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如果只是解决掉两个警卫,而任由监控设备发现,会省去一些时间。但前提是,她必须保证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可以完成任务,并准备逃生。
手指贴到耳朵上,眼见就要摘掉口罩,眸子蓦然抬起,精光四射,转而朝警卫劈了过去。她手上有麻醉枪,不等另一个将枪口对准她,已经先发制人,扣动扳机。
刹那间听到躁动声,这样快,监控室立传出危险讯息。
顾浅凝什么都顾不得想,破门而入。枪口对准他,薄东胜竟是醒来了,看到她,眼睛蓦然瞪得老大,眼里没有她料想的波涛四起,平静的盯紧她,嘴唇无声的动了动。仿佛是微微的颤抖,就那样无声无息的。
顾浅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扣动板机。她没有再多一秒钟的思考时间,走廊上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没有退路可言,破窗跳下去也一定只有一死,下面肯定已被警卫团团围住,那看似是她唯一逃生的出口,他们一定不会放过。
顾浅凝还是一无返顾撞碎玻璃窗,一跃而出,却没有极速往下,而是拉着提前预置好的绳索极速往上。眨眼一瞬间破窗跌入楼上的房间,玻璃碎裂划伤了一只手,觉不出疼。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人影,猝不及防,一阵心惊,几乎只是个交错的刹那,连长相都来不及看得清楚,那人已经推开破碎的玻璃窗子跳了下去。
下面是九重地狱,是万丈深渊,跳下去就唯有一死。
窗外一阵混乱不堪的枪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闷响,在这样暗沉的夜里竟显得惊心动魄,如同落在人的心口上。重重的一击,那么沉那么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很快警卫就会将这里堵严,根本不会留有喘息的余地。
等到楼下警卫蜂拥而上,病房内早已空空。连月光都没有,只有零星散落的一点儿灯光,映在地板上,风起,微微摇曳。破碎了一地的光影,无尽斑驳的映入瞳孔。
警卫扒着窗台往下看,确定凶手是死了。
晨光四起的时候,顾浅凝站在京都的机场上。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喧嚣不息,是滚滚红尘特有的喧闹,听着看着的时候方确定自己是活着的。
她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坐在那里,离登机还有一点儿时间。看当日的新闻,薄东胜的死讯这一回真的是公然传出了,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顾浅凝终于懂得季江影那句倾尽所能是什么意思。他早已经给她找好了一个替死鬼,知道她这次有去无回。要想活着回来,必须有一个人代她去死。这根本是个一个人无法完成的任务……
她猜那个跟她通话的女人一定已经不存在了,她不畏惧牺牲,跳下去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一无返顾。
季江影算计好了,一人人闯入,一个人死,一切都得是刚刚好。否则无论如何,她爬不出那道鬼门关。
他终究是不想让她去死的。
季江影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了一夜,早上接到薄东胜去世的消息,定位仪同时显示顾浅凝已经在飞回来的路上。
他起身下楼。
早餐已经准备好,简白在餐厅里叫他。
季江影没有胃口,只说不吃了,让下人冲杯咖啡给他。
简白走过来,问他:“怎么不吃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江影按着发涨的太阳|岤,淡淡说:“没事。”
简白看他那样子是休息不好。
“怎么,有心事?昨晚没睡好?”
季江影从来不是那种会跟人谈心的人,即便真的有心事,简白也问不出。
他抿着嘴角不说话,简白便不再问,只说:“子析回娘家住了好几天了,你今天去把人接回来吧。”
季江影淡淡的“嗯”了声。
简白起身去吃饭,说了句:“一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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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0)住进顾浅凝家
顾浅凝进病房的时候,季江然在那里脾气,肖士憋屈的站在一边,劝他把以下去。
季江然板着脸,冷淡得不似本人。本来修指按在键盘上,看似是在工作。这一会儿将鼠标都砸了。
问她:“有完没完?拿出去。”
肖士吓得一个抖擞。
“二少……”
顾浅凝走过来,扶着肖士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季江然眼风交错,看到她,瞳孔亮了一下。却执意绷着脸,嘴唇也抿得更紧了,真真是一脸哀怨,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肖士吓得直掉眼泪:“二少不肯吃药,昨晚的没吃,今天也不肯吃……”
顾浅凝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出去吧。”从她手里接过来。
季江然视线已经重新落到电脑屏幕上,修指击键如飞,倒是翩翩好看。
“你怎么不吃药?”
季江然看也不看她,不答反问:“你玩爽了?”
顾浅凝在他身边坐下,重气加重一点儿:“我问你怎么不吃药?”
季江然手上的动作停顿,淡淡的眯起眸子看她。一字一句,语气比她的还要重:“我问你玩爽了?”
顾浅凝点点头,坦然说:“是啊,玩爽了。”
季江然蓦然伸出手拉她,直接将她带到怀里来紧紧抱住,咬牙切齿:“顾浅凝,你想死是不是?”
顾浅凝一只手被他攥到掌心里,戴着手套,还是觉出疼,皱了下眉。
“季江然,什么疯,你放开。”
季江然不仅没放开,修指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看了一眼。轻轻冲她吹气:“去哪儿鬼混了?嗯?”
“酒吧,你不是常去。”
季江然似笑非笑:“跟我比?哥出去混不会怀孕,你行么?”
顾浅凝呸他:“没人像你那么无耻。”
季江然的指腹微凉,紧了些:“既然不无耻就纯洁点儿,出来混是要还的。敢跟哪个野男人搞出事来,我让你一失两命。”
他漫条斯理吐狠戾的字眼,桃花眸子淡淡眯着,仿佛有一种异样的神采,在微眯的眼中冷光一闪。
接着笑起来,嘴角一扬,恢复眼光灿烂的模样。下巴扎到她的肩窝里,呼吸喷在她的耳边上,像在撒娇。这样的腻歪若是出现在其他男人的身上,一定让人毛骨悚然。在季江然的身上看到却不会,神色转变自然而然,无疑要是好本事。一张年轻的脸,长睫划出暗暗的弧度,垂在眼波下。真像个孝子,委屈也像是真的。
跟她轻音喃喃:“我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饭,饿死了。”
顾浅凝推了推他,可是推不动。她昨晚整夜没睡,到现在也没顾得上吃东西,说不累是假的,而且他抱得那么紧,实在用不上力气,干脆相互依偎,让自己也靠一下稍作喘息。
“你为什么不吃饭?你想吃什么肖士不会给你买?是你又耍大爷脾气不肯吃是不是?”
季江然没有抬头,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嗓音低低的,有一点儿磁性,绚烂得开出花,他说:“你不来……我的心都是抖的。”抬起头看她,瞳内静寂,闪烁着幽暗的光泽,接着说:“饿的。”
顾浅凝真是啼笑皆非。
扯掉他的胳膊,只说:“我也饿,去吃东西吧。”
“不是说我出去会很麻烦。”
“管他呢。”
人活着什么时候不麻烦,怕简白会怪下来么?她还真的不怕她。这a城的人,没哪一个是她真正害怕的。回头莞尔一笑:“再说,也不一定就会碰到熟人。”
季江然挑挑眉:“有魄力,既然这么有魄力,那我们今天干脆把出院手续一起办了得了。”
顾浅凝转身看他:“你疯了。”
季江然似笑非笑,学着她的语调:“管他呢。”苦来我吞,酒来碗干,她的气魄他也有。
顾浅凝不同意,他中的是枪伤,伤口很深,虽然养了几天,可是中间伤口裂开了几次,恢复得不是特别好。这个时候出院怎么行?他那么金贵。
季江然铁了心,说一不二。逼着她去办出院手续,总是振振有词:“我救了你一命,就这点儿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是不是?”
说不过他。
顾浅凝只得去给他办出院手续,想着,让他回家养着吧,按时来医院换药,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真的去办。
季江然西装革履从医院里出来,硬领白色衬衣,不打领带,干净漂亮。由其坐在车里,一抹阳光打下来,那样年轻帅气,像是宫墙柳树,春色无边。
顾浅凝没问他吃什么,自己心里有喜欢的,就把车子开过去。
“吃完饭是送你回大宅?还是去你其他的住处?”
季江然靠在那里懒洋洋的:“去你家。”
顾浅凝瞥了他一眼:“不行。”
季江然直起身:“要不要这么没良心?才几天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不该对我负责么?”
顾浅凝没看他:“可是你也不能住在我那里。”
季江然凉凉说:“那你看我该住哪里?警察局?我怕自己嘴巴不严把你招出去。知足吧,没让你以身相许报达救命之恩,已经是很便宜你了。”
他是谈判桌上的高手,从来无往不利,这样的嘴上功夫什么时候吃过亏?
顾浅凝好笑:“威胁我?”
季江然更好笑,分明迎风而上。
“还真就是威胁你了,怎么着?这世上什么事是我季江然做不出来的,你说呢?”修指伸来,把她眉眼间的那点儿阴郁抚平:“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就去你那里蹭半张床。我这样子回家不合适,非吓死我妈不可。再说其他住处哪来得下人,没人照顾,我万一死里面了怎么办?”他自己感叹自己是青年才俊啊青年才俊。
顾浅凝就觉得他脸皮够厚,嘴巴也很不饶人。
季江然转已经给贴身秘书打电话,让他去他的别墅整理几件衣服拿到顾浅凝的家里来,并把地址给他。
顾浅凝嗤之以鼻:“你这是去度假么?”
“你当你家是三亚?”季江然笑了嗓:“不是度假,是逃难,谢谢。”
天气开始回暖,中午阳光照进来,金灿灿的一片光晕,暖和更是不用说。
整个薄家阴云密布,沉在一片哀伤中。薄东胜盛大的葬礼刚举行完毕,一安葬完呈梅的身体不负重荷倒下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上官小小推门进来,两眼凝结着水汽,鼻骨酸得难受,连话都不敢说,只怕一张口就会流下泪来。
下人见她进来,直接说:“少爷在书房。”
上官小小点点头去楼上,敲了两个门推开走进去。
薄云易坐在那道光影里,那是一尊雕像,阳光洒在身上,灰蒙蒙的一层,像落了厚厚的敢。仿佛他在那里坐了很久,千年万年,回不了神,只会一直坐下去。
“云易……”
果然,一句话就哽住了喉。
没有人比他更悲伤,上官小小知道那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信仰,有些东西在他的生命里轰然倒塌了。他被厚重的残骸压在下面,难怪迟迟起不了身。
薄云易觉得自己才站到云端上,以为是老天眷顾,没想到转又跌落下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摔得惨烈,太高了,跌下来的时间也越狠,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他想,一辈子再不会这样难过了。
苏姨昨晚还在安慰他:“老爷虽然去世了,不过总算凶手死了,老爷的灵魂有了祭奠,也会死得冥目了……”
薄云易喃喃那句‘死得冥目’……总觉得心被人生生剜了去,鲜血淋淋,又痛不可遏。如果薄东胜地下有知,怎么可能冥目,他枉为他的儿子,他也一定不会原谅他。
他甚至想,有一天自己死了,哪有脸面再见他?
在薄云易看到那一双眼睛的时候,觉得有一柄利箭穿透胸膛,痛楚无比,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分崩离析了。
今生今世再不可能拼接完全。
薄云易窒息得厉害,执意的盯紧自己的一双手,如果不讨伐,那就是包庇,是同流合污,和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上官小小已经走近,这些天都是她陪在薄云易身边。看他不吃不喝,神呆滞,连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哪里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的薄云易。
过来揽上他的肩膀,吸着鼻子说:“不要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去外面走一走吧。外面很暖和,我陪你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薄云易不说话,他陷在梦魇里,无论如何醒不来了。
上官小小每天在耳畔这么叫他,他仍旧只是无动于衷。陷在一个狭小逼仄又痛苦的世界里,自我沉沦鞭策。
上官小小再控制不住噼里啪啦的掉眼泪。
“薄云易,你这样是成心不想让自己活了是不是?”伸手推了推他,声音大了一些:“你整天这样不吃不喝的,你让薄伯伯走得多么不安,他在天上看着,也会不安心的。伯母还躺在床上,你都不打算管了吗?”
薄云易微微一震,眸底的灰色散了一点儿,马上又云集不去。充耳不闻的坐在那里,修指缩了缩,紧攥成拳。
上官小小劝不动他,站在那里房里出来。给顾浅凝打电话。
其实她不傻,从来都不傻,装得天真烂漫,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沉闷复杂,她喜欢简单的东西。却不代表很多事她看不明白,她知道薄云易是喜欢顾浅凝的,他从来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从他的眼神中都能看得出,他看着顾浅凝的时候,跟他看着所有人都不一样。那一双漆黑的眼,散着无尽的光彩。
如果不是强烈的喜欢一个人,甚至是爱进心坎里,一双眼怎么可能那么明亮,熠熠生辉。因为她就是这么爱着薄云易的,所以很知道。
这个时候只有顾浅凝能够唤醒他,让他认清现实,从悲伤中醒过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顾浅凝见到上面的来显示很不想接,最后还是接起来:“小小,你好。”
上官小小哽咽了一下:“浅凝,薄云易家出事了……”
顾浅凝没吭声,她当然知道,只怕没人比她更知道。她猜,薄云易现在一定无比痛心,不会是假的。
上官小小果然说:“浅凝,薄云易他很不好,这些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他一定非常难过,你过来看看他吧,我想除了你,别人劝不了他。”
顾浅凝一定不会去。
“小小,对不起,我没有时间。就算我过去,他一样会悲伤。这个时候你陪在他身边最好了,我帮不上什么忙的。”
“浅凝……”上官小小不知道顾浅凝怎么变得如此冷漠,企图说服她:“是因为伯母把你赶出薄家么?我听苏姨说了,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可是,薄云易他跟伯母从来不是一条心的,他对你的好你该知道。你就过来看看他吧。”
顾浅凝只说:“对不起小小,我真的没有时间,实在不能过去,再见。”
她把电话切断,就算上官小小说再多,她也不会去。有些纠葛即已终结,纠缠下去只会愈演愈烈。
季江然从卧室里出来,坐到沙上。他才睡了午觉,脾气又不好,迷离着眼睛看她:“谁打来的电话?让你干什么?”
顾浅凝把电话扔到茶几上。
“问那么多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
季江然身体一斜,枕着她的腿躺到沙上,看样子还是很困,所以闭着眼,不管她怎么拿眼睛瞪他。困奄奄的说:“把我弄点儿水果吃吧。”
顾浅凝推他:“那你起来,我去切西瓜。”
季江然就来扳住她的腿,修指抓牢了,不让她动弹。本来穿着拖鞋,踢掉之后蜷缩到沙上。总算沙不是太小,可是他个子高腿长,还是得缩在里面。
闷声说:“不吃西瓜,太麻烦。”一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一个香蕉:“扒个香蕉吃算了。”
季江然这些日子变懒了,连他自己都吵着人果然不能太安逸了,否则就会无止境的堕落下去。
有种不问世事的感觉,除了秘书每天送上门来的那点儿工作,其他的便不想再动了。而且他不听话,跟她闹起来没轻没重,时常忘记自己身上有伤,一次竟拦腰抱起她在客厅里打转,结果伤口又撕裂了。不得去医院里再包扎,看出医生头疼不已。
“二少,如果不注意真的很难好,拖得时间太久了,会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
工作的确有影响,现在基本上不能做太多的事,坐久了骨头都会痛。可是生活还好,他没觉出有什么。所以才这样不长记性,只要不疼,就生龙活虎的,比谁都能折腾。
兴致来了,甚至会主动下厨做饭,而且做大件,肉类的东西顾浅凝嫌麻烦一般不会自己做来吃。可是季江然不会,他会在自己感兴趣的事上下足够的工夫,且一定做到最好,耐心可见一般。
却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某些事上认真起来是很较真的,甚至有一点儿偏执。
顾浅凝之前说过他一次。
漫不经心的说起来,不过随口的一句话:“季江然,你有的时候是偏执狂。”
季江然淡然抬眸,似笑非笑:“所以别让我爱上,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是以玩笑的口吻说的,只能是玩笑,莫非爱上一个人,还会杀了她不成?看到顾浅凝面无表,他笑了,曲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害怕了?又没说爱你。其实只要女人肯听话,会现我是个不错的男人。我会宠得她上天。”
顾浅凝自然不会怕他,也不认为他真的就有真心。却觉得这样的男人其实小心翼翼,谨慎惊恐,就怕自己对什么执着,那样他也该十分痛苦吧?
扒好香蕉推了推他:“季江然,你吃不吃?”
季江然又要睡过去了,被她叫了一下,很烦燥,揽着她腿的那只手又紧了紧,故意掐疼她。
“别吵……”
他就是这么任性,说风是风,说雨就是雨的,跟个大爷似的。
顾浅凝自己把香蕉吃掉,打看电视随便看。盯着屏幕很认真,其实演的什么不知道。几天没有看新闻了,不过听说薄东胜的葬礼已经举行完毕。
薄家愁云惨淡,不用上官小小说,她也明了。
而那个人是薄云易的里程碑,倒下了,难怪他会瞬间失了方向,一片茫然,失魂落魄回不了神。都是再所难免,是他的生活太安逸了,从小衣食无忧的长大,还不知道其实人生就是如此,尽是无可奈何,不是件件都是能随人愿的,此事古难全。
不过不要紧,总有一天他会看开,再多的痛触都会变成过眼云烟。到时候只怕连薄云易自己都要唏嘘感慨。
细算起来,薄云易的命总还是不错,老天是眷顾他的。
这世上没有哪一个人,真的会在一种痛中回不了神。有些东西实在很强大,料想之外,却又能奇迹般的抚平一切。
顾浅凝相信,那个属于薄云易的传奇总有一天也会到来。或早或晚。
季江然的电话响起来。
她推他:“电话。”
季江然烦的直皱眉,他最讨厌自己睡觉的时候被打扰,其实他的觉特别多。
摸索着接起来放到耳边,半晌,懒洋洋的说:“妈……大白天的打什么电话?”
简白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是在睡觉,说是出差了,也好多天了,却还不说回来。其实怀疑他根本就是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其实简白很疼他,只不过太浑了,有的时候想护短都护不了他。
“白天不打什么时候打?晚上么?晚上哪一次你是不烦的?”
季江然一只手揽上顾浅凝的腰,往她怀里凑了凑,跟孝子似的。嗓音闲闲的:“妈,你到底有什么事?我睡觉呢。”
简白有点儿高兴:“你大沙孕了。”
季江然翻了个身,微微的眯起眼睛:“妈,我是季江然,不是季江影,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简白啐了他一句:“死小子,我知道你是季江然。”
“那安子析怀孕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啊?我一个小叔子,碍着我什么事了。”
简白又被他气得不轻。
“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我知道你是小叔子。你嫂子怀孕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不回来全家人乐呵一下?你都多少天没回来了,你自己说说,马上回来,全家人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季江然说:“我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
他平躺在顾浅凝的腿上,放下电话眼中一阵清明,半点儿睡意都没有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把她看电视的目光吸引过来,若有所思:“美人,季江影当爹了,说说你什么感想。”
顾浅凝扯掉他的手,淡淡说:“没什么感想,他要是不能当爹,我倒有个感想。”
季江然问她:“什么感想?”
顾浅凝看着电话,告诉他:“说明他是个废物。”
季江然“哧”地笑出声,坐起身,一伸手将她拽到怀里来。
“你最好是没有感想,对他死了那份心。就算他不会爱安子析,他也不会爱你。”
季江然似乎一直觉得顾浅凝和季江影之间是有点儿什么的,他们订过婚,上过床,又做了他一段时间的秘书。这让他的心里一直很不是个滋味,提起来便这样阴阳怪气的。
可是,顾浅凝觉得没必要。就算她和季江影没什么,和他也不会有什么。
从沙上站起来:“你妈不是让你回家,什么时候走?”
季江然“嗯”了声,眯眸想事。
才说:“回家吃一顿饭就回来了,去帮我把西装找出来。”
说出差了,回家总不好穿休闲装回去。他工作上从来有模有样,不会把闲散的那一套带到职场里去。
顾浅凝倒想帮他把衣服都找出来,让他打个包带回去。
简白这一整天都高兴坏了,下人张罗什么也不放心,都是自己亲自安排,吃的用的,样样都十分讲究。
安子析是早上跟她说的这个好消息,吃过早餐之后,把简白拉过来,告诉她:“妈,我怀孕了。”
简白脑子里一白,一时间没能反应,又问了她一句:“子析,你说什么?”
安子析笑笑:“妈,我怀孕了。”
简白愣了下,反应过来开心的不得了。拉着安子析的手:“真的,子析,江影他知道吗?”
安子析说:“还没跟他说,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一会儿打电话告诉他。”
简白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样,立刻觉得要忙的事多起来。孕妇要去医院定期检查是一定的,以后安子析吃的用的都要格外注意讲究,还有孩子所需要的东西也不少……
她有些手忙脚乱,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头忙起了。
安子析看到简白那个高兴的样子,满足瞬间膨胀,达到极致,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她没有白算计,终于如愿所偿了。
就算将来季江影知道她一开始是联和了季江然算计他,如今只要说她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他终归拿她没有办法。
更别说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根本不可能起这样的疑心。时间上都衔接得很好,任谁也找不出破绽。至于那个段存,她现在怀上了,就不打算再跟他有联系。而她是季江影的老婆,量段存那种人也没胆量纠缠他。
越想越开心,那笑意忍不住爬上眼角眉梢,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想了一下,先不跟季江影说,等他回来了,再当面告诉他这个消息。
先给娘家人打电话,只说:“妈,我怀孕了。”
安夫人在那端吸了口气,惊叫:“子析,真的?”
安子析笑着说:“当然是真的。”她这回算好梦成真了。
安夫人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没想到这么幸运,季家人没起什么疑心吧?”
“当然不会起,本来就是季江影的孩子么。”
安夫人大悟:“是,是,不是他的是谁的,你是他的老婆。”叮嘱她几句:“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做事注意点儿,别磕着碰着。想吃什么就让季家给你做,我和你爸马上就去看你。”
挂了电话叫上安桐,安桐一听,也是乐不可支。
全家人对整件事的看重就跟压宝一样,指望着这个孩子翻身呢。到时候安子析在季家的地位一稳固,安家就不愁重振旗鼓了。
就算现在季江影对她冷冷淡淡,可是一旦孩子生出来,那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都是季家的长孙,必定会被简白当个宝一样的诡着。也就指望她了,等季江然给她娶个儿媳妇生孩子,说不定哪辈子的事呢。
简白看到安家人一来,眉开眼笑。
拉着安夫人的手:“子析怀孕的事跟你们说了吧?”
安夫人点头:“说了,说了,所以来看看她。”
“真是件大好事,我们季家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本来就亏欠子析的,现在好又为我们季家怀了孩子……”
安汀面上做的很到位。
笑着说:“她是你们季家的儿媳妇,不论是救你,还是为你们季家开枝散叶,那还不都是应该的。”
简白一听,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忙着让下人上茶,然后把安子析叫出来。
季家一整天热热闹闹的,安子析成了季家的大功臣,连下人照顾起她来都格外小心。就像哪一时不注意,就能出大事一样。就连吃什么,都要率先问一问她。
安子析脸上一直洋溢着笑,连气色都好了许多。
季江影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简白说给他打电话,安子析没让,她想给季江影一个惊喜。简白想了想也是,于是就由着她。
倒是季江然,这个消失了几天的贵公悠悠的晃进来。
穿着笔挺,也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几天不见,脸上的笑意不变,就跟粘在上面的一张,邪气的很,名副其实的招牌笑意,漫不经心,无可挑剔,一般人他也装不出。一进门扔下西装外套,先叫了声妈,然后挨着安子析坐下来。
“听说大沙孕了,我刻意从国外飞回来,简直归心似箭,就为了祝贺大嫂如愿所偿。”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若有似无的钩动唇角:“大嫂这肚子可真争气。”
不知怎么,安子析如今听季江然说话格外不舒服,总觉得大有深意。许是自己做了亏心事的缘故,所以心里毛毛的,有冷汗涔涔的感觉。
就连季江然递上来的礼物她都不敢伸手去接,就像里面装着一颗“嘀嘀”作响的定时炸弹,一拆开就会粉身碎骨。
简白在一旁说:“这回还行,知道给你大嫂带礼物回来,也算你有心。”
季江然眉舒目展的笑着,若有所思盯紧安子析。
“大嫂不要么?还是不喜欢,不喜欢回头我再送你个喜欢的。”
安子析接过来,动了动嘴角:“怎么会不喜欢,谢谢。”
季江然挑起好看的眉毛:“大嫂别客气啊,咱们可是一伙的。小叔子向着大嫂是应该的,你说对吧妈?”
安子析蓦然抬眸看着他,其实她早就想过了,或许有一天季江然就把她给卖了,将刻意将季江影灌醉送到她床上的事说出去。她怎么可能想不到,季江然这样的狐狸,她永远不会真的信他了。不过到了今天这一步倒也不怕了。就算说出来又怎么样,她有了孩子,而且这个孩子挂的是季家的头衔,就相当于她已经攥紧了一张免死金牌。
这样一想,轻松不少,心里的那口心终于喘顺了。
简白见两人在厅中说话,她去厨房看一看菜做得怎么样了。
厅内刹时只余两人,季江然的脸拉下来一点儿,没了先前的吟风弄月,转而阴风阵阵:“大嫂既然有了孩子,可得好好利用,对付老大那样的人精要多长些脑子,别再赔了夫人又折兵,岂不得不偿失。”
安子析的心又跳得狠了些,看到了吧?她说什么来着,季江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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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1)头上的光环
表面上仍旧装得冷静,只淡淡一笑:“这些不用你提醒,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季江然一蹙眉,故作委屈状:“女人还真是没良心啊,我才帮过你,转首你就成外人了,我还以为大嫂跟我一条心呢,我都要为你效全马之劳了。”
安子析看了厅内一眼,唯怕被下人或者简白听到。
不敢跟他没头没脑的扯下去,立刻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想要顾浅凝,她也回来了,你这样整天国外的飞,就不怕她被人抢走了?”
“你说谁?老大么?”季江然淡淡抬眸,嘴角闲散的扯出一抹钩子:“现在你都怀上了,我还怕什么。其他的男人未必有那个胆量近她身。”
安子析其实想不明白,顾浅凝到底有什么好。值当这些男人红了眼一样的抢来抢去。是,她跟以前不同了,可是性情转变了又怎么样?人还是那么讨厌,偏偏这些男人就要跟苍蝇一样往上飞,她自心底里感觉不屑。男人们真的喜欢犯贱,以前顾浅凝唯唯诺诺贴上来,也没见他们哪个就真喜欢。
轻哼出声:“既然那么喜欢,就好好把握,我看她挺招风,真被其他男人拐走了也说不定,或许她就喜欢跟别的男人跑呢。”
季江然修指伸出来,挑她的下巴,指腹用力,捏得她很疼。
安子析“嘶”了一声,想扭头闪开,哪那么容易,他不放,慢条斯理:“你这张嘴巴好是好,就是太不客气,哥不喜欢,不改一改,我就帮你缝起来。”
他的眼风那么锋利,只觉得跟利仞一样。安子析看到了还是有一点点害怕,跟他也认识很多年了,只知道他浑,有事没事三分笑。直到嫁进季家来,才发现这个男人实则阴阳怪气的,很不好应付。
用力错开,下巴却火辣辣的疼起来。
季江然倒笑了:“逗你玩呢,干嘛那么认真。”站起身上楼:“大嫂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等了一些时候,季江影终于回来了。
把车钥匙扔给下人去停车,直接进到厅内。天已经开始回暖,他穿的很少,只衬衣西装。人比之前瘦了一点儿,更显得高。
简白起身抱怨:“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家人都等着你吃饭呢。”
季江影只说:“一点儿事情耽搁了。”解了衬衣的扣子,就要上楼洗澡换衣服。
简白叫住他:“你先等一等,吃完饭再换衣服吧,子析有话跟你说。”
季江影这才转首看过来。
问她:“有什么事?”
安子析坐在轮椅上,转动车轮向他靠近。比他矮上一大截,说话的时候仰着头。
“先吃饭吧,一会儿再说,不是什么大事。”
季江然撑着颌闲散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劲头。听到安子析这样说,倒比哪一个都要扫兴。
声音慵懒:“大嫂,你没意思,什么话啊非要背着我们悄悄跟大哥说。”
安子析拿眼睛白他,他分明什么都知道。
季江影冷冷的眯起眼:“什么事?”
那些美感都没有了,竟搞得安子析不知该怎么说起。只得的吐出来:“我怀孕了。”
季江影眸子骤然眯起,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只说:“很好啊。”
再没说其他,甚至连其他男人初为人父的激动和欣喜都没有。那样的表情就跟工作的时候,向他回报了一项工作,他觉得可以接受,就会这样淡淡说:“很好啊。”真的只是淡然,眼波沉寂,嘴角亦很平。
安子析做了他那么久的秘书,见过太多次,所以心知肚名。泰山崩于前微然不动,实是看不出他心底到底有怎样的惊涛骇浪。
其实早已经想到了,季江影这个人本来对什么都不热衷,冷漠习惯了,大起太落不可能。可是,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一丝寒凉,失望瞬间填满她的心口。
只怕是每个孕妇都会有的小情绪。
连简白都看不下去了,在季江影的胳膊上拍了下。
“你这性格什么时候都变一变,打小就不冷不热的,这样高兴的事你就不能露出点儿欢颜。”转首对安子析说:“别理他,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这样?我们去吃饭。”
她真的不是在刻意为季江影打圆场,季江影生下来就是个深沉的人,他跟季江然的性格差很多。不苟言笑,内敛深邃,一直都是这样。
安子析笑笑:“妈,我了解他。”
季江影已经上楼去换衣服。
简折招呼着先去餐厅吃饭,一生气就说:“不管他,爱吃不吃。”
季江然过来推安子析进餐厅,讪讪的笑着,很有几分邪气,直让人恨得牙龈痒痒。
顾浅凝去外面吃。
季江然之前打来电话说他今晚要晚一点儿回去。顾浅凝自己去吃火锅,步行街往里,一直走,一直走,不用走到尽头就能嗅到香气。寻着走进去,据说那家的火锅最好吃。
四处都是人,一个空位都没有。有人在外面排队等位子,三三两两的人说话着打发时间,也有低着头玩手机。总算天不冷,步行街那个时候最热闹,不过的店里放着一首高亢的歌,哪部电视的主题曲,不记得了。
她站在门外看了眼,踌躇着要不要等下去,她通常没什么耐心。
还是决定离开,转身的时候看到顾浅浅从里面走出来。
时间不算太晚,看出她喝了酒,而且没跟朋友一起,只身一人。
顾浅浅也看到顾浅凝了,眼里即时闪过厌恶,一阵瑟缩之后收敛无踪,没敢像以往那样表现出来,并且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她是真的怕了顾浅凝,生生被打得断了骨头,那滋味可想而知,顾浅浅再愚笨也该长记性了。
终于知道偿到了顾浅凝的厉害,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硬着头皮走过来,叫她:“二姐……”
顾浅凝眯起眼睛看她,这还是她灵魂转换过来,第一次听顾浅浅这么叫她。相信以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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