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地朝四周踩,踏中了一踏实处,这才一个跃身,总算是在窨井口上逃脱了。庄古看到曹辰生有惊无险,便端倪起手中的大木箱来。大木箱就一立方体积,重量却是没有多少斤两,晃了晃,里面似乎空无一物,待拆开了木箱子,这才发现在木箱子下方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八卦镜,八卦镜后面是用金色布匹包裹的已经发霉得看不出是什么颗粒的黑色的齑粉。
段家财把齑粉又拿来放到口中品尝了一下,发现这些黑色齑粉和刚才在屋内的铜像里的白色齑粉大有不同,这些黑色齑粉有一股类似于用糯米搅拌朱砂的味道。虽然一时间是弄不清楚这些东西为何出现在窨井口上的木箱子里,但是几人都发觉事情是蹊跷得令人战栗,单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窨井就让众人疑窦丛生了。窨井口一被打开后,里面似乎一个黑森莫测的通风口,从里面吹出一股股阴寒的冷风,冷风中还掺杂着一种发酵的霉腐味道,似乎窨井地下掩埋着很多腐烂的东西。
“你们谁带来电筒了?”段家财问,此时他因为有吸烟的习惯,口袋里则放了一个火柴。
几人听了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只带了防备点烟的火柴。
段家财趴在窨井边上,伸着脑袋朝这个黑糁糁的窨口往下探去,这个窨井深度怕是有好几层楼的高度,掷下一颗石砾,有好几秒钟才听到下方发出回应声。井口差不多一立方面积,那个木箱正好堵住,现在木箱子被挖掘出来,越发看得像是一口古井。闻得下面异味浓重,阴风哀嚎,段家财是蹙眉屏息,迟迟没有酝酿出一句话来,愣是看着这口窨井发呆。
其实他发怔的不是这口莫名其妙的窨井,而是这座房屋当年的主人,他们为什么会在院子里挖掘出这么深的井口,然后又用木箱子堵住,如果要简单地说院里因为一口井水枯后,用土填埋上,实在不用费那么多的周章,用一块太极八卦镜和一些类似糯米或朱砂的东西堵在窨井口上。这样所代表的含义便不言而喻了。
八卦镜一般悬挂在邪气,煞气比较重的地方,才能更大的发挥它的功效。八卦镜有八卦平光镜和八卦凸镜之分,这块八卦镜是凸镜,八卦镜的周围由天干地支、先天八卦、河洛九星、配二十四节气组成,背面画有“八卦祖师-四方贵人-五路财神”,配合了一些石碑护身符和结印使用。石碑护身符则由“法体盐、黄金、赤鱬鳞、须伦制作而成”,这就表明,井下极有可能藏匿有邪物。
八卦镜是自古以来最常见的辟邪化煞的风水物品。八卦镜的摆放方式不同就会有不同的功效。上阴下阳可以用来收妖。上阳下阴就能化解煞气。现在发现八卦镜是镜面朝下,那么很可能窨井下方隐匿着不为人知的煞气,至于这不为人知的煞气到底是从何而来,又因何而生,最后为何又被震嗫于此,所有的谜团都是那么深不可测。
☆、第一百零二章: 扣在窨井上的八卦镜(2)
“段大头,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则个?”潘耀看段家财趴在窨井口迟迟不做声,不由疑声问道。
段家财从窨井口爬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敛眉说道:“怕是刚才咱们的挖掘已经开启了被封印的煞气,现在咱们是进退两难了,如果一旦有邪物被释放出来,那么咱们日后的日子皆不得安宁,此时,咱们应该找到煞气的原处,重新给其□□一个结印。”
这话说得几人都是心悸不已,本是无意为之,被那些奇怪的乌鸦所迷惑,才好奇地挖掘出了这个木箱子,谁知道木箱下面还有一口藏匿煞气的窨井呢,这到底是冥冥之中被安排了戏剧,还是无意碰倒了祸端,不管怎么,哪一样都让众人忐忑不安。曹辰生则说道:“大不了咱们重新把八卦镜放入木箱中,再用木箱堵住窨井口,埋上了土便是。”
段家财听罢摇摇头:“你们有所不知,话说煞气沾了手,可不是说去就能去了的,咱们被这些乌鸦所蛊惑,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要直接原封不动掩饰则个,那是不够的,多年尘封的煞气一旦被开启,那封住它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它在底下已经接触到了阳气,煞气混淆到阳间中,那么它随时随地都可以窜到外面来,这叫遁息而随,煞气无声无息,缥缈无踪,再怎么放回去都无济于事的。如今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唯有进入窨井一趟,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可以挽救的方法再说。”
“可是,咱们今天可是为抬棺而来,突然生枝多处一处麻烦来,这抬棺还抬不抬了?”龚冲说。
段家财说道:“时间仓促,现在只有这么办了,龚冲潘耀,还有李胜才,你们三人去一趟葬鸦屯的深处,我所了解,葬鸦屯不过几十户人家,顶多三十户,而且都是聚居,一个小时之内可以盘查完了。到时候找到了出殡的人家,你们就赶紧回来报个信。我和庄古还有曹辰生就在这里,看看这有什么名堂,好处理妥当了去。”
龚冲三人点点头,朝葬鸦屯深处去了,余下的三人便开始商榷起来,段家财说道:“咱们是被乌鸦所引来,万物有灵气,既然逮中了咱们,那么已经难逃一劫。既然如此,咱们得硬着头皮会一会这暗中安排的棋局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已经被邪物跟踪,正被它们一步步指引,迈向它们的圈套中。”
“如果非要下一趟窨井,那么我下去!”庄古拍拍胸脯。
“此事不能鲁莽,下面的凶险咱们都是毫不知情,得好好防备则个才是。”曹辰生说。
“我下去吧,你们两个在上面照应,这方面我的经验比你们足,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想还是能够有足够法子对付的。”段家财说。
两人还想多劝解几句,但是都被段家财驳回了,此事不容置喙,段家财是五人抬棺手的头位,两人听了吩咐便是。庄古无奈,只好从行囊里拿出捆绑棺木和木桩的绳子和白棱,捆绑了两个保险,一处活套套在段家财的腋下,一处在腰际,再用白棱缠绕在木棒上做火把,用随身携带的烈酒当做酒精浇湿,妥当后,两人便在上方慢慢把段家财放入了窨井内。
段家财一进入窨井内,不禁觉得周身一寒,仿佛置身在一个冰寒的地窖当中,悬挂在下方的两脚竟然在一时间失去了知觉,好一阵才适应了过来,想两脚踩踏在窨井边缘,无奈四周已经是苔藓横生,四周潮湿滑腻,踩了几次都没能找到垫脚之处,只好让上面的两人径直放下绳子,让自己笔直徐徐下落。
“段大头,不管下面有什么动静,你千万别解开绳子!”庄古在上面喊。
段家财回应了一声,此时自己已经是置身在井口以下好几米的深处了,不算逼仄的空间仍是让他感觉到压抑不已,四周都是光滑的井壁,所有的发声源在紧密的空间内系数被放大,井口的绳子摩擦在井壁上的声音就好比在耳边摩擦,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能感应到一清二楚,胸腔内碰碰跳的心脏和浓重的呼吸声,让他莫名地感到一层说不出的阴霾。
井口上方往下四五米深处,就看不到什么光线了,下面黑幢幢一团,不过倒是畅通无阻,一直放绳子,脚下还没触碰到任何异物,段家财从口中拿出火柴,把缠绕在木棍上的白棱点着了,伸着火把朝下方照去。人往下悬挂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支控的方位角,段家财晃悠悠地在下面四处撞着滑腻腻的井壁,也不知道井壁上除了苔藓其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身上黏黏的就感到无比恶心。
火把上的光被周围墨绿色的苔藓吸收得差不多了,反光面十分的弱,上面的庄古曹辰生两人一截截地放绳子,段家财在下面只觉得每放一段距离,身体内就多一丝寒意,他只感觉到四周的寒气如冰锥般刺入自己的体魄。也不知道这口窨井到底是废弃了多久,下方沉积了多少沆瀣,又寒又臭。足足放了有七八米左右,段家财才看到脚下面漂浮着一层绿萍。
他好不奇怪,这等密封的窨井下面,怎么还长有浮萍呢?
不知道下面的积水到底有多深,段家财让上面的两人把绳子继续再往下放,等到两腿都浸泡到浮萍的积水下方,一直末到膝盖处,段家财的脚板才踩到了底。看来这积水并不深,不过还是冰冷刺骨,一般人难以忍受,浸泡了几十秒钟,段家财就感觉到自己的两腿血脉冻僵一般,他不禁打了几个哆嗦。
窨井下面并不宽敞,横截面直径都是一米来宽,拿着火把不用太多仔细照明,都能把周围看个一览无遗了。从井口下来时,段家财一直以为,窨井下面肯定有些异常,不过一下到了井底,只见四周都是一层厚厚的墨绿色苔藓,还有底部积水上面的一些水藻浮萍,根本就没看到任何异样。
☆、第一百零三章:长满眼珠子的苔藓(1)
第一百零三章:长满眼珠子的苔藓
上方的庄古发现绳子松塌了许多,也晓得段家财已经到达了井底,便朝井口下方叫嚷:“段大头,下面怎么样?!”
庄古的这番话简直如雷霆贯耳,所有的音源都直直地传到了段家财的耳膜内,他一堵耳朵,喊道:“别喊那么大声,我正在找有没有暗口!”
段家财拿着火把,一边盯着四壁一边推敲,却发现四壁都是坚硬无比,包裹的苔藓内部便是一层如大理石一般的石壁,也不知道当初挖井的人是如何凿出这么深的一口窨井来。难道窨井的蹊跷之处就隐藏在末入膝盖的积水下面吗?段家财俯下身子,用牙齿咬在袖口上,把袖子捋了起来,便伸着手朝积水下面探去。
水中的手脚一样的冰冷,水底下并不是很平坦,有很多凹凹凸凸的不知道是土块还是石砾的轮廓,段家财伸手摸到底下,只感觉到下面杂物甚多,不时从积水下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体,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尿壶。
段家财俯着身子,全神贯注地朝下面摸索,殊不知,他的周围墙壁却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就是,那层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像一张被浮动纸张,以极慢的速度蠕动了几下。虽然段家财没有注意到这般情形,但是蠕动的墨绿色苔藓发出一种脚踩在粘稠的液体上所发出的令人恶心的剥离粘液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段家财缓缓抬起头来,把火把靠近墨绿色的墙壁上,竟然发现这些墨绿色的苔藓似乎是极其害怕这光线或是火把发出的热量,他只要把火把晃到苔藓附近,这层‘绿皮’仿佛就产生了魔法般退缩起来,看得段家财是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其实这墨绿色的井壁并不完全是苔藓,它表面生长着很多藻类,这些藻类分泌大量的菌胶,掺杂在苔藓里面,摸上去就有粘滑的感觉。只是为什么这层绿皮会蠕动,这实在令人费解。饶是段家财见多识广,看到这恐怖的一幕,还是下意识地发颤了一下。在这黑布隆冬的窨井下面,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发生的任何离奇事情都会让人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段家财心里捣鼓着,看不出这玩意有何凶险,当即悄然凝神戒备,做起了防御。
忽的,那层墨绿色的苔藓竟然有发生了令他目瞪口呆的变化,周遭的一整片绿皮瞬间长满了一颗颗小眼珠子!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好比一个庞大的蜂窝群一般,千疮百孔,一眨一眨,一层又一层,一直延伸到头顶上方。整张死气沉沉的绿皮仿佛成了一个未知的有机生命体,它浑身长满了眼睛,似乎在俯瞰这个居心叵测的不速之客。
段家财慌乱中吓得差点火把就掉入到了水里,他抓着绳子正想示意上方的庄古拉上去,绿皮顷刻间又发生了变化,在靠近火把的地方,绿皮纷纷融化,噗嘘噗嘘地掉入到了水中,墨绿色的苔藓皮一掉,便露出了斑驳而黑魆魆的井壁。紧接着,所有的眼珠子也都发生了变化,它们一眨一眨地蠕动着,仿佛一张狰狞的五官挤到了一起,收缩成一个巨大的眼珠子,噗咚,一下子因重力作用掉进了段家财的身上!
☆、第一百零三章:长满眼珠子的苔藓(2)
段家财吓得魂不附体,他挥舞着火把和手,拼命在头顶上抓挠,把掉在身上的未知物体扯掉,说也怪,一旦碰到那团物体,绿皮眼珠仿佛一盘散沙般顷刻间土崩瓦解,又跟方才掉落的苔藓皮一样,噗嘘噗嘘都悉数掉落到了水中。段家财慌忙扯着绳子,两腿踩在了井壁的边缘上,好让自己的两腿不接触到这黑糁糁的积水下。井壁上没有了藻类苔藓物,粘滑度也减少了许多,这么两腿撑着,倒还扎得住。
到目前为止,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还是有惊无险,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头顶上和衣服只是沾到了许多滑腻的粘液,却没有任何一处伤痕,段家财才稍感宽慰,他并不想急着让庄古他们拉上去,而是铁下心来,一堵究竟,窥探这窨井内到底有何乾坤。
绿皮掉入水中后,在水面上和浮萍堆积成一大团厚厚的东西,迟迟没有下沉,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依旧是一张一翕,与段家财大眼瞪小眼。段家财越看越觉得这下面就仿佛自己拉的一大团巨大的粪便。忽的发觉自己脖子后面的衣领处有异物蠕动,他一伸手抓住了那蠕动的东西,放到火把跟前一看,原来是一块绿皮碎片。
待他仔细端倪,这绿皮碎片竟然还长着四肢,两只小眼睛,周身的颜色跟一般苔藓藻类的颜色无异。背部斑驳的轮廓图案,还有点儿像珊瑚。翻到正面,碎片有着淡绿色的光滑的皮肤,下部居然在这时喷出了一条极细的液体,闻起来淡淡的腥臊味……这不就是一只青蛙么?
段家财虚惊一场,原来刚才墙壁上所呈现出的一大批密密麻麻的眼睛的墨绿色绿皮,竟然是井底成百上千的青蛙排列所造成的假象,下面光线暗淡,自己也是一时粗心大意,把这层墨绿色东西看成了井壁上的藻类苔藓。此时手中的青蛙还在鼓着眼珠子挣扎呢。
其实,段家财所看到的青蛙是树蛙科家族的一名成员,叫苔藓蛙。国内很少地方有生活着这种怪蛙。亚热带或热带潮湿的低地森林、间歇性淡水沼泽以及多岩沟壑地区是苔藓蛙的天然栖息地。“苔藓蛙”这个名字来源于它的皮肤,上面布满绿色、紫色、黑色斑点、肿块、剌以及结节,就像是在石头上生长的苔藓。借助于这种与生俱来的怪异皮肤,苔藓蛙成为青蛙家族中的伪装高手。
而段家财一时大意没有发现这些青蛙也是理所当然,如此排列紧密的苔藓蛙合并起来就形成了一匹天然的苔藓,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而且当时他一心只注意到脚底下积水凹凹凸凸的轮廓了。让段家财所疑惑的是,这些苔藓蛙到底从何而来,怎么会这么常年地生存在这窨井下面呢?人秉性就有一种恐惧密集症,这是本能的,这么多大大小小的苔藓蛙汇聚在自己的身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生悸。段家财稍稍平缓了情绪,只觉得事情虽然扑朔迷离,但是似乎离他所寻找的东西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在上面的庄古俯瞰八米深处下的段家财,并不能看清他脚下和周遭四壁的情况,但是也发现了段家财有点儿不对劲,井下的火把胡乱地挥舞,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便朝下问道:“怎么样,段大头,发现了什么情况?”
段家财抬头回应:“没事,井下竟是一些井底之蛙,看来咱们的唐突是打扰它们了。”就这么一句回话,待段家财再回头往下看时,下面的情形又让他一次错愕不已,刚才积水上还堆积着一大层厚厚的苔藓蛙,现番竟然空空如也,除了一些浮萍藻类漂浮,上面已经是半只青蛙的影子都不见了。像是变魔术般,一大团如大象粪便的蛙群居然瞬间不翼而飞。
段家财不免震惊,那批青蛙少说也得有好几百只,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失去了踪迹了呢?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消失的。莫非积水下面真有暗道不成?
‘呜哇!’突然,连自己手上的那只苔藓蛙也都鸣叫着滑落到了积水里。这回段家财是特意注意了那只青蛙,只见它先掉落在水面上弹动了一下,然后张着大嘴鼓了张,把体内的气体都排出了体外,一个猛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隐匿到水底不见了。
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八九不离十,积水下面定是有暗道,青蛙们肯定是跟着暗道逃遁去了。这么多青蛙能在一瞬间同时消失,那么这个暗道的入口得十分宽敞才行,但是刚才自己脚都踩到了井底的淤泥下,怎么就不发现任何可疑的入口呢?
“曹辰生,给我拿一把铁锹下来!”段家财朝着上方嚷。
曹辰生赶紧去行囊那把铁锹拿来了,伸到井口刚想找另一根绳子慢慢往下送,却不经意一滑手,铁锹居然直接朝着井口下掉下去了……也不知道曹辰生是骇然过度还是完成头儿吩咐急切,一时间不忘提醒段家财一句话,只是话到了嘴边加上这番情形,也只能说成:“段大头,接着!额……小心呐……”
几秒钟,就听得窨井下方噗通的巨大水声,窨井边上的庄古和窨井下面的段家财都僵住了。庄古揪着绳子嘴巴张大得扁桃体都能窥见了,他颤颤道:“你这是在谋杀段大头……”
而井下的段家财是家里祖坟冒了青烟,这么狭窄的窨井通道,一把铁锹从井口往下掉落,居然是擦着他的后脑勺直直落到水中,段家财只觉得后脑勺和背部闪电般的冰凉,然后就听到尖锐的铁锹撞击到水面上的声音,笔直地插在积水上面,实在是万幸中的万幸。
☆、第一百零四章:暗道原是藏宝室(1)
第一百零四章:暗道原是藏宝室
“段大头,你……接住了吗?”曹辰生也是吓得不轻,差点就失手杀掉了一个同行,还是一个头职,要是铁锹再偏一点儿,段家财要么成了冬虫夏草般的摸样,要么成了刀削面,至少去掉一块皮。
“你他妈的这是干嘛?!”段家财在下面怒不可遏,强装着毫无惧色,却是两腿发颤,差点尿了裤子,这把铁锹可是他用来埋了好几年的遗体了,可以埋人,挖土,劈材,煎蛋,垫坐,剁菜,加上平日用来铲草铲土什么的,磨得锋利超薄,劈砖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现从七八米的高度笔直落到一个人的身上,那还了得?
“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也是一时失手,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哈……”曹辰生看到段家财还活着,又惊又喜,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可不是下不为例的事情了,怕是待会儿段大头上来,你就没有下不为例的时候了。”庄古也是捏了把汗。
下面的段家财虽然有些恼羞成怒,但自身也是毫发未伤,有惊无险,况且办事要紧,只好把忿然搁在一旁,对着曹辰生抛了一句骂道:“现在暂且不理你,如我下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得给我下来陪葬!”
骂完了曹辰生,段家财想找个缝隙插住火棍,可是井壁都是严丝合缝,坚实如磐,不要说木头,怕是铁棍也难以插进几分。无奈,他只好一边手拿着火把,一边手用铁锹干活,看看是否能找出个所以然来。
段家财在狭窄的窨井下工作并不方便,主要是挖出的东西没地方放置,铲起来的淤泥和石砾放到边缘上根本就不行,挖不了多深,堆积的沙土又崩溃下来了。他只能用猫捉尾的游戏进行工作,把挖起来的东西一圈圈地朝边缘上堆,然后逐步地把刚堆完的杂物朝前移动,后面的又跟上。循环式地清理。
这完全是一个疯子干的活了。
忙乎了十来分钟,段家财手忙脚乱累得够呛,却是没能发现丝毫异样,敢情这群乌鸦引他们挖开这窨井,就是为了吃下面的这些苔藓蛙么?不过,乌鸦嗜好的是吃腐肉,就是动物已经死后□□的肌肉纤维,这群都是活蹦乱跳的青蛙,而且这些苔藓蛙背部斑驳,形态诡异,怕是深有剧毒,听起来有些不是很合理。话说回来,刚才一早就把带来的鸡头丢给了乌鸦,乌鸦们也不觉得腥臊,都抢着啄食,怕是乌鸦们更改了菜单,不喜欢吃过期食物了。
此时井口上仍有不少乌鸦盘旋鸣叫,不肯离去,却又不见它们有什么值得举目的动静,段家财只好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墙壁上,莫非在这个窨井下面隐匿着一个难以发现的开口机关不成?
段家财让上面两人往上拉了一小段距离,重新停留在稍稍靠近井底的边缘墙壁上,他细细打量一番,发现这井壁并不像自己想象的这么光滑,虽然被苔藓蛙的粘液和藻类所覆盖,粘滑腥臭,但是只要用巴掌缓缓抚摸大面积的井壁,就能隐约感受到一层浅浅的不规则的凹凸屏幕轮廓。无奈井底常年受湿气和蛙类藻类侵袭糟蹋,加以难见天日,这些不规则的轮廓已经是色泽黯淡得辨别不出什么图案了。
☆、第一百零四章:暗道原是藏宝室(2)
段家财两脚重新踏在井壁两侧,一遍遍仿照着刚才无意中与庄古他们的对话时蛙类消失的姿势,这法子经过好几十遍的模拟,果然奏效,段家财的一边手突然感觉到隐约凹凸的轮廓竟然被自己压平了!他赶紧注意了脚下的一举一动,只见积水地下荡漾起一层包裹着空气的巨大水泡,顷刻间便把积水上面的浮萍吞噬得一干二净。
“果然是那样,我说一大批青蛙哪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了呢,这是有暗道不假,我找到了!”段家财暗喜,依法炮制,从身上解下一条绳子,绑住了铁锹,然后再次看到巨大水泡涌上来时,他便一把把铁锹朝水下投掷,然后用铁锹卡住开口。同时叫庄古曹辰生两人找来较大的木墩或者比较大的坚硬的东西用绳子掠下来,堵住开口,逐步增大,直到能够容下整个人的豁口。
“如果我过半个时辰不上来,你们就下来找我!”段家财说。怕是那个豁口的通道过于深了,段家财也发现绑在身上的绳子已经不够长度,便解掉了去。
曹辰生庄古了解段家财在窨井下方发现暗道后,找到了一个透明的废弃塑料袋,又用剩下的烈酒浸泡白棱,包裹好了吊下去给段家财,以防备用。
“段大头,快去快回,没什么紧要的就赶紧回来。”庄古说。
段家财朝着豁口钻去的时候,这段时间一下子成了庄古和曹辰生两人最难耐的时间,一边盼着去葬鸦屯深处的李胜才潘耀龚冲三人能及时找到事发地点,一边又担忧着进入窨井暗道里的段家财安危,一边还担忧今天是否能把事情都办妥了,最主要是没有后顾之忧。
此时段家财钻入豁口后,浑身都湿透了,这井底下的积水不知道浸泡了多少个年头,表面腐臭味没怎么浓烈,一到了下方,变成了腥臭无比,尤其他两腿搅拌浑浊了的黑水,两手一碰起来就是满手的残渣,如□□的鼻涕虫,分解的甲虫残壳,各种动物的分泌物,各种零碎的骨头,发酵的垃圾等等,要让自己的脑袋完全浸泡到这等黑水中,可谓有下半辈子准备绝食的决心。段家财反正已经是浑身邋遢,一身的腐臭味,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上的毛孔都自动封闭住了,叵耐他平时干粗活多时,皮粗肉厚的,也免不了生了一身的皮肤过敏,长一身的疱疹。
这不,泡了一会,段家财就感觉到两腿开始发痒。
段家财狐疑地看着这个已经被楔开了的豁口,搔了搔小腿,有些奇怪的是,豁口就在积水下方,却是没见到多少水往下管涌。在上面反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话说不入虎|岤焉得虎子,段家财我此时也已经是一身邋遢,也不怕再次沾了污秽。想着猛然吸了口气,跻身跳入黑水的豁口下方。
下面的情况并不好受,他紧紧闭着眼睛,依然能感觉到很多杂物在刮着他的脸,大量的不知道从哪里窜来的气泡呼噜噜地在他脸颊边上上升爆破,他整个人就好比被放在一个放有很多石子的空油桶里,然后带他从山上往下滚。咕噜噜的……等他钻入豁口五六米,匍匐在水底摸索攀爬,猛地跌落到了一处低洼路段,他掉入了另一个有一米五高度的暗道里。
回头再度观察刚才的通道,发现这是只是一个地下溪泉侵袭成的一条□□,被后人加固和加宽了,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上面坚硬的砖块排列轮廓依稀可见。就是说,在通往这条一米五高度的暗道里,出口之一便是这条极其狭窄而且藏满腥臭积水的暗道。之所以暗道的豁口打开,积水却没有减少,这里的一个浅浅的u型地势解释了这一点,豁口其实并不高,它几乎是最低处,而u型地势|岤道形成了一个倾斜朝下的通道,水便积聚在了豁口,也就是井底。豁口打开后,少量的水被带了出去,旁边的溪泉便会涌过来,重新弥补这水位,因此,段家财看成水位没有变化的原因于此。而通往那个宽敞的暗道则只是这条小溪泉暗道的一个侧面豁口。
段家财从口袋里拿出用塑料袋包裹好的火柴盒和庄古给的烈酒浸泡的白棱,撕掉塑料袋,里面还是干燥的,点着了,周围登时大亮,他猫着腰,发现这个新通道仿佛一条废弃的矿道一般,地下都被人用工具给夯实了,四壁很是平整,而脚下不远,便是刚才一大堆被溪水挤到这里来的苔藓蛙。苔藓蛙在暗道鸣叫的时候,竟然如击鼓般轰隆,宛如巨蛙低鸣。
段家财思忖着,看来这些乌鸦果然不是平白无故地指引他进入这里来的,这暗道里说不定真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且不管凶吉,今天来到此地,无论如何也得查个水落石出了。他猫着腰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朝前挪步,不是观察着两边和头顶上石壁的情况,好让心里有个警惕的准备。
眼前是大堆的苔藓蛙当道,挤得甬道脚无立锥之地,段家财一边走一边用脚拨着这些青蛙,像是铲雪一样把道路清理出一条立足之地来。不知道是青蛙们常年在井下视觉退化(但青蛙本事视觉就不太好),还是秉性就不惧怕人,任凭段家财两脚拨弄,青蛙们只是懒洋洋地拥挤到一边,对这个不速之客不是很在意。
暗道并不笔直,一路顿滞小道,拐了两三个弯,这才到达了一扇铁门门口,身后的蛙群早已摆脱得不见一只踪影。铁门的金属物腐蚀程度就不必说了,下面如此潮湿,连石头都腐蚀得凹凹凸凸,更何况生铁。只见那扇铁门整个底部都成了摧枯拉朽一般,整块铁片漏洞百出,门轴也是腐蚀得只剩下一条小小的如筷子般的轴,不用一脚踹开,只用两手轻轻扭动,便能把整扇门掰倒下来。
☆、第一百零五章:贪婪罪恶之手(1)
第一百零五章:贪婪罪恶之手
去掉铁门,眼前所呈现的景象让段家财瞳孔霎时间放大了起来,在他正面的这个暗室里,堆叠着许多用木箱匣子等包裹物,木质的箱匣早就腐蚀成了泥土,里面放置的古董以及金银细软系数泄露了出来,抚掉上面的污垢,满眼的珠光宝气令他一时间是失掉了魂魄,傻了眼。他这辈子是不可能赚到这么多的财富。
金,有黄金,元宝……银,有银元,银器……细,有项链,首饰……软,有烂掉的绸缎,皮革等等。其他的,竟然还有价值不菲的翡翠玛瑙,青瓷玉蝶,锱铢簪钗……这个暗室简直就是一个小金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葬鸦屯竟然还能有这番富贵堂皇的主子,怕是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因为一个屯里人几乎不可能有这番光景。
今天不知道自己是误打误撞还是暗中得有安排,给段家财他遇到了这么一笔财富,他在短时间内已经忘却了自我,只是拿着火把不停地把一个个未腐烂的木箱都撬开砸开,把里面的所有金银财宝都倾泻出来,然后堆积成一个小小的金山。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段家财声音都有点儿颤抖,他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得厉害,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金山,差点就跻身扑上去打几个滚了。暗室内大大小小的箱子匣子皮包等等,加起来怕是有近百个,倒出来的宝物璀璨如星,华丽异常,虽然暗室内就一把火把,但是宝物所闪耀反射出来的光芒足以令这里蓬荜生辉。
窨井上方的天色已经迫近傍晚,庄古和曹辰生焦急地等待,一会儿看井内,一会儿看葬鸦屯深处,迟迟都不见双方的影子,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又等了一阵,庄古对曹辰生说道:“段大头在下面迟迟不见动静,怕是短时间内不慎出了麻烦,你留在这里看守,我下去探个究竟。”
曹辰生急道:“不妥,段大头杳无音讯,李胜才他们也是姗姗未归,你这么冒然下去,我两边都顾不了,还是等李胜才他们回来后再做打算。”
庄古看了看天色,说:“不行了,时间等不及,如果这么拖延下去,咱们估计天黑前还无法离开葬鸦屯,更别提抬棺。先就这么说定了,呆会儿我下去,李胜才他们要是恰巧赶来,你们留守一个人在上面照应,然后几人再下去找我们。”
曹辰生说道:“刚才段大头已经嘱咐,让咱们在这里等候,下面可能是隐匿邪物,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见多识广,很多事情都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如果他真出了什么意外,想必也会逃脱得过去的,你这么唐突下去,我倒是担心你的安危了。”
“不怕,我庄古向来就不信什么邪,不然我也不会来做抬棺手这一行了,时间紧迫,容不得你我再耗时争议,你在这里看好了,我这就马上下去!”庄古说罢,抽起段家财解开的两根保险绳,绑在自己的腰际,又弄来一些可以照明的火把,用塑料胶袋包好,也跻身踩在窨井边缘,缓缓滑了下去。
☆、第一百零五章:贪婪罪恶之手(2)
此时段家财在下面已经呆了半个时辰有余,他把火把楔在一缝隙里,然后思忖着怎么才能把这些金银财宝运上去。自从他打年轻时从家里出来,靠着做抬棺的活儿也挣不到几个钱子儿,直至跟殁叱名两人‘狼狈为j’也捞不到多少,今天是大开了眼界,两眼反射的竟是眼前这堆有一个箩筐大小的金山,这些财宝上面所镌刻的镂刻的多是近百年前的时代,虽然绫罗绸缎已经差不多腐烂光去,但是剩下这些金银首饰,也足够他吃香喝辣享受几辈子了。
“段大头……段大头……”
听得后方有庄古的呼喊声,段家财忽的两眼冒光,他猛然一回头盯着铁门的入口,并未发现庄古身影,不过凭声音判断,庄古想必他也已经钻出了溪泉暗道的侧面豁口。极短时间内,段家财的瞳孔呈现满了贪欲的光芒,他登时有些纠结和矛盾起来,庄古龚冲李胜才潘耀以及曹辰生五人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只不过这些人多是贫困家庭出身,不然也不会走上抬棺这一道上。素日段家财对其五人也是铁杆哥们形同手足一般,此时他意外发现了这堆财宝,那么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他便得要把这堆财务分成六分,一大箩筐的金银首饰成了一小簸箕财物,他有些动摇了。
想想当时自己二十岁出来,要不是碰巧遇上了个夜葬的出殡队伍,自己怕是被他人骗取财物一无所有后蜷缩在破庙里了,当时还没当上抬棺手时,自己少不了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苟延残喘,他也以此为耻。虽然自己家境曾是故乡里的商贾豪绅,心里一直把自己当做爷,但是一出家门,身份就从一锭金变成一坨屎了,以自己的本事在这民不聊生的社会里混口饭吃谈何容易?
当初也是顾不得上出身门庭的身份敛下眉来做了抬棺手,而且一做就是十年。现在是三生有幸见了一笔横财,说什么也得好好享受一番,只是越看这堆财宝越是感觉僧多粥少,庄古他人并不曾见过这堆横财,他们这些草芥夫子一辈子走的就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道路,使不得这番富贵,唯有自己代用。如果自己能把这些财物偷偷运出,日后多慷慨解囊接济他们便是,也算是段家财我仁义兼具了。
这么想着,听得庄古的脚步声已经靠近第二个拐弯处,他慌忙从身上扯下长袖外衣,然后拼命把财物往衣服里揣,打算用这件长袖外衣打包成一个包裹。可是这堆财物实在多,足足有一大箩筐,就一件衣服哪能装得下?再看暗示四周,都是光滑的墙壁,几个水泥台阶,上面都是刚才倾泻出来空了的木箱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藏匿的地方。
“段大头,原来你在这……”未等段家财想出什么法子,庄古已经从入口出来了,第一眼看到一堆珠光宝气,自己一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