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你还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那我说不得也要学上一学了!”
眯了眯眼,林贞娘和声道:“下门桥这头的生意,来往的多是什么人,老板娘你也知道。想来,力会会首想认我做义妹的事儿,你也是听过的。啊,对了,我之前听说以前花记面馆的老板就是因为开罪了王七才被挤兑走的啊!那会,可还没什么力会呢……”
“你是——威胁我?”薛氏抬起手,似乎是想抓林贞娘的双环髻,好好把她摇醒了。可是手伸到一半,到底还是缩了回去。
“丫头片子,你以为老娘是被吓唬大的?我告诉你,老娘在下门桥讨生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咳……”一声咳嗽,打断了薛氏没说出口的脏话。
从后厨转出来的张老板,用抓在手上的布打扫着衣襟上的面,明明看出了二人之间已剑拔弩张,却仍淡淡道:“小娘子过来了,快坐啊!小三子,你怎么做事了,来了客人也不倒茶过来。”
张小三忙应了声,手脚利落地斟了茶过来,就贴着边溜开了。
林贞娘看着瘦高的张老板,偏头想了想,就笑起来。
薛氏看起来很是泼辣,不是好对付的人,在外人看来,大概也是女强男弱吧?可是偏偏她丈夫一出现,她就立刻消了声,竟是站在一旁,连半句话都没有了。这对夫妻,有点意思啊!
“张大哥,”笑笑,林贞娘也没客气,直接坐了,甚至只对张老板说话,而不理会在旁边瞪她的薛氏。
“刚才我才和嫂子说,这做生意和做人一样,都得和和气气的才成。您看,咱们两家离得那么近,可不是得和气些才好嘛!”
虽然不知道张老板听到多少,可是就冲着薛氏现在的神情,这张记的家还是男人在当。只不知道薛氏做的那些花样,他知不知道。
“和气生财,做生意可不是得这样。”张老板淡淡说了一句,目光扫过薛氏,又道:“小娘子放心,大家都是小本生意,赚的辛苦钱,你的苦处我清楚——不说别的,以后咱们好好做好自己的生意就是。”
“大郎,你不知道……”薛氏才说了几个字,张老板已经站起身来,“娘子,你去看看面发得怎么样了,一会我过去和碱。”
薛氏嗫嚅着,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转身进了后厨。
看着薛氏走了,张老板才又坐下,“小娘子,说句实在话。其实我张老实很佩服你——一把年纪了,我还是头一回见着个没及笄的小娘子开铺子,还开得红红火火的……”
看着对面男人垂下头,似乎有些黯然的模样,林贞娘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别人要和她横,她就一路横到底,可是现在张老实和她好好说话,她倒觉得不知如何以对了。做生意,抢生意这是常有的事儿,这个,她不觉得愧疚……
没等她说话,张老实已经抬头,笑道:“小娘子放心好了,我会看着我家娘子的——我张老实这辈子没什么可值得一提的,但对自己的手艺,我还是很骄傲的……”
林贞娘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我也是,张师傅。”
虽然仍不了解这个作为竞争对手的邻居,以后也不会多亲近。可是这一刻,林贞娘却很明白张老实的心情。
他们这些厨师,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可是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呢!
我的手艺——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只有这样想,才有资格成为一个真正的厨师。
来的时候,林贞娘是憋了一口气,想要发泄的,可离开时,却觉得心里极轻松。以至于一脚迈进铺子时,脸上还是挂着笑的。
只是那笑,在对上转过身来看她的少女时,不免有些僵住。
“你就是林贞娘?”说话的少女长得很是明艳动人,可是说话时,眼睛却是斜睨着人,似乎是有些瞧不起人的样子。
而且,问的话也……
歪了歪头,林贞娘暗道:难道她去找人麻烦的时候也有人碰巧来找她的麻烦?!
第七十五章和气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七十六章妹妹
第七十六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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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满足千人,菩萨摩诃萨十千人俱。以大庄严而自庄严!皆悉已住不退转地。
其名曰:弥勒菩萨,文殊师利菩萨,无碍辩菩萨,不舍担菩萨,与如是等大菩萨俱。
文殊师利童真菩萨摩诃萨,明相现时,从其住处来诣佛所,在外而立。
尔时,尊者舍利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大目犍连,摩诃迦叶,摩诃迦旃延,摩诃拘絺罗,如是等诸大声闻,各从住处俱诣佛所,在外而立。
佛知众会皆悉集已。尔时如来从住处出,敷座而坐。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于晨朝时在门外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文殊师利童真菩萨先已至此,住门外立,我实于后晚来到耳。
尔时世尊问文殊师利:汝实先来到此住处,欲见如来耶?
文殊师利即白佛言:如是!世尊!我实来此欲见如来。何以故?我乐正观利益众生。我观如来如如相,不异相不动相不作相,无生相无灭相,不有相不无相,不在方不离方,非三世非不三世,非二相非不二相,非垢相非净相。以如是等正观如来利益众生。
佛告文殊师利:若能如是见于如来,心无所取亦无不取,非积聚非不积聚。
尔时舍利弗语文殊师利言:若能如是,如汝所说,见如来者,甚为希有!为一切众生故,见于如来,而心不取众生之相。化一切众生向于涅槃,而亦不取向涅槃相。为一切众生发大庄严,而心不见庄严之相。
尔时文殊师利童真菩萨摩诃萨语舍利弗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虽为一切众生发大庄严心,恒不见有众生相。为一切众生发大庄严,而众生趣亦不增不减。假使一佛住世,若一劫若过一劫,如此一佛世界,复有无量无边恒河沙诸佛,如是一一佛,若一劫若过一劫,昼夜说法,心无暂息,各各度于无量恒河沙众生,皆入涅槃,而众生界亦不增不减。乃至十方诸佛世界,亦复如是。一一诸佛说法教化,各度无量恒河沙众生,皆入涅槃,于众生界亦不增不减。何以故?众生定相不可得故,是故众生界不增不减。
舍利弗复语文殊师利言:若众生界不增不减,何故菩萨为诸众生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常行说法?
文殊师利言:若诸众生悉空相者,亦无菩萨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众生而为说法。何以故?我说法中,无有一法当可得故。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若无众生,云何说有众生及众生界?
文殊师利言:众生界相,如诸佛界。
又问:众生界者,是有量耶?
答曰:众生界量,如佛界量。
佛又问:众生界量,有处所不?
答曰:众生界量,不可思议。
又问:众生界相,为有住不?
答曰:众生无住,犹如空住。
佛告文殊师利:如是修般若波罗蜜时,当云何住般若波罗蜜?
文殊师利言:以不住法为住般若波罗蜜。
佛复问文殊师利:云何不住法名住般若波罗蜜?
文殊师利言:以无住相,即住般若波罗蜜。
佛复告文殊师利:如是住般若波罗蜜时,是诸善根,云何增长?云何损减?
文殊师利言:若能如是住般若波罗蜜,于诸善根无增无减。于一切法亦无增无减。是般若波罗蜜性相亦无增无减。
世尊!如是修般若波罗蜜,则不舍凡夫法,亦不取贤圣法。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不见有法可取可舍。如是修般若波罗蜜,亦不见涅槃可乐,生死可厌。何以故?不见生死,况复厌离!不见涅槃,何况乐著!
如是修般若波罗蜜,不见垢恼可舍,亦不见功德可取。于一切法心无增减。何以故?不见法界有增减故。
世尊!若能如是,是名修般若波罗蜜。
世尊!不见诸法有生有灭,是修般若波罗蜜。
世尊!不见诸法有增有减,是修般若波罗蜜。
世尊!心无悕取,不见法相有可求者,是修般若波罗蜜。
世尊!不见好丑,不生高下,不作取舍。何以故?法无好丑,离诸相故。法无高下,等法性故。法无取舍,住实际故。是修般若波罗蜜。
佛告文殊师利:是诸佛法,得不胜乎?
文殊师利言:我不见诸法有胜如相,如来自觉一切法空,是可证知。
佛告文殊师利:如是!如是!如来正觉,自证空法。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是空法中,当有胜如而可得耶!
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如汝所说,是真法乎!
佛复谓文殊师利言:阿耨多罗是名佛法不?
文殊师利言:如佛所说,阿耨多罗是名佛法。何以故?无法可得名阿耨多罗。
文殊师利言:如是修般若波罗蜜,不名法器,非化凡夫法,亦非佛法,非增长法,是修般若波罗蜜。
复次,世尊!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有法可分别思惟。
佛告文殊师利:汝于佛法不思惟耶?
文殊师利言:不也,世尊!如我思惟,不见佛法,亦不可分别是凡夫法,是声闻法,是辟支佛法,如是名为无上佛法。
复次,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凡夫相,不见佛法相,不见诸法有决定相,是为修般若波罗蜜。
复次,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欲界,不见色界,不见无色界,不见寂灭界。何以故?不见有法是尽灭相,是修般若波罗蜜。
复次,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作恩者,不见报恩者,思惟二相,心无分别,是修般若波罗蜜。
复次,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是佛法可取,不见是凡夫法可舍,是修般若波罗蜜。
复次,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凡夫法可灭,亦不见佛法而心证知,是修般若波罗蜜。
佛告文殊师利:善哉!善哉!汝能如是善说甚深般若波罗蜜相,是诸菩萨摩诃萨所学法印,乃至声闻缘觉,学无学人,亦当不离是印而修道果。
佛告文殊师利:若人得闻是法,不惊不畏者,不从千佛所种诸善根,乃至百千万亿佛所久植德本,乃能于是甚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我今更说般若波罗蜜义。
佛言:便说。
世尊!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法是应住是不应住,亦不见境界可取舍相。何以故?如诸如来不见一切法境界相故,乃至不见诸佛境界,况取声闻、缘觉、凡夫境界!不取思议相,亦不取不思议相。不见诸法有若干相,自证空法不可思议。如是菩萨摩诃萨,皆已供养无量百千万亿诸佛,种诸善根,乃能于是甚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
复次,修般若波罗蜜时,不见缚,不见解,而于凡夫乃至三乘,不见差别相,是修般若波罗蜜。
佛告文殊师利:汝已供养几所诸佛?
文殊师利言:我及诸佛如幻化相,不见供养及与受者。
佛告文殊师利:汝今可不住佛乘耶?
文殊师利言:如我思惟,不见一法,云何当得住于佛乘?
佛言:文殊师利!汝不得佛乘乎?
文殊师利言:如佛乘者,但有名字,非可得,亦不可见,我云何得?
佛言:文殊师利!汝得无碍智乎?
文殊师利言:我即无碍,云何以无碍而得无碍?
佛言:汝坐道场乎?
文殊师利言:一切如来不坐道场,我今云何独坐道场?何以故?现见诸法住实际故。
佛言:云何名实际?
文殊师利言:身见等是实际。
佛言:云何身见是实际?
文殊师利言:身见如相,非实非不实,不来不去,亦身非身,是名实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于斯义谛了决定,是名菩萨摩诃萨。何以故?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相,心不惊!不怖!不没!不悔!
弥勒菩萨白佛言:世尊!得闻如是般若波罗蜜具足法相,是即近于佛坐。何以故?如来现觉此法相故。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得闻甚深般若波罗蜜,能不惊!不怖!不没!不悔!当知此人,即是见佛。
尔时复有无相优婆夷白佛言:世尊!凡夫法、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佛法,是诸法皆无相。是故于所从闻般若波罗蜜,皆不惊!不怖!不没!不悔!何以故?一切诸法,本无相故。
佛告舍利弗:善男子、善女人,若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心得决定,不惊!不怖!不没!不悔!当知是人即住不退转地。若人闻是甚深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信乐听受,欢喜不厌!是即具足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亦能为他显示分别,如说修行。
佛告文殊师利:汝观何义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文殊师利言:我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不住佛乘,云何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我所说,即菩提相。
提?
第七十六章妹妹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七十七章拒绝
第七十七章拒绝
看着柴云飞,林贞娘有些发蒙。盯着柴云飞的眼,她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看表情,柴云飞的确很是认真。可是,就算是柴家小妹初来乍到,对定陶一切都不熟悉,也没必要要她到“好吃再来”打工啊!
柴云飞虽然仍然是苦力,可是却已不是一般的苦力。成为力会的会首,他已经在定陶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若想安插他妹妹在码头上做些活计,或是找个合适柴花儿的工作,那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为什么,他偏偏要让柴花儿到她这里呢?
心里头满是疑惑,林贞娘垂下眼帘,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柴大哥,我这铺子你是清楚的,店小利薄,眼下这么几个人照顾买卖都是绰绰有余的。而且……”
她笑了笑,温言道:“我没把柴大哥看作外人,说话也就直接了。别说我这店能不能给出让令妹满意的工钱,就是令妹,怕也是绝不会到我这店里做工的。她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又怎么肯屈居我之下听我使唤呢?”她请回柴花儿,是请伙计?还是请尊不能动的菩萨啊?
“还有啊,这大冬天的,我若使唤令妹做些苦活计,就是柴大哥你不看着心疼,只怕卢大郎也会恼了找我算帐呢!”
“咦,怎么会呢?既然说是做工,自然是全由你使唤的!我就没听说过哪家伙计还能挑剔老板派的活计。贞娘,你放心,只要你用花儿,我绝不会让卢小子胡来。”
看来柴云飞还真是打定了主意啊!
林贞娘皱起眉头,索性道:“柴大哥倒是误会了。你们力会近来一直对会中兄弟严加约束,我想卢大哥也不会知法犯法。更何况……”林贞娘微微笑着,笑得很是矜持,“不怕说句亏大点儿的话,若他真来找我麻烦,也得掂掂自己几斤几两——我家东伯可不只是长得吓人呢!”
柴云飞目光微闪,眼角有意无意地瞥向门口似乎根本没有动弹过的林东。
柴云飞不是本地人,自然不知道林东与林家的关系,更不知道这看起来凶巴巴的瘸子有什么厉害之处。听到林贞娘这话,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就算是怀疑,他这会儿却不好说旁的话。
“贞娘,你信大哥。我绝不会让人来你铺子上捣乱的。”
“既然是这样,那柴大哥就消了刚才的主意吧!虽然我和令妹是初见,但彼此已经留下这样的不快,要再呆在一起,令妹只会更加不开心。柴大哥想来是令妹心里最好的兄长,何必要这样难为她,让她不开心呢?”
“刚才的事,是花儿不对。”柴云飞没有维护柴花儿,反倒直接就这样直接地说是自己妹妹的错,只是这句话说完后,他就又道:“我会和花儿解释清楚,想来她之后不会再误会,更不会再找麻烦。贞娘,还请你给花儿一次机会……”
这样的委曲求全,到底是伙的什么?
林贞娘心里打着突,却真的不好再像刚才那样直接的拒绝。拒绝了一次,柴云飞没有着恼,仍是这样温和地相请,可她要是再拒绝一次,柴云飞还会是这样的态度吗?
沉默片刻,林贞娘平声道:“不如这样吧!柴大哥,我也不说成不成,你还是先回去和令妹商量商量,若是令妹肯低头给我道个歉——我不是要斤斤计较,但若是令妹连道歉都不能,我怎么敢相信她是真心愿意到我这小店来打工呢?”
“打工?”柴云飞重复了一声,虽然林贞娘没解释,但他倒也能明白,“这个词倒是生动。”
林贞娘抿了抿嘴,没解释,只道:“不管怎么样,话还得说在前头。我这里不像外头那些大酒店,能给的工钱也少,活计却是不轻松,而且接触的也都是咱们下门桥的爷们们,柴大哥最清楚的,你们那些兄弟可不是温善脾气的书生,令妹那脾气在这儿……”没说下去,林贞娘只是笑笑,“您还是和令妹好好商量后,再说其他的吧。”
林贞娘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收那柴花儿的。正因为作如此想,她才直接提了这道歉的事儿。以柴花儿刚才的表现来看,应该怎么着都是不想和她这个敌人道歉的吧!柴云飞摆不平他那骄纵的妹子,可就别来和她提什么帮忙的话。
林贞娘想得很好,这方针策略,在她想来好像也不算错。可是偏偏这结果却是大出她的意料。
也不知柴云飞和他妹子到底是怎么说的,隔天,柴花儿居然真的被柴云飞带过来道歉了。虽然看那神情仍有些许不情愿,可语气却很是平和,而且态度可以说是完全挑不出半点不妥的地方。
林贞娘满脑子浆糊,真不知道柴云飞是怎么和他妹子说的。才能让那带刺的玫瑰平顺的了身的刺,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因为之前有约在先,林贞娘不好再推脱,只能违心收下了柴花儿。只是这工钱,却真发她先前说的一样,很少。一天10文,一月只有三百文钱。
这个工钱,其实比起同样在前头做伙计的林四要低了一半。就是和张氏比,也要略低一些。只是,柴花儿新来,又明显没做过这样的活计,做起活来不用想也一定比不上林四的。这工钱少也说得过去。而且林贞娘和林四私下说了,这工钱的事一定要保密。就得后世一些公司明文规定不能泄露自己的工资一样,谁都不知别人开多少工钱,要好管理得多。
虽然猜不出柴云飞到底说了什么,但不管他说了什么,想来对柴花儿一定是很有威慑力的。所以来做活的头几天,柴花儿一直表现得很恭顺——应该算是恭顺吧?
虽然活干得不多,而且在林贞娘说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多多,可每次林贞娘说什么,柴花儿却都是照做的。做得好不好,到不到位,却是另说了。至少人柴小娘子没再发火没再乱吼乱叫不是……
压不下好奇心,林贞娘忍了好几天,终于还是试探着问柴花儿,“花儿,”
她叫得亲切,柴花儿眼角跳了几跳,眉毛掀了掀,却是到底还是笑着应声:“东家,不,贞娘妹妹,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这招呼,这态度,怎么让人觉得不只是她自己在试探着拉关系呢?
林贞娘笑笑,还是温言道:“你来铺子也好几天了,还算适应吗?”看柴花儿笑着点头,林贞娘就道:“之前我就和柴大哥说过我这铺子虽然小,赚得也不多,可是活却不少。只怕累坏了你,而且这里都是些粗人出入,你一个女儿家……”
“贞娘不也是女儿家吗?还比我小呢!”虽然试图温和,可柴花儿说话还是比别人爽快许多,“贞娘能做的,我都能做。再说了,往日我在家,也不是就整日呆在家里。那些个农活,也是要做的。还也到集上去卖过菜——要不是那事儿……”
收了声,柴花儿神情有些黯然,却没有再说下去。可林贞娘却猜必是有什么事发生才让柴云飞带了几个同乡跑到定陶来讨生活。甚至现在连妹子也一并接了过来。虽不知是什么事,可都被迫背井离乡,想来不是什么小事吧?
“总之,我以前接触的都是乡下人,那就没有不是粗人的……”柴花儿抬起眼,看着林贞娘道:“我既然来了铺子做事,那就会好好做活的。贞娘,之前是我不好,你莫放在心上,以后有什么活只管吩咐我就是了……”
这态度?
就因为态度太好了,林贞娘反倒心里发毛。这柴家兄妹到底搞什么啊?她可不信自己真有那样的人格魅力,让一个小辣椒立刻变身小白花,只为上她这儿打工?!
“再说,咱们铺子都算好的了,除了码头上的苦力,不是还有别的人来铺子吃饭吗?我听说,有读书的斯文人,还有衙门里的官儿也来吃呢!”
衙门里?倒有好些个衙役也来吃……
脑子突然一清,林贞娘好象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读书人?衙门里的官儿?这说的是谁?可不是那些捕快衙役……
柴云飞还是在打安容和的主意啊?!
也是,当初说什么认她做妹妹可不就是冲着安容和吗?现在……
上下打量着柴花儿,林贞娘嘴角不觉勾起一抹笑。
这花样嫩的少女,怎么看怎么水灵。浓眉大眼高鼻梁,轮廓分明,活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虽然有刺,可也是活色生香的。
而且,这会她的眼睛隐隐带着些难言的情怀,看起来更显水润,小脸也红扑扑的——这,是少女怀春啊!
敢情,这柴花儿不是来打工的,而是打算在这儿搞个美丽的邂逅,来个浪漫的巧合,就这样一举擒下定陶的黄金单身汉!
林贞娘眉毛掀起,忍不住想要偷笑。
这倒是有趣了!自打安容和成了主簿,可听说有好几个媒婆上门提过亲。只不过最后不知为什么都不了了之。在大宋,男子及冠之后还未定亲的不多,如安容和和陈山虎这样的,在这时候可都算是剩男了。不过剩男也有剩男的价值,这不,有小姑娘要主动了……
或许,是场好戏。只是——
林贞娘抿抿嘴,还真不知道怎么和这小姑娘说安容和可不是常来这儿的。你在这等还不如天天在衙门口晃呢!
第七十七章拒绝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七十八章少女怀春
第七十八章少女怀春
明白了柴氏兄妹的所图,林贞娘反倒放下心来了。怕就怕,人家是对她有所图谋。既然图的不是她,那她就乐观其变。把柴花儿的事放在一边,林贞娘白日里只照常做生意,只装作没明白柴花儿打的小算盘。
铺子上活儿忙,她回家回得也就晚些。也不知是她回得晚了,还是如玉心里也有了别的打算,最近也不再和林贞娘纠缠,每天都是窝在自己的厢房里不现身。
倒是陈氏,每晚总是等着她回家。哪怕林贞娘在铺子里已经吃过了饭,陈氏仍是要熬了汤或是煮上一些和林贞娘学的糖水。
灯下昏光,陈氏坐在榻上做活,也未必多说什么话,只是那样笑盈盈地看她喝汤。这是最平静恬淡的时光,哪怕是不说什么,可是这一刻林贞娘的心境却是最平和的时候。不用去想着生意,也不用去考虑其他别的人或事,只与母亲相伴,就是最好的光景。
从母亲口中,倒听说如玉这几天常出门,虽然不知道如玉是去做什么,但想来,总和林贞娘之前说的那些事儿有关。
“贞娘,你说如玉是不是想出去开杂货铺啊?”陈氏停了手上的针线,歪着头问。没等林贞娘答话,就低声抱怨道:“都是你和她说那些个话——说那个做什么?要是她真学了你,也跑出去开铺子——这家里,倒成了个个行商了。”
“娘不愿她出去开铺子?”林贞娘挑眉,拥着她笑道:“娘该开心才是。要是姨娘出去开铺子了,这家里还就少了个人惹您心烦呢!再说了,如果她在外头真的碰着个好人家……”
推了林贞娘一把,陈氏嗔道:“又混说!这样的话别到外头说去……”垂下头,她低叹了一声,“虽说改嫁也是平常事,可是咱们林家到底就只有这么几口人——要是如玉就这么出去了,我那么一想,还真有点心里不自在似的感觉……”
“娘,现在还远着呢!您也不用想那么多,再说,要是姨娘真的要改嫁了。您要留心的,是静哥儿。”
手一抖,陈氏急着道:“自古来,就没见哪个出家门的妾,能把孩子带走的。别说就这样的先例,就是她想,我也是不能答应的。”
陈氏少有的强硬,倒似真的已经走到那一步了似的。林贞娘瞧着她,弯起眉眼,只是悄悄地笑。
进了腊月,铺子上的生意更忙了几分,这也是年前最后的忙碌了。
虽然曹州冬天河道也不会冰封,可是那些商户一般都会赶在小节腊月二十三前回家,所以最近码头上更显忙碌。甚至忙得连到铺子上吃饭都来不及,因为这,林贞娘又开发了一项新服务——外卖服务。
在定陶,也有酒楼提供这样的服务。不过一般都是一桌或几桌席面,小伙计提着食盒坐车送去的。像现在这样给苦力送外卖的,还真是没有。因为这,“好吃再来”在下门桥的名气更旺了。甚至有些在对面潘家茶坊吃茶的,也隔着河大叫一声,把吃食送过去。
可巧这天,林四去码头送饭了,林贞娘提了食盒赶去茶坊送饭,正好在门口碰到提着果篮的陆乙。
陆乙常年在定陶卖当季瓜果,也不像那推车的小贩,只提着果篮在茶坊、酒楼这些地方转。虽然卖的量不大,可是价钱却比那推车在集市上卖的高上许多。要是遇上买主心情好,得到的小费甚至还比卖价还多上几倍。
因为陈山虎的关系,陆乙倒同林贞娘熟。远远见着,就笑着问:“小娘子,可要买些水果?今个儿我带了好些柿子,镜面柿、牛心柿、莲花柿,若是小娘子中意,我帮你挑几个好的——这么熟了,我算你便宜。”
掀开果篮上的棉布帘,果然看见里头个顶个的熟柿子,就是腊月里也能闻着那股子果香。
想起陈氏最爱吃柿子,林贞娘不免心动。直接一样挑了几个,揣回了铺子里头。洗干净了给铺子里的人一人一个,她原本想等晚上回去再带回家,可转念一想就抽空往家里去了一趟。左右午饭后还有一段时间,铺子里是有空闲的。
想着陈氏看到柿子时的开心表情,林贞娘进门时脸上还带着笑。正好,和从二门里转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看着正回头与如玉说话的少女,林贞娘微微一怔。过了半晌,才想起这少女是哪个。从前的林贞娘虽然也是不大出门,可是却也偶尔与附近几家的小娘子有所交集。而这少女,她却是曾经见过的,正是许大官人家的小娘子许莲。
奇怪了,不是说许家正与陶家议亲吗?怎么这会儿却是到她家来了?
林贞娘顿住脚步,再看和许莲笑着说话的如玉,还有两人身后的陈氏与许家娘子温氏,不由目光微闪。
陈氏不是爱交际的人,温氏突然登门,必不是陈氏相请,难道是如玉——哦,对了,许家可是有好几间铺子的。难道是如玉想租人家的铺子?可就算是租铺子,也不用请到家里来吧?
林贞娘还在疑惑,不曾出声,几个人却已经瞧见了她。
“贞娘,怎么这时候回来?”陈氏突然见着女儿,自然欢喜,又招手道:“快来见过温娘子,你可还记得……”
“温娘子,”林贞娘笑着施礼,转目看向正盯着她瞧的许莲,笑着招呼,“莲姐姐,许久不见了。”
她一招呼出声,许莲立刻笑出声来,“我还当贞娘近来做生意,成了老板,都忘了我这个小姐妹呢!”说着话,已经迎上前,亲亲热热地挽住林贞娘的手臂。亲热之态,就好像她们之前亲近得早如亲姐妹一般。
林贞娘目光闪烁,虽然心里发笑,却没有推开许莲。
如玉却是笑着迎合:“可不是,我还记得从前莲娘和我们贞姐多亲的……”
林贞娘垂下眼帘,心道她的记忆里可没那一出。
许莲却好似没察觉林贞娘的冷淡,只是挽着她,看她的篮子,“这是——柿子啊!这个时候的柿子捂得正是时候,味道最好了。”
陈氏闻言,看看林贞娘,虽然没说话,可却难掩眼底欢喜。
略胖的温娘子和她女儿一样,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这会儿自然立刻笑着夸林贞娘多么孝顺,把陈氏哄得笑得合不拢嘴。
许莲却是拉着林贞娘往旁边走了两步,悄声道:“听说贞娘和隔壁陶家的人很熟……”
咦?这是想要打听陶家的事?
林贞娘想了片刻,“也不算很熟,我只和她家的丫头熟。”
虽然不喜陶醇,可这时候说人家的坏话好像也不大好。
“是吗?”许莲睨着她,似乎是迟疑了片刻,却还是问了出来:“我怎么听说你和他家的李小郎可很熟呢!?”
“李安?”林贞娘一愣,心道怎么会说到李安身上来了?不是说王娘子有意为陶醇求婚吗?
“嗯,”许莲笑笑,“我听说你铺子开张,他还去道贺了呢!”
商户家的女儿更开放些,这些消息自然也就灵通。许莲知道这些,倒也不奇怪。只是,这会儿这样说出来,却是分明就是之前就留意着李安了的。
林贞娘沉默片刻,才道:“李安倒是帮过我一些忙,虽然年少,但却是个有才华的谦谦君子。”
许莲闻言,立刻就笑起来,“瞧你这话说的,倒好像你比人家大似的。我听说那李小郎和我是同岁,可比你还大着两岁呢!”
林贞娘笑而不语,只是睨着许莲,笑问:“莲姐姐好生奇怪,怎么会突然来打听这些呢?”
许莲捂着嘴嘻嘻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只道:“陶家的王娘子近来与我娘交好,把他家的儿子、女儿好一通夸,却甚少说这个侄子。我也是好奇——听说,学堂里的先生很喜欢这个李安的!”
“李安一向用功,学堂里的先生喜欢他也不出奇。”林贞娘淡淡说着,虽然没有点破,却也帮着李安说了几句好话。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王娘子一心想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可偏偏这许莲居然没把陶醇放在心上,反倒对李安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了。
不过想来倒也不奇怪,李安和陶醇站在一处,怕是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都会把目光投在李安身上了。
“贞娘,”许莲唤了一声,有意无意地问:“我听说李安父母双亡,一直寄居在陶家。那,是不是除了陶家,他就再无亲人?以后也就没什么别的拖累……”
林贞娘挑起眉,“这个,我却是不知了。若莲姐姐想知道这个,怎么不直接去问王娘子?”看来,虽是怀春少女,可却也有许多考量的呢!
林贞娘觉得婚前问清楚了,是正常事。不是说官媒手下还有媒探,会在提亲前把双方家世、人品都打听清楚了吗?
她觉得理所当然,许莲却只是垂首低笑,竟是没有回答。到底这古代的少女没有林贞娘的面皮厚,真要说得露骨些了,就什么都不说了。
林贞娘瞧着她那模样,想了想,忍不住加了一句:“李安是个好人——”或许,也是个好夫君。
这,算是她帮那少年一个小忙吧!若是真入赘许家,可比在陶家这么过日子好多了……
第七十八章少女怀春
第一卷春色渐至第七十九章加盟连锁
第七十九章加盟连锁
于林贞娘来说,那天在许莲面前说了李安的好话,不过是随意为之,转天就忘,甚至根本都没有放在心上。
铺子里的活计很忙,饶是柴花儿一直说自己早先在乡下什么都做过,什么活都能干,可是她来铺子到底不是为了做工,上了小半个月工,仍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人就有些急了。这两天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虽然不说别的,却一直都是懒洋洋的。瞧着柴花儿的模样,林贞娘有心说几句,却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如果柴花儿因为等不到想等的人,就此死了心离开她这儿,也算是一件好事。
“花儿,你帮我把推车推过去……”扬声叫了一声,没听到柴花儿的回应,林贞娘不由皱眉。就算再懒散也要有个底细吧?
撩开门帘,林贞娘抬头望去,目光却不由一凝。刚才她到后院准备晚饭的吃食时,店里还没有人。可是这会儿店里却是坐了两个客人,还是两个她认识的人。
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柴花儿,林贞娘倒有些明白过来柴花儿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了。她第一次看到沈墨亭时,也不比柴花儿好多少。
“沈师傅,小六哥,”笑着招呼一声,林贞娘快步走上前。
听到林贞娘的声音,柴花儿转过头,“贞娘,我正想去叫你——说是你的朋友……”压低了声音,她低声问:“是谁?看起来像是读书人啊?我说那个穿长衫的……”
顺着她的目光,林贞娘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沈墨亭。沈墨亭一向都是穿着长衫的,虽然不是什么锦衣华服,可布料却是不错。面容如玉,眉眼如画,天然带着一种斯文,又暗藏着一段风流。这样的沈墨亭,如果手中没有琴,任谁看,都是一个面貌上佳的翩翩书生。
轻咳了一声,林贞娘淡淡道:“那是沈墨亭沈师傅,是在瓦肆里做琴师的。另外那个是武六郎,在瓦肆里卖包子,都是我的朋友。”
她答得平常,柴花儿“啊”了一声,看着沈墨亭,眼里就流露出一丝说不清的怅然。许是有些失望吧?可是纵是心头失望,看向沈墨亭的目光却到底难掩春色。
摇了摇头,林贞娘也不说话,直接走了过去,笑着招呼道:“沈师傅,小六哥,你们?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