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丈?作为表扬。
季江然终于肯露出一点儿笑。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烛光还在燃烧,微茫的火苗轻轻椅,静静舔舐空气。
侍者将东西收走,玫瑰花放在桌子上忘了拿走。收起来的时候,一张纸片掉落在地上。捡起来,两排字,字体飞扬俊秀,“宫娥不识中书令,借问谁家美少年”。
他一直想给她讲个故事,可是无从说起。
季江然拥紧她,发梢上有汗,离得她特别近,所以看得很清析,亮晶晶的。
顾浅凝想睡觉,推推他。
“你快一点儿……”
季江然不高兴了,就那样退出去。
一定觉得她是在敷衍他,心不在焉,又没有精神。背过身去,不跟她说话。
顾浅凝的脾气从来都不比他小,现在却肯哄着他,有的时候也会说软话,甚至是撒娇。她自己不觉得,可是季江然觉得就是那样。
所以时而装作不高兴,顾浅凝就肯软软的跟他说话。
就像此刻,用那只完好的手缠到他的腰上。
“好好的,你又怎么了?”
季江然不吭声。
顾浅凝趴到他的身上,几乎是笑着说:“我都快累死了,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她伸手拿过他床头的腕表给他看,过半夜一点多了,身体酸的不得了,腰都要断了,怀疑他怎么就不知道累。“我都饿了。”
她将话说得可怜兮兮的。
季江然转过身来,将她收到怀里。
埋首在她的肩胛骨里哼哼:“可是,男人欲求不满会很暴躁。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点儿……跟我一个人的事似的,你是当事人,还是观众?”
顾浅凝觉得这几天他特别能折腾,以往不会这个样子,贪婪得她有些招架不住。气奄奄的,到最后哪还有力气。
早上起不来床,总觉得睡不够,以前她是很不容易懒床的。现在每天一睁到中午了。
两个人都起不来,关上手机睡到自然醒。
季江然爬起来。
“去洗澡,下去做吃的。”
注定今晚又睡不好了。
顾浅凝洗过澡去吹头发。
季江然到厨房里简单加热晚上没吃完的东西。靠在洗碗台上等着,厨房里的灯光流水一般漫出来。淌到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暗淡下去。
顾浅凝扔下毛巾,扒着门框问他:“好了没有?”
“再等一会儿。”一伸手把她拉过来,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他也刚洗过澡,有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又甜又香的味道。
他一直抱着她不说话。
厨房里很安静,微波炉嗡嗡的响着,像一只打鼾的猫。这个时候万籁俱寂,背后是面窗,可是猜想光火一定不璀璨,都已经睡下了,哪有几个肯爬起来吃东西。
“那天你不说晚上要跟我事情,说什么?”
季江然说:“忘记了。”
顾浅凝抓着他横在胸前的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她捏着他的骨节,跟握着玩具一样。他的手上有一个戒指,跟她手上的一模一样,一看就知是同一款。以前还没有,那天送给她之后,才多起来。
他们的手指很很清瘦,戒指磨砺着手背,总觉得咯得很。
季江然懒洋洋的:“你爱不爱我?”
“叮”的一声响,微波炉的光暗下来。
顾浅凝提醒他:“好了。”
季江然过了好一会儿,放开她,一伸手将她从怀里移出去,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将热好的东西取出来。
顾浅凝帮他忙活,拿上碗筷和勺子。
季江然忽然说:“顾浅凝,你是我见过最薄情的人。”
这一天他们去看电影。
国产的文艺爱情片,很作的一对情侣,都市男女的爱恨情仇。相遇的时候是美好的,几乎看一眼就能相互吸引,女的个性张扬,男的很帅,都是那样有棱有角的年轻人,一定很容易被人喜欢。
只是在一起的日子不会永远快活,猜疑,防备,厌倦……直到忍不可忍,请对方离开自己的世界竟然成了一种哀求。
不想放手一个人的时候,自尊什么的都变得不再重要,卑微的只想挽留。那种没了一个人呼吸会变困难的感觉,大抵所有真心爱过的人都不觉得陌生。
吵吵闹闹,一场游戏一场梦。
顾浅凝看着感慨:“女人爱的太偏执了,一定会把这个男人吓跑。”否则他不会口吐脏子,骂她是个疯子。
连他也要被逼疯了。
季江然侧首看她:“偏执一点儿有什么不好?既然是爱,本来就要紧紧抓着对方,心无旁鹜,一心一意。当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彼此的时候,还哪里来得厌倦和猜疑。爱一个人不就该这个样子么?”
顾浅凝怔了一下,看向他。
季江然拉起她的手:“走吧,没什么意思。”
故事还差一个结尾的时候他们提前退场。
永远也不知道这样偏执的爱情,作到最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顾浅凝猜一定不会在一起,因为太累了,所以没办法在一起。
可是,季江然说,爱一个人本来就是件辛苦的事。
季江然不想上班,时时刻刻都想跟她粘在一起。早上被她揪着起床,困,还是困,懒洋洋的又缩回去。
将被子扯过头:“我翘班好不好?”
“你这几天每天都在翘班,就不怕公司垮掉?”
他几乎一下就回神,仿佛骤然从睡梦中醒来。是啊,他不去上班,一手创下的辉煌就会垮掉。那些资本家还等着他去应酬,无数的劳动者在等着他发薪水。真的老婆不会教他这样玩物丧志,会被说成祸水,一定会唠叨他每天按时上班,赚多多的钱,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和华丽的珠宝。可是她都不要,通通不要。这分明就是一个童话,这些天他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境,美好得近乎贪婪,不愿醒来,就要信以为真。当头一棒打下来,就醒了。就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那个陪着他跳一支华丽舞蹈的女人松脱他的手掌跑掉了。童话故事讲到这里也该结束了,不会像篇小说,百转千回,幸福美好一定要简单,太长了就会变质,如同一条路再笔直也有转弯的时候。
这分明不是真的,一星期的时间这样短暂,已然走到尽头。
五天的时间结束了。
季江然爬起来上班,告诉她:“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去洗澡,哗啦啦的流水声,剃须刀嗡嗡的响声,隔着一扇门清析的传出来。
顾浅凝睡不着,侧躺在那里睁着眼。窗帘是墨绿色的,很厚,可是有一条缝隙,阳光射进来,特别明亮。
翻了个身,听到浴室门打开。顾浅凝闭上眼睛。
季江然去橱子里拿衬衣,搭配领带,穿戴整齐之后,将电话开机。短信提示挤进来,秘书前一分钟打过电话。
他将电话拔过去,告诉司机在外面等。
早餐来不及吃了,只得去公司吃。拿起床头的腕表戴上,单膝跪到床上亲吻她。
“你不会在我回来的时候就跑掉了吧?”
像灰姑娘那样,那可真是厌倦那个故事的作者,他从来没有王子梦。
顾浅凝睁开眼睛,眼睫颤了颤,竟然是说不出的滋味。
“不会,等你下班的时候我就煮好饭了。”
季江然笑了一声:“乖。”又亲了亲她,才放开,上班该要迟到了,不得不离开。
他一走,房间内静寂下来。顾浅凝坐起身,靠到床头上。
季江然的烟盒都就扔在床头柜上,她抽出一支点着。烟身滚烫,她的心里也是。她怕极了这样的自己,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害怕。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就算今天不走,做好饭等着他,可是明天他一睁眼,她还是会不见。
在她看来,今天和明天没有什么分别,人总是贪婪,多一点儿时间就多一分眷恋,其实是坏事。就像离别的人,不想有人送行。即便有人送行,也希望他早早转身。
可是,她这样理智的人也犯起傻来。明天,就明天……
明天之后她一定不会再回来了,无论回基地,还是死在回去的路上。都不会再见他。
不过就放纵这一天,她想,不为过的吧?
段存几天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段夫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上门来找他。
“你这是跟谁耍脾气呢?真打算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们断绝关系是不是?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混帐儿子。”
段存闷头抽烟,只问她:“你们到底接不接受安子析?”
段夫人一听到“安子析”这个名字就头疼,这两天因为这个女人都快神精衰弱了。
“段存,你是疯了,还是鬼迷心窍了?这世上哪个女人不比她简单,不比她好?怎么偏就认上她了。她年纪比你大,还是个犯人。我找人打听过,明天法/院就要开庭审理她的案子了,免不了判刑。你让我们段家怎么接受她?我们家又不是监狱,还能将她关到家里去?再说,就算我们承认她,你也照样得不到,还要让外人笑话,你没脑子是不是啊?”
段存一股劲上来了,哪里管那些。反正安夫人时不时上门来,思想工作已经做足了,只要段家肯出面帮安子析运作,她是有望被减刑的,到时候安子析就愿意跟他,这就是安夫人的话。
“谁爱笑话就笑话,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就要安子析,她是孩子的妈妈。你要是不同意,就马上回去,也别来找我,再也别来。我是死是活,你们都别管我。”
段夫人一个头两个大了:“我怎么同意?就算我同意了,她也得坐牢,你们就能在一起了?”
段存扔下烟,坐过来:“妈,我们段家可以找一些老朋友帮忙疏通一下,兴许就有办法呢。”
“你疯了。”段夫人还是这样骂他:“她明天就开庭,你当这事不需要时间是不是?再说,我们段家没那样的本事,能让她无罪释放,也不看看她自己做了什么。”
“怎么没时间?到时候她可以申请二审,拖出时间来运作不就可以了?”
段夫人指着他:“到底是谁给你出的这些主意?是不是安家?”
他会有这样的脑子。
段存跟她耍赖:“我不管,如果你们不帮安子析托关系打点,我从今天开始绝食,陪着她一起受苦得了。”
他站起身上楼。
段夫人想了一路,段存这一回真是疯了,看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这段时间还不知道是怎么折腾自己。
可是段家又是真的不想安子析进门,到时候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跟季家人碰了面也不好说话。
又怕段存真闹出个好歹了,就想着真找人问一下,不真办,就当是敷衍段存了。到最后他一看到真的帮不上忙,总不至于怪他们不出手。
那时候就让安子析去坐牢,再把孩子接过来,等过一段时间,这事也就过去了。段存总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没完没了的跟家里闹,简直作得不成样子。
回家跟段老爷子商量,段老爷子也没别的办法了。这段时间段存就是故意闹事,层出不穷的,光给他平事就伤透了脑筋。只违反交通规则,找人给她削记录就托人托到手软,这还都是小事。
于是说:“那我就找人问一问,哪天把段存叫家里来,让他亲耳听一听,就说这件事情办不了,他也就死心了。”
段心语听在一旁,哼声:“你们就惯他吧。”她站起身:“有机会我去找安子析谈一谈,我觉得段存没这么多心眼。”
季江然晚上本来有应酬,推掉了,按时回家来。
顾浅凝真的已经做好了饭,米饭很香,一进门就闻得到。客厅里没开灯,只厨房里亮着。
她在做最后一道菜,将黄瓜切成丝,刀功很好,快得几乎一下不停,一股作气就切完了。
季江然从身后揽上她的腰。
“饿死我了,工作堆成山,看文件看得我头昏眼花,要死了。”
顾浅凝被他吓了一跳,转首看他:“季江然,你走路怎么不发出声音?”
季江然似笑非笑:“我是鬼啊。”
“我看也是。”
他啃她的脖子,狼吞虎咽的说:“让你看看色鬼是怎么练成的。”
顾浅凝痒得缩成团,推了推他:“你不是饿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季江然直接上楼将衣服也换下,所以需要一点儿时间。
顾浅凝坐在餐桌上等他,想不明白这样算什么,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她从来没想过要像这样,哪怕只是片刻的时间。演戏也没演过这样的,洗手做羹汤,等着一个人回来。
她摇头,仍旧只是做戏,她需要庇护,想要离开,这一切只有季江然可以帮她。而他想要她的温存乖顺做为回报,她就尽心尽力演给他看。也算各得其所。
一定只是这样的。
不会是其他,这样再有求于他,才会心安理得,总不好欠一个人太多。
她这样想着,呼吸终于顺畅一些。
季江然已经从楼上下来,浅灰色的家居服,运动款的,风度翩翩。一会儿他要出去散步,都是这样穿。
“发什么呆?”
顾浅凝给他盛好饭。
“想着你怎么这么慢。”
季江然理了一下额发:“我是想着粉墨登场见佳人的,总要时间梳妆打扮。”
顾浅凝被他逗笑了:“季江然,你打小就这么贫?”
“嗯,他们都说我是天生的贫,不过我觉得自己忠厚老实。所以打算娶个狠毒,泼辣,伶俐又没女人味的老婆。”
顾浅凝低下头哼哼:“你的要求还真奇特,这样的女人只怕不好找。”
“怎么不好找,眼前不就有一个。”
“谁说的?”
“我说的。”
“那你可说错了,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季江然微微笑着:“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什么样我不知道么。”
吃过饭去散步。
秋高气爽,不是密集的住宅区,空气也很清新。
季江然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女人有很强大的第六感,他也不弱。指腹摩挲着她纤细手指上的戒指,轻轻的蹭着。仿佛是漫不经心。
还回不回来?
不知他好不好奇,可是他没有问。
他一直是讲信誉的商人,条件是他讲好的,最后或许她仍旧没想留下。他不敢问,所以一直沉默着。
有鸟叫虫鸣,倦鸟归家的时候。
最后季江然才说:“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这么牵着我老婆和孩子的手,这样散步。”
顾浅凝勉强的笑了一下:“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季江然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很无谓的说:“到时候没你后悔的余地,无条件做我的情人我也不要你了。”
顾浅凝说:“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你放心吧。”
他真的放心并且死心了。他虽然没有问,可是她说的已经再清楚不过,不是么?五六天的时候过去了,她的去意没有动摇,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她比他还要强大。
她要走了,真是留也留不住,季江然这才知道什么叫掌中砂。手掌收得越紧,流失得也就越快,从指缝间漫出去,到最后留下的,可能仅是一丁一屑。
可是比起他的心无旁鹜,一心一意,实在太微薄太微薄了。
他仍旧没能留住她。
只觉得五天的时间像流水一样,匆匆的漫过去。
暗光里,他的脸并不清析。
“让我高兴,我明天就派人送你离开。”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她多想请他帮忙,却张不开这张嘴。
他几乎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像是闺房情话那样,其实他说的是真的。
顾浅凝就伸手揽上他的脖子,明知故问:“怎么样你才会高兴?”
他说:“顾浅凝,你亲亲我。”
她扬起头来吻上他,他的嘴唇也是软软的,有一点儿凉,像果冻一样。
人与人之间,这样要是最亲密的时候了,真真的毫无芥蒂,袒诚相待。
顾浅凝有一刹那的时间也是这样觉得,跟这个男人离得很近,近到彼此容纳,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牵一制百,每一个身体细胞都能感觉到他,为之动容,一晌贪欢。
季江然知道她一定已经想好策略,只需要他的配合。这些天只怕她都没有闲着过,想着怎么成功逃脱。
最后他累了,翻身下来。不去洗澡,靠到床头上点着一根烟。
“要我怎么帮你?”
顾浅凝埋在被子里,侧身躺着,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肩膀,他的用指腹轻轻摩挲。
“你明天只在呆在家里,什么都不需要做,再给我一辆车,帮我从订好从d城去美国的机票就可以了。”
季江然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其实他肯收留她,给她时间准备,并在迷惑季江影的眼,就已经帮她大忙了。
相对留下,离开的确是件简单的事。
季江然没有上班,安然呆在家里。所以不急着起床,一睁眼她就不见了。
心里一空,他竟然是慌了神。摸向身体一侧,被上的余温仿佛还在。他跳下床去卫生间,楼下,通通看过。没有下人,很安静,安静极了。竟像是掏空了他的心,他愣愣的站在楼梯上,抠紧扶手,一股落寞,似一瞬间击中他,毫无防备的打倒他。
知道她这是离开了,慢慢坐到楼梯上,想抽一支烟,可是没带在手边。
季江然觉得难过,从来没有这样难过过,那种空落,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给安排好的司机打电话,问他情况。
那人说:“顾小姐半小时前已经将车取走了,这会儿估计快出城了。”
季江然抬手切断电话,他给她配备了性能最好的车子,跑起来一定很快。
不知她是从哪里离开的,她似乎永远比他想象的有办法,早就知道她不简单。只要他呆在家里,他的车子不出门,季江影就一定以为他是在贪恋温柔香,就会疏于防备。一心只是死死的盯紧他,不知道她已经跑掉了。连他都没察觉,一睁眼她就不见了。这样一个女人……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是他做过的一场春梦,华丽丽的,照以往任何一次都长了一些,入骨了一些,仅此而已。
良久,他站起身上楼。
她不会回来了,她不走任何官方渠道,只要出了城,季江影想要拦截她,就更加没有可能了。
一天的时间还长,他需要再睡一觉。
安子析的案子今天开庭。
安家一家人早早就去法/院外面等着了,准备旁听案件。
段心语也去了,在门口看到安桐和安夫人,就过去说话。
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自打听了顾浅浅的话,了解到安子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之后,再加上近来段存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段心语就认定安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背后还不知道怎么蛊惑段存,戳着他跟家里对着干。知道段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一定拿他没办法。
“怎么,你们来看安子析被判刑坐牢不会难过么?”
安夫人白了她一眼:“你是乌鸦嘴么,大早上就跑来这里乱叫唤。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段心语好笑:“你们觉得还有悬念么?安子析做的那些事证据确凿。不是蛊惑两个人,三言两语编几句瞎话,就能逃脱法律制裁的。”
安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安夫人火大:“你想说是我们蛊惑段存?一直是他缠着子析,你别搞错了好吧。”
安桐拉她:“别跟她废话,在这里让别人笑话。”
安夫人和段心语都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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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4)似真似梦
审理时间不长,案件相对并不复杂,证据充分,确凿。几个相关犯罪嫌疑人也都落网,据实交代。
对于安子析那一部罪行的指控也是相当明朗。
连律师都提不出十分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这一切都是季江影操作整理的,缜密程度可想而知,一定不容推翻。
安子析坐在那里有一些心灰意冷,呆呆的望着审判席,可是没有绝望。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说不准,她还想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许就有喘息的活口也说不定。
安夫人紧紧抓着安桐的手,急得想要掉眼泪。
情形很糟糕,这一回安子析像是百口莫辩了。而且是数罪并罚,判下来时间一定短不了。对安子析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就算只坐一天牢,对她的打击也一定比一般人大上几倍。
安夫人只怕她无法承受,会将自己折磨疯。
小声说:“老安,可怎么办?”
安桐示意她不要说话,审理正如火如荼,看看结果再说。
检方和安子析的辩护律师争论激烈,检方的每一条指控,辩护律师都想推翻。可是,听起来更像是强词夺理。
安子析似乎不打算认罪,起码不想如数认帐。有些事情的确是季江影栽赃给她的,就算没有证据证明是有人诬陷她,安子析仍旧不想松那个口。
法官宣布休庭,案件进入评议阶段。
安子析被法警带下去,掌心里都是冷汗,无论如何不能平静。
有不好的欲念升腾,心中还是很没有底。她不想坐牢,正如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毁于一旦。从小到大都是顺平顺水,她从来从比人强,以为会一直骄傲下去,不想就此倒下。
她忍着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要紧,就算这次没有希望,她还可以申请再审。
全体起立,法官宣读起诉书。
安子析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宣读上诉时间。
最后毕庭。
安夫人瘫坐在那里半天站不起身。
喃喃:“我的子析,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安桐将人扶起来,一样觉得很难过。可是提前已经有过心理准备,知道要判的时间只怕短不了,估计也能估计出个大概来。还算镇定地扶着安夫人离开。
段心语刻意等在外面,冷言冷语:“你们也看到了,安子析要坐牢,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你们就不要再做无用功,枉想纠缠段存了,还想让谁等她出来么,做人不要太想入非非了。如果孩子你们安家真的养不起,我们段家不介意抱回来养。其他的你们想都不要想。”
安桐指着她:“你怎么说话呢?亏子析以前还是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不说还好,一说段心语反倒气起来,火冒三丈:“你们还有脸说我和她是好朋友?她把我真当朋友了吗?”
当时安子析说有困难,想让段存帮忙拖住顾浅浅,她一句话没说就让段存出面,结果给安家惹来多少麻烦,她也没说过什么抱怨的话。没想到安子析不知道领情,还算计到段存的头上来了,现在连段家也不放过,搞得鸡犬不宁的。
“你们安家有什么脸说安子析跟我是好朋友?她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难道你们不清楚,不知道?还是你们安家人都是那副不知廉耻的德行?”
安桐和安夫人对段心语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年轻,嘴巴刁钻毒辣,这个时候什么狠话都说得出。而安子析才被判刑,他们心里难过,也没心情跟她吵。
索性避开她,坐车离开。
段心语心情不错,上车就给段家打电话。将审判结果告诉他们。
可是段安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段夫人大呼小叫:“心语,你快回来吧,段存疯了。”
可不是疯了,拿一把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明目张胆的威胁。
“如果你们不出面帮安子析疏通关系,帮她减轻罪行,我就死给你们看。”
段夫人吓得直掉眼泪:“段存,你听妈妈的话,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她想靠近,可是段存将刀更加逼近自己,眼见已经抹出红印子。
就像割在安夫人的心头肉上,一阵紧过一阵的疼。
“段存啊,段存,你这是想要妈妈的命嘛……”
段老爷子气的嚷他:“段存,你个混帐,把刀子放下!”
段存怎么肯,这一回他是真的豁出命了,其实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安子析已经刨析过了,段存如今这个样子都是段家惯出来的,稍动一点儿真格,他们就能软下来。
眼见就一片混乱了,就连段老爷子都拿他没办法。之前那样闹,他还可以勉强沉住气。可是现在不行,就怕段存真做出傻事来。
段心语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进门就喊:“段存,你到底想干什么?安子析都已经坐牢了,你还在这里作什么作?”
段存不听,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拿命胁迫。
段夫人直扯段老爷子的胳膊:“你就答应他吧,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万一有个好歹……”那不就是要她的命么。
段心语一直在那边劝段存,企图用言词说服他,可是不管用,这一回段存真将理智丢了。
段老爷子见到是真的没什么指望了。重重的叹气:“你把刀子放下,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一场闹剧才总算结束了。
段存想要的不过就是段家认下安子析和孩子,然后找人帮安子析运作,能少判一些就少判一些。
段家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他。
给熟人打电话,可是一张口提到安子析。那边马上就说:“段兄,这事不是我不帮你,是有人已经交代下来了。”
段老爷子一听全明白了,只得识趣的挂了电话。
打给几个人都是如此,又不敢跟段存说实情。他那个浑样现在怎么可能听进这些,到时候只会跟家里人闹,给家里人压力。
段夫人说:“要不然你去求求季大少吧,我们总不能看到段存变成魔障吧。”
段老爷子气急败坏:“什么?你让我为了安家的事,跌下这张老脸去求季江影,亏你想得出。荒谬!”
真为段家的事,求一求他,倒也认了。明知道安家不怀好意,在背后捣鬼戳坏,还要拉下老脸去为安家求情,段家可真是贱到份儿了。
段夫人一直哭:“你舍不下这张脸,你倒是自己把事情办成啊,你办不成,总不能看儿子把命搭上吧?安家那些人不要脸,我们以后总有办法整治他们,现在总得先把段存这一关过了吧?”
段老爷子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找一下季江影。可是没说一定会为安子析的事求他,他不会傻到那个程度,先探个口风再说。
可是上门之后,季江影并不在家。
打他的电话也不通。
如今季江影正满世界跟顾浅凝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都是阴险狡诈的人,过起招来才比较心意相通。
顾浅凝几乎是措手不及,她确定自己逃出得隐蔽,她一个连电子眼都有办法避及的人,不要说几个大活人。而且她的身上没有了感温定位仪,季江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追踪到她。
可他老谋深算,还是窥破了她的想法。顾浅凝能想到的活口,季江影一样想得到,而且早早埋伏在那里。
反侦察的本事竟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顾浅凝懊恼得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实在是傻。忘记季江影是做什么的了,他一个专跟犯罪打交道的高级长官,综合素质可想而知,远不是他们区区一个特工可以比拟的。
他们的训练方案,好多都是他们商讨出来的结果。相当于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整合成型之后再灌输给他们。说到底他们的思维方式一定有一部分的共性,她料想到他会将一切官方通道堵死,不得已只能先出城。季江影会想不到?顾浅凝将车子开出a城,快抵达d城机场的时候,渐渐回过味来,预感到哪里不太对劲。这样顺利潜逃,或许正在落入季江影预先设置好的圈套,只等将她捕获当场。
危险的讯息几乎一刹那铺天盖地,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了,忽略了平静之下隐匿的惊涛骇浪。
头脑中灵光一闪,调头往回走。
哪里知道,这世上的回头路并非那样好走。
很多时候人是没有退路的,要想走出一条路来,就要杀出一条血路。
还是在郊外被拦截……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她竟然掉进一个包围圈里。
吴秘书一早打来电话,只是问:“季总,您今天要上班吗?”
难怪他要这样问,季江然这段时间上班都不准时,连续几天不去。终于肯去公司了,昨天又忽然说不去了,然后就将电话关死了。
季江然已经起来了,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生活在继续,工作更不能停止,他倦怠了,东帝就会垮下来。那是他的心血,季家的基业怎么可能毁在他的手里。
其实很不想动,做什么都没有精神。洗了澡,换上衣服,懒洋洋的,一早上的时间就消耗过去了。只得去公司里吃早餐,司机在外面等他,已经帮他备好报纸。
生活就这样上了正轨,以前他就是这个模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季江然想,以后也只能是这样了。
其实他想过做个改变试一试,可是没有成功。就像恍了一下神,在那愣神的几秒钟里发生过什么,缓过来了,世界竟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还是回到原点上。不曾拥有的依旧没有拥有,得不到的,永远都只是得不到。
上午开高层会议,下午有商务谈判,一天下来马不停蹄。大脑更是没有停止过高强度的运作,总算结果圆满,由其下午的那场谈判。他的本事竟然没有一点儿褪色,仍旧大获全胜。
下班的时候不想回家,一个人去喝一杯。
常来的一家酒吧,经理认得他,主动过来打过招呼。
他懒得说话,草草应付之后,将人打发了叫酒喝。
还是同以前一样招风,就算他不做出任何表示,还是会有美女上来搭讪。他不吝啬请对方喝一杯。
直等女人将手无骨的小手伸上来,做进一步的表示时。
季江然习惯性的扯下去,挑起眉毛笑得扬扬洒洒。
“不好意思,我不随便捡女人回去睡觉,我怕得病。”
季江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嘴巴总是特别毒。
女人气得一下站起身,骂了他一句:“神精病。”扭着腰身离开了。
一直喝到很晚,有些醉。自己不能开车回去了,打电话给司机。
一定不能回大宅,好多天没回去了,忽然回去,还喝得酒气熏天的,简白免不了又要唠叨他。
男人最怕这一点,结婚之前是老妈,结婚之后是老婆。
司机要将人扶进去。
季江然摆了摆手,不需要,他还没醉到不能走路。
到玄关处将鞋子脱掉,顺手将客厅的灯打开。桃花眸子眯了眯,仿佛是看到什么光亮刺眼的东西,如同面对强光一样,所以睁不开眼,眯成狭长的一条缝隙。
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一动,邪气的笑了声:“呦,这是幻觉啊,还是家里招鬼了?”
他说得这样轻松,其实心口那里跳得很急,又快又急,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只是觉得难过,不想让人觉得他季江然那么玩不起,放不下。别人都不在乎,他为什么要这样掉价?
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感觉失魂落魄,其实他没什么。
也不觉得高兴。
可是,为什么心脏跳得这样急?渐渐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那里闷闷的,本来空了一块,被急速填满之后,就是这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有些恼起来:“别傻坐着,过来让哥抱抱。”他一双腿走不动了,一定是喝多了,所以全身麻痹。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所以叫一嗓,能走过来或许就是真的,但也不敢确定,是幻觉也说不定。所以要抱一抱,感受一下是否有血有肉。
直到她走过来,被他拥满怀。
方觉得没有喝多,也不是幻觉。这个身体软软的,很纤细,被他揽在怀里,正好觉得舒服。只是有一点儿瘦,不过不压着,倒不觉得怎么样咯骨头。
附在她耳际感叹了一声,说出的话永远刁钻:“怎么?没逃出季江影的魔爪,英勇牺牲,合着是鬼魂飘回来了?这是想上演人鬼情未了么。”
季江然一旦抱到怀里就不放手。
他甚至连呼吸还调不均匀,所以说起话来也像有气无力。
顾浅凝差一点儿就变成鬼魂飘回来,名副其实的死里逃生。他那辆上千万的车子也已经毁掉了,有命逃出来就已经不错了。总算是白天,而她走的一直是大路,即便在城郊,过往的车辆也不少。他们的人手再强悍,却不敢公然使用伤杀性武器,射杀性不那么强了,她才有机会逃出来。
却也不是轻而易举,还是经过了一番角逐。短暂而剧烈,真跟飚车一样。直到警察闻风赶来,双方几乎同时作鸟兽散。而那辆车子早被严重撞击,又太过显眼,她弃掉之后趁乱搭上别的车子逃回来。光天华日却不敢直接到他这里来,季江影一定会提早埋伏在这里。
闻到他的身上有浓重的酒气,抱着她说疯话却一直不肯放开。越收越紧,把她的骨头都要拦断了。
有些累了,真的是筋疲力尽,靠着他。
“季江然,你喝高了是不是?”
季江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毕竟只是孝子,特别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就很纯粹,真是喜欢进心坎里。哪一天要是不见了,恨不得将整个空间翻个个儿也要找出来。找到了固然欣喜,那种感觉叫失而复得。可是长大了,再没犯过那样的傻,这一次忽然又有了那样的感觉。
心口那里满满当当,只觉得踏实。
没听见她说什么,软软的说:“我晚上还没吃饭呢。你帮我煮个面,吃饱了我们好睡觉。”
顾浅凝也没吃呢,她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来逃命,还能奔到这里来,都觉得自己是福大命大。不怪他刚刚会问她是人是鬼。
人和鬼之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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