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而起,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馀丈处,生著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极目上望,瞧清楚是“剑冢”两个大字,峭壁上每隔数尺便生著一丛青苔,数十丛笔直排列而上。
又要冒险了。我运起“金雁功”,在生了青苔的小洞上借力窜上,试了二十多次,总算爬上去了。老雕也跟着纵跃而上。
只见大石上“剑冢”两个大字之旁,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於天下,乃埋剑於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老雕伸出钢爪,抓起剑冢上的石头,移在一旁,双爪起落不停,不多时便搬开冢上石块,露出并列著的三柄长剑,在第一、第二两把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三柄剑和石片并列於一块大青石之上。
我拿起右首第一柄剑,只见剑下的石上刻有两行小字:“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再看那剑时,见长约四尺,青光闪闪,的是利器,我将剑放回原处,捡起长条石片,见石片下的青石上也刻有两行小字:“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无耻啊,独孤求败自己做错了事,却怪罪无知无识的兵器,可惜呀,紫薇软剑应该削铁如泥吧,留给我多好。那个,我从皇上那搜刮来的无名淡紫软剑,不会就是紫薇剑吧?就是,不是也是了,我是剑魔的传人,手上当然得有他的剑,回去我就让人刻上“紫薇”二字。
再去提第二柄剑,我还提不起来,这剑黑黝黝的毫无异状,却是沉重之极,三尺多长的一把剑,重量竟自不下七八十斤,比之战阵上最沉重的金刀大戟尤重数倍,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看剑下的石刻,两行小字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第三柄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浑似无物,是柄木剑,年深日久,剑身剑柄均已腐朽,但见剑下的石刻道:“四十岁後,不滞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摘自《神雕侠侣》第二十六回)
老雕咕的一声叫,低头啄啄第一柄剑,却没给我的意思。莫非是看我有把好剑青釭,就不送我剑了?这么通灵,还知道因人施教,这老雕不会是年久成精了吧?我要不要把它弄回去?我就知道一种方法,把竹签两端削尖,弯成“u”型,□鲜肉中,冰冻,动物吃了这冻肉,消化了肉,竹签会由于弹性而绷直,刺穿胃,杀动物于无形。老雕虽然力大,可还是可能有危险的对不对?我是想救它,不过,照目前的强弱之势,我也只能想想。
小气鬼,我先把最后的剑冢复原,老雕也来帮忙,我趁机抓了头两把剑扔下山崖,随即自己也下去了,免得老雕兴起,在崖上就指点我,那可真会把我打下山崖的。玄铁,应该就是含有微量元素的陨铁吧,很难得的,玄铁剑我要了,将来熔了摻在钢里,试试看能不能造出射程远、射速快且不炸膛的火炮来。不管怎样,总比黄蓉把这剑重铸为屠龙刀、倚天剑,让江湖人自相残杀的好吧,那样死的可几乎全是汉人,都可以是反元的中坚力量,说什么“刀名为‘屠龙’,意为日后有人得到刀中兵书,当可驱除鞑子,杀了鞑子皇帝”,我看那丫头根本就是在给她靖哥哥的蒙古王朝延命。而这把利剑嘛,送给欧阳最好了,虽说我从内库里拿的那几把剑也不差,但是,好歹独孤求败他当年也曾经打败天下无敌手,所以才高遭嫉,归隐后连名字都没人肯提,那些惨败的帮主掌门,应该会给继任者留下记载——剑法可以高明到什么程度,没准能有人认出这青溟剑,欧阳就能很自然得也具有了“剑魔传人”的身份。
转眼在襄阳一年多,属下回报说已将京湖战区的地形、气候、水文、民情、军力、布防、设施、战力、将帅都打听清楚了,又花了我二十万两银子,炸药已经分装在五块空心城砖里,外城西、南各一块,内城西、南、北各一块,在城内面离地六尺高处替代了真正的实心城砖。外城西和内城西的炸药在城内城外各布了两条引线,引线外套竹管,埋在墙基里。另三块没布引线,减小被宋军发现拆除的可能性,但是城砖是特制的,有一处壁很薄,里面多出了一小块空间,装了铝粉和三倍的三氧化二铁的均匀混合物,记得吧,铝热剂,一种燃烧剂,里面还有红磷。只需要一个人,对着此处狠狠戮一枪,当然最好枪头上先包上浸了硝酸和硫酸混合液的棉花,刺穿一寸厚的砖壁,足以引爆炸药。
我很了解这个小山谷了,内力也足足增长了将近一倍,看来老雕的魔鬼训练连我从前吃的补品的药性都激发出来了,我该回去了。
让属下多买些酒,我要和老雕告别。我的酒量小,但我一个人总不能输给只鸟,所以我在给它的陈年佳酿里加了些调料——宁神散,大内秘方,专为皇帝配制的安眠药。嘿嘿,高处不胜寒,当皇帝的个个成天算计人,也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算计了,很难放松下来,很难安眠,就需要靠药物了。此药无色无味、千金难求,可不是一般人有机会品尝的。在老雕醉倒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好房客应该做的事情——重新收拾山洞。
幸好我还没倒霉到家,真有《独孤九剑剑谱》(大家不会狠心到一点运气都不给我吧),不过最后的“破气式”怎么没写完?可恶,《笑傲江湖》里风清扬也没教令狐冲,不会是根本没这招,独孤求败为了凑个“九”凭空加了一式吧?看来还是《北冥神功》里说的对,内力为本,招式为末。我的侍读练《北冥神功》死了二十几个了,就一个欧阳恪险死还生,吓得我没敢练。而该死的少林和尚,封寺多年,从不与外界交往,守卫还那么严密,害我拿不到《九阳神功》和《易筋经》,明教也不好惹,搞不到《乾坤大挪移》,算了,我还是去弄本《九阴真经》自己修炼内功吧。
第一卷 24第十六章 水到渠成
路过灵仙,在一个小镇上歇下。
到半夜,外面突然喧嚣,我们出去一看,许多人拿着火把似乎在追什么人,在这里跟丢了,正在挨家挨户地找,听他们所说,是一个道士说能给人去病消灾,收了很多银子,在内宅画符什么的,结果却被人发现他趁机犯下滛戒,这回犯了众怒,本来不明所以的人听说后也都义愤填膺地加入大队,可以说全镇人都要发动起来搜捕他了。
与我无关,回去睡觉。
刚走近屋子,梅超风突然扑进去,抓出了个瑟瑟发抖的道士,看他三十多岁的样子,生得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颏下三缕长须,相貌堂堂,若非脸色苍白,倒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正是我需要的人。让梅超风带他躲到梁上,应付了来搜查的人,第二天带着他上路。
离镇上十里后,我让把马车远远赶到路旁,示意其他人退下,淡淡地道:“道长以后有何打算?”
道士尴尬地笑笑:“贫道先谢过小公子的救命之恩。贫道,贫道昨日实在是一时糊涂,贫道日后定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懒得听,打断他:“道长骗那些愚民多久了,才骗到多少钱?十两,还是二十两?”
“嗯,嗯,是他们捐的香火钱,贫道,贫道……呜,我也不想啊,我苦读经书二十年,连秀才都没考上,我爹十年前气死了,娘两年前也没了,没人养我了,呜,我只好去出家,呜,我是跟别的师兄们学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讨过媳妇,实在是……呜,公子,你出身富贵,不明白我们小人物的苦衷……我不想的啊……”
我的计划终于有实施的人选了,“你读过书?很好。知道‘窃钩者诛,窃国者候’吧?”
他点点头,我接着说:“你在哪个道观出家的?你听着,我可以灭了那道观,抹去你这两年的经历,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飞黄腾达的机会。”
道士忐忑不安地看着我:“真的?什么机会?”
我傲然道:“本公子是当今六皇子赵王的独子。你的机会就是装成世外高人,去投效三皇子荣王,做他的幕僚,我会告诉你怎么做,你的奇谋妙计都能实现,我保证,你会成为他的首席谋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不好过现在被帮愚民赶得如丧家之犬?”
道士苦笑道:“原来是小王爷,学生有礼了。小王爷的意思是要学生为间?初次见面,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我微微眯眼,冷笑道:“因为你文不成、武不就。你没有成就事业的才华,甚至没有谋生之技,只有为我做事,在我们的支持配合下,你才可能在荣王府立足,不愁吃穿,而且,富贵可期。我并不担心你真的投靠荣王,被他利用,施展反间计来对付我们,这点,以后我通知你计划时你就明白了。何况,你有这个气魄让荣王知道你是纸老虎吗?那样一是他随时可能杀无用之人,就是你,二来你的功名富贵可就再没指望了。忠心于我们,我们当然会维护你,提高你的地位,以便能从你这得到更多更机密的情报。你,就是一枚棋子。”
道士涨红了脸道:“学生是读过圣贤书的,小王爷岂可侮辱斯文?”
我轻蔑地笑道:“是吗?你连秀才都没中,还没资格挤进斯文行列呢!记得昨天抓你的女子吗?她姓梅,我会让她和你联系。如果被荣王发现了,你就说她武艺高强,仅仅因为瞎了眼,赵王就让她打理后园,待之如仆役,你知道后,就收买了她,你们碰头是她在向你提供信息。因为你有确切及时的消息,所以你的计策万无一失。荣王会信的。”
道士听到没有危险,颇为意动:“你们是在争储吧,荣王败了之后呢?”
我正色摇头道:“先生,那时你固然立下了大功,但此功不能公诸天下,我方用人以才,可不便安排你。你放心,我不会过河拆桥的,我说过,要让你成为荣王的首席谋士,到时侯,先生你功成身退,我会送你一笔程仪,让你享受田园之乐。先生有这一番传奇经历,实在也不虚此生,足以光耀门楣、夸耀后人、留名青史了。”顿了顿,我又笑道:“荣王败,其首席谋士都能不受牵累,可见赵王心胸广阔,既往不咎,试问从前党附荣王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可能不纷纷弃暗投明吗?朝局能不迅速稳定吗?”
道士眼珠转来转去,迟疑难决。
我抚摩配剑,悠悠地道:“富贵险中求,机会我是给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道士一跺脚道:“好,赌了!小王爷,你利用人都要利用个彻底,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赵王爷当更是了得,郭佳就把宝押在你们身上了。”我敢不答应吗?话说到这份上,还拒绝就是死路一条啊,天啊,我上了贼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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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赵王府,把我沿途所买的各地土特产送给包氏,好好表现了一下我的孝心,感动的他们直夸我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京里没什么大事,就是李元妃终于有孕了,产期在八月份。
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李师儿,本来只是个小小的宫女,照规矩,宫教教导宫女,当以青纱隔障蔽内外,宫教居障外,诸宫女居障内,不得面见,有不识字及问义,皆自障内映纱指字请问,宫教自障外口说教之。当时诸女中惟独李师儿理解力最强,宫教张建也不知道是哪个,只认得她的声音,当皇上问起宫教中女子谁可教者,张建就答“就中声音清亮者最可教。”皇上这才从莺莺燕燕里发现她,在宦者梁道的百般称赞下,后来,就有了个李妃。这才几年啊,诸王合力都已制不住她了吗?
转天我就进宫给皇上请安,讲了些路上的见闻,大金物富民丰、繁荣昌盛,全仗皇上励精图治。趁他高兴,我提出想找几个皇家侍卫、大内高手陪我练剑,皇上自然准奏。
从皇上那告退出来,我悄悄去了李元妃宫里。她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再也不会宠着我了。我也没进去,远远地望见她坐在亭子里做女红,缝一件小衣服,不时抚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唇角含笑,神色温柔。她还是那样风情万千,好像永远不会老。李师儿,我会考虑到你的。我在桃树后站了一会,在她发现前就走了,这里,我再不会来了。
次日我就开始每天进宫练剑了。大内侍卫可是什么门派的都有,天下的招式这里几乎能见齐,我就让他们先使一招,并且指出其中的破绽,我再用独孤九剑和他们拆招。三个月里,我见识了三千多招,总算熟能生巧,能自己找出破绽了,我想再提升武功,只能通过实战了。
我都十四岁了,白天练剑就行了,晚上跟着一群堂哥表哥们去欣赏风月,黄药师的萧声是可以引诱人的,我需要训练一下定力。我可是纯粹欣赏性质的,全真教的道家内功似乎有特殊要求,周伯通就抱怨自己没法练师兄的几门厉害功夫,在功力凝聚之前,我只能老老实实的。
第一卷 25第十七章 欲取先予
这天我再进宫时正巧遇见荣王父子去问安,完颜炆很热情地邀我同去,我一向吃软不吃硬,还真是不好拒绝他。
见到皇上请安后,荣王道:“父皇,康儿眼看就要成年了,炆儿都十八了,到处闲逛也不是个事,您看,是不是给他们安排个差事?”
皇上看看我们,笑道:“熙儿,难为你有心了。嗯,两孩子都还小,现在就参政,不知道他们行不行?”
荣王道:“不行可以学,哪有天生就会的。父皇,康儿从小聪明,每有惊人之语,你还担心他吗?康儿,还不跟皇上说说你对当今朝局政事的看法?拣大的说,比方说,嗯,怎么让汉人更听话?能说出一点就行。”
我硬着头皮上前道:“禀皇上,孙儿认为,女真人已是中原之主,也接受了中原文化,习汉文,衣汉服,随汉俗,朝廷允许通婚,汉人、契丹人等和女真人一样都是大金国治下的子民,朝廷应该平等对待各族,让各族融为一体,无分彼此。”
荣王觑得皇上的脸色阴沉,立时喝道:“康儿不可胡说,软弱的汉人怎么配跟我们高贵勇敢的女真人比。”
我抗声道:“熙宗皇帝就认为汉人及诸色人亦吾国子民。皇上,靖康年间,金国是灭了北宋,但女真人却被汉人打败了。民族是以文化分,而非以血统论。当年的中原汉人已被儒家奴化千年,军尚知逃跑,民甘受屠戮,才有汉人软弱之说,因此,金国孤军深入能生擒二帝。我们占据中原后,原本悍勇的女真战士都被繁华消磨了志气,而且我们为了尽快稳定中原,直接照搬了宋国的那套制度,重用儒家,百年来,汉人的血性不曾被我们激发,但女真一族其实已被人口多达十倍的汉人同化了,软弱,也适用于如今的女真人。我们现在能召集多少女真精兵?一个女真士兵能对付几个宋兵?要多少女真兵才能对付一个蒙古人?三伯你虽然口口声声‘女真人最高贵’,坚持女真人的服饰打扮,但是你的思想已经是汉人的了,你刚才的话就是儒家所谓的‘为尊者讳’,说白了,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快点说完吧,“汉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强大的军队威慑,不好强迫他们遵照我们的习俗,我们接受汉人的习俗又何妨?毕竟不同的习俗是不同的生活环境造成的,从前我们在上京路那的白山黑水间打猎,才有了那些风俗,像尚白,是为了和雪地一个颜色,好悄悄接近猎物;剃发留辫,则是因为老要躲在树丛里,不扎辫子头发很容易被树杈挂住(我猜的)。现在我们占据了中原的大好河山,不用辛辛苦苦地打猎了,当然要按照中原的传统来。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治国理念,我们能用汉人的儒家治国,为什么不能接受汉人的其他东西?干吗非要保持女真风俗,让汉人排斥我们?再说也由不得我们愿不愿,我们已经被同化了,那就顺势而行,全盘汉化好了……”
金帝大叫道:“够了!全盘汉化?照你这么说,到底是我们女真人当家还是汉人当家?以后还有没有我们女真人?平等对待汉人是不可能的,所有女真人都会反对。”
我们在他发怒时都跪了下来,我小声道:“以后民族融合,无分彼此。嗯,从有记载的黄帝时起,历史,就是一个不断扩张、不断融合的过程。我们的祖先是肃慎人,早在西周初年就接受过周王室的册封,比逐走犬戎人才受周平王册封的嬴秦部族都早多了,直到周穆王将赵城赐给造父才有赵氏,咱们那时侯还没‘赵’姓呢,再说,本朝皇业根本就在山南之燕,燕是列国之一,我们当然可以算是中原人。‘汉人’这个叫法是一千四百年前汉朝建立后才有的,后来,‘汉’就相当于‘中原之主’的意思,它是指秦赵韩魏齐楚燕等国人的集合,本身并不是一个民族,而是统指在中原生活的各族人,五胡乱华时期又融合了东胡、匈奴、鲜卑、突厥等族人,当然,长久的杂居使得他们的习俗相近。嬴秦部族回中原得早,我们女真族要是在汉朝之前回了中原,这所谓的‘汉’族起始时就也要算上我们一份,现在也不迟,我们就是属于汉族的嘛。我们的始祖皇帝(函普)还是渤海汉人呢,所以太祖起兵时就说女真渤海是一家,女真人、汉人,二而一,一而二,有什么好区分的,都是黄帝的后人,别再用‘汉’了,统称华夏好了。”
这可不是诡辩,我翻了很多书才发现的,女真族原来本是中原民族。他们的主源是黑水靺鞨,与先秦时的肃慎,汉至晋的挹娄,北朝时的勿吉,隋至唐初的靺鞨,有渊源关系。称号,有女贞、虑真、女真、女质、朱理真、朱里真、珠尔真、珠申、诸申、朱先、朱里扯特、主儿扯惕、拙儿擦歹等,其中,以女真(元时避铁木真的讳,写做“女直”)最常见。“女真”一词的语源,一般认为是肃慎转音或同音异译(《满洲源流考》在解释肃慎转音为朱里真(女真)时云:“夫北音读肃为须,须朱同韵,里真二字合呼之音近慎,盖即肃慎之转音。”) 。其含义随对肃慎的不同理解而有三:一说是鸟名;或说是通古斯语“人”的意思;或据《三朝北盟会编》记女真“本名朱理真”,认为是女真一同的本音,在女真语中“东方”读音作“诸勒zhui”,与朱理音相通,“海青”读音作“申 she”,拼合为诸勒申(朱理真),故女真一词含义为东方之鹰(海东青),作为族称即鹰的民族之意。三种说法前后两说意思接近,又符合女真的故地产名鹰海东青和先秦以来许多世代相传、娓娓动听的史实,当是女真一词的含义。(《女真与大金国》)
女真人建立金国后掩饰此事,无非是想显得与汉人不同,好搞民族欺压。特别是掌握实权的贵族,人人都有大量奴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汉人,他们怎么可能承认汉人、女真其实同源,谁也不比谁高贵?普通的女真人也是,既羡慕汉族璀璨的文明,尽量学习,很多人甚至不愿意继承世袭的猛安谋克之职,而是选择考策论进士,但是,他们同时却又希望自己的社会地位能比有辉煌历史的汉人高。这应该是一种自卑心理在作祟吧,毕竟太祖前女真族实在没一件可说道的事。因此,到现在女真人还没有完全被汉人接受为同胞。
在这么安静的场合,皇帝听得很清楚,忖道: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但是不可行,汉人还有契丹人总造反,这种举措得不到女真人的支持,那是会动摇国本的。好累,挥挥手:让他们走吧,朕要好好想想。
我们告辞出来,荣王先走了,完颜炆说我刚挨了骂,一定不好受,他要陪我散心,好说歹说,拉我去了中都最好的酒楼丰乐楼,要了个雅间。
我在发呆,他喝了几杯酒,听到外面有人在卖唱,便叫人进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娇娇怯怯的。完颜炆这家伙,居然装成醉酒要去占那小姑娘的便宜,我当然是劝他,他不但不听,还狂起来,动手打我,结果当然是被我揍了一顿。小姑娘吓得大叫,招了一堆人来,完颜炆灰头土脸地逃了,我心情极度败坏,也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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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本想睡个懒觉,赵王一下早朝就铁青着脸回来,道:“康儿,你昨天进宫都跟父皇胡说了些什么,‘全盘汉化’?‘民族融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熙宗皇帝没做成,海陵还被契丹人耍了,你能做成吗?符坚信任鲜卑人,结果呢?慕容氏全部背叛,建了一堆什么后燕、西燕、南燕、北燕的,导致前秦亡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满朝文武都在传,说你的性子跟王安石一样的急功近利,会毁了大金国。还有,你跟炆儿一起去喝酒了?御史路铎(注12)告你调戏歌女,被炆儿阻止,你就殴打他,不但三哥一系的,连中立派的臣子都全部要求严惩你。我屡次示意,我这派的人都不肯替你说话。”
路铎啊,他是很正直,就是很有些捕风捉影。风闻奏事,不等于诬告无罪,路铎那样见风就是雨的人根本不适合当监察御史,这次,他就又被人当枪使了。听到这,我紧张地坐起来望着赵王。
赵王痛心疾首地道:“都怪我平日太宠你了,你才会口无遮拦,你昨天的胡言乱语可是把能得罪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也都得罪了,那些本来很喜欢你的老王爷听说后也都想教训你,连我都想……司空大人(完颜襄)这次都不护着你了。唉,你呀,这次祸闯得太大了,父王无能,也保不住你了,你还是继续游学吧。”捧着我的脸,伤感地道,“康儿,你先出去避避风头,过几年这事淡了再回来。你也不小了,记着,祸从口出,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我盯着赵王的眼睛,缓缓道:“父王,你想当皇帝吗?”
赵王一愣,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叹了口气,又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又问:“如果,皇位和孩儿,只能选一样,父王你会选哪样?”
赵王显出踌躇之色。我也没再为难他,赵王不骗我,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次我不会妒忌,因为,另一方是权力,也是我的最爱。
我冲赵王眨眨眼睛,笑着接道:“如果是皇位和王妃的选择,父王就不会迟疑了吧,孩儿在父王心里的地位始终是比不得她的。”
赵王不语,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认真地道:“父王,孩儿一直想有个弟弟的,以后……让他即位,坐镇中枢,我当都元帅,去攻城略地,很可惜,弟弟一直没出世。不过孩儿还是希望父王能荣登大宝,您一向宠我,对我简直是千依百顺,我要兴兵,你也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世宗皇帝多子,皇上以皇太孙的身份继位,皇位不稳,所以在他登基不久,就有郑王永蹈叛乱之事,而后又有镐王永中被赐死,皇上一直在猜忌宗室啊。所以父王你哪点都远胜三伯,皇上却纵容你们争储,还偏向他,让你们势均力敌,就是因为在皇上心里,金国国势会不会衰弱远不如他能不能掌权重要。
父王听过‘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吧?孩儿想请父王向皇上表明无意皇位,一来是为孩儿换取兵权,二来让皇上放心,分些权力给你,三来结好李元妃。父王,王妃她……嘿,你可是皇族和朝臣中唯一不在乎出身的,和李师儿的关系本来就还可以,如今她刚生了个儿子忒邻,为其将来打算,会和我们合作的。忒邻,意思是海,百川归海,皇上还真是喜欢他啊。您就跟李师儿说,杨玉环在朝中扶持的杨国忠逼迫安禄山造反,导致‘安史之乱’,后来杨贵妃被唐玄宗绞死;在李勣说出‘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后,武则天在朝中结交的许敬宗马上来个‘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异议乎!’话不好听,但就是这么回事,最后武昭仪当上了皇后。李师儿读过书,她明白的。有这么一个临时盟友,宫里的消息会灵通很多。
第四嘛,嗯,郑庄公就是这么除掉胞弟共叔段的。
父王放心,只要我们抓紧兵权,就能重演玄武门之变。”
共叔段?赵王搜索记忆,想起来了,那是《左传·郑伯克段于鄢》。周平王时,郑庄公胞弟共叔段受太后姜氏偏爱,姜氏要求庄公把京城(那个城池名叫京,不是指郑国都城)封给共叔段,庄公很痛快地答应。共叔段愈发恃宠而骄,人称“京城大叔”。大臣们都看不下去,认为共叔段迟早要造反,屡屡向庄公进言。庄公却认为,共叔行为不检,但没有明显造反迹象,如果杀他,姜氏必阻拦,我自己将背上不孝不友的恶名,现在自己置之度外,任其妄为,他越肆无忌惮,早晚兴兵造反,那时再杀他,所有人都会认为罪不在我。郑庄公耐心等候时机,见国人对共叔段骄奢多有不满后,便假装出巡,给他谋反机会。共叔段果然上当,自立为王,结果中了埋伏。谋逆大罪,姜氏不敢为次子求情,共叔段最终背着叛逆罪名自杀身亡。
赵王不禁心惊:康儿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记了些什么呀,那么多忠臣义士的事迹,他知不知道?怎么尽注意这些权谋诡诈之术,完全不像惜弱,倒真是像父皇呢,父皇做皇孙时就很爱读《春秋左氏传》。看着面前的儿子,眼神依然清澈明亮,眼眸却是幽黑深邃,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丝毫感情,包括漠然,他的声音清冷,透着难以描述的寒意,一瞬间,赵王似乎觉得并不认识他:孩子长大了,也许,自己从来也没有能完全地了解他。
赵王缓缓地道:“康儿,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已经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了,那才是我的舞台,我在骑马驰骋……想象中,我眉飞色舞地道:“我要去参军,我要去东北路招讨司,我要去打仗,我要做千古名将……”
赵王急道:“不行,我不许你去,那太危险了。”
我轻笑道:“父王,孩儿激怒了皇上和文武百官,非躲出去避难不可了。只要父王不在场,孩儿要去泰州,父王觉得你派去保护我的属下敢阻拦吗?父王,打小起,孩儿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是不是这样?”
赵王惊道:“你昨天是故意的?”
我尴尬地道:“父王,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从前没提过想去泰州是因为你实在是太关心我了,直到我七岁时,你才肯让我自己骑马,还是匹小小小小马,才一个月大,跟我一样高。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由命,你一定不会让我去的。既然现在我肯定不能留在你身边了,你不会真想让我在外流浪吧?我真的可能学坏的哦,还不如让我去军中历练呢。父王放心啦,孩儿是要当大金第一名将的,一定会小心保住自己的小命的,嗯,我多带侍卫就是了,不会有事的。父王,你一向对孩儿百依百顺,孩儿就这么一个心愿,父王你就成全孩儿吧。”
第一卷 26第十八章 世易事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本来错了一点,女真、契丹等族被元朝划为第三等汉人的,已改。感谢hubend指教。
继续吹嘘:看看,在元统治者眼里,女真就是汉人,于是,所谓民族仇恨,只是部分人制造出来的 当实力足够时,人才会产生野心的苗头,而且,这根苗子会随势力的扩展而长大。上辈子我只是个普通人,一开始,我只想还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不要十八岁就被毒死了我就心满意足了。在赵王府受了十年的皇室教育,耳熏目染下,我已经不满足于有吃有穿了,我还想要声名地位,还有,权势。我也有金匮玉碟,有内廷司的赤印宝册,证明我的皇族身份,我相信赵王在我的身世上做得天衣无缝,我是金国皇孙,未始没有九五之份。嘿,我已经是二世为人了,早看穿生死了,死,不过是新的,今世我有这么好的出身,这么好的机遇,百世难求,我不想碌碌一生,宁可博一把,“不能流芳百世,便要遗臭万年”(东晋大司马桓温)。
我想过很久,我将来走什么样的路呢?
投宋?给我理由。除了这具身体是汉人外,还有什么理由吗?汉人为什么就一定要助宋?宋朝仅仅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啊。
我不喜欢宋朝,那是中国历史上最软弱的朝代,重文轻武,无能复无耻就是赵宋诸帝的遗传特性。方腊漆园誓师时就说:“天下国家,本同一理。今有子弟耕织,终岁劳苦,少有粟帛,父兄悉取而靡荡之;稍不如意,则鞭笞酷虐,至死弗恤,于汝甘乎?”“靡荡之余,又悉举而奉之仇雠,仇雠赖我之资,益以富实,反见侵侮,则使子弟应之,子弟力弗能支,则谴责无所不至。然岁奉仇雠之物初不以侵侮废也,于汝安乎?”靖康之耻真是所有炎黄子孙永远的耻辱。眼不见为净,赵宋赶紧灭亡才好,我不介意加把力。
穿越文中,去宋朝助宋国灭辽灭夏灭金的人,都是怎么成功的?遇到微服出游的宋帝,大谈特谈三冗之害,被惊为天人,从此飞黄腾达,变法革新,大展神威。
小学生的臆想。初中历史课本上清清楚楚得写着,北宋两次变法,宋仁宗时,范仲淹主持了庆历新政,宋神宗时,王安石主持了熙丰变法,即通称的王安石变法,前者温和,后者激进,但两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宋朝能存在,而且延续了三百多年,自有它的道理。
冗官之害谁人不知?无数宋臣提过,宋帝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可管理国家的就是官啊,吃下去的肉还能吐出来吗?裁汰冗官是跟整个统治阶级作对,有皇帝的支持又怎样?又一个晁错。谁能单枪匹马地做成,有如此手腕,何必穿越?现代没有政府机构臃肿的问题吗?去竞选国务院总理好了。
再说冗兵,宋国怎么会有冗兵?他们认为“每募一人,朝廷即多一兵,而山野则少一贼”,这是作为社会福利机制存在的,而且效果显著,宋朝的“农民起义”确实比以前的朝代少多了,规模也小。《水浒传》是小说,宋江那班人的历史记载是“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敢婴其锋。声言将至,(张)叔夜使间者觇所向,贼径趋海濒,劫巨舟十余,载掳获。于是募死士得千人,设伏近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宋史·列传第一一二·张叔夜传》)这个张叔夜是个忠臣,随赵佶赵桓北上,路上病死,败在他手上的大盗宋江就更不值一提了。方腊那次算是宋朝最大的了,也没闹多久,因为宋国普通百姓虽然生活水平比统治阶级低很多,可也有吃有穿,能讨老婆养孩子,干吗跟人造反?所以,这么有效的措施怎么可能废除呢?宋军良莠不齐,战力差,那有什么关系?能镇压可能的小小国内反贼就行,打不过外国就赔钱呗,辽夏金不就是为了钱嘛,宋国够富,出。总之不让武将当权,这是老祖宗的教训,他就是陈桥兵变,皇袍加身,才当上了皇帝。既不让精兵,也不让选将,军队战力怎么可能提升?怎么可能满足某人打这打那的幻想?
别以为送个枪炮专家去就行了,武器终究是要人使用的,百分之百的可能,等你给某只小部队配上先进的枪支,就会莫名其妙地死了。宋国宁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就是防武将篡位,狄青、岳飞尚且不免,何况是一个能造出无敌于天下的火器的人呢?铸剑大师欧冶子就是这么死的。苏伯衡的寓言《空同子瞽说》里有个“锦鸡吐绶”(自己上四库全书查吧,我很小时在《世界寓言故事选》上看到的译文,网上找不到原文),以锦鸡喻士人,切勿自我炫耀。
至于冗费,宋朝官员俸禄优厚,是为了养廉,而且军费开支浩大,不解决冗官冗兵的问题,也就不能解决冗费。相比之下,宋国送给辽、夏、金的岁币根本不值一提,宋国花钱买平安,买得舒心。很多网上的评论不负责任,胡说八道,宋国是积弱,但它从来不曾贫过,它富得很,财政赤字怎么了,现代,赤字财政是世界各国政府抵御金融危机、扩大内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