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剑婢四十岁时强,这么推算,我很快就可以看天山折梅手的秘笈了,欧阳恪那小子都起始练了,我要赶上他。
我应该把养蛇的方子都弄来,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一百条药蛇本皇孙都养得起。嘻,可以撺掇皇上养,我知道他的内库里有钱,吸一次蛇血就能有二十年内力呢,而内力深厚可是能驻颜不老、大振雄风的哦,梁子翁白发红颜就是活标本,皇上一定会大方一把。至于那二十年的养殖期,也不算长,我能用上就好。
片刻,御厨丁铭来到,他的解释更简单,“园子里不知从哪窜出条蛇,惊吓了王妃怎么办,侍卫就把它打死了,看蛇有那么大,就送到厨房来打牙祭,被总管看到,就用在晚宴上了。这蛇羹没问题吧?你问蛇血?一股子怪味,哪能入贵人之口呢,倒进阴沟了,冲了七桶水才洗刷了怪味。”
梁子翁伤痛欲绝,忍不住老泪纵横:为什么每次都功亏一篑?难道长生不老真是逆天之举?
赵王安慰了几句,我羡慕地道:“梁老,你那条是药蛇呗,干什么用的?是驻颜不老么?能不能给我配一份?需要什么药材,你开出单子来,我去太医院拿。”
梁子翁勉强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心中悲苦无以言诉:药材不愁了,可我还有第二个二十年来养蛇吗?
第一卷 59第五十章 翩翩公子
初八一早,赵王便请众人去练功场,由我亲自出手,挨个讨教。他们只道赵王要看看他们的身手,都想一展所长,又怕没几招就赢了我,会让我这个小王爷面子上过不去,只好用游斗,只用三成功力,拖到百招开外,才偶然地胜过我一招半式。
反正他们让我,我就放心大胆地使出我那尚未练成的独孤九剑,着着抢攻,批亢捣虚,还大放厥词:所有的招式都有破绽,与其改进招式减少破绽,不如在明显的缺点中暗藏杀招(见司马紫烟《东入阳关无故人》第三十二章)。
整整一天,我都缠着他们请教。现在我的武功是不如他们,差在内力修为上,药物培植起来的内力终究不如自己修炼得来的好使,但是,既然让我见识过他们的招式,下一次,我绝对可以直取破绽,以巧破敌。
讨教拳脚功夫时,我是用的全真掌法,要输时自然使出“九阴白骨爪”,不过我是不承认我使的是“九阴白骨爪”的。
五个江湖高手心中暗自戒惕:黑风双煞销声匿迹十几年,难道竟是藏身金国皇宫?江湖盛传他们从黄药师那偷了《九阴真经》才破门而出,恐怕不是空|岤来风,小王爷这么高超的见识、这么高明的剑法,都是得益于《九阴真经》吧。
欧阳克毕竟年轻,而且比我还会玩,跟我是言谈投机、相见恨晚。晚饭我是去他住的小院里吃的,那些姬人做的西域菜式,倒也别有风味。酒酣耳热之余,我找欧阳克要了几条漂亮的小青蛇、一些迷|药和用于跟踪人的千里香,还有《鹿鼎记》里屡立奇功的化尸粉。据他说,这化尸粉只是他叔叔培植新毒蛇一不小心搞出来的副产品,没大用处,因为西毒杀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饰,不需要善后,他身上带了一瓶是吓唬新得美人就范的。暴殄天物啊,我要了半瓶来,以后处理尸体就方便了。
我已经邀了一群王孙公子第二天打猎,盛情邀请欧阳克参加,因为,清平姐姐也会去。
我曾经取笑姐姐,说她应该嫁个江湖人,好跟着丈夫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她当时笑嘻嘻地说那就指望我去给她找良缘了。我真是多事,给自己找麻烦,只好交待燕无痕。据此人自言,他浪迹江湖多年也没见过什么了不得的年轻俊彦。当然,无痕一直咬定天下英杰,我第一,他第二,余者皆不足道也,比我还能吹,因此在鬼谷是惨遭排挤,亏他还好意思自诩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耶,先把跟同僚的关系搞好吧。欧阳克这样已经不错啦,黄药师选女婿不就一眼看中了他吗?我没亲姐姐,却正好有个做女侠梦的堂姐可以拉拢大高手西毒。
在我酒足饭饱离开后,欧阳克心情大佳,毫无倦意,干脆带着众姬去花园赏月。凭着和小王爷的关系,只要不去书房重地,王府花园的景致却是可以好好欣赏的,不必顾忌内外之分。在后园门口,欧阳克却被拦下了,得知小王爷下令后园不准闲杂人等进入。回去旁敲侧击地向丫鬟打听,知道了后园不知有什么秘密,连王妃都不让进去,只有一个瞎女人打扫。欧阳克心中凛然:本公子差点被他外表骗了,生于皇族还能平安长大的哪个不心机深沉,为了保守秘密,就把心腹眼睛弄瞎,还能让她继续忠心耿耿,这个小王爷够狠够毒,亏他平日里还笑得阳光灿烂。
初九清晨。
听说,李治那个小鬼,自其死缠烂打地从我这掏去了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等等后,就闭门钻研,真的成了一只标准的书虫。这小鬼还蛮机灵的,没把这些知识泄露给别人,可也不能这样啊,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玩,我特地早点出门,绕道经过他家,闯进去把他捉出来了,跟我去打猎。真可怜,才十四岁的孩子,居然都近视了。
到了集合地束园,我带欧阳克结识诸人。欧阳克二十七岁,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一位富贵王孙,正是我辈中人。
我替欧阳克鼓吹了一通,把他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翩翩俗世佳公子。欧阳克见其他人听说他风流倜傥、姬妾如云时,都和我当初一般的反应,只有艳羡,间有妒忌,而非江湖人对他的鄙夷唾弃,还有几个性急的当场讨教,不禁心下感叹:我欧阳克生来就该是这些人中的一员,阅尽天下美人,才是我要的生活。
欧阳克独自一人,傍晚再聚,他的收获和我并列第一。我仔细看了猎物的伤口,致命伤是圆锥状暗器造成的,应该是飞燕银梭,之后才插了根三棱箭,这个耍赖使诈的家伙,毕竟是我带来的,就不拆穿他了。
带着猎物直接去中都最好的闲情居,让他们做桌山珍出来。这么多年来,我终于掏钱请花酒了,第一次啊。清平姐姐自己先回家了,我还没胆子带她来这种地方,四伯那个刻板的书呆子知道后会上我家闹个天翻地覆的。
闲情居嘛,这的姑娘都很有文采的,不只得有钱,还必须要能做出好诗好词,才有可能得美人青睐。
这些家伙以前总是自命风流,笑话我不懂诗词,欧阳克当场填了首《江城子·咏花》:
“蕊珠宫里掌花仙。为尘缘,债须填。命带花星,日费买花钱。检校人间脂粉籍,亲受记,玉皇前。
惜花功行满三千。赏花鲜,护花蔫。花落花开,尽得使吾怜。忏悔众花冤业了,同归去,大罗天。”(明·施绍莘)
虽然是自吹自擂,却把他们称颂舞姿歌喉的陈词滥调全比下去了,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在场的所有姑娘,连同那个脸上抹了厚粉的老鸨都两眼放光,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欧阳克,欧阳公子长欧阳公子短的,使尽浑身解数讨好他,冷落了别的人,包括我。明明是我付钱嘛,这些姑娘还开门做生意呢,也不出一个来安慰我。
其他人都气得在喝闷酒,当然,李治挨着我坐,是扭扭捏捏、手足无措,脸红得要滴血了,看的我好笑死了。
不一会,欧阳克竟然带了一群姑娘上楼去了,他们看得眼都直了。这绝对是风月场第一奇事。红姑娘可是架子很大的,同行是冤家,她们之间更是明争暗斗得厉害。这些贵族子弟在此混上个月才能一亲芳泽,还只能认定一个,想脚踩两条船?以后每次去时,头一位姑娘会都在陪或者正要去陪某个你惹不起的大人物。欧阳克竟创造了一个神话。
看他们妒火中烧,我再加把火,把他们从前嘲笑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五伯家的完颜炽就扬言下次要请耶律楚材来。真是输不起啊。
耶律楚材,字晋卿,契丹人。我就知道他一个投降蒙古的金臣,因为《神雕侠侣》里提到他。我七岁时赵王偶然提到中都还有个读书不下于我的神童,是故尚书右丞耶律履之子耶律楚材。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他,当时我就考虑是不是防患于未然,想想还是算了,如果日后金国前景光明,谁会投蒙古蛮夷,要是真的不可挽回,我自己都要去宋国,凭什么要求别人尽忠?他比我小几个月,是很聪明,博览群书,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及释、老、医、卜之说,学的科目不比我少,而且琴也弹得比我好,气得我不学琴了,改学箫,又被燕无痕比下去了,不得不再改笛子。耶律楚材信佛,我却是百无禁忌,他都是参加诗会,特别是完颜炆举办的,我则只邀人打猎赛马,偶尔在璹叔祖家相遇,也是互相讥讽驳斥。这小子就爱和我对着干,见我跟心止和尚不对,他就去结忘年交,悯忠寺还能揭得开锅,就是荣王爷年年捐香火钱。后来我离开了京城,算算倒是很久没见过他了呢。
欧阳克的文采肯定不如耶律楚材,而且这次是我不给他们机会准备,除了我赵王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乐师舞姬都没有,其他各府都养了很多清客,那可不是吃白饭的。如果有下次,欧阳克一定会输得很难看,不过我还是代正快乐的欧阳克应下挑战,不能示弱,反正要丢面子的是他不是我。
先再次背后诋毁耶律楚材一下,他跟着完颜炆谈诗论词时也没少嘲笑我是全身上下没半根雅骨,我从他花了大量时间去学琴,真是玩物丧志开始,一直骂到他无视孔圣人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堂堂相府公子、辽国皇族后裔居然信佛,忘了“辽以释亡”,是为不孝,骂得他狗血淋头、体无完肤。时间,就在我对耶律楚材的批判中流逝。
提到耶律楚材,金国还有一个神童,元好问,字裕之,秀容人,和耶律楚材同年,幼而能诗,游太行山,渡黄河,诗名震京师。我恨一切比我出风头的人,尤其是他擅长的是诗,正是我的弱点,我永远也扳不回面子。
第一卷 60第五十一章 比武招亲
天亮了。
呀,今天就是初十,想起答应陪包氏去看戏的,我拉了李治赶回王府,匆匆洗漱了下,衣服都没换,还是打猎时的那身都很旧了的骑装,就陪包氏出门了。包氏不喜奢华,我也不会摆架子,只是一顶双人抬的青布小轿给她,我和李治走路。王妃出府,肯定会有侍卫随行,我让他们换了便服隐于左右,本皇孙不叫人,别冒出来碍眼。
街上有对穆姓父女在搞比武招亲,观者如堵。
我们也去看热闹,当然是在最前面。包氏坐在小轿里,我陪在一旁,不时跟她说这招不对、那招不好,李治在我身边打哈欠,嘻,这小鬼昨晚上提心吊胆地没敢睡,现在没精打采了,另一边是两个轿夫,隔绝闲人。我爱吃零食,照我的老习惯,逛街时会一路走一路买,现在正好拿出来,人人有份。
又一汉子被那小姑娘打跑后,这回有两人同时上场,一个肥胖的老者,满脸浓髯,胡子大半斑白,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来岁,另一个却是个高大的光头和尚。胖子对众人喝道:“笑甚么?他比武招亲,我尚未娶妻,难道我比不得?”和尚嬉皮笑脸的道:“老公公,你就算胜了,这样花一般的闺女,叫她一过门就做寡妇么?”胖子怒道:“那么你来干甚么?”和尚道:“得了这样美貌的妻子,我和尚马上还俗。”众人不禁都大笑起来。
全真弟子来行侠仗义了。我挥舞着手里的棉花糖,趾高气扬地大声道:“你们一个老而不死是为贼,加上一只秃驴,就敢在京师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胡言乱语,扰乱治安,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马上滚,否则本公子拿你们去见官,打上一百大板。”还回头洋洋得意地对李治道,“看看,这就叫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不对,也不中看,反正,这些小混混都是欺软怕硬,别看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其实胆小如鼠,见到真正的高手,比方说我,就会吓得抱头鼠窜……”
李治来劲了,凑趣道:“是啊是啊,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眼前这两个嘛,怎么看都是纸老虎。”三两口吃完冰糖葫芦,扔了棍子,卷起袖子,磨拳擦掌地道,“康哥,你打架总不带上我,这回可让我抓住打抱不平的机会了,我来我来,我要打败他们,你帮我压场,可别让他们跑了。”
我大笑道:“是准备好随时救你吧?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想打人?”
“不是有你吗?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我上了。”李治兴奋地叫道,“姑娘莫怕,本大侠来替你教训这些无耻之徒。”说着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欲上前过把英雄救美的瘾。
从前我怎么没发现李治也有大侠情结?理解理解,我上辈子十四岁时也是侠肝义胆、热血,现在嘛,“侠以武犯禁”,古有明训。
胖老头和和尚听得恼羞成怒,胖老头一时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臭小子你找死!”伸手从腰里抽出根铁鞭,劈向李治。
太无耻了,怎么能一开始就动兵刃呢?至少先说几句话,证明自己才是正义的嘛。
李治吓得抱头尖叫,我赶紧扔了棉花糖,扑上去抱着他转了半圈,以背替他挡了这下。右手将李治推向包氏的轿子,左手顺手抓住了铁鞭鞭头,回身脱口而出“你敢打我弟弟!”借老头收鞭之力,飞身进击,在他胸口印上我那功力无比浅薄的摧心掌,不能致命,但有可能让他患上心脏病。
一掌击出,我便借势后退,飘然落地。和尚果然也从僧袍中取出了戒刀,上前夹攻我。围观的众人纷纷退后,让出空地给我们打架。小李治吓得面色如土,扑在轿前对包氏大倒苦水赚同情。
一队武卫军经过,一个军士刚喊了句“都聚在街上干什么?不许斗殴……”,领头的中尉立刻照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和善地对和尚老头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和尚老头自己住手了。
我是要引郭靖出来啊,燕无痕传信说他们已经到中都了,你们怎么能不跟我打架?我不禁皱了下眉头,笑嘻嘻地冲那中尉挥挥手,他立刻一副惋惜的表情,长吁短叹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啊,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就不务正业,每天游手好闲的,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啊,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老头揉着心口,轻轻对和尚道:“嗨,和尚,武卫军掌京师巡捕,都是很有眼色的,那个中尉既然这么说,这臭小子家里肯定没势力,看那轿子,看他们的衣服,都旧了,他家也就是不愁吃穿而已,连有钱都算不上,不扳回面子,咱们以后在京里可还怎么混啊?看看那个小美人,教训了那小子,老夫就也告辞了,如何?”
和尚望望红衣少女,喉头耸动两下,点点头。
那个不过三十出头的中尉招呼手下离远一点,指着我,轻声教训道:“看仔细了,记清楚了,那个就是赵王府的小王爷了,单名康,他最爱找人打架,炫耀功夫,千万不要扫他的兴。”
先前挨了一下的军士揉着脑袋问道:“要是惹了他会怎么样?”
中尉白了他一眼道:“就像悯忠寺住持心止。”
和尚和老头刀鞭齐出,我终于有机会显摆我的分筋错骨手了。
包氏担心我刚才挨了一鞭,直叫:“康儿,你受伤了吗?快让妈看看,别再打架了,快回来,咱们回去……”两个扮轿夫的侍卫,还有那些武卫军,竟然都在看热闹?包氏气得掀起轿帘一角,怒喝道,“你们没看见那两人在打我儿子吗?为什么不去阻止?”
一个轿夫淡淡开口:“将军,不,公子武功高强,有胜无败,无妨。夫人请勿失仪。”顺手扯扯轿帘盖好。
李治则握着拳头,愤愤道:“夫人,你不用担心,康哥很厉害的,一定能打倒他们,给我报仇。”
那个中尉,则是尴尬地一笑,就是不言不动。
这么有眼色的人我怎么会让他为难呢?算了算了。我使出空手入白刃,夺下刀鞭随手扔了,卸了两人的肩关节,踢给军士绑起来。和尚还大叫他是来应武举的,原来是刚进京的外乡人,难怪不知道我。他们功夫太差了,我打得不过瘾,摇头叹息,“几年不在,怎么什么小虾米都蹦跶出来了,撞上我,算你们倒霉。记住,本公子完颜康,是京城首霸。嘿,你这点点功夫也想应武举?别丢人现眼了,你能考上,本公子的一百侍卫都能考上了,朝廷还没那么多缺呢,哦,有缺也放给南线的百战之士了……”骂了他们一顿,然后我才回轿旁道:“妈你放心,我没受伤。现在还冷呢,我穿了四件衣服,那鞭只弄破了两层。”
中尉过来行礼,恭恭敬敬地道:“小人齐克绅,见过小……见过公子,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我揉着手腕,冷淡地答道:“齐克绅?我记下了。你知道我的姓,知道该如何处置吧?”
中尉点点头。包氏又掀起轿帘一角,急切地问:“你要怎么处置那两人?”
真多事,什么叫斩草除根,我不想没准什么时候就被人背后捅刀子。我笑道:“都被武卫军押走了,当然是依法处置。当众斗殴,也就打几下,没事的。”我没骗你,律法是这样,只是,谋刺皇孙,迹同造反。
为了转移包氏的注意力,我摸摸李治的脑袋,关心地道: “小鬼,先前伤着了吗?”
李治摇头苦笑,“没。康哥,我的武功,真得很差吗?我也跟你学了五年的剑了,我看你打人很轻松的啊,怎么到我就不行了呢?”
我立时神气起来,“你能跟我比吗?你比我差了不知几等,压根儿看不出我的深浅。告诉你,我的剑法,已经是天下第一了。”经验,经验!我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哪里是你闭门造车能比的?教你几手全真剑法是给你强身健体的。
“你?剑法天下第一?哈哈哈……”李治吃吃笑了起来,笑得捂着肚子弯下腰,眼泪滚滚而下,“康哥,吹牛不可以这么没谱的……”
敢笑话我?我一把拎起他正要教训,却见那个中年汉子过来说道:“在下山东人氏穆易,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看他神色古怪,盯着轿子,难道已经认出包氏了?我立刻放下李治,随手拍拍他肩膀当做抚慰,笑嘻嘻地回答道:“不用客气,我是气那老头儿打舍弟,才要教训他。那两个家伙武功低微,本来也就不是令爱的对手。”目光流转,看到那个红衣少女孤零零得站在一旁,我又想到个捉弄人的好主意了,慢慢晃过去,边道,“不过嘛,我打发了他们,免得脏了姑娘的手,姑娘总是承了我的情,是不是?姑娘打算怎么报答我呢?”到她面前正好说完。
红衣少女见眼前这位公子一表人才,面如冠玉,丹凤眼,眼神清澈明亮,幽黑深邃的眼眸里,尽是少年人的骄傲和张扬,漆黑的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嘴唇稍显薄,嘴角微微上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肤色苍白,一身骑装,更是显得英姿飒爽,顾盼神飞。就是他现在靠近了,可以闻到他衣服上有脂粉香气和酒气,富贵人家,恐怕都是这样。武功刚才见过了,很不错,人品也还好啦,口才,嘻嘻,要是……含羞低头,却不答话。
包氏嗔道:“康儿,你又在捉弄人了,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顽皮。”
我一笑回转,答道:“她是在车轮战,再来个十场八场的一定会输,就能嫁出去了。妈,听说今日演的戏是说穆桂英的,快开始了,咱们这就走吧……”
中尉正领人押着和尚老头离开,军士们当然没有多温柔,两人痛得是冷汗直流,连声惨叫。说是迟,那是快,人群中跃出一个一身皮衣、头戴皮帽、浓眉大眼、土头土脑的少年,打倒两个军士想救人。
郭靖,是你吗?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一直担心我的安排要作废了呢。
我立刻上去接下他,边打边问:“请问少侠尊姓大名?是何人门下?”
他兴奋地脸都红了,自己停手,一口南方土音,讷讷地道:“我叫郭靖,是江南七侠门下。你刚才,是叫我少侠吗?”
“郭靖?哦,我小时认识的一个玩伴名字和你一样。”我放心了,摆摆手,示意武卫军士先走,站在围观众人中我的亲随徐知非见此也悄悄离开了。
绕着郭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依稀有小时候的影子,平平无奇,怎么看也想不通黄蓉是什么眼光。我明明去年底在为楚州、蜀国事焦头烂额时还是咬牙一次派出两个精英去北方,无痕精明强干,欧阳武功高强,任她选择,这小丫头怎么偏偏挑了郭靖呢?唉,一直被关在家里、足不出户的小女孩,就是糊涂。算了,黄蓉任性得很,我还不愿意我的属下受委屈呢。
我笑道:“你想劫持犯人?”
郭靖双手直摇,急道:“不是不是。”定了定神,又道,“你这样干不对啊!你的武功比刚才那两人高得多,你打赢了也就行了,怎么能下狠手折了他们胳膊?还把他们交给金兵……”
我皱眉道:“他们一个和尚一个老头,非要招亲,我说了句公道话,他们就两个打我一个,还是兵器对空手,他们这么做,对吗?”
郭靖摇摇头。
我接着问:“抓强梁恶霸去衙门打几板子,小惩大诫,不对吗?”
郭靖无言以对。
郭靖出现就行了,我转身就想走,他赶上拉住我道:“你要走吗?”
我奇怪地答道:“当然了,架打完了,我赶着去看戏呢,你拦着我干什么?”
郭靖认真地道:“你这样干不对啊!这里旗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比武招亲’,你刚刚下场,一下打败了两个人,是你赢了,你该当娶了这位姑娘才是,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唯恐天下不乱的李治鼓掌大叫道:“对对对,康哥,人无信不立,你是男人,你要负责任。”
郭靖道:“看,连你弟弟都这么说,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不如你弟弟明白事理。”
我冲李治挥挥拳头:“小鬼,干吗害我?小心我揍你。”
李治扮个鬼脸道:“是你先害我的,你说带我去打猎,结果却拉我去那种地方,昨晚上还不让我回家,一夜不归,爹爹一定会骂我的,我也要害你一回。”
我又好气又好笑,“小鬼你出息啦,居然敢报复我。我要跟你爹爹说是你想去闲情居开眼界,我们才陪你去的,在那给你举行了个成|人仪式,哈哈哈,你爹一定会罚你抄书,明天你是别想出门了,我准备,明天去拜访我那个老朋友——心止和尚,几年没见,不知他的佛理可进步了。”
李治又急又气,“又想甩开我,你,你坏死了。夫人,康哥又欺负人了,你要给我做主啊……”
我回身向郭靖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本正经地道:“少侠,行侠仗义也是要量力而为的。我不会娶那位姑娘,除非……打败我,如你所愿。”
郭靖点点头,不再多话,即便攻我。
我把全真掌法混合分筋错骨手使用,虽然我的内力是比他强得多,但我的拳脚招式还是停留在丘处机离去时的水平上,仅仅是会个样子,远没有熟能生巧,至于从大理皇帝那弄来的不知真假的天山折梅手,以我此时的内力修为还使不出来,加上现在是比试,又不是生死相搏,杀招一概不能用,我居然和郭靖斗了个旗鼓相当。真是丢人,我发誓,我要找丘处机好好突击练习一下拳脚功夫。
翻翻滚滚三百多招,看郭靖再无新招,徐知非也领了候通海他们来了,我运气于胸,在他又一掌劈来时就势飘身后退,抱拳道:“少侠果然身手不凡,如你所愿。”转身就走。
郭靖赶上拉住我道:“咦?怎么又要走啦?你不是答应娶那位姑娘吗?”
我甩开他大声道:“听清楚,我说的是‘如你所愿’!你方才不是说进了这场子就是参加比武招亲吗?打赢了别人的就要娶这位姑娘吗?现在,你,下了场,你,打败了我,你说是谁胜出?”我可是以害人为乐的哦,诡异地一笑,“比武招亲嘛,当然是要找武功最高的,就是打败全场无敌手的最终决胜者——少侠你了。你既然下场,你的愿望不就是抱得美人归吗?如-你-所-愿-”
哄堂大笑。我好不容易说完,回到轿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包氏怪我玩笑开大了,声音中却也有掩不住的笑意;李治则翘起大拇指,“康哥,这样就能过关,厉害,我本来还想向王爷告你私定终身呢,现在没戏了。”郭靖“我……我……”了半天,不知怎么办才好;穆易被笑声惊醒,茫然不解。
只有一处不和谐,那少女看我的眼光里是失望、悲哀、伤心、痛苦,面色凄惨,楚楚可怜。不是吧,世上真有一见钟情?我再不招惹她了。
穆易得旁观者告知场中的纯朴少年打败了我,是他的女婿了,挺满意:这个才门当户对嘛。拉着他道:“你尊姓大名?我们住在西大街高升客栈,这就一起去谈谈罢。”
一个白衣美貌少女从人丛里钻出来道:“靖哥哥,你上当了,别理那坏蛋……”
候通海怒喝:“臭小子,你在这里?”当啷啷一声,从背上拔出一柄短柄三股钢叉,直向他冲去,一个逃一个追,后面尚有黄河四鬼,手执兵刃,杀气腾腾的追赶。
我得意洋洋地朝郭靖挥挥手,不忘再回头跟那少女打个招呼:“姑娘,你还没报答我哦,嘿嘿,记得请我喝喜酒。”
郭靖却趁机大步赶上,先打了我一掌,之后才叫“看招”。
卑鄙,打到我背上的鞭伤了,我痛得“啊”地叫出来。
小王爷受伤,这还得了。彭连虎大踏步走进场中,一掌击中郭靖手臂,他站立不稳,登时摔倒。
彭连虎向我一笑,道:“小王爷,我给你料理了,省得以后这小子再纠缠不清!”右手后缩,吸一口气,手掌抖了两抖,暴伸而出,猛往郭靖头顶拍落。
我忍痛叫道:“别杀他。”却已不及。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长眉秀目,颏下疏疏的三丛黑须,白袜灰鞋的道士冲出救下了人,好运气果然是郭靖的特性。道士露了一手脚下功夫,乃是人称铁脚仙的玉阳子王处一,和彭连虎见礼毕,给郭靖说了情,转过身来,双眼一翻,霎时之间脸上犹如罩了一层严霜,厉声向我道:“你叫甚么名字?你师父是谁?”
我硬着头皮上前,飞快说道:“弟子完颜康见过师叔,家师姓丘。我与郭兄不打不相识,郭兄武艺,我佩服得紧,请郭兄与师叔同到舍下,咱们交个朋友如何?我受了伤,先回去包扎了,师叔,告辞了。”说完立即钻进人群跑了,反正徐知非他们会保护包氏回府的。
第一卷 61第五十二章 叔侄相认
王处一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自己一早出门,就见一人鬼鬼祟祟的,一路跟踪他,似乎被他发现了,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几遍,后来干脆看起热闹,于是自己也看到了某个纨绔子弟勾结官府仗势欺人、某个少年侠士见义勇为,现在这么一闹,那人果然趁机走了。晃晃脑袋:那人也许不是要干坏事,也许一切都是我多心了。
偶遇的师侄已先开溜了,王处一看看那顶青布小轿,想到刚才彭连虎对其的称呼是小王爷,这里面坐着的必是王妃了,作为一个出家人,得道高人,他不愿和一个显然溺爱儿子的贵妇打交道,遂也快步而去。郭靖逃得一命,也不敢再逞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救命恩人后面。
“康哥真受伤了?不是因为我吧……”李治愣愣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大惊失色,对着包氏的轿子行了一礼,道,“王妃,小子一夜未归,父母必翘首以盼,小子这就先回家了。”不等回话,立刻飞奔而去,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人默默跟上了自己。
亲随徐知非这才快步上前,恭谨地问道:“王妃,小王爷回府了,您还要去看戏吗?”
包氏急道:“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看戏?回府,我要看看康儿怎样了。”
在包氏一叠声的催促下,侍卫们都聚集起来保护着王妃,原路返回赵王府。
穆氏父女在众人都各自走后,也无心再比武招亲了,见天色不好,也就收拾兵器旗帜,回了西大街高升客栈。
李治刚离开大街,拐进个小巷,就被人按在了墙上,勉强回头一看,见是小王爷的侍卫,好像是叫白什么的,看他面似寒冰,眼冒怒火,直吓得魂飞天外,大叫道:“不关我的事!是康哥说好久没打架了,要找点乐子,所以他先骂那两人时我才会给他帮腔。你们作为他的侍卫,没有尽到保护之责,就拿我出气吗?”
白姓侍卫一怔,“将军叫的吗?哦,误会,对不起啊。”说着就松手,还给李治拍拍衣服贴在墙上时沾到的灰。
李治松了口气,笑道:“白侍卫,你们平日个个尽职尽责,今天怎么了,明明就在附近,见你们小王爷有危险都不去帮忙。”
白姓侍卫涨红了脸道:“什么呀,是将军说他不叫人谁也不许出头,我可不想被赶出去。”话说出口,自知失言,立时拱拱手,“京师里还是很安全的,你自己回去吧,不送。”转身就走。
“康哥不让他们出手?康哥想干什么?”李治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嘲地一笑,“我想这些干吗?能想通我岂不是跟康哥一样厉害了?嘻,康哥想当将军想疯了,居然要他那一百侍卫都称他将军,过过干瘾,不过听说皇上是要封他银青荣禄大夫,虽然是正二品下,但是不带‘将军’,康哥会气疯的吧,又会说没心情教我术数,唉,倒霉啊。回家,希望老爹不要太生气。”
穆易生怕那个武功高强的什么小王爷吃了亏,会迁怒于自己父女俩,一回客栈,在大堂里就拦下个小二打听,“小二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完颜康吗?我听人称他小王爷的。”
小二恍然道:“你说赵王府的小王爷啊,他是赵王爷唯一的儿子,经常上街找人打架的。怎么,你跟他打起来了?”
穆易搓着手道:“不是我,是一场误会,他和另一个少年打起来了,许是受伤了。”
小二无所谓地道:“没事儿,这位小王爷总是打架,而且是单打独斗,当然有输有赢,他赢了会一直吹嘘,输了会回去加倍练功,过些时候再来挑战,找回场子。他的性子,全中都的人都知道,放心,他的侍卫虽多,都是摆设,他从来不让侍卫出手的。瞧你吓成什么样,当小王爷吃人吗?”
穆易略略放心,也有闲情聊天了,和女儿找了个位置坐下道:“还是要两碗素面,十个馒头。小二哥,那位小王爷,他以前输过的吗?”
小二乐得忙里偷闲,拖长了腔调叫了一声“两碗素面,十个馒头”,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就陪着住客聊起来,“当然输过,别的没什么好说的,小王爷肯定有明师指点,一般过几天就能赢回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那些人后来知道了他小王爷的身份,故意输给他。值得一提的,就是悯忠寺的住持心止和尚了,这心止是少林方丈的师弟,武功高强,不知他们怎么结怨的,反正小王爷看心止不顺眼,又一直打不过他,就年年佛诞日都去悯忠寺捐香火钱。他只带一文钱,把一个铜板扔进功德箱,就说他捐出全部家当了。嘿嘿,佛诞日啊,信徒都会去寺里上香,住持大师也会开坛说法,可是小王爷,每次都去提问,问得心止和尚哑口无言。听说呀,我家掌柜的,本来信佛,十年前,也就是个小厮,自打他在悯忠寺听了小王爷和心止的对答,再不信佛了,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地干活,老店主看好他,就把独生女儿嫁给他了,嫁妆就是这家高升客栈。嘿嘿,不信佛,挺好的,我就不再信了,很多人都跟我一样呢。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这中都城里,所有寺里的和尚是都瘦了几圈,悯忠寺现在就荣王世子他们那一帮子会登门,哦,还有其他庙里的和尚,去怪罪心止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上这位舌辩无双的小王爷。”
穆念慈奇道:“小二哥,你对那位小王爷的事,怎么这么清楚?”
小二笑道:“小王爷爱吹牛,他每干出一件他认为了不起的大事,就会派出他的侍卫百人队,去各大街小巷,堵在酒楼客栈门口宣扬他的英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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