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祖师爷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中神通,姓王,道号重阳真人,你资质绝佳,悟性又高,你也会是天下第一的,你要重振全真教的声威,让咱们全真教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打断他的前景描述,“跟你走?谁教我兵法?”
丘处机硬着头皮应道:“这个,为师就可以教你兵书,而且你祖师爷是打过仗的,有些心得笔记,嗯,你的资质这么好,天生就是学武的,天意不可违……”
我撇撇嘴道:“我兵法上的天赋更高,才不可以荒废呢。父王请龙虎山的张天师给我算过命,我的命星是破军,破军,知道吧?那可是将星啊,我一定会成为韩信那样的千古名将的。什么王重阳,我根本没听过,他不会是一辈子也没打过一次胜仗吧?其-师-如-此,其-徒-可-知,你能教我?纸上谈兵轻则大败亏输,重则断送国祚,前有赵括,后有张浚,老道士你别误人子弟。我父王说会请个名将来教我兵法,等我加冠,还可以跟那个将军去边疆,实战演练。你有军队能由得我指挥吗?道-长?!”
丘处机沉默了。
包氏拉过我,小声训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道长说话,快跟道长道歉。”
我不应,还是丘处机挥挥手,发话道:“康儿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嗯,这样吧,反正康儿还小,贫道先回去和掌教师兄说一声,再来教他武功,以他的资质,每天四个时辰吧,”摸摸我的头,“就用你现在学琴棋书画的时间好了,这样子不会影响你学兵法了吧,嗯,一流高手的境界,你应该还是可以达到的。”心下想的却是:这孩子如此聪明,没准真能学成兵法,日后像师父那样起义兵,要是能为大宋夺回故土,那才真真正正是侠义道的表率,到那时,我全真教的声名还要盖过封寺多年的少林寺。
可恶的丘处机,你不知道琴棋书画是世家子弟必学的吗?尤其是,我可是皇孙,贵族中的贵族;特别是,女真人汉化的非常厉害。我那个皇爷爷“好汉文化,善书法,能诗歌,号称‘帝王知音律’之一人”。他的爷爷世宗完颜雍就如此,立了像自己的儿子允恭做太子,这位宣孝皇太子死得太早,后来定庙号为显宗,世宗没再立太子,而是又挑了同样的允恭嫡子完颜璟立为皇太孙。难怪赵王如此温文尔雅、博学多才,这可是累代遗传、定向选择啊。我一直很羡慕赵王风度翩翩的,一举一动都尽量模仿他,见过我们的人没有不说我像他的。练字时我偷了下懒,要他给我把笔,于是,我的字都很像他,是皇上最喜欢的“瘦金体”。这种字体是宋徽宗创的,亡国之君啊,真晦气,早知道,我宁可自己照字帖学中唐名臣颜真卿的颜体了。嗯,我要坚持学习琴棋书画,不精无妨,却不可不会。
于是,在包氏的注视下,我不情不愿地拜了师。是你们强行收徒,别怪我日后破门而出。
第一卷 14第六章 往事如烟
包氏很高兴,第二天就要去什么悯忠寺烧香拜佛、上香还愿,赵王也陪着去了,我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坚决抵制迷信行为,留了下来。现在,王府我最大,行动。
拿出皇家建筑师设计、我亲手绘制的图纸,叫管家简福去找了些工匠来,我要给母亲建一座漂亮的小竹楼,祝贺她的生日,我孝顺吧。
在雕梁画栋的赵王府里找个空地真难啊,于是,我选中了最破烂的那个小屋,指挥下人们,“就这儿最难看了,和别的地方配不起来,干脆拆了,就在这建竹楼。等等,不用你们动手,烧好了,省得麻烦,快拿个火把来,我要亲自点火,对了,把周围浇上水,别让火势蔓延。”
当赵王包氏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幅场景——小屋原址只剩焦土,边上堆着成捆的青竹,一群工匠忙忙碌碌地测算,下人们跑来跑去地搬东西,我满头大汗,站在中间指手划脚。
看到他们,我立刻欢呼着跑去邀功:“妈,我画了个图样,在这给你建栋漂亮的小竹楼,到夏天,纳凉可好了。”
包氏面色苍白,由赵王扶着,声音颤抖,问道:“本来的屋子呢?”
我无所谓地道:“我一把火烧了。田舍田舍,一定要在田边嘛,府上太小,没个十几亩翻金浪的麦田衬着,孤零零一座屋子又显不出田园风光,难看死了,不如没有。你们回来晚了,没看到,刚才烈焰翻腾、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热浪灼人,真好看,难怪名将都爱火攻,像赤壁之战,烧死几十万人的大火啊,一定是把天都映红了,想想都觉得壮观,我以后也要放把大火……”我始终不明白包氏,一只金丝雀,何必非要装成麻雀呢?杨铁心不是还没找来嘛,现在有的享受何必自苦。
包氏伸出食指指着我,“你……你……”气得说不出话来。赵王替她说,“康儿,你太放肆了,你知不知道,那屋子是你妈的故居!你,你竟然烧了!唉,都是平日太宠你了。”
我看着他们,咬着嘴唇,泪水盈眶,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赵王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重话的,现在,就为了那么个破屋而责怪我?你不想眼不见为净吗?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跑开。
包氏晕了过去,赵王马上抱她回房:“快叫太医!”
下人们立即抛下我的小竹楼,人仰马翻地关心王妃去了,以极快的速度找来了个马太医。虽然马太医擅长的是针灸,可是昏厥这种小疾也难不倒他一个太医,没必要非得去请那个专精妇科、有事无事都会定期来看看包氏身体如何的孙老太医。
我跑到荷花池边,挑了块光滑的太湖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生姜,擦了擦眼睛就扔进了池子。好辣啊,赶紧捞点水拍拍眼睛,再捞点洒在脸上衣襟上。呃,冰凉的湿衣服贴在胸口上也很难受,快来人啊。
包氏悠悠醒转后,便要找我问话,赵王派人去找我,丫鬟回报说我在荷花池边,说什么也不敢来见她,包氏就要亲自去找我,赵王抝不过她,只能扶她去。到池边,包氏刚叫我一声,我应了声“妈”,惊慌失措地站起,脚下一滑,落水了。
赵王立刻命人跳下去捞起我。马太医也不用走了,接着给我看病,诊断的结果是:“王爷,小王爷本是早产,先天不足,又喜好读书,不爱活动,爱吃零食,不肯吃饭,以至于甚是体弱,再加上,他一向是随心所欲惯了的,今日突然忧急惊惧,七情伤心,在池边吹了很久的冷风,这个时候落水,染上了风寒。”
包氏急急问道:“康儿不要紧吧,他怎么昏迷不醒?”
马太医踌躇道:“小王爷他,他似乎不愿醒来。”
赵王疑惑道:“不愿醒?”
马太医道:“是的。小人已经给小王爷用针通过经脉了,保他心脉不伤,但是,但是,小王爷总不醒的话,风寒可能会转重成肺痨,那就,就……小人开个方子……”
赵王一把抓住马太医的衣领,怒道:“开什么方子,你快想办法让我儿子醒来!”
马太医瑟缩道:“王爷,没办法,只能看小王爷自己了。小人告退。”匆匆溜了。
包氏扑到儿子身上大哭起来:“康儿啊,你醒醒,你不要吓妈啊,妈不怪你了,康儿不怕,快醒过来啊,妈疼你……”
赵王搂着她,悲哀地看着昏迷的孩子。
入夜,包氏体弱,不行了,赵王劝道:“惜弱,你先去歇着吧,康儿我陪着,他一醒我就叫你,你身子弱,别弄得康儿醒了,你却又病了,那不是让康儿担心吗,你也听太医说了,康儿是给我吓着了,他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包氏不愿,到第二天,实在撑不下去了,只好歇下。
第三天,我终于醒了,一睁眼就见到赵王坐在我床边。
“康儿,康儿,你终于醒了……”赵王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看他眼皮浮肿、满布血丝、胡子拉茬、神色憔悴,是一直在陪我吗?
我没有看到包氏。
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上辈子,我阑尾炎开刀,缝合的伤口很痒,麻醉药效一过,我就迷迷糊糊地去抓,每次我手一动,妈妈就会拍我一下,我就会安静下来,睡觉,我知道,妈妈在陪着我。遥远的记忆,我经常去想,怕我会忘了,那时候的家,没有这么奢华,却有温馨,那才是家,不是金笼子。可是,为什么现在陪着我的,会是赵王而不是包氏?
“快,来人,快去告诉王妃康儿醒了。”赵王回头叫了一声,又转回来紧紧地抱着我,喃喃道:“康儿,康儿,你可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昏迷两天了,我们都怕你再醒不过来……”
哦,两天?真不愧是太医。
包氏也急急赶来了,想摸我。我死死闭上眼睛,头埋在赵王怀里,整个人忍不住簌簌发抖。
包氏惊得手停在空中:“康儿,我是你的母亲啊,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心下恼怒,不理会她:母亲?你当我是你的儿子了吗?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继承杨家香火的工具吧?我一个活人,还比不上那破屋子吗?
赵王也把我的头往外扳:“康儿,没事了,我们不怪你了,康儿不怕,叫妈,你昏迷的时候,她一直陪你呢。”
我要是还在家里,还在我爸爸妈妈身边,怎么会受这种活罪?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穿越成了完颜康而不是一个安乐王爷呢?还是没有带来任何现代化工具的魂魄附体,还是附在个药罐子身上,还是在乱世将至的时候……越想越伤心,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真正的哭,有声有泪,我抽抽噎噎地道,“那破房子建成后,妈总是待在那,总是哭,难道不是不喜欢破屋吗?我才想建个新房子,呜……就是我做错了,你们还盖个破屋子好了,为什么骂我?呜……父王,你从来没骂过我的,一个破房子,又不是什么宝贝,比我还重要吗?呜……”
赵王将我搂得更紧,“是父王不对,父王不该骂你,康儿,你才是我们最重要的宝贝,什么,都比不上你。”
包氏也柔声道:“是啊,屋子,烧了就烧了,妈不怪你,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看看他们,慢慢止住哭泣。
赵王对包氏道:“惜弱,都弄清楚了,康儿太小了,他才六岁嘛,不明白世上除了喜欢和不喜欢外还有别的感情,他是无心的。简福拿他画的图纸给我看了,是座竹楼,很精致,康儿费了很多心思呢,他也是一片孝心,只是,好心帮倒忙。我让人照原样再盖起屋子吧。”
包氏苦涩地道:“不用了,重盖的,终究不是原先的了,不用麻烦了。”
赵王歉疚地看着包氏,暗暗松了口气:康儿真乖。
第一卷 15第七章 童言无忌
赵王端了碗粥喂我,包氏坐在一旁陪着,三人都没什么话说,沉默,压抑的沉默。
外面传来的声音就很刺耳了,我几口喝完粥,不那么饿了,皱着眉头,打破沉默,“父王,外面是什么声音?好吵。”
赵王道:“是你妈请了高僧为你祈福,看你妈对你多好……”
我冷笑道:“搞什么鬼,我还没死呢。”真奇怪,佛法高深的都是和尚,没听说哪个尼姑,以至于官宦人家在做法事时不能太讲究内外之别,我很不高兴,包氏老往和尚庙里跑,去求心安,倒也罢了,现在居然招和尚进门,赵王实在是太宠她了。
包氏急道:“康儿,别胡说,你这次能好,全仗佛祖保佑……”
我跳下床,道:“我好了,我出去看看。”穿上鞋子就跑出去了。
花园里,一群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上念经,有几个老和尚穿着大红的袈裟。见到一个穿着白色中衣、苍白瘦弱的小孩闯进来,当中的一个白白胖胖、看来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合十为礼,“老衲心止,小施主就是赵王府的小王爷吧?”
我点点头。这时赵王包氏也跟过来了,包氏走到我身后,对心止一万福,欣慰地道:“大师,这就是小儿了,大师佛法无边,只祈福两天,小儿果然就醒过来了。我之前是说塑一座金身的吧?我当捐两座,还望大师再替我母子求求佛祖,保佑小儿一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心止连道阿弥陀佛,我得赵王介绍,他是悯忠寺的住持,另几个老和尚是昊天寺什么的住持,其他的也都是那些寺里的高僧,呼,好大的排场啊。
我脆生生地打断他们道:“心止大师,我在书上看到一个有关佛法的故事,不明白,我问父王,他却说不知道,你是高僧,你给我解释好不好?”
心止谦逊地道:“小王爷请说。纵使老衲不解,这里还有这么多师兄,个个佛法精湛,必能解得。”
我微笑道:“有一对夫妇,中年无子,两人情爱极笃,做丈夫的不肯纳妾,于是双双求佛拜神,两人分头到寺庙中求签,男的求的签条是‘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女的在观音大士面前求的签语却是‘诚心则灵,心到神知’。这夫妇俩后来大做善事,可是依然无子,男的又去请教原先那庙里的高僧,高僧道前签是说未积善因,何得善果?他已做到,但是,后签则是说意念不诚,神佛不佑!问题出在女方那边。女的也又去了观音大士的庙,那的尼姑知道这家人有钱,一心想让那女的把家产捐给庙里,为了显示自己佛法精湛,一直没问女的究竟许什么愿,就叫她茹素,勤修早晚课,每三日必来庵中礼佛,香火不断,而最甚者就是洁身,因为观音大士是女菩萨,更说那女的是大士莲座前玉女降凡,因偶犯小过而谴下凡尘,极宜修行以重归西方佛国,凡是好听的都说了。(司马紫烟《紫玉钗》第一部第十一章)我不懂的,就是‘洁身’何意?”
心止大是尴尬,总算明白为什么赵王爷不肯解释了,瞟瞟其他人,个个低眉顺目、宝相庄严,没人有解他困境的意思。暗骂一句见风使舵、有利争前、有事退后,心止只好含糊其辞地道:“这个,类似‘洁身自好’,小王爷长大自然就会明白了。”
我不悦道:“又来这一套,你不知道就直说嘛,不懂装懂。看你一把年纪了,眉毛胡子都白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赵王扑哧笑了出来。包氏道:“康儿,别胡说八道,这种事不是你小孩子可以问的。”
我吐吐舌头,道:“故事还没完呢,有两个结局。一,那丈夫因为妻子信佛入了迷,无人理家,以无后为由禀官而出妻,捐了几个钱给庵里,叫妻子入寺院修行去了,自己另行择娶,不到一年,果然生了个儿子,此事传出,众人皆谓那丈夫去的庙中的签灵验,求者如云,香火鼎盛。可那丈夫自己,却从此不信佛了。”
包氏听得“出妻”就有些发愣,赵王握着她的手默默地安慰她。
心止见此,心里明白这个小王爷的故事只怕就是说给王妃听的,做为高僧,他却又不得不维护佛教,对个小孩子也没法打什么禅机,于是说道:“天心渺不可测,最终佛祖还是降下了麟儿是不是?当是那妻子和那丈夫的夫妻缘分本来就没几年,时辰一到,自然仳离。此谓因果报应,除非有能看穿前生来世之大法力,否则是无法推算清楚的,不可只看一世,更不可只看一时。”
我冷笑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心多烦忧。前世已了,来世未至,能把握的只有今生,岂可不珍惜?岂可自甘堕落,任人摆布?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本来好好的恩爱夫妻,美满因缘,硬是被你们这些和尚毁了,那女子从此青灯古佛,没有丈夫嘘寒问暖,没有儿女体贴孝顺,不能与丈夫同甘共苦,不会有子女可抚养教导,没有愿望,没有将来,只余下无穷的空虚寂寞,生,何异于死。”
心止眼睛微眯,道:“小王爷说这么个故事是何用意?皈依我佛,可得心宁,可往西方极乐世界,小王爷,我等刚刚发大宏愿,求得佛祖救你醒来……”
我沉声道:“我能醒来,是太医治好的,冒领功劳,你等也不羞耻吗?嘿嘿,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消耗了世间财富却不曾为世间做点什么,这种人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既然那么懒,只想不劳而获,就该去畜生道,世世做猪。升极乐世界?黑白颠倒,乾坤……”
赵王咳了一声,我立时住口。不好再说了,刚才的话,不但骂了眼前这些白胖和尚,也把包氏骂进去了。我看不起她,李氏能自己带大郭靖,有赵王照顾,她不能养活我吗?自己贪图王妃的名位,坐上了这个位子,又恃宠而骄,无病□。为什么现代会有人同情她称赞她?在爱情的遮掩下,尸位素餐、忘恩负义就不存在了吗?(详细评论见第三卷的“破镜重圆”“覆水难收”章)
包氏在一旁叫道:“康儿,别乱说话,佛祖会生气的,会降罪的呀。”
我不屑地道:“生死有命,佛祖怪我不敬,降个雷下来劈死我啊。哼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如无神佛,尔等行骗于世,都该烧死,以儆效尤,纵有神佛,高于九天之上,参悟天地之机,又怎么会跟蝼蚁般的凡人斤斤计较尘世之浮名?兴衰存亡自有天定,神佛众多,哪能由得某个神佛的心意横插一手?仙界佛界和人间界既不交界,怕他们何来?”我祈祷了那么久,也没见哪个神佛来搭救我回现代,我就是要宣扬无神论。既然好言相求没用,我试试激将法,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小气巴拉的如来佛激出来,就算不能回家,我也要向他问清楚,如果这个世界的发展和金庸原著不同,会不会导致毁灭,鸿钧老祖保佑不会。
心止见赵王只是看着,并无阻止我的意思,苦笑道:“小王爷看来是不信佛的,我等多留无益,这便告辞。”
我冷冷地道:“朝例僧尼不得和显贵来往,你们根本就不该进王府,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做法事的。不送。”都赶赶走,恨死佛教了,因为他们教人逆来顺受,那将来蒙古军打来,人人伸长了脖子让他们砍头,无人抵抗,本皇孙还怎么混啊?
其他和尚也都站了起来,纷纷合十,跟着心止出门。我还高高兴兴地拍手唱起了《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粟,三年养汝……”被先生逼着背过一天《诗经》,这种上古民歌,可是难得有机会用上啊。
包氏见诸僧眼中皆有怒色,又想教训我。不等她开口,我抢着道:“那个故事,另一种结局是,丈夫也信佛,行善积德,富名远播,遭了贼,结果两夫妻一贫如洗,又去见高僧,说现在可真是全部家产都做了善事了,高僧只说他们很快必会有后,余见之,叹曰:‘今汝夫妇贫无立锥之地,纵有子,能养活乎?’”
趁她愣神,我扔下句“好几天没读书了,耽误了许多功课,我去书房补回来。”就跑了。
包氏太迟钝了,骂和尚有什么意思?我说这个故事是提醒她不要失了为□的本分,情爱再笃,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啊。往事如烟,我已经替她起了一个好的开端,后面,就看她自己了。
包氏思来想去,次日,还是要带我去庙里向佛祖赔罪,我本来想再发表一通无神论,赵王却以目示意我别再惹包氏生气,于是,我今生第一次进寺庙——悯忠寺(今北京法源寺)。
住持心止见我满面欢笑,主动向他打招呼,又说要请教佛法,不禁脸色发青,向赵王见了礼就找了个借口退走了,还把小和尚都叫走了,宽敞的大殿里就赵王、包氏和我了。老和尚,至于这么躲我吗?你能躲哪去,嚯嚯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说的就是你。
包氏非要我随着她向佛祖下跪赔罪。耶,真是没主见,前几天才让我入了全真教,一个道教,这会儿又要我拜佛,也不怕把神佛两边都得罪了。我才不拜呢,我要虔诚地信奉土生土长的道教,我就是灵魂穿越来的,有魂魄,当然就会有神仙,没有神仙送我回家,我自己修炼成仙好了,先勤修内功,再按照小鸟02的《不完全变态》里的推测试试结丹。
《易经》《道德经》很难懂,很无聊(因为看不懂,所以认定它无聊),我就记住了一句,“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皇上刚即位时,就命天长观提点孙明道主持搜访天下遗经,编印《大金玄都宝藏》六千四百五十五卷,以后,我也要找些得道高人来编写道家经典的标准释义,把道家思想的核心从“无为”改成“自强”,求人不如求己嘛,说得通的,道家重修己,成仙的过程还不是要增强道行、超越自我?13&56;看&26360;网都这样呢。
别以为不可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论语》里有一句:“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我以前在中华五千年网(zh500)上看过一些介绍,里面说孔丘的政治主张是“仁”“礼”,他认为“克己复礼为仁义”,主张礼乐治国,特别是以德治国,孝、悌、忠、信、恭、宽、敏、惠等许多道德规范,都从属于“仁”,而且“忠”排在“孝”后面。这显然是理想,所以孔丘折腾一辈子也没搞出什么名堂来。儒家大兴始于汉武帝刘彻后期,因为大儒董仲舒修改了儒家思想的核心,不提八百年前的王道了,而是系统提出并论证了“三纲五常”理论,符合统治阶级的利益了,于是,就有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术”,说得挺好,我个人认为应该解释为“儒”与“术”。“术”,申不害最先提出,为法家三派(公孙鞅之法,申不害之术,慎到之势)之一,也就是后世通称的“帝王心术”,对臣子而言,现代的叫法是“官场哲学”,很有中国特色哦,有人说中国古代是“儒表法里”,主要就是指为臣者不先任事而先学为官之道。呃,思绪飘得太远了,另一个例子,是西方的基督教,本来受打压,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后来,罗马皇帝觉得基督教劝人忍受苦难,有利于自己的统治,公元4世纪立其为国教,现代基督教是世界第一大教派。道家本来就有很多流派,就是见解不同嘛,再出一种新的理论,有什么不可以?
于是,我不屑地撇撇嘴道:“不。这玩意儿虽然镀了金,内里还不是泥胎木偶?也配受本皇孙的跪礼?应该他拜我……”
“别乱说话,不可以对佛祖不敬。”包氏先叱喝了我一声,又哄道,“康儿听话,你看你父王不也跪下了吗?来,你只要向佛祖跪下行个礼就好,你还可以许个愿,佛祖能给你实现愿望的……”
我有些意动,“真的?我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我做到吗?”
包氏站在我身后,右手握着我的右手,左手按在我左肩上往下压,边道:“当然是真的,你快跪下。”
我右手反握住包氏,左手拉起左边赵王的右手,看定佛像,认认真真地道:“我的心愿就是母亲不要再总不开心了,我,父王,母亲,我们一家人永远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我一直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家了,不然我怎么宁可抛弃这里的荣华富贵也想回现代?主要原因也就是那里有我完整的家,全家幸福,和和美美,而这里,包氏太固执,时常连表面的和睦都维持不住。我心里许的愿其实是——我要回家。
包氏闻言呆住,我被她痛苦的神情吓着了,放开她的手,缩到了赵王怀里,不安地看着她,我只是说了一句心里话而已。她,又哭了。
赵王叹了口气,站起道:“惜弱,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康儿心志坚不可移,没用的,我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信佛,我带他先回去了。”
我随赵王回府,赵王去借酒消愁了,我越想越气,命一个听说是青楼常客的侍卫去给我准备点好玩的东西,要能让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和尚心止再也抬不起头来的东西,他很快就拿给我一包药粉。第二天,趁着赵王去上早朝,我带了几个侍卫就出去了。
好极了,所有和尚都在做早课,我溜了进去,要在那老秃驴禅房的香炉里加点调料,出出他的丑。才揭开盖子,倒进那包药粉,就听见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王爷这是在干什么?”
突然出声,吓死人了。我转头一看,就是那个老秃驴:他进来我怎么不知道?啊……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会武功?还是个高手?!
我放下香炉盖子,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我看看你用的是什么香。这种上等檀香,好像很贵哦。本皇孙现在才发现,原来当和尚是这么有前途的事,能比五品、六品官员还享受,佛祖的确很有用,能保佑你们和尚锦衣玉食,难怪佛像都肥头大耳,你们看来都打算吃成弥勒佛那样子,对了,弥勒佛是未来佛是不是?正是你们将来的真实写照啊,就是你们的目标吧?干吗不直接投胎做猪呢?一年就被宰吃了,就是一生行善积德,百年,做人活一世,做猪却可历百劫,积够功德,直升西方做菩萨罗汉。我出的主意好不好?哈哈哈哈……”一边讽刺,一边背着手,学大人样,一步三摇地晃了出去。
回去后好好打听了一下,这个胖心止,居然是少林方丈心湖的师弟,据说是有德高僧,才被派来主持悯忠寺。可恶,当你的少林寺驻中都特派员好了,干吗蛊惑包氏吃斋念佛?昨天我们走后,你又跟包氏胡说了些什么?她竟然要我跟着吃素,那会害得我营养不良长不高的!幸好被赵王阻止了,赵王真是我的救星啊。就凭这一点,我非整死你心止不可。少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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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射雕英雄传》上说赵王无子,视我如己出,可这也太不保险了。马太医见识了我的手段,乖乖地替我配了药。我就说嘛,后宫争宠,几千年了,什么药方没有。之后连续一月,我非常乖巧,每天早晚都准时向包氏请安,怯怯地向她进茶,包氏每次都饮尽我奉上的清茶,表示她原谅我了。
丘处机来了,牛家村就没必要存在了。我叫了赵王府的记室方捷来,说赵王要给宋国的临安府尹写信。内容很简单:刺杀王道乾的元凶——某道士还在逍遥法外,大金强烈要求宋国继续追查,务必将此人逮捕归案,以正纲纪,那道士曾在牛家村落脚,在那和两同伙又杀了很多官军,牛家村很可能是他的狡兔三窟之一,不妨就抓住这条线索追查。
宋国君昏臣暗,吏治败坏,军纪废弛,税吏多巧立名目,捕快多敲诈勒索,士卒多□掳掠,如果,差役有必要性和必然性经常去某地……
方捷曾跟随赵王出使宋国,知道王道乾的事,没有任何疑心地写完,我盖上偷来的赵王私印,命人送出去。中间出了点小事,没什么,形势还是如我计划的那样发展了。
不到三个月,秦庭轩传回消息说牛家村已经彻底荒废,迁走的人,都在路上被截下。
关于我的身世,再无旁证。
丘处机离开了两个月就回来了,只见一座两层竹楼,用带叶青竹建成,楼里榻、席、桌、椅、茶具俱竹制,窗蒙青纱,上绣绿竹图案,推开东窗,一池碧水,倒映此楼,天光云影共徘徊,推开南窗,两棵松树,虬枝交接,绿盖亭亭,树下摆着石桌石椅,适于品茗对弈,推开西窗,是王府正殿,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片金碧辉煌,推开北窗,是成片的牡丹月季等,争奇斗艳,暗香浮动,还可望见后园的梅林,香雪如海。
可惜包氏对这小楼有心结,宁愿搬回寝室跟赵王一起,便宜我了,正好给我做书房。不过包氏还算是晓事的,跟丘处机解释说是府中失火,还强调这楼是我为她设计的,我很孝顺。事已至此,丘处机能说什么?他不愿住在王府,就去长春宫挂单,每天夜里来教我武功,害得我要日夜颠倒。
第一卷 16第八章 天命之子
赵王这段日子的心情还是很好的,也就答应了请云游四海的张天师来再给我算次命,过得半年,果然找了人来。
张景渊,可是我心头的刺。这些年来,我注意观察,这里并没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如玻璃、火柴、水泥等,也没有不该存在的理论,一切,都跟我印象中的南宋中期一样。
张景渊咬定他当年用了紫微斗数和袁天罡的称骨算命法反复推算,绝对准确,然后加了一句“相由心改,命随时移”,承认确实有必要给我重新算一次命。
这也叫绝对准确?我还是不能肯定他是否是穿越来的。这次,他看了半天,挤出一句“惟凡人有数;极善之人,数固拘他不定。”赵王听了道:“天师,你想说的,是‘极恶之人,数亦拘他不定’吧?”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好好好,我就做个古往今来第一大恶人好了。想想是挺有道理的,只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证,谁会怀疑我的身世?谁敢质疑我的身世?将来我的一生,不就一帆风顺了吗?
我再不想跟他绕圈子了,和赵王说了一声,我想跟张天师单独谈谈。
赵王离开后,我干脆地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很特别的人,说吧,你想干什么?”
张景渊笑道:“小王爷身为金国皇孙,胸怀大志,怎么会注意我一个小小道士呢?”
我道:“因为,我梦到过我的一生,我十七岁时确有劫难,我是活不过二十岁。张天师,你真的是算出来的?”
张景渊正色道:“小王爷就是为了这个而想杀我吗?小王爷多心了,贫道确实是算出来的。恭喜小王爷,你能事先梦到一生,必有神仙眷顾,贫道不曾弄错,小王爷正是天命所寄。”
我奇道:“什么天命?”
张景渊苦笑道:“六年前,天象异常,一年不变,后来才再度运行,贫道之前曾见一流星,落在金国,因此立即启程赶来。先到了中都寻找,中都那半个月里出生的孩子一共三十七人,小王爷是其中地位最高的。”
我沉思片刻,他所说的天外流星,应该就是我,我竟是被某人或某神从天上将魂魄扔进完颜康体内的?这个世界的出口是否就在天上?天上是不是有人或神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这些都是我无能为力的,我只能不再想,继续问道:“还有谁能发现流星和我的关系?”要是一群能预言的老道监视着我,我还怎么混啊?
张景渊笑道:“小王爷放心,天意渺不可测,就相星术的造诣来说,能看出天道曾经停止运行的,天下不超过十个人,其中以贫道最为高明,但贫道找到小王爷还是靠的运气。小王爷,那流星是腊八夜里出现的,你却是上午出世的,生时一无异象,其他人就是发现天象不明和那流星有关,也会排除你。贫道偶尔听到些闲话,才在你满月那天上门,只是试探,不想竟让小王爷误会了。正因为贫道根本没把握,之后才会继续寻找天命之人,这些年来几乎走遍了河北。”
这老家伙原来没发现我?是我自己跳出来撞到他手里的?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完颜康先出世,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倒霉地被选中,魂魄被抽出来扔进了这具身体。幸好幸好,被天上某某盯着就让我很不舒服了,好在它应该不会直接插手人间事,要是再被一群人盯着……我早早去阴曹地府讨公道好了。
仔细消化他的话,我想起道:“哎,你刚才说听到些闲话,是什么?”
张景渊道:“贫道本来也以为小王爷必定不是那人,但是,贫道听到一对小夫妻口角,丈夫怪妻子没用,没当上赵王府小王爷的奶娘,没赏赐贴补家用,妻子则说小王爷根本不喝奶,王妃的也一样,又怎么能怪她?也是贫道一时好奇,才在你的满月宴上不请自来。”
我道:“哦,那你为什么跟我父王说我克父克母?”
张景渊做出惊讶状,摊手道:“为什么?这还用问吗?本天师的预言可是百发百验的,嘿嘿,贵族豪门,已经身在福中,因此好话不必说,还是说坏话来得妥当些,穷人望富,富人望长寿,乃人之常情,富人问卜,尽管多说些凶事,然后再带上一句,多行善举,必可逢凶化吉。比如我断言三年后必有大凶,到时没甚么事,我也可以说是因善行而化解了,这些话是谁都愿意听的,反之,当事者听了我的危言之后,心神怔忡不安,长时间折磨下去,到了三年时限,杯弓蛇影,偶而感点风寒,就认为大限将至,小病大病,正好被我说中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一切烦忧,俱是应此而生,此正所谓‘君子问凶,小人问吉’啊,这君子与小人,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