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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之逆天完颜康第25部分阅读

    天予不取,必受其祸’。哼,昏君都不怕亡国,《契丹国志》记载,辽天祚帝曾说:‘若女真必来,吾有日行三百五十里马若干,又与宋朝是兄弟,夏国舅甥,皆可以归,亦不失一生富贵。(后面还有一句——‘所忧者,军民受祸耳。’就不提这句,好让人误会此帝)’赵佶赵桓嘛,这就叫‘扶不起的阿斗’。”

    虽然我说得婉转,这些江湖人精哪有听不出来的,那个辽国的亡国之君还知道逃跑,宋国的两个亡国之君是自请就缚。

    丘处机怒道:“胡说八道!二圣虽非明君,但金国掳掠二圣,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轻笑道:“我知道你给阿靖取名‘靖’,给我取名‘康’,就是让我们不忘‘靖康之耻’。可是这个耻辱却是赵桓自己造成的,你们要恨,就恨赵桓,恨赵宋。”说什么赵桓在位日浅而受害极深,力不能及就退位让贤嘛,非要霸着位子,京师被金兵包围了,他还在跟太上皇争权夺势,李纲是他赶出去的,郭京是他任用的,他死无全尸是活该。

    杨铁心怒道:“你说什么!”

    我皱皱眉头接道:“‘靖康之耻’无可避免,但是之后如能杀了赵佶赵桓……”

    全体变色。

    杨铁心又是一巴掌,骂道:“孽畜……你,你……竟然……”

    上次是没想到,这次我躲开了,包氏护着我道:“铁哥,你别再打康儿了。康儿,你不可以这么说的,快认错,向你爹爹和师父道歉。”

    我固执地道:“我没错,我不会认错。”

    杨铁心的手又扬起来,“你还说!”

    我一仰头,抗声道:“怎么?还想再打我?”

    杨铁心想到昨天下午听过这孩子说同样的话,当时自己还暗赞他择善固执,现在……唉。举起的手又颓然放下。

    我冷冰冰地道:“国君死社稷。远有商纣于鹿台自焚,近有十六国时的后蜀国君谯纵自缢,五代时的后唐废帝李从珂携传国玉玺登宣武楼自焚,赵佶赵桓亡了北宋,岂可不以身殉?况且国君被俘是耻辱,死节却可激励人心,当时汉人的人口可是女真人的百倍,怎样也不至于输。嗯,襄大人曾言,赵构杀岳飞是因为和金国达成了默契,交换条件是金国不放赵桓,免得他回去后会妄想复辟。这两父子一生享受百姓供奉,却不恤民力而专事媚外,以性命鼓舞士气是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早早杀了他们,赵构也不用小心谨慎地不复故土,事实上,赵佶赵桓都死后,赵构不就又想北伐了吗?可惜那时南宋已经名将凋零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郭靖听得云山雾罩,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气氛很坏了,忍不住轻声问最有学问的二师父:“阿康是在说谁?”

    朱聪只觉血都涌上脸部:这个傻徒弟,不懂也不要现在问嘛,这回倒好,武功比输了,还暴露了他学识更差。没好气地解释道:“二圣,指靖康二年北狩的徽宗钦宗父子,嗯,赵佶赵桓是他们的名字,这父子两皇帝是被金人掳去北方了,北狩是委婉的说法。”

    郭靖听母亲说过,当然,他母亲从不曾直呼宋帝之名,所以他不明白。郭靖奇怪道:“那是大宋皇帝啊,阿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从前不跟我回中都的下场,就是无知。我耐心地解释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他们死对宋国有利,那就该死,并不因为他们曾经当过皇帝而有所改变。‘且天之生民非为王也,而天立王,以为民也。故其德足以安乐民者,天予之;其足以贼民者,天夺之。’(董仲舒《春秋繁露·尧舜不擅移汤武不专杀》)你不必以为皇帝有多了不起,昏君暴君都该被取代。”

    丘处机击掌冷笑道:“说的好,金主沉湎酒色,不修朝政,内宠幸妃李师儿,外宠佞臣胥持国,监婢为妃,经童做相,也该被推翻是不是?”

    我皱眉道:“胥大人十年前就死了,元妃娘娘只是出身低微,人却是很聪明的,何况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没有宠妃?要说后宫干政是亡国之兆,好像赵……宋仁宗时的刘太后(宋真宗之后)、宋哲宗时的高太皇太后(宋英宗之后)都曾垂帘听政。你要诋毁皇上也找个好点的理由,拿这些陈词滥调……”这还是韩侂胄刚上位时编的套辞,叫唤十年了,也不知道推陈出新。

    包氏拉着我道:“康儿,你不可以顶撞你师父,那个皇帝对你又不好,他多少年都不让你回家,你还帮他说话……”

    我挣脱她,怫然不悦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众皆默然,意识到:金国教了我忠君爱国,只是,对象,是金国。

    第一卷  71第六十二章 先内后外

    我冷漠地扫了这些人一眼,悠悠地道:“三国时,董卓在洛阳擅自废立,司徒王允召集百官,人人痛哭流涕,唯独曹操道:‘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能哭死董卓否?’遂行刺董卓。你们,也就是靠骂金国来证明自己是忠君爱国的。”

    马钰道:“哦?康儿,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依你之见,大宋当如何?”

    难怪马钰能当掌教,一开口就想骗治国之道。我踌躇了一下,方道:“我需要先问清楚。你们仇恨金国仅仅是因为它是女真人建立的?现在汉人建立的国家有两个,你们是打算助宋呢,还是助蜀?”

    杨铁心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助宋。康儿,你是宋国人,知道吗?”

    知道什么,要论国籍,我生于金国,就是金国人,金律,男子十七成丁,现在我是十七周岁零三个月,就是后世所谓的成年了,我有完全政治权利、民事权利,我可以自己做主,我的决定,就是不改国籍。

    马钰缓缓道:“宋国是正统,伪蜀是金国封的,和当年的伪齐伪楚一样。”

    丘处机接道:“是了,你从小就说要学兵法,学了这么多年,应该精通了吧,现在宋金交战,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

    我斩钉截铁地答道:“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丘处机拍案而起,喝道:“杨康!你敢不说!”

    包氏恐惧地拉拉我,示意我让步。

    我悻悻道:“确实没有啊。何况有也没用,宋国只要知道我是在金国长大的,根本不会信我,根本不会让我指挥军队,令不行,禁不止,必败,现在纸上谈兵也没用。”

    柯老瞎子终于有机会插话了,阴阳怪气地道:“哈,如此精通法。我们靖儿还精通治国呢,可惜他不是皇帝。”

    我反驳道:“你们就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三边兵民死于锋镝,困于转输,沦于疫疠,室庐焚荡,田业荒芜,遗骸蔽地,哭声震野。斯民何辜,而至此极?河南之地,十室九空,而两淮四十余年生聚,遂成邱墟。北伐北伐,南北数十万生灵性命,换得什么?”

    杨铁心辩解道:“那是韩侂胄用人不当,皇上有意收复故土就好。你师父说你会兵法,到底是不是?”

    吴曦应该发了檄文了,那可是我亲自写的,你们很快就能看到了。我淡淡地道:“有区别吗?宋朝气数已尽,人力岂可挽回?”

    马钰盯着我问:“你信天命吗?”

    我沉默了一会,摇头道:“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大师伯,万物有生就有灭,此天地循环之道,你是修道人,又何必执着呢?”

    丘处机狠狠瞪着我,厉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无论如何,我丘处机都要为大宋尽力。”

    柯镇恶一顿拐杖,“说得好,丘道长,也算上我们江南七怪一份。”

    丘处机盯着我,眼睛瞬也不瞬,就答道:“断不会少了七侠的。”

    鬼话,是谁受铁木真册封、掌管天下道教的?说到底,你心里只有全真教,何曾有过民族社稷。我看了丘处机半晌,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垂目,不再与他对视,道:

    “现在的国力对比是金国最强,宋国次之,蒙古再次之,再是西夏,而后西辽,吐蕃,最后是大理,和当年北宋灭亡前一样。三国魏桓范《世要论·兵要》有云:‘政善于内,则兵强于外也。’为宋国计,当让蒙金两强相争,趁机励精图治,革除弊政,整军备武,再图中原。

    你们都听过勾践卧薪尝胆吧?那你们知不知道秦孝公?他一即位就将其父秦献公战死沙场才从魏国夺回的故地又割让给魏国,换得二十年平安。那时秦国差点就被打回西陲再次游牧了,在这二十年里,秦孝公立国耻碑,发求贤令,求才若渴,得到了卫鞅。后来的事都知道了吧,商鞅变法使秦国富强,二十年就一跃为战国第一强国,一战尽复故土,再战夺魏要寨,其后征战百年,卒灭六国,统一中原。

    金国重兵在京湖、两淮,连战连捷,气势如虹,宋军却士气低落,尤其是在匡大人攻下铁打的襄阳之后。力分则弱,宋国没什么精兵良将,事实上无法两线作战,想去平定吴曦,收回川陕,就要先稳住金国。金国君臣都主和,胃口不大,占据襄阳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会再打了。宋国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和金国议和,至少要派遣使臣,做出一副想议和的样子来,秘密抽调兵力,大军围剿蜀国,趁它立足未稳之机急扑灭之。

    原因有三:

    第一,蜀中号称‘天府之国’,物产丰富,盛产粮食蜀锦茶叶等等,吴氏是蜀中望族,占有蜀中一小半的田地,吴曦很容易站稳脚跟,而后以蜀中的物力财力支持金国,则金愈强而宋愈弱。

    第二,有才华的人都有野心,不赶紧解决吴曦,只怕会有人效仿,纷纷割据自立,宋国又要多事了,宋国难道能只用庸才吗?攘外必先安内啊。隋文帝的‘开皇之治’可是太平盛世,隋却二世而亡,就是因为隋炀帝的精兵对高丽作战时,国内有杨玄感造反,没有能及时扑灭,结果星火燎原,处处烽烟,国内不稳直接导致在高丽的精兵崩溃,局面终至一发不可收拾。金之海陵也是如此。

    第三,蒙古崛起,他们也很觊觎繁华的中原,很快就会攻打金国,宋国宁可把岁币订得高一点,先定下和约,让金国退兵,赶紧重新整顿军备,两三年后趁着金国在北方抵御蒙古、南方空虚的机会再度北伐,不比现在和金国硬拼强吗?

    而且宋国这次北伐一开始就错了,他们的主攻方向是两淮,拿步兵在平原上和骑兵交锋?哼,什么叫避实就虚,宋国应该以占绝对优势的水军封锁长江,先立于不败之地,再一路出兵川陕,呼应蒙古,一路精兵走水路,去辽东——金国的根本之地破坏生产,另外还可以招安山东豪杰,在金国精兵调到南线之后,鼓动他们起兵,走水路支援他们,切断中都和南京的联系,则金国南疆的大军立成孤军。”

    丘处机拍膝激赞,看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不错不错,是这么回事,康儿,你没白学啊。”

    包氏对杨铁心嗔道:“铁哥,你太冲动了,听康儿把话说完嘛,康儿就是很乖的,你不可以打他的。”

    杨铁心笑呵呵地道:“是我错了。康儿,还痛吗?好孩子,是爹不对,爹再也不打你了。”

    我迟疑地道:“你看那个计划可有何疏漏?”

    杨铁心道:“没有啊,挺好的,咱们祖上可是名将,今上既然锐意北伐,日后必有大战,你既然懂得兵法,一定有机会重现祖上荣光的。你也是,怎么先前不说刚才那番话呢,早说了爹就不至于误会你了。你开始的那番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可不能乱说,咱们是要回宋国的,知道吗?”

    我敷衍地点下头,眼中不禁流露出鄙夷之色:我那个计划根本就是漏洞百出,全真道士和五怪看不出来正常,你也看不出来吗?我知道你家道中落,完全不懂诗文,可是,不懂兵法还敢妄言兵事?幸好父王救了我,悉心教导我,不然跟着你,我还不知会是怎么的粗鄙无知呢,养不教,父之过。唉,这是受过高等教育者的通病,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一本推理小说里,凶手本来是个贤妻良母,一个教授的女儿,上过大学,知书达礼,但是,为了给儿子准备教育费,她谋夺遗产,一连杀了好几个亲戚。我是很自私,赵王能让我受到这个时代最好的教育,他就是我的父亲。

    看到江南五怪不高兴我出风头,绷着脸,郭靖自觉处处不及我,半是羡慕半是难堪,我的心情都好转了许多。不过我一向是以打击人为乐的,泼冷水道:“我能想到,宋国那么多大臣会看不透厉害得失吗?只是谈判是要讨价还价的,哪次至少都要拖个一年半载的,隆兴和议就谈了三年,但是一年时间就足以让吴曦站稳脚跟了。本来嘛,你们可以效荆轲之行的,可惜上月二十九日杨巨源、李好义打草惊蛇了,现在吴曦的防卫非常周密。我也想不出你们江湖人能干什么了。”

    王处一念叨了几遍“荆轲”,突然开口:“你知道上月二十九的事,是看的金国战报吗?”

    我疑惑地点点头。

    王处一又问:“你知道明耀吗?”

    在包氏面前,你好死不死地提什么“明耀”。我只好点下头,酸溜溜地道:“明耀都混得风生水起了。”

    王处一好笑道:“他在哪?”

    我沉声道:“你想刺杀他?不用麻烦了,他不会再出现了。”我没干什么啊,怎么这些江湖人都想杀我?该死的洪七公就试过一次。

    王处一一怔,道:“为什么?他真的伤得很重?”

    我淡淡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仆散大人调他来的,仆散大人已故,他会怎样?毕再遇使的好一招‘借刀杀人’。”皇上那一堆弹劾我的折子,要不是鬼使神差地,我因为要回中都应付丘处机,见战局已然稳定,早早就主动交出兵权,我这个皇孙可真会被宋人的离间计害惨了。

    马、丘、王、杨都喜形于色。五怪等刚从蒙古回来,不清楚,朱聪问道:“丘道长,明耀是何许人也?”

    我对丘处机指指包氏,抢先答道:“一个金将,差点打到临安了,宋帝因此很恨他,仅此而已。”

    杨铁心想到妻子的善良,不想让她听到那些可怕的事,帮腔道:“就是这样。详细的情况,你们改天再问丘道长吧。”

    第一卷  72第六十三章 屠龙之技

    丘处机问道:“康儿,你兵法比那个明耀如何?”

    我道:“什么兵法?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好多年没看过兵书了。”不能承认我学成了,丘处机和宋国某些主战派将领是有联系的,万一哪个将领看出了我先前说的那个计划的漏洞,岂不成了我在故意乱出馊主意?只能让他们以为我兵法不怎么样,所以,谋划有误。

    丘处机急道:“你说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当将军的吗?一直在学兵法吗?”

    我装傻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有这回事吗?”

    包氏见丘处机讯问的目光望向自己,她也不明白,奇怪地道:“康儿,你是说过,你三岁时就说啦,小小时还总是拖根枪,说自己是赵子龙呢。”

    丘处机强调道:“我在你六岁时找到你,那时你就说要当韩信那样的千古名将,我才……你后来不是跟着那个什么什么,对了,完颜襄,你不是跟着他学兵法的吗?”

    我轻笑道:“三岁,六岁,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不记得了。小时爱做梦,见军队枪戟如林,旌旗蔽日,很壮观,将军一呼百应,令行禁止,很威风,我很羡慕他们,才说要当将军,不过是孩子气的念头,你不会就当真了吧?”

    丘处机又气又急:这小子,亏我刚刚当着江南七怪和师兄师弟的面替他吹嘘了半天。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时候很认真,我在中都的那几年里你也的确读了很多兵书,后来为什么变了?”

    我懒得理他,丘处机转向包氏:“这小子什么时候变了的?我不在的这四年多他都干什么了?”

    包氏想了想道:“康儿小时读书很用功的,其实……唉,他十四岁的时候,他那些堂……王爷的侄子们总是来拉他去……去那种地方,康儿有天回来就把兵书都收起来了。”

    其实烧了效果更好,只是我当初看13&56;看&26360;网边空白处记了心得体会,都是我的心血啊,实在舍不得毁了。

    丘处机追问道:“他去了哪里?你说清楚。”大手一挥,“这儿都是他的长辈,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包氏声音低如蚊蚋,吐出两个字,“青楼。”

    丘处机立时抓住我的手腕,发出一股真气攻入我的会宗|岤,试我功力,我特意只用了七成内力去抵挡。

    两股内力相撞,丘处机一触即收,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你的内力修为还可以。”仔细看看我眉宇,喜道:“你没有……可吓死我了,本门武功是要求静心澄虑、抱元归一的,幸好你没有……小孩子家就去那种地方,真是胡闹。康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师父。”

    我一直面无表情,半晌,方轻声道:“那天,一个表哥说‘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丘处机急道:“你上当了!这种鬼话你也信?他们嫉妒你,所以才这么说,就是想让你跟他们一样一事无成。”

    我神情恍惚地道:“是这样啊,功高不赏,自古皆是。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就是最好的归宿;名将胜多败少,宿命却是兔死狗烹,甚至出师未捷身先死,最好的情况也是被剥夺兵权,束之高阁,虽生尤死。古来名将,韩信狄青是第一种,伍子胥吴起白起李牧檀道济岳飞是第二种,孙武孙膑乐毅廉颇郭子仪韩世忠是第三种。我不过是梦醒了。”

    杨铁心拍拍我肩膀,安慰道:“还是有很多人君臣相得,善始善终的,你不要钻牛角尖,我们杨家世代将门,满门忠烈……”

    我移开道:“‘满门忠烈’?我不要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我只想我的亲人活生生的,好端端的。”

    丘处机怔了半晌,道:“你就这么放弃了?那么为师不在的这几年你都干什么了?别说你在练武。”

    我先躲到包氏身后,这才一本正经地道:“你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出去游学了吗?我是没练武,我在修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太残忍了,咱们道家讲究顺天应命清静无为,弟子得师父教诲,深以幼时处处争强好胜为非,故而这四年多都在游历名山大川,修身养性。”

    马钰和王处一总算明白丘处机所说的“我这个徒弟很聪明,就是太调皮了”是什么意思。

    丘处机见师兄师弟都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恼羞成怒:“你一直在玩?跟我回重阳宫好好练功夫!你从前说要学兵法,读书时也还认真,叫你练武你就偷懒,我从没怪过你,结果呢?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不学兵法了?怎么也不练功?”

    我嘀咕道:“就是怕你要我练功才不告诉你的。”

    “你……你……”丘处机气得哆嗦,“杨-康!你实在是懒得出奇,看你武功差的,惨不忍睹啊,我刚才不好说你,你许多地方使得根本不对,我走后你就从没练过吧?以后我会一直看着你,每天练十个时辰!”

    什么不对,明明是我的独孤九剑终于入门了,就是因为我使的剑法似是而非,和朱聪记得的不同,郭靖以平日和师父们拆惯了的招式来应对,才会极快地陷入被动,《书剑恩仇录》里陈家洛的师父还故意创了一套“百花错拳”来误导人呢。尽量全部使全真剑法,还要注意不当真伤了郭靖,我的招式转换才会有点生硬,其实我打得很难受啊。

    穆念慈想起我昨天下午还在自许为天下第一剑客,扬言要教训丘处机,今天真的见了他,却一直是被他教训,禁不住笑起来。

    我冷哼道:“我干吗要练武?苦死了。我一直以为我是皇孙,那我将来就是郡王,无论如何,终不失一生富贵,当个闲散王爷,天天玩耍,多好,父王会照顾我的,练什么武功呢,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丘处机讥道:“那你现在知道其实你什么也不是了?不练好武功,你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我气道:“我还没问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呢!”一指包氏,“我母亲只是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为了我,她只能……我无法怪她,也不可以怪她,但你呢?我六岁时你就来了,那时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别说你养不活我。”我一直想不通这一点,原著里丘处机为什么不带走杨康?教育不是要从小抓起吗?杨康的不幸,可以说完全是丘处机一手造成的。是他杀人潜逃,才引追兵去了牛家村,也是他,在杨康有新的身份后又找上门来收徒,还是他,非要杨康改姓去宋国。

    丘处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讷讷地道:“是你说要留在那学兵法的嘛,谁知你后来竟然不学了。”

    我厉声道:“兵法?不过屠龙术尔。你们早点告诉我,我就会单学画,日后也好卖画谋生。”

    杨铁心道:“你叫兵法屠龙术?你既然知道兵法的厉害,何必听别人的鬼话放弃了呢?你应该学下去的。你看,岳爷爷精通兵法,当年差点就直捣黄龙,也擒了金国……”

    我哂道:“《庄子·列御寇》有‘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世上无龙,屠龙术再精,又有何用?宋国以文制武,武将不能自主,再精通兵法的人,处处受制,和不懂兵法又有什么区别?”

    杨铁心这才知道闹了笑话,讪讪地住口,包氏低声安慰他。穆念慈眼神黯淡,垂下头。

    丘处机烦躁地挥挥手,“不提这个了。你以后好好练武吧,你现在的武功不行。”

    我斜眼道:“你武功好,还不是受伤了?你修了一辈子道了,连‘善游者溺于水’都不懂吗?我现在的武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好,既不会无力自保,又不会引起高手之忌。大不了我以后不惹事了,想必也不会有人找我麻烦。师伯,是不是?”

    马钰刚说了一个“是”字,我就接口道:“谢掌教师伯允准我的选择。”得意洋洋地对丘处机道:“你看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头发还是黑的,再收几个徒弟教导好了,我就算出师了吧。全真教是道教分支,还是应该以修道为主,武功不过是细枝末节,万万不可步少林寺后尘,本末倒置……”

    丘处机突然眼珠转了转,笑道:“好,好,你去修道,道家讲究清心寡欲……”

    我明白了,不就是要我戒荤戒色嘛,这怎么行呢?我一本正经地道:“道家也有各种流派,我选双修。”

    马钰和王处一强忍笑意,浑身颤抖。看全真教笑话的江南五怪在一边幸灾乐祸,徒弟太聪明了也麻烦,再看郭靖,怎么看怎么喜欢,还是这个傻徒儿省心。

    包氏见丘处机涨红了脸,又要发作,赶紧转移话题道:“嗯,我看,还是先把念儿和靖儿的婚事定下来吧。”

    郭靖摇头道:“我不想娶穆姑娘。”

    我笑道:“阿靖,你既不想娶那个蒙古女子,又不想娶我妹妹,那你想娶谁?莫非打算投入全真教当道士?”

    郭靖道:“我不想当道士。我……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叫黄蓉,她很好……”在韩小莹的逼问下,吞吞吐吐地说了黄蓉的事。

    “原来你喜欢那个穿白衫子的小姑娘。”韩小莹沉吟道:“可是,我听那个彭连虎对她说,她明明就是黑风双煞的弟子,混赖也没用。”

    王处一附和道:“很可能,那姑娘的身法很古怪。跟黑风双煞有关系,又是姓黄……”

    我插话道:“这也要猜?这个黄姑娘一定是黄药师的女儿。阿靖,你走运了,有个出名护短的岳父,以后你在江湖上横着走都行。”

    柯镇恶喃喃道:“靖儿,你想娶梅超风的师妹?”朱聪瞪了我一眼,再对郭靖温言道:“她爹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知道么?要是他知道你偷偷跟他女儿相好,你还有命么?梅超风学不到他十分之一的本事,已这般厉害。那桃花岛主要杀你时,谁救得了你?”郭靖低声道:“蓉儿这样好,我想……我想她爹爹也不会是恶人。”韩宝驹骂道:“放屁!黄药师恶尽恶绝,怎会不是恶人?你快发一个誓,以后永远不再和这小妖女见面。”把对杨康的一肚子火都发泄到自己的徒弟身上。郭靖心中一阵酸痛,双膝跪倒,两道泪水从面颊上流下来。

    我的义兄怎么能这么让人欺负,而且穆念慈似乎很高兴呢。我上前扶郭靖起身,向江南五怪道:“你们和桃花岛一脉的仇恨只是跟那个什么黑风双煞结下的,跟黄岛主有什么过节?又关黄姑娘什么事了?汉文帝时就废除连坐了,最严重的谋反大罪,朝廷也只是诛九族,可没有像你们这样,连跟仇人认识的人都想除掉,你们以为自己比皇帝还了不起吗?敝师叔在王府受伤,黄姑娘能想到去王府盗药,肯陪同阿靖闯王府,侠肝义胆,智勇双全,足见其对阿靖情深义重。阿靖实在太忠厚善良了,有她在阿靖身边照顾,阿靖就不会受人利用了,她很合适阿靖,你们多什么事?退一万步说,阿靖父亲早逝,可他母亲还在世,阿靖娶谁,轮不到你们做主。”一番话说的真是义正辞严啊。

    包氏责怪我道:“康儿,你怎么能帮别的女孩子说话。”

    我头也不回就答道:“我当然关心妹妹了,可是我也要维护我兄弟嘛。婚事日后和郭伯母谈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我的妹夫文武双全。”

    五怪学乖了,不跟我辩论。韩宝驹踏上一步,对郭靖厉声道:“快说!说再也不见那小妖女了!”

    突然,窗外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喝道:“你们干吗这般逼他?好不害臊!靖哥哥,快出来。”

    我们出去一看,正是黄蓉牵着匹小红马。

    郭靖向韩宝驹道:“三师父,就是她。她是蓉儿。蓉儿不是妖女!”

    黄蓉骂道:“你这难看的矮胖子,干吗骂我是小妖女?”又指着朱聪道,“还有你这肮脏邋遢的鬼秀才,干吗骂我爹爹,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我趁他们注意黄蓉的机会贴着郭靖耳朵轻声道:“你跟她走,去桃花岛求亲,中秋嘉兴烟雨楼再会。过了有半年,你师父们都该消气了,又见到亲事已定,就不会反对了。”轻轻把他向黄蓉推去,对她笑着点点头。

    黄蓉会意,立刻伸手拉住郭靖腰间衣服用力一扯,两人同时骑上了红马,黄蓉一提缰,那马如箭离弦般直飞出去。

    江南五怪面上无光,告辞走人,韩宝驹临走还狠狠瞪我。怕你吗,你们可都在铲除之列。

    我提了下方才的动静太大了,最好连夜赶路,带剩下的六人挑了条偏僻的小路走,天亮才找了家小客栈歇下。这回,郭靖就是再带黄蓉回去,也找不到人了。

    全真三子只要了一间房,包氏说喜欢穆念慈,和她同住,让我跟杨铁心一间房。

    第一卷  73第六十四章 全真未来

    全真三子一进屋,就反锁上门,各自盘膝在床上坐下,闭目养神。

    片刻,马钰先开口,“丘师弟,你收到一个金国皇孙为徒,为什么瞒着我们?”

    丘处机道:“回掌教师兄,弟子知道他是杨家后人,本就准备让他回复原姓的,他并非真的金国皇孙,所以才未曾禀明。”

    马钰道:“王师弟,你对金国的形势最了解,依你看,他有机会上位吗?”

    王处一道:“难。

    先说赵王,十八年前,赵王本是最得宠的皇子,中都传言,他出使宋国回来后就会被立为太子,但是,他带回了一个宋女,坚持明媒正娶,立她为正妃,触怒了金帝而失宠,所以,虽然赵王精明强干,远胜其他皇子,却直到现在也还不是太子,可见金帝还没原谅他。

    再说这杨康,现在我们知道了,那包氏改嫁前就已有孕,杨康并非赵王之子,此事赵王必然知晓。赵王毕竟是金国皇子,他可以爱屋及乌,宠着继子,可是,他可能把完颜氏的江山拱手交给外人吗?还是在杨康已经知道自己身世的情况下,还是传给一个能当机立断随生身父母而去的人?这可能吗?杨康如果当上皇帝,赵王难道不怕他为了坐稳皇位而杀尽其他那些真正的皇族成员吗?金国,熙宗、海陵两朝可是杀尽了太宗的子孙,致其无后呢。

    丘师兄,这点就是你不对了,你该向掌教师兄禀明杨康的事,我们早点知道,还可以好好商议一下,如今,却是白白浪费了他金国皇孙的身份。”

    丘处机道:“我也不知道那杨铁心竟然还活着,这次我约你们来中都,就是想商量一下的,看看对康儿怎么说,让他怎么做,才能对我们全真教最有利。以前我一直以为他在学兵法,怕他知道身世后会有压力,并不急着告诉他。没想到,杨铁心竟阴差阳错地进了赵王府,见到了那包氏,还和康儿相认了……”

    马钰道:“杨铁心一事待会说。丘师弟,你之前说过那个赵王很宠杨康,或许……”

    丘处机道:“恐怕还是王师弟说得对。那个赵王,对康儿实在是纵容得过分,他自然是知道康儿的身世的,依我看,他是希望‘爱之恰足以害之’,唉,他成功了,康儿很是胆大妄为、自以为是,就算在我面前,也是说不了几句就自吹自擂起来。”

    王处一道:“我刚才还有话没有说完。掌教师兄,就弟子所知,金帝其实阴尚夷风,他可以因为赵王娶了宋女而不待见昔日最喜欢的儿子,对这个宋女生的孙子又能有多少感情呢?尤其是宋国又北伐了。当年,杨康只是说了希望能平等对待各族,金帝就能狠心到逼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离家,当然,那杨康也是太固执了。听说,金帝最宠爱的皇孙是荣王世子完颜炆,他今年二十二岁,文武双全,已封金紫光禄大夫,现任殿前左副都点检兼侍卫将军副都指挥使,金帝可是将自己的安全交给这个孙子了。所谓‘子平看孙’,两相比较,不难推测金帝的心意。”

    丘处机接道:“还有呢。掌教师兄,弟子明白你的意思,从龙之功巨,足以让我全真教兴旺发达了。这点我早在收康儿为徒时就想到了,可是,康儿太固执了,让我不得不放弃,所以,也就没有跟你们提这事了。康儿他根本不信鬼神,而且,他认为,道家的无为和轮回思想教人停滞不前,而各个国家的实力,则譬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结果,必定是道教大兴的国家原地踏步,就很可能被其他实力赶上来了的国家灭掉。他理想中的国家,是秦国,依法治国,政治清明,人人平等,公平竞争,只看个人的能力和才干,不问出身和家世,人人奋发图强,整个民族都自强不息。我曾经试探他的心意,你们知道他怎么回答的?他说他不想当皇帝,因为君无戏言,当了皇帝就不能吹牛了,当都元帅就好,看谁不顺眼就军法处置。之后还让我不要妄想了,他就是当上皇帝,也不会扶植我们,不过看在我的份上,他会先打压宣扬逆来顺受的佛教。”

    马钰皱眉道:“杨康如此冥顽不灵吗?如果和他讲清利害呢?”

    丘处机道:“没用的,他难道不知道触怒金帝会有什么下场吗?他就是在外多年,有家不能归,也没有向金帝低头。杨康的性子,用那个完颜襄的话来说是‘孤傲刚烈、坚毅果决’,而且他还择善固执,宁折不弯。从我收徒那会儿就能看出来,当年他才六岁,就已经可以冷静地分析我带他出府的用心,他也会计算利害,但是,他很倔强,他觉得兵法比武功管用,他就是不肯拜师。周师叔失踪多年,咱们没有绝顶高手了,以我们全真教如今的实力,能支持他的也就是一点江湖名声了。可是,依我看,就算我们的支持能再多十倍,他也不可能让步的,这涉及原则问题。”

    马钰道:“那么,他失去金国皇孙的身份也没什么可惜的了。丘师弟,你说,他兵法究竟有没有学成?”

    丘处机道:“多少应该会一些,可能不是很擅长吧。他很爱吹牛,有一分都要吹成十分,但他从来不说自己兵法如何,我看是学得不怎么样,毕竟,那可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事,估计他不敢吹。”

    马钰道:“嗯。那你告诉我,此人还有何可资利用之处?”

    丘处机道:“这个,哦,杨康学武的资质很高,我只教了他不到七年,而且他经常借口读书而偷懒,还能练到这个样子,在我全真教三代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他习于富贵,难道还能跟杨铁心去种田吗?他已经跟赵王决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