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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床第17部分阅读

    乎老头子在里边烤了一天的火。

    夕阳一落到山峦边缘上,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村落里一片暗影幢幢,连村民的屋檐上的炊烟也看不到了。村尾更是一片阒然,这条小道白天还零星地过往几个行人,一到了晚上,几乎是毫无人迹,唯有乌鸦在枝桠呷呷地叫,枯树,小道,落叶,陨落的黄昏,木屋,荒凉,形成了一副别有味道的村中水墨画。

    直到木屋后面有几颗不明不暗的星星悬挂,四周也都黯然无光,高函才蹑手蹑脚地踏入了篱笆内。此时看木屋,宛如张紧闭着眼的五官,在夜幕中毫无生气。高函避开正门,从木屋的侧面悄悄靠近,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如履薄冰,生怕踩中任何东西引发的轻微响动都会引发木屋里可怕的东西破门而出。

    木屋的墙壁并□□,就一层木板而已,高函贴耳在墙壁上,聆听里面的一举一动,奇怪的是,里面并无其他声响。老头子一天不吃不喝,而且也不出门,闭关锁着,他在里面到底干啥子?

    木屋下面是空的,至少在前半部分都是用粗大的木桩做柱子撑着,人可以猫腰爬到木屋底下。高函把两只手的袖子都拉到指尖,便低着头,身子压到地上,朝木屋底部匍匐前进。

    每挪动一步,他都得昂起头来观察木板上方的动静,看看老头子是否在上面走动。

    村尾的夜里实在是太静了,静得以至于高函每听到一阵微风拂过,周遭的枝叶等物随风摇曳的时候,他才悄悄地挪了几步。此情形倒有侦察兵进入地方阵营的味道。

    ☆、第五十八章:嗜好食腐者(2)

    估摸着爬到了老头子的卧室下方,高函突然觉得附近附近一股屎尿的味道,这,这老头子该不会生活不能自理,在□□或者卧室里直接排泄吧?木屋底部简直就是一个溷圊,临时厕所来到。忍着恶臭,屏住呼吸,高函瞪大着眼珠子朝头顶的木板上张望,不过即便是白日,屋内都是黑魆魆一团,到了晚上更甭提了,简直是就是黑上加黑,黑不得能再黑了。

    木屋下面的缝隙并不宽,最粗的也就能容下一根手指,最细的也有一张卡片这么大吧,高函思忖着是否该把木地板悄悄地敲开,然后爬进屋内看个究竟。正在此时,头顶上的木地板突然想起了脚步声:笃——克——笃——克——笃……

    听起来是人走路加拐杖的声音,恰巧的是,脚步声由远及近,竟然朝着高函走来。高函悄悄把头压到地面上,尽量不让自己出任何声音,同时注意着头顶的情况,比如,如果老头子生活不能自理,直接在卧室里往下面尿……那他必须做出相应对策。

    笃——克——笃——笃……

    脚步声停下来了,正好在高函的后脊梁上方停住,估计是老头子的脚步声,可是这么黑的屋子,也不见他点根蜡烛。

    伊呀——

    听得像是床铺的挤压声音,估计是老头子坐到了□□,他要就寝?高函轻轻地呼吸,心跳倒是挺厉害,胸口压在地面上,哇凉哇凉的。

    听得上面有塑料袋的窸窸窣窣琐碎声,又听得几声咀嚼,忽的有一些碎屑的东西从木板的缝隙里掉到了高函的脖子上,高函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但是他还是强忍着不动。有些离谱的是,那些掉到脖子上的碎屑似乎在蠕动,直往自己的衣服内钻,痒痒的他不得不腾出一边手,搓着衣服缓缓挠。

    要知道,高函和头顶上的人距离不过半米多,要不是老头子年迈耳聋的,听觉不灵便,估计他在下面弄出的声响早就被发现了。高函摸到痒处,发现衣服和皮肤中间有一粒小疙瘩,而且小疙瘩正是发痒的罪魁祸首,他轻轻一捏,小疙瘩竟然在衣服内破裂了,黏黏的。

    他悄悄掏了出来,搓搓手指,感觉是一种粘稠的物状,放到鼻子下一闻,总觉得这个味道挺熟悉。似乎还有小麦的味道,哦,不对,是面包的味道。面包……面包……面包?

    高函琢磨了一会,一个惊悚的念头浮出脑海:天啊,这是面包虫!

    这面包虫到底哪来的?刚才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擦声音,又听到咀嚼声,难道……

    如果把这种设想衔接起来,实在匪夷所思,这些年的办案,高函曾经从法医君昊手里得到过一份关于食腐动物的资料,而人一样有食腐的可能,食腐动物就是嗜好吃食□□的食物的生物,放在动物科情有可原,可是要说食腐人……

    回想起今天从老头子的饭甑看到的那些□□过期的食品,难道老头子喜欢吃□□的食物?

    ☆、第五十八章:嗜好食腐者(3)

    一切都只能猜测,头顶是乌黑的一团,只有光线才能看出老头子究竟在上面做什么,此时高函很不得拿出个几千瓦的电筒照到上面看个究竟,这些疑团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咀嚼声不一阵就消失了,在木地板的缝隙却是掉下来了更多的虫子,趴在高函的身上,他几乎要跳起来了。不停地搓,弄得自己的后背一股臭臭的面包虫味道。他刚想挪个位置,头顶的笃克笃克笃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头子这是要离开了。他心头一松,总算是把生虫的面包给吃完了。

    待老头子的脚步远去,高函便悄悄地匍匐着,循脚步声的方向爬去。没想到,脚步声却在不知不觉中戛然而止。高函也停在原地,原以为老头子是站住了,然而等了许久,再没听到任何脚步声。他不得不有些茫然了。如果是爬上楼阁,那肯定有上梯子的轻微踩踏声,这么安静理应自己也能听得出来,如果是下了地下室,那么直接能跟自己碰头了。如果是站在原地……难道说,老头子发现了藏在木屋下面的自己了?

    这么一想,高函便进入了化石状态,化为客观存在的人。

    等了半刻钟,仍是毫无声响,高函想到了白日在屋顶发现的瞭望塔。他决定从瞭望口进入。打定主意,以每秒钟几寸的速度缓缓挪动,从木屋地下爬出外面竟然花去了近半个时辰,好不容易爬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又痒又肿,刚才过于集中精力和紧张,自己已经被蚊子叮了密密麻麻的包子。

    忍着痒痛,他又蹑手蹑脚地从榕树后面爬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悬着枝桠缓缓踩到了屋顶。

    瞭望塔顶是用瓦片如鱼鳞般遮盖而成,而不是大片的石棉瓦,高函可以一片一片地拿下来,然后从塔顶跳下去。白天已经观察好了,屋顶跳到楼阁并不算高,像高函的身高,几乎可以从上面两手伸直,两腿下垂到楼阁。

    抬头看夜空,今夜虽然镰刀月,但是星光璀璨,站在屋顶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这也足够了视线的需要了,不然刚才那阵子爬上榕树又从枝桠往下悬挂,要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高函非当了圣诞老人不可。直接掉进烟囱里去了。

    拆了瞭望口的顶盖,四壁还算坚固,高函抓着边缘,把身子悬到到了木屋的二层楼阁内。头顶上还有一些氤氲的光线,一到了下面,就真的是什么也看不见了,高函是赤着脚,脚板踩在木板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却是凉飕飕的。踩到了楼阁的木板,周围的腐臭味再次扑鼻而来,闻之欲呕,高函总觉得二层的阁楼估计就是散发臭味的来源地,不知道楼阁里到底是放了什么东西,空气如此恶劣。

    双手正朝前摸索,突然在一楼下面亮起了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从下方楔上来,高函急忙找了一处暗隅躲藏了起来。

    不多时,听到落地下有一步一步上二层楼阁的声音,是踩在木梯上的,声音不沉闷,反而挺清脆,可能因为夜里寂静的缘故,形成鲜明对比,把脚步声给扩大化了。煤油灯折射着各种物体的阴影在墙壁上晃悠悠地变化,时而拉长骤然缩小,时而扩大而消逝。须臾,老头子零散的头发便出现在了高函的视线里。

    ☆、第五十九章:生吃腐蛆与活老鼠(1)

    第五十九章:生吃腐蛆与活老鼠

    从白天起,高函就总觉得这个木屋有古怪,而且老头子更古怪,今夜看来,真是验证了白昼的疑惑,这么黑灯瞎火的,这老头子爬上二层楼阁来干嘛呢?

    煤油灯的光线很差,是一种环形笼罩的玻璃马灯,玻璃罩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擦拭了,布满灰尘,光线被打折了一半。老头子右手提着,高函正是躲在老头的左边,因此只看见了老头子黑魆魆的侧面。

    老头子一上楼阁来,只顾闷头朝一个方向走去,然后打开了一个木箱子,不知道在那里摆弄什么,他又转身朝高函走了过来。高函一惊,这个暗隅空间并不宽敞,仅仅可以容纳一个人的身躯,对方要是提着马灯过来,铁定发现无疑。

    正手足无措,身后不经意摸到一匹破烂的大氅,他便把大氅一拉,堪堪遮住了自己大半个身子。大氅上面都是窟窿,邋遢得很,而且腥臭无比,似乎是拿来包裹过什么□□发臭的东西。但是当务之急是让自己有个藏身所,且不顾这玩意到底包裹过什么东西罢,即使是裹尸布,他也不得不忍着将就了。高函半蜷缩着身子,躲在里面高函几乎被扬起的灰尘所呛到,他用手紧紧捂着鼻子,不让自己咳嗽出来,同时两眼从窟窿眼朝外面盯着老头子的一举一动。

    马灯靠得越来越近,高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老头子总是能跟那种不明不暗的,粗糙的,枯槁的,苍老的,诡异的方面联系在一起,似乎他的身份本来就属于这类东西,不愧曾是个棺材手。跟踪这类人,首先还得有个胆大的气魄。

    要是被发现了,就把老头子敲蒙了,或者趁着其没记住自己的模样把这臭破大氅盖在他脑袋逃出去便是,总之,要对付老头子很简单,但是要躲着老头子却是不敢保证。高函最希望的是老头子没有发现自己的藏身处,自己也可以捃摭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思忖之际,老头子提着马灯已经走到了跟前,在光线下仍是一副野人粗犷的面色,他先是把灯提着朝跟前的大氅照了照,似乎也是发现了大氅的位置和形状都不对,便瞪着一种无法臆测出任何意思的眼神朝高函走了过来。

    高函已经屏住了呼吸,遭了,貌似已经被发现了,他暗下攥紧了拳头,要是稍有意外,只能跟老头子说声对不住了。

    老头子的马灯一步一步地朝窟窿眼靠近,窟窿眼里,是高函瞪大的眼睛,转眼间,老头子和高函是近在咫尺,高函的拳头也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赶巧了,就在老头子伸着枯槁的手距离大氅还有几寸的距离,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吱吱咀咀的惨叫。

    老头子停滞了举动,先是看了一眼大氅,又回头看了看,接着是提着马灯蹒跚转过身去,高函稍稍松了口气,把眼睛靠近到窟窿眼,发现老头子朝着另一个暗隅走去,一会,他蹲下了身子,把马灯放到了木地板上。这时,高函终于看清了,在马灯旁边,方才发出惨叫的是一只被夹鼠器夹中了的老鼠,夹鼠器两边都是锋利的齿轮尖儿,深深地扣在老鼠的半边喉咙处,这只可怜的家鼠没能惨叫几声便断了气,只剩下四肢抽搐。

    ☆、第五十九章:生吃腐蛆与活老鼠(2)

    高函瞠目结舌,这种暗隅竟然是老鼠嗜好穿梭的必经之路,既然老头子把捕鼠器放到那种地方,那么自己的位置……

    高函光着脚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置身在雷区一般,稍有不慎便成了下一只家鼠了。

    要知道,说不定自己的脚后跟或者两侧都摆着密密麻麻的老鼠夹呢?

    不过低头看脚附近都是黑魆魆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却不远处又响起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竟是咀嚼软骨组织的声音。高函大骇,赶紧从窟窿眼朝外面窥视,发现老头子蹲在马灯旁,他的后背已经把老鼠和捕鼠器都遮住了,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但是从他后腮帮头发的轻微晃动,咀嚼声多半是由他嘴里发出的!

    这是在吃什么?老鼠?!

    这时,老头子突然把手放到大腿上刮了刮,似乎是有东西弄脏了他的手指,可是高函却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满是鲜血,刮在裤子上,几道嫣红的血印!与此同时,几截被嚼断的肠子也掉到了他的脚下。

    天啊,这老头真疯了吗?生吃鼠肉,他究竟是什么人?或者究竟为什么变异的?回去得好好让法医君昊解释解释。

    足足吃了五分钟,老头子才把那只老鼠的身体吃完,就剩下一个头颅随手丢到了地上,头颅滚了几滚,进入墙边的黑暗里。老头抹了抹嘴,满足地转过了身来。

    高函全部看在了眼里,老头子一嘴的血腥,那些咀嚼不断的肠子和生肉,简直就是生吞活咽下去的,他的四根牙齿终于露了出来,旁边都是光秃秃的站着肉屑和鲜血的牙龈,恶心极致。老头子似乎意犹未尽,低头看着自己的沾满鲜血的手,还下意识地舔了舔,最后竟然把小指头咬在了嘴里。等他再拔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一截脏兮兮的黑指甲给吃掉咽下去了……

    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老头子似乎很健忘,他忘了刚才疑惑什么了,提着马灯在楼阁四处看了看,没再特别留意那张破旧的大氅,在几个木箱子逗留了一会,便笃笃笃地退下了楼去。

    高函看到阁楼梯子的通口,光线完全消逝,似乎是其已经走回自己的卧室里,他这才轻轻地把那张又腥又臭的大氅拿开,并大口地喘着气,可是整个二层楼阁里尽是那种腐臭的味道,怎么呼吸都是一个样,里外都是臭。他用袖子口遮了鼻子,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幸好他有抽烟的习惯,随身带着火机的。

    把气体开关调至最低,又用半边手捂着,遮住了三分之二的光线,这才蹑手蹑足地四处巡视。在楼阁个个角落,他惊讶地发现,很多耗子皮骨乱七八糟的丢着,狼籍一片,尤其那些头颅,很多都已经腐烂生蛆,加上天气炎热,怪不得整间木屋臭熏熏的。

    在木墙边上,几乎脚无立锥之地,到处是碎骨头和腐烂的皮肉,而这些东西不止是耗子的,还有一些类似蝙蝠或者其他动物的。

    ☆、第五十九章:生吃腐蛆与活老鼠(3)

    话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吃石头的人,吃玻璃的人,吃泥土的人,吃砖头的人,等等,这些人都有资料可考证,当然,生吃动物皮肉的人不是没有,茹毛饮血的人各地大有人在,不过,高函多半是有所耳闻,亲眼见到自己也是仅啻一举,如此直观毫无修饰地目睹,肠胃难免也有些翻江倒海,一股股恶心的气体直朝喉咙上涌。

    高函想起了刚才老头子特意在一些木箱子停留,举目四周,他算是掌握了整个楼阁的环境和空间布局,楼阁很低,老头子身体佝偻,可以站直着身子行走,但是他自己必须微微弯着膝盖,不然头能撞到天花木板上。楼阁四周乱糟糟地挂着东西,有晒干的瓜瓤纤维丝,木瓢,结了蜘蛛网的布鞋,破洞的筛子,马鞍,生锈的铁笼子,捕鼠器,甚至床单等,破破烂烂的楼阁似乎成了老头子爱惜的私人财产库,因为连粮食都有储备了,就是那些生蛆发臭的动物尸体……

    木箱旁边和顶上毫无秩序的堆放着装着棉套或者草秸秆的麻袋,鼓囊囊的,而木箱都没有上锁,高函尝试着把扣着的班锁撬开,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木箱子。一股巨臭无比的气体扑鼻而来,仿佛是发酵了好些年的沼气。高函用衣服一遮鼻孔,把打火机放入木箱内看究竟,映入眼帘的一幕又是让他错愕不已!

    木箱里竟然装着一只死了有大半个月的死猫,也不知道是家猫还是野猫,皮毛已经是腐烂得面目全非,一滩扁扁的肉水,整个肚子敞开着,几乎化成腐水的内脏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蛆虫,半张脸已经被腐蚀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牙齿,邋遢的皮毛有很多都黏到了木箱四壁上,蛆虫沿着木箱的四壁四处攀爬,吓得高函赶紧灭掉了打火机。

    整个二层楼阁,四周还有五六个箱子,好比养蜂人,老头子竟然在二层楼阁上面养蛆虫?!

    他这是饲养来维生存?那这个人,还是人嘛?!吃蛆虫,吃生肉,连自己的指甲都吃,浑身散发尸臭味,敢情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不可思议。

    高函没有再下一楼去,而是沿着攀爬下来的地方又爬了回去。他连夜赶回了警局里,连觉都不睡,把这些日子遇到的种种情况都梳理了一遍,并用草稿排列出所有的疑点,逐一排除,加重点,最终得出了几个重大的疑问。

    尤其段家财的身份十分值得考究,他所论述的六个棺材手遭遇都是否是真的,抑或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因为至始至终,就他一人能够叙说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找到第二个见证人后,也就是这吃蛆虫的老头子,虽然是可疑人物之一,却是老年痴呆,更别提问他当年异闻的真相。那么段家财到底是早就知道同行庄古已经是半个植物人,然后才特意让警局人介入其中,高枕无忧地让他们去查,再退一步说,难道这是段家财的一盘棋?想诱导警局朝错误的方向侦查吗?

    ☆、第六十章:生蛆人的身世(1)

    第六十章:生蛆人的身世

    其次是今日拜访的老人,他的真名是否就叫做庄古,他究竟是不是六个棺材手之一?如果是,那么,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变成了现在的老年痴呆,而且他的生活如此恶劣,简直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如果常年无人照顾,他不可能活到这么老。

    最后,段家财暗示找到这个幸存的同行,很有可能知道棺木床的有关信息,那么,这个庄古又对棺木床知道多少呢?

    高函突然想起善人先生董武鬼川是个会看手相面相的人,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怎么忘了这茬了,应该让他给庄古看看手相才是。很可能他可以解说得出一二,再对校一下自己的疑问,估计能推测得出确切的答案来。

    翌日天一明,法医君昊,助手小蕾,还有执行在隘口村探访的下属陆弘文和善人先生董武鬼川算是都到齐了,高函先让陆弘文讲讲昨天的得到的信息。

    陆弘文第一个说道:“昨天有幸遇见那个村妹子,这姑娘好人啊,都带我上她家了,而且还让我见了她的长辈……”

    这话听得周围人都愕然,唯有董武鬼川咳嗽了一声补充道:“他那意思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只是去见了她长辈外公,他是村里知道那个庄古身世的几个老人之一。”

    陆弘文脸色颓唐:“还是善人先生说罢。”

    董武鬼川也不介意,大咧道:“他就是去跟村妹子聊天去了,那顾得上正事。不过,也不枉我们去了一趟,总算是知道一些底细。”

    高函拿出昨晚列出疑问的草稿,又抓起一支笔:“你慢慢说。”

    “此人的的确叫庄古,不过这是后人给他起的一个外号名,庄鬼,六个棺手之一,他原本也不是住在村尾的那间木屋里,几十年前,他自己发了疯,把自己的家给烧得个一干二净,妻子儿女都离开了他,送去哪都没有人愿意收留他,净惹事儿了,后来,居委会的人没办法,只好派人在村尾小道后面给他建了一间木屋,他便住在了那里。”

    “他发疯的具体时间到底在何时?”高函问。

    “这个别人也记不得了,已经很久很久,几十年了,谁会记得这么清楚呢?但是也许正是他们成家立业后几年吧,想必也是三十多岁这样。庄古住在村尾后,竟然在夜里莫名其妙地爬到屋顶去哭,村里人谁见他谁都躲,都说他是中了邪了,后来,他呆在里面好长时间都没有出来,等到别人再看见他时,他已经完全失去正常人的理智了,纯属一个神经病。六亲不认,我行我素,在村里肆无忌惮地放肆,结果被打了一顿后差点丢掉了性命。之后的几年,庄古成了村里的局外人,他从不洗澡,也不知道靠吃什么为生,村里人彻底将他隔离,更有人把一些垃圾尿壶之类的丢到他的家门口。那条小道上常年都有人用荆棘皂荚苏铁的植物叉着,不想给其出来,有人还希望他早点死掉,他成了村里的累赘,却不知道怎么的,孤寡无亲的他竟然能活到了现在。”

    ☆、第六十章:生蛆人的身世(2)

    “那关于他是怎么疯掉的,有没有个确切的说法?”

    “有人说他是莫名其妙就疯掉的,有人却是提到了几十年前他们去邻村抬棺入葬的事情,他们回来后六个人先后不是死掉就是疯了,还有的失踪了。因为有关的几人不死即疯,真正了解真相也就他们,所以,村民也多半是猜测,村中流行的各种谣言舆论太多版本了。但是有个说法,我挺赞同的,虽然没有任何根据。”董武鬼川说。

    “哪个?”

    “首先,失踪的人应该就是段家财,然后疯掉的人是庄古,其他都遭受各种惨不忍睹的死亡,那么如果知道真相的只有这六个棺材手,唯一一个理智正常的段家财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却遮掩着让我们去找一个老年痴呆症呢?”

    “你的意思是?”

    “也许,咱们上当了。而那个说法就是,村里人认为,失踪的人是造成其他几人罹难和疯癫的凶手!”

    董武鬼川这么一说,几人都大为诧异,如果段家财再回到隘口村,即使是当年同龄的人,也不可能再认得出这个棺材手了。段家财老年发福厉害,皮肤松塌塌的,却是一个财爷的形象,如果董武鬼川说的这个猜测正确的话,那么就得去找一趟段老头了。

    “可是,既然段家财老头是凶手,那么也说不过去呀,你们想想,如果他真是凶手的话,他怎么可能搭理咱们的探访呢?而且,他还破天荒的主动来找咱们,给我们提供线索,这不是自投罗网么?按道理说,他知道咱们调查这事,自己早就闻风而逃才对。”小蕾说。

    事情的确扑朔迷离,高函挺苦恼,因为他们所得到的线索都是他人嘴里提供的。也不是他们没有本事查出半点蛛丝马迹,对于灵异案件的,根本就无法得到半点线索。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连董武鬼川这种插科打诨的人都派上用场了。

    “看来,知道真相的只有一个人。”高函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是这个人却疯掉了……你们说,满处漫无目的地排查,上下走访,四处奔波忙碌寻求真相难呢,还是把一个神经病只好难呢?”

    “你是说……”君昊把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拉得很长。

    “没错,咱们这次走条捷径,就从这个庄古入手。哦,法医君昊,你有没有法子把一个神经病治好?”高函转头问。

    君昊一怔,有些无奈道:“我多半负责解剖化验,不负责治病。要说把人往死里整我会,这个死马当活马医,太为难我了。别的疑难杂症还好,这个疯癫了几十年的神经病加老年痴呆加健忘症的人,让我去治,我实在没有半点把握。”

    “昨天你不是跟那庄古聊得好好的么?我倒觉得你有治好他老年痴呆的本事。”陆弘文对董武鬼川道。

    “我那是跟他聊得好好的吗,我实在是百无聊赖故意模仿他的言行的,说实话,鬼懂得他那些动作和表情是什么意思。”董武鬼川耸耸肩。

    “但是有一样你行!”高函拍了拍董武鬼川的肩膀,“我给你个任务。”

    “又让我去学哑语?”

    “不,既然事情本来就不伦不类,咱们也没必要按常理出牌,你去给那老庄古看个手相。”

    “看手相?”

    “没错,段家财的手相你都能看出端倪来,如果他真是在三十岁死掉了,那么六个罹难的棺材手,他们的掌纹都会不会在同一个时间段去世呢?”

    “你说得有道理,今天我再去一趟木屋吧。”董武鬼川点点头。

    “而君昊,你今天花点时间,去研究一下关于食腐科的材料。”

    “食腐科?”君昊一愣,“怎么会突然去查这个?”

    “这个你先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高函没时间跟他解释自己昨夜在木屋二层楼阁里看到的一切,又对陆弘文吩咐道,“你呢,就负责去追踪段家财的下落,如果知道后,最后保持着监视状态,如果有情况,随时上报给我!”

    “嗯,知道了,头儿。”陆弘文领命出去了。

    “还有……”高函正想再给另一个人分配任务,这时才想了失踪几日的下属陌昌。

    “你们都没有收到陌昌的任何信息吗?”高函发现事情有些隐隐的不妥。

    剩下的几人都摇了摇头。

    “奇怪……”高函陷入沉思,回忆起那天在棺材铺的所有情节,发现那个地方就棺材铺一间危房,至始至终他们也没有见到陌昌从哪个地方出来过,如果他没有出来,那么有两个可能,他还在棺材铺内!而另一个……他该真不会就躲在那口棺椁里,然后被抬出去了吧?

    “小蕾!”高函把脸转过她的正面,“当天陌昌曾告诉我们棺材铺里面有一间锁着的房间,那么,我希望你再去一趟棺材铺,看看陌昌是否被困在里面了……哦,你最好是等店主来了再进去,你一个大家闺秀,爬电线杆的事儿就免了吧。”

    “队长,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小蕾笑了笑,想到自己一个女孩子家爬电线杆的模样是挺滑稽,点点头也领命出去了。

    吩咐完所有任务,几人也都忙碌而去,而高函则去拓展和采撷更多有关于这棺木床命案的渠道与信息。

    本以为这是一桩无头绪的案子,结果一查,就如拔萝卜带出泥,越搅越混,高函认为,其实他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查下去,只能按着自己想到什么就查什么了。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回来了,而董武鬼川是第一个回来的,他一回来就告诉了高函一个更加离谱的事情。

    董武鬼川神情凝重道:“也许说了你也不信,我自己当时都无法相信!因为那个庄古的手,他的手掌,根本就没有生命线!!!”

    ☆、第六十一章:没有生命线的人(1)

    第六十一章:没有生命线的人

    没有生命线?!

    这是什么概念?在董武鬼川那行道里,用他们的话来说,这个庄古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或者说,他早就死了,在娘胎里暴毙了!如果他能活到现在,那么他就应验了那句话,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什么,你说庄古根本就是个死婴?!”高函目瞪口呆,这得又要追溯到猴年马月,怎么查才有个出头日?

    “我当时真的是吓了一跳,不过,看他那清癯如骷髅的样子,你说他是在棺材里被埋了年然后又被救起来都有人信!”董武鬼川说。

    董武鬼川此话不假,庄古瘦的离谱,弱不禁风,筋骨嶙峋,尤其那张脸,眼窝缩进去如鼠洞,要不是有那两颗眼珠子在动,根本就是一副皮包骨,剩下骷髅头了,把庄古搁到世界木乃伊博物馆放着展览,八成没人认为他是个活的。至于有谁能相信,有人能把死婴养到大,而且还能活到老,不管你信不信,董武鬼川是信了,因为他亲眼目睹。

    也许,正因为庄古没有生命线,他才能侥幸存活到现在,因为一个人不能死两次。

    “我今天去还发现了一个……一个……”董武鬼川不知道该怎么酝酿措辞来形容得好。

    “别形容了,说白点。”高函不耐烦。

    “得,这老头子没肉。”董武鬼川说。

    “那是啊,本来就没什么肉。”高函没好气道,这老头子上称,估计也就三十斤骨头的净重。

    “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他没肉,是真的没肉,我强调的是他的那双腿。”董武鬼川说,“他今天烤火的时候,我故意把火烫着了他的裤腿和鞋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他竟然是毫无痛觉,而且在大腿裤管下,里面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竟然是两根白森森的腿骨,还有一些发黑的筋!”

    “善人先生,你此话当真?”高函一怔,回忆起昨夜自己躲在楼阁时听到老头子爬上梯子的时候,发出的特别尖锐的清脆声响,难道是骨头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

    “我董武鬼川虽然在算命这一行上是骗了别人不少钱财,但是今天我所见的千真万确,说的也千真万确,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呢。天下竟然有用腿骨走路的人……”董武鬼川说话寒讪讪的,他这类人也算是各种各样的异闻都见过了,今天还是让他吃了个大惊。

    “我说当时候见到这老人怎么包裹着那么多布料衣服呢,原来是遮盖了骨头。”高函说。

    董武鬼川摆摆手:“实际情况是这样的,他的骨头也不全是,在他的裤腿管内,他大腿的肉上都长满了蛆虫,蛆虫早就把他腿部上的肉腐蚀得一干二净了,而小蕾那天看到的蛆虫其实不是他踩中什么腐烂的东西带来的,这些蛆虫就是来自他的身体里!”

    高函越听越恶心,一个大活人,竟然满身生蛆,走到哪,蛆虫掉到哪……而且毫无痛觉地活着,这……再加上善人先生说的,老头子的掌纹根本就没有生命线,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六十一章:没有生命线的人(2)

    难道是被下蛊或者诅咒了,一辈子被蛆虫腐蚀而痛不欲生地苟延残喘?直到蛆虫把自己身体的所有血肉都吸食一干二净才死掉?董武鬼川说:“我怕真是中了蛊毒了,这毒是惨无人道,活活把人整成一个木乃伊,我怕他的大脑里都是蛆虫呐……”

    如果小蕾在场,估计又得恶心一番。

    法医君昊这时也带着好几份关于食腐科的资料赶来。看到高函和董武鬼川都在,便直接把资料递给了高函,让他自己先看一番,同时又问了问董武鬼川今日的收获。董武鬼川也就把刚才给高函说的话都重复了一遍,君昊听罢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竟然有这等事?!”君昊直摇头,“人的生理系统不肯能承受如此之折磨,就是把痛觉神经都切断,那也不可能这么满身生蛆地活下去!”

    按照君昊思维,庄古老头应该属于从三叠纪或白垩纪晚期生物的进化的标本,很有考古和科研价值。

    “可是,要是他根本就不是按照正常人的生理系统维持生存下去的呢?”董武鬼川说,“在邪道,人没有头颅了都能跟只蟑螂一样存活好些日子呢。”

    待善人先生把事情都跟君昊说了个梗概,高函也把资料看了大概,合上资料,心里对之前所说食腐科有了大概理解。

    食腐科的动物特征则是专门吃死的或者□□的有机质的生命体,这些也多为常见的动物,比如有些动物以落入土壤或水域的枯枝落叶、动物遗体或粪便为食,这种动物统称为食腐动物,在生态地位上扮演清除者(也称为分解者)。如动物的蛆和真菌等。

    常见的食腐动物有:蚯蚓、千足虫、蛞蝓、蜗牛、粪金龟子、白蚁、弹尾、螨、线蚓,还有一些线虫、轮虫,还有一些原生动物,以及蟹、蚌、螺等。但是,要说一个人类突然成为食腐科的一员,这不得不让人谈之色变,通俗地说就是基因体变异了。那么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人的基因变异,那又是一门极其复杂而且危险的程式。

    如果说变异,那么很多人会自然而然的想到类似如核泄漏的地区,因为那种地区谣言的各种变异体不啻一举,比如人类现有的一种变异动物标本:一种体型小,善于挖洞的生物,专吃尸体的腐肉。资料显示的是,与大多数同样食腐的动物不同,它们非常具有攻击性,会毫不犹豫的攻击那些不幸遭遇到它们的人。食腐者拥有一对有力的腿,借此它们可以发动快速的跳跃攻击,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脸和喉咙。它们的骨骼结构和aranoch沙漠的跳跃者的骨骼结构有一个明显的相似点。而正是如此,许多研究者把这两个种群归为生物学上同一个科目的两个不同的分支。

    这些只是生物研究界的话题,君昊这等法医身份的自然还不可能普及到太多详细的知识,只是略有听闻,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高函无法把这么一个活人归纳到食腐动物纲科目中,但是目前的情形却是毋庸置疑地表明了庄古这老头真是一个嗜好食腐的人,估计告诉哪一个人,倾听者皆会大吐特吐。

    突然门一开,几人竟然发现小蕾扶着那个年轻的棺材铺掌柜进来。小蕾安然无恙,却是那年轻人两眼浮肿,并且嘴唇黯黑,脸部也是苍白无血色,整个五官看起来有说不出的诡异和可怕。

    君昊凝视着这年轻人,用手拨弄了他的眼皮,又用拇指和食指捏开他的嘴巴,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