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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春光第22部分阅读

    们怎么会一起来呢?”

    沈墨亭笑盈盈地睨着林贞娘,一双桃花眼流光波动,闪闪生辉,任是林贞娘也不禁有些目眩,“怎么?不欢迎?我们就不能一起来?”

    “沈师傅又开我玩笑!你和小六哥都是稀客,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呢?”林贞娘看着只是笑没有说话的武小六,笑问:“小六哥,今天没有出摊子吗?”

    这个时间,虽然不是瓦肆最忙的时候,可也不是能闲着来她这里逛的时候。

    武小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垂了头笑笑。沈墨亭一笑,站起身来,“你们两个说话,我去讨杯水喝。”

    看沈墨亭笑着走近柴花儿,也不知说了什么,柴花儿就笑起来,面色绯红,看向沈墨亭的一双眼活似要滴出水来似的。

    心里暗叹沈墨亭的魅力,林贞娘转过头,看着武小六,笑道:“小六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在瓦肆里多承你和李四叔的照顾,还未曾回报。虽然我没什么本事,可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迟。”

    武小六腼腆地笑着,却没有直接说,只是看了眼沈墨亭,低声道:“我原说不来的,可是沈师傅说他也正好要过来看看你,就这么着拖了我过来——”

    顿了顿,武小六才道:“我现在不在瓦肆摆摊子了……”

    林贞娘一怔,下意识地就问道:“难道是武三又去找麻烦?”不对,没听说武三又重得势的消息啊。不是说武三被打发出了定陶吗?

    武小六摇手,“不是那个……”笑了笑,也该及冠的少年笑得居然有些羞涩,“前几日,我娘给我订了门亲事。”

    “咦,小六哥订亲了吗?真是恭喜!”林贞娘连忙道喜。李四说过,武小六的娘是个盲的,因为这,武小六的亲事一直都没说定。如今订了亲,实属难得。

    武小六心里显然也是极开心的,听到林贞娘的道喜,更是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难得她不嫌弃我娘……”虽然没有提名道姓,只是一个“她”字,却让林贞娘感觉武小六对未婚妻很是满意。或许,该说是喜欢的。

    “只是可惜,她家是在曹县,她家爹娘不肯让她嫁过来定陶,我只能和我娘搬去曹县了。”武小六的声音渐低,似乎有些迟疑,“搬去他县,一切只得从头再来。贞娘,我——其实不该来这一趟的。只是,李四叔他们……算了,你别理会我。”

    这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反倒让林贞娘有些急,“小六哥,有什么话你说就是。刚才不都说了我尽量帮忙吗?”

    武小六摇头,“这不是帮忙不帮忙的事儿!自古来这做营生的本事就没有随便外传的,别说是我这样冒冒失失地上门,就是人家在铺子上做了几年的,也不一定能得到真传呢!”

    虽然没要求,可林贞娘一听这话却是明白过来了。之前武小六还提过叫她不要随便告诉人配方的事,没想到他此次来却是为了这事。

    “小六哥,你的意思——莫非是想在曹县也开一间‘好吃再来’?”

    听到林贞娘的话,武小六却是愣住。他此来的确是有想求教配方之意。可是这也开一间‘好吃再来’,他还真没想过。

    此去曹县,他原本想仍旧找个地方摆摊卖包子。可是闲聊时,李四叔他们说起林贞娘开的铺子,直说若他也能学会林贞娘这一套,在曹县一定能打开个局面。那时候,老丈人也不会瞧不起他。

    因为那句,武小六很是心动。正好沈墨亭也要来,被众人一起哄,他也就跟着来了。只是来了之后,他又后悔。不过是一起摆过摊子,算不得深交,他怎么好意思来问人家的秘方呢?这样的事儿他还真做不出来。

    “那个……”武小六讪讪地挠了下头,“我,我倒没那么想——贞娘,你不用为难。这秘方本来就该是……”

    “小六哥,”打断武小六的话,林贞娘直接笑道:“不用再说什么秘方不秘方的,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好做的,只要做过几次也就会了。如果小六哥想要加盟连锁,这个事咱们可以谈。”

    “加盟连锁?”武小六眨巴着眼睛,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什么加盟?还连锁?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林贞娘,武小六眼里不掩佩服之色。这样的眼神林贞娘看得多。对大宋百姓来说,有学问的,能说出他们听不懂的话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虽然林贞娘自己没这个意识,但每逢碰到这样的情况,她还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咳了声,林贞娘也没想掉书袋,直接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所谓加盟连锁,就是我可以允许小六哥用‘好吃再来’这个牌子开店。自然,这个吃食的配方还有怎么个做法,我是可以手把手教给你的。还有,铺子要怎样装修,怎样经营,小六哥也得听从总店——也就是我这里的指导……”

    听得半懂不懂的,武小六想了很久,才迟疑着问道:“这个,是不是要教束脩的?”

    “咦?”林贞娘一愣,随即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收你为徒。这个,就是合作关系。这个加盟链锁的话,是有——嗯,两种合作方式,第一种,是一次加盟费。另一种,刚是总店入股,日后可以分分店的红利……”

    她暂时也就能想到这点了。虽然后世连锁店多的是了,可是她还真从没有仔细研究过那些。但现在武小六找上门,却的确给她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好吃再来”虽然现在开得红火,可是这个经营模式却不是那么难以模仿的。说不定年后定陶这样的店就会遍地开花。与其这样,倒不如就真的把她这小店变成连锁店,在别人还没有来得及模仿之前,把“好吃再来”变成众人皆知的品牌店——如果能开遍整个大宋,那可真是……

    有些兴奋起来,林贞娘把身体向前倾了些,沉声道:“小六哥,我看,你若是想加盟的话,最好选第二种,毕竟你现在要成亲,又要搬家,处处都需要钱,第二种加盟方式对你更为有利。”

    “啊……”武小六呆呆地应了声,看着林贞娘,直眨巴眼睛,却半天都没有回应。

    听林贞娘说得太多,武小六也有些消化不了。不过,他倒也是听明白了,林贞娘是乐于把秘方教他的。

    对于武小六来说,这秘方绝不是轻易就肯教人的。如果林贞娘肯教人,那出些钱也是应该的。

    所以,虽然还不是完全明白林贞娘的意思,武小六还是点头,“你怎么说怎么是——贞娘,你真肯让我用你的招牌?”这招牌,可是生意人的命根子,这要是允他用,得是多大人情啊!

    完全不知道武小六在想什么,林贞娘点头,“自然是要用这个招牌的——小六哥,如果你真愿意,那我们就好好详谈下,有好多事可以细细说……”

    真的要开连锁店!林贞娘想起来也觉得兴奋。哪里还顾得上店里还有旁人。倒是沈墨亭,在一旁静了很久,这会突然出声叫了林贞娘。

    “贞娘,先和我说两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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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加盟连锁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八十章玉米须

    第八十章玉米须

    被沈墨亭叫回了魂,林贞娘虽然仍想和武小六说连锁店的事,却仍是点了点头。好在武小六也不在意,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等她。

    看着林贞娘走近,沈墨亭没有先说话,而是转开目光看着仍是坐在旁边不曾走开的柴花儿。虽然明显是希望柴花儿走开的,可沈墨亭这人从不对女子说半句重话,这会儿也是温言笑道:“花儿姑娘,能否麻烦你再帮我续壶水……”

    “壶里有水啊!”柴花儿提起壶,目光仍是盯在沈墨亭的笑脸上,只是手中壶嘴对准沈墨亭面前的茶杯,她才瞧见沈墨亭的茶杯还是满的。

    心知沈墨亭是要让她回避,柴花儿讪讪地笑了笑,果真转开身。只是虽然人是走开了,却没有走多远,就在武小六对面坐了,眼睛仍然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沈墨亭。

    有些觉得好笑,林贞娘忍不住嘀咕:“果然还是美男的魅力最大……”

    她的声音虽小,可沈墨亭明显是听到了的。笑盈盈地看着林贞娘,他倾近身,调笑道:“小娘子觉得沈某是美男子吗?”

    对上沈墨亭的桃花眼,林贞娘眨巴了下眼,实话实说:“沈师傅自然是美男子,难道瓦肆中为沈师傅倾心的姑娘还少吗?”

    林贞娘说得极自然,表情更是平淡得好像她说的只是一句极平常的话般。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沈墨亭目光微闪,忽地就笑起来:“还想看小娘子害羞的模样呢!看来是我奢望了……”

    林贞娘抿唇笑笑,没有说话,心道要是她真的害羞了,只怕沈墨亭还就真要把这样的调笑当成趣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她了。

    “沈师傅不是说有话要说吗?”淡淡问着,她睨着沈墨亭,难掩好奇之心。她和沈墨亭的交集并不算多,这会儿她还真是想不出来沈墨亭来找她有什么事。

    “倒不是想说什么话,而是要请小娘子看一样东西……”沈墨亭笑笑,把桌上的袋子打开,推到林贞娘面前。

    林贞娘迟疑了下,还是打开袋子。袋子一打开,她先看到棕黄的须子。这须子,看起来……

    “玉米须?”林贞娘怔了怔,扯着那玉米须一拉,便拉出一节发黄的玉米来。

    真的是玉米,和后世一模一样的老玉米棒。叶子发黄发干,扒开叶子,里面颗颗都是饱满干硬的玉米粒。

    这玉米,在后世是最常见的粮食,没什么稀奇。可是现在,却是个稀奇物。虽然林贞娘之前和沈墨亭说过,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找得到。

    看林贞娘惊讶的表情,沈墨亭也笑起来。欢喜中还带着一些矜持,“这玉米实在是难找,还好玉梅小姐从武家四官人手里得了一穗。听说,这是武家去年出海时带回来的,现在只在济南府的园子里种了些,送给相熟的达官贵人观赏。”

    是武家带回来的?倒也是,这玉米可不就是从海上来的吗?不过,现在这东西,只是被当作观赏植物来种吗?可是有些可惜了。

    虽然心里难免觉得可惜,不过林贞娘却也知道沈墨亭带来这一穗玉米绝不是为了闲聊、眩耀的。

    “沈师傅,我虽然听过这偏方,可具体怎么做却是不大清楚的。或许,就是和冰糖熬成水喝……”说这话时,林贞娘略有些心虚。她也是从别人那听过这样的偏方,信口说出,要是不见效岂不是害了沈墨亭。

    沈墨亭得了这玉米,兴奋难当,虽然这会看到林贞娘的表情,却仍满怀希望,“玉梅小姐已经答应帮我多求些这玉米须。虽然这玉米金贵,可这些须子应该还是能求来的。贞娘,你也不必为难,若就此治好了我的病,我自然是感激你。可要是治不好,那也是我的命——总是,还能吊着命过上好几年呢!”

    垂下眼帘,沈墨亭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凄然,但只是片刻,他就笑起来,“我会再把这东西拿到回春堂请大夫看看,说不定还会再来个什么方子呢!贞娘,就不耽误你了,我先走一步……”

    见沈墨亭起身要走,林贞娘心里隐隐有些不大好受。忙站起身跟上去,“沈师傅,我记得好像这玉米须是解毒去热的,或许,你可以和大夫说下。”

    沈墨亭点头,也不再多说别的,抱了下拳,先行离开。

    林贞娘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沈墨亭的身影渐去渐远,忍不住一声低叹。

    回过头,正好看到柴花儿倚在门前,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墨亭的背影。见林贞娘看她,柴花儿撇了撇嘴角,“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还当他是个懂礼数的斯文人呢?”

    虽是在抱怨,可却仍忍不住又问:“那个什么玉梅小姐是谁啊?和他很熟吗?”

    听了那么多,大概只记得有那么一个让她暗生警惕之心的女人吧?

    林贞娘扯了扯嘴角,也不和柴花儿说话。径直坐在武小六对面,“小六哥,刚才我说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若你想,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下。曹县虽然行商的没咱们定陶多,可是河道长,码头多,若你找好了位置,生意应该不错的。”

    林贞娘的话才说完,柴花儿已经在旁边接话,“我听我大哥说,曹县那边的码头苦力也有意加入‘力会’呢!”

    咦,这么快力会就要发展出定陶了?

    林贞娘瞄了一眼柴花儿,虽然没有说话,虽里却不免有些佩服柴云飞的能力。不过这力会若真是发展得好,那她以后倒不妨考虑下借着力会的力量把“好吃再来”开得更远。到那时候,只要有力会中苦力上工的码头,就有她的“好吃再来”,岂不美哉?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的,现在连武小六还没最终决定呢!何况其他。

    “小六哥,”生怕武小六左思右想后又要后悔,林贞娘打铁趁热,“不如这样,我晚上就把这事要怎么办写在纸上,你是带回去自己好好看看,还是找人帮你瞧瞧——都成,只要你愿意做,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谋划——虽然未必说做这个就成了富翁,但至少养家糊口是不难的。”

    话说了一堆,可是武小六却始终没有当场定下。林贞娘略有些失望,但旋即又释然。做生意不是件小事,尤其是武小六本来就不是多有本钱的人,这时候定不下来也纯属正常。再说,她也不是刘原那样口舌便利,能把死人都劝得心动的人。

    要想武小六真的加盟开店,那她就必需让武小六看到光明的前景。

    左思右想,林贞娘回家后,还是认认真真地写了个商业策划案。其实,这个,林贞娘从前也没写过。此刻,不过是按着模糊的记忆,把所知的事项都一一列了出来。末了,却是详详细细地列了个单子,把她开店,从租铺到雇人,装修所用的费用,还有这近一个月来她每一天的花销、进帐,都列得清清楚楚。

    林贞娘虽然一腔热诚,却知道自己并不像刘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她不知道该如何打动武小六,就把帐本直接给武小六看。

    的确,像她说的,开这个店未必会成富翁,可是养家糊口却绝不是问题。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她扣除所有的费用,已经纯赚了近五两银子。

    如果按这样算,一年少说也要赚个五、六十两银子。这钱,不比林家租出去的五十亩田收入少。寻常百姓家,这钱也足够一两年的开销还有剩了。如果武小六真有心做些什么,看到这一笔笔详帐,一定会再来找她。若是武小六仍是不为之所动,那她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因为武小六的出现,都给她指明了一条新路——若是每一县、每一镇,都能有一家“好吃再来”,那她的生意岂不也是做大了。

    嗯,就像刘原把蜂窝煤生意做到山西去一样,她也可以把她的快餐产业做到其他地方,甚至遍布大宋。

    或许,她会成为世界第一个经营快餐的大老板呢!

    熬了一夜,林贞娘把策划书工工整整地抄好。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伏在窗下的书桌上,她伸了个懒腰,侧耳枕着手臂,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腊月的气候,更冷了些,常常半夜里刮风,不过还好河道没有冰封,对码头影响不大。

    突然站直了身,林贞娘偏过头,细细听着,虽然不太确定,但好像她的确听到了什么声音似的。

    皱起眉,她随手抓起靠在墙边的火钎子,推开了门。才一出门,一股冷风吹得林贞娘禁不住一哆嗦。

    拉紧袄子,她拿着火钎子站在院里。在听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把目光转向了墙那面。

    暗夜风天,呼呼的风声里虽然听不清太多,可是到底她还是听清了墙那边的些许微声。是有什么人在拖着什么东西?

    好像有什么靠在了墙上,有轻微的喘息声……

    是有人在爬墙?!

    林贞娘猛地瞪大了眼,握紧了手中的火钎子,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该大叫,还是等着墙那边的人爬过来时狠狠地来一下!

    咦,好像,墙那边,就是陶家啊!只不知,这半夜三更爬墙的,却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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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玉米须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八十一章夜半爬墙时

    第八十一章夜半爬墙时

    因为心里有那样的猜疑,林贞娘没有叫,只是守[wen2 辣文电子书]在墙下,紧紧抓着手中的火钎子。

    夜风虽大,可头顶悉索的声音传来,仍让林贞娘不禁紧张起来。抬起头,昏暗中,她只能隐约看出爬上墙头的是一个男人。这身形,不像是陶醇……

    “这——可怎么下去啊……”

    听到那低低的熟悉声音,林贞娘皱起眉,立刻分辩出爬在墙头上的正是李安。这深更半夜的,李安无端端地爬她家墙头做什么?

    要是换另外个人,林贞娘一准先往坏处想了,可是对李安,林贞娘还是很有好感的,先就觉得他不是个会做坏事的人。所以也不再躲着了,直接站开几步,仰头叫道:“李安,你做什么?”

    声音不高,林贞娘不想吵醒陈氏。虽然李安不是坏人,可是这三更半夜的,突然翻过来,也会让陈氏惊到。

    突然听到这一声,李安身子一晃,险些跌了下来。低了头,他看着林贞娘,虽然看不清表情,却分明也是觉得很是尴尬。

    “你,你怎么还没有睡呢?”讪讪地问着,李安扒着墙头,低头看着林贞娘,下意识地就道:“我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挑眉,林贞娘毫不客气地开口:“知道,就你那胆子,敢做什么坏事?”

    李安眨巴着眼睛,暗夜里,一双晶亮的眸子透出一抹隐约的笑意。

    指了指林家的院子,李安低声道:“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林贞娘转头,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虽然有月亮,可是却并不是十分明亮,她扫视了好一阵,都没有什么发现。

    有些懊恼,林贞娘抬起头,定定地瞪着李安,“你消遣我是吧?”

    “不是……”慌忙摇手,太过摇晃,李安险些一头栽下墙来,“你仔细听,它一直在叫……”

    “猫?还是狗?”知道李安的性子,林贞娘也不再说什么,而是顺着他的手指又侧过头去。

    侧耳细听,听了很久,她终于在这呼呼的风声里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那好似“啊、啊……”又好似“呀、呀……”的声音,在黑夜里若是听清了,总觉得有些怵人。

    这是——

    “老呱!”这声音,分明就是乌鸦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显得更加稚嫩些。倒像是稚鸟的叫声般。

    “呸,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人?”啐了一声,林贞娘有些不快。虽然是自后世穿来的,可是林贞娘多少还是有些小迷信。像乌鸦这种人人喊打的鸟,她多少有些忌讳。谁让自古来,就有乌鸦入宅,必有横祸的说法呢!

    李安垂下眼帘,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林贞娘,哀求道:“小娘子,你能不能救一救它?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就这么冻死了,实在可惜……”

    挑起眉,林贞娘没有应声。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为了一只可能在冻死在寒冬的乌鸦求人。这是小猫小狗,而是一只不祥的乌鸦。

    目光微瞬,她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骂出声,而是平声问道:“不过是一只乌鸦叫,你就认定它要死了?再说,一只乌鸦而已,这大冬天的,也有不少鸟被冻死的了……”

    “一只乌鸦……”李安似乎是笑了笑,虽然林贞娘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却总觉得他笑得很是无奈。

    “小娘子,我从济南府来定陶的路上,看到过一只快要死的老乌鸦——它那么老了,甚至连飞上树都做不到。就那样歇在树上的草丛枯树干里。我以为它会就那么死掉了,可是却有一只乌鸦飞过来,用嘴喂它吃虫子……”

    李安的声音幽幽的,在这寒冬夜里,被风撕得几乎听不大真切。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世上最无奈的莫过于上。小娘子,我只是,只是不想很久以后,有一只老乌鸦快要饿死了,却没有孩子去喂它吃食……”

    林贞娘默然。乌鸦反哺的故事她听过,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

    转身,她看看墙畔那株树叶早就落光的歪脖老树,嘀咕了一声:“要救你就自己过来救吧!”

    李安“咦”了一声,林贞娘也不理会他,径直转身,“等等,我去搬梯子。”

    李安张了嘴,想要叫,却到底还是捂住了嘴,默默地看着林贞娘开了二门,往前院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林贞娘才半拖半扯着一架梯子,喘着气转回来。

    把梯子架好,林贞娘仰了仰下巴,示意李安自己爬下来。

    李安迟疑了下,还是顺着梯子爬了下来。虽然三更半夜的,这样私会有些……

    “实在过意不去,如此深夜,却这般劳动小娘子,若是传……”

    “你人自己都爬上墙了,还说那个做什么?”白了他一眼,林贞娘进了屋,点了灯笼又晃出来。

    “还站着做什么?快点找啊!救完了,就赶快回去。”回头往厢房瞥了眼,林贞娘抿了抿嘴角,只当没听到房里头那一点悉索之声。

    提了灯笼,林贞娘用手肘碰了下李安,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墙根下。

    就在枯干的老树下,有一只覆落于地,用枯枝枯草搭的鸟巢。在鸟巢中,果然有一只黑乎乎的乌鸦在低声啼叫。只是,却不是他们想的稚鸟,而是一只半大的乌鸦。也不知是受伤了,还是怎么的,就那么趴在窝里,瑟缩成一团。

    “又不是稚鸟,怎么会不会飞呢?是不是翅膀受伤了?还是脚有问题?”林贞娘皱眉,嘀咕:“这下,以后可不能……”咽下后头的话,林贞娘呶了呶嘴。

    这乌鸦以后会是什么样,会不会照顾老乌鸦,其实都不重要吧?

    挑高了灯笼,林贞娘看着李安蹲下身,以一种极温柔的姿态去捧起那只受伤的乌鸦,嘴角不知不觉也勾了起来。

    哪怕在前世,曾经愤愤痛骂遗弃她的父母,可是也曾和同伴倚在一处,幻想着他们是什么人,是什么样子,也曾说过如果他们来找回她,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他们……

    目光落在李安温柔的面容上,林贞娘的目光也越发显得温和。

    往定陶来的路上,那时候李安也一定是想起逝去的父母吧?

    目光闪烁着,在李安抬头看来时,林贞娘却立刻避开他的目光。只是有些嫌弃地道:“你救它,它都不领情……”

    可不是不领情,被抱在手心,那只乌鸦还在用鸟喙啄着李安的指头。

    “出血了,”林贞娘低声说着,看着李安只是温柔地点着那只黑鸟的脑袋,并不曾用力,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蹲下身,她捡起那只还没完全散架的鸟窝,捧起来,“放这里头!你想让它把你的手叨坏了?还写不写字了?”

    李安不说话,只是笑,顺从地把手里的乌鸦放在她手中的鸟窝上。

    林贞娘也不说话,直接把灯笼塞在李安手里,径直往房里走。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停在五步开外的李安,她挑起眉毛,冲他仰了仰下巴。

    李安迟疑着,走近,却没有往门里走,而是低声道:“我就在门外……”

    “傻子?这么冷的天……”后知后觉地收声,林贞娘终于意识到李安为什么不肯进屋了。

    摇了摇头,她有些粗鲁地嘀咕:“毛都没长齐,装什么大男人啊!”

    李安臊得脸上发烧,可在林贞娘瞪过来时,还是强作镇定跟进了屋。

    虽然知道什么是孤男寡女,可是林贞娘其实并不太在意。放李安进了屋,她直接把鸟窝放在桌上,又去翻柜子里的药匣,“我这有金创药——不知道鸟能不能用!”

    转过来,她看着虽然进了屋,却一直站在门口的李安,忍不住嗔道:“屋里有老虎咬你?过来点,靠着炉子,会暖些。”

    目光落在李安已经生了冻疮的手上,林贞娘也不说话,顺手把手中一盒香脂递过去,“喏,这个你带回去给小花——很好用的,你试试——现在就试,试过了就知道我给小花的是好东西——可能小花不介意让你一起用啊!”

    看李安只是笑,林贞娘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只要你不介意手上带香味就成。”

    李安微笑,果真开了那贝壳装的油香脂,挖了一块抹在手上。

    陶家虽然冬天也生了炉子,可是他和小花却都是离炉子远的人,手上都生了冻疮。虽然又痒又痛,却根本没人管的。

    看李安抹了香脂,林贞娘也不再说别的。转到桌前,她和瞪过来的黑鸟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才回头叫李安,“你过来,看看它到底哪儿受伤了——再叨?!再叨,就把你丢出去喂狗!”

    凑过来的李安忍不住发笑,“又听不懂……”声音一顿,他看着明显瑟缩了下,竟是老老实实把嘴埋在身下的乌鸦,也是有些发怔。实在不知道这鸟儿是听懂了林贞娘的话,还是被她的气势震慑到了。

    林贞娘白了李安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哼哼着,就退到一边,看着李安伸手去拨弄那只乌鸦。

    昏光下,少年的面容温和柔善,虽然是在看着面前的乌鸦,却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是在看着令他欢喜的人一样。

    看着这样的李安,林贞娘也不由笑了起来。这样的少年,理当得到幸福呢!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问:“李安,你舅妈有没有和你说许家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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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夜半爬墙时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八十二章八卦

    第八十二章八卦

    李安的动作一顿,随即回头,少年清亮的眸子带有一丝疑惑,“许家?那个舅妈常去的许家?”似乎苦笑了下,他淡淡道:“家里的事都是舅妈做主的。”

    言下之意,他是什么都管不了的了。可是,这婚姻大事可不比其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想想王娘子貌似仁厚的面目,林贞娘不由皱眉,心里更觉得那个暗里苛待李安的妇人不是善良之辈。因为这样的想法,她也未曾想得更多,直接就道:

    “你一点都没有听说?王娘子好像曾想让陶醇娶许家小娘子呢!”

    李安眉毛掀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小花曾偷听到一些,醇哥很开心呢!昨个儿还说想去偷偷看看许家小娘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稍顿了下,他又道:“不过醇哥最高兴的是舅妈答应他,若娶了许家小娘子,他想吃什么就给买什么……”

    说完这话,少年脸上有些赫然之色,似乎觉得这样在背后说人坏话有些不好似的。虽然所受不公,可是这少年却始终都如一张白纸,尽是纯白之色。

    睨着李安,林贞娘笑盈盈地俯近身,“那你有没有听说,许家的小娘子根本就没相中陶家小胖子,而是——相中了你!”

    李安一愣,看着林贞娘,好一会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手里的小乌鸦发出一声低鸣,他才似反应过来,放开被啄得有些发红的手。

    “小娘子又与我说笑——怎么可能呢?我连许家小娘子都不曾见过——这样的话传出去会坏了人家的清名。”

    哟,这是在维护许莲还是故作……

    低低地笑着,林贞娘有些坏心地歪着脑袋看李安,因为少年青涩的反应,她大兴逗弄的兴趣。只觉逗着这好似兄弟一般的少年,让她好似又回到后世孤儿院的那段时光——也不是没有可回忆的趣事啊!

    “你是老夫子不成?这里又没旁人,当着我的面,还要故作矜持!李安,我现在可是你一伙的,一想想要帮你——要是这样,你都不和我说真心话,日后可是要后悔的。”

    李安扁了下嘴,别过头,竟似有些质气似的,“有什么后悔的?”

    “当然是后悔错过一段好姻缘啦!”不满李安的态度,林贞娘直接上手拉了他的肩膀一下,“你现在在陶家很开心吗?我看,就你那个舅妈——哼哼,不在一起也罢!虽然许家不过是个小商户,可是为人却一向不错。许家姐姐长得也算漂亮,为人活泼热情,能言善道,别说是现在,就是你以后考了进士,做了大官,也一举能做个诰命夫人……”

    看李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贞娘却没有就此退缩,而似突然明白过来似地问道:“你莫不是觉得做人赘婿,尤其是商户赘婿太惹人非议,怕被人看不起?”

    论理说,这样的心思倒也不难猜。

    虽然大宋在科举上没有后世的严苛,甚至四年前连中三元的状元冯京就是一商人之子。当时宰相富弼喜爱冯京的才华,还把女儿嫁给他为妻。可是,这商人之子和赘婿相比,还是差了一层。虽然现在没有禁止赘婿参加科举,可是说出去却到底有些不大好听。可能,是因为从古至今,大多是家贫无法娶妻者才会入赘的缘故吧?

    看着李安,林贞娘皱着眉,倒是真心为李安打算,“或许,会有人说三道四,可是那些闲言碎语,你管他做什么呢?左右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最重要的不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吗?要我说,你要是真娶了许姐姐,她一定会对你很好的——许官人和温娘子也对待你如同半子……”

    因为林贞娘的这几句话,本来一直沉着脸的李安忽然舒眉笑了起来。原本发堵的心口忽然就松了下来,他看着林贞娘,温言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为我考虑了……”除了过世的父母,还有谁这样为他的前途忧心,不求任何回报,只是想着他好,甚至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丝毫没有考虑他会不会不开心……

    望着林贞娘,李安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明明,只是才认识不久的邻居。初见时,还觉得这小娘子虽然心肠不坏,却太过霸道,说话又急躁又直接,全不会给人留余地。可是不过短短数月,他却觉得这面前的小娘子已是一个可以深交以托身家的真朋友。

    微微笑着,李安的双眸一片清明,可是却仍在拒绝:“贞娘,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才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虽然你诸多考虑不是没有道理,却并非是我所愿。”

    林贞娘听得皱眉,却没有打断他李安的话说得缓慢,分明是经过考虑的。那么好的事,怕是很多人都想挤破了头,但再好的事,要是人家不愿,也不算好了——呀,他居然这样叫她的名字呢!不再仍带三分客套地唤小娘子。

    望着林贞娘,李安只是淡淡道:“我爹死的时候,曾经说过望我重振家声,就算不能名扬天下,最不济也做个能造福乡里的人……”顿了下,他笑着:“其实我不太知道要怎么做。所以想,要造福乡里,就要先考中进士。中了进士,就算只是做一任小小县令,也必能造福乡里——所以,做一个好官,护一方水土,是我的心愿。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努力的……”

    “可是现在,来了定陶之后,我才意识到原来造福一方并不一定是要考中进士的。”他偏了头,似乎在思索:“像安主簿,他以前也是个读书人,也是想着中进士,可是后来却是做了小吏。而现在,虽然走了一段弯路,却又做了官……像刘原,虽然他只是行商,可是知味轩的点心让每一个吃过的人都笑口常开。还有那个蜂窝煤,多少人因为有了这个而度过一个温暖的寒冬——啊,还有你,下门桥的那些苦力现在要是没有‘好吃再来’怕是都不知道去哪儿吃饭了……”

    看着盯着他的林贞娘,李安眨巴了下眼,面上竟有一分羞意,“你们做得都很好,我也想做得更好——虽然不知道之后能不能中进士,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官,可是,我很想尝试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林贞娘轻轻吁了口气,偏了偏头,忽然就笑了起来。

    她还以为李安不是个擅言词的人呢!却原来也可以这样一说一大通的。但,说得真是动听呢!原来,她连开个小店都是造福乡里……

    忍不住咧嘴笑,她很哥俩好地拍着李安的肩膀,“你的理想也不错啊!有了理想,就有了实现的希望——嗯,你会是个好官……”

    李安的脸上有些发红,“那个,刚才你说的事——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明明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少年,说到婚姻,又是一脸抹不开,大概是真的觉得和林贞娘说这个太过难堪,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道:“总之,我现在不想这个——”

    “不想就不想呗!”林贞娘不以为意,她虽然八卦,可却还没到非要勉强别人接受她意见的地步。用手肘碰了下李安,她嬉笑道:“想好了,以后后悔可也是白后悔了。”

    李安抿嘴,“那你……”只说了两个字,他就咽了下去,低下头去,竟似乎再也呆不住似的,“我、我先走了……”

    “要走?那这乌鸦……”看着少年头也不回地闯出门去,林贞娘忍不住摇头。看看桌上歪着脑袋看她的乌鸦,忍不住伸手捅了下,“你老实点,不听话,我就先把你烤了吃……”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林贞娘却还是留下了这只受伤的黑鸟。

    追到院里,林贞娘挑起灯笼,看着李安爬上梯子翻过了墙,听着他爬下梯子,又用手敲了敲墙,她才安心。

    把灯笼插在一旁,她笨手笨脚地收梯子。眼角一转,却见正房悄然亮起一点昏光。

    咦,到底是吵醒了娘吗?

    把梯子放倒,林贞娘也没特意往前院送梯子,就那样灭了灯笼转进正房。

    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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