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挺怀念当初跟白爷练基本功的时候。
说到习武,我就又想到了尉行文,关于他被打的事情还是没查清楚,动手那批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赵文卓也没去酒吧见过她,用周然的口气来说就是不用看了,两人在电话里说着说着又吵了一架,现在是雪上加霜,两位估计是吹定了。
“在全球经济拉美化之前,我们还要赚更多的钱,站在最高峰才能活的更精彩啊……。”看着手里的收支报表,我在心里一声长叹。
“说回来,医总,我们这第二代电子宠物什么时候上市啊。”正用铅笔素描着什么的赵格格抬头看着我。
“格格,别叫他医总,小家伙脸皮嫩着呢。”看到我脸红,一旁的诸葛梅笑开了花。
“如果没有意外,第二代暑假开卖,格格姐,你的活都搞好了吗。”
“几个小人几个小动物,还有什么不好画的。”换了一支铅笔,赵格格将手里的稿纸递到我的跟前,上面画着我提意的一男一女两个角色,很卡通的四头身,而赵格格也不失时机的在我耳边介绍起来:“人物照你说的画好了,接下来的就要按照宠物们的种族与特性来描划,这一点我得跟何景国还有邛骞谈谈,风格走可爱路线,怎么样?”
“嗯,可爱这种东西老少通杀,说实话,格格姐,你画的很好。”
“哪是当然,我们小四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白琼仪连拍顺风的马屁,都是t大毕业的同学,她跟赵格格的友谊可不是亲密就能形容的。
“这是我们的果汁厂半年来的利润,真可怕。”
等我放下手里的稿纸,诸葛梅将她手里的报表递了上来。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早已心里有数的自己也吓了一跳。
“真赚了这么多啊。”
“对,原料太便宜了,有些地方的果农还是亲自把货拉到我们的站里。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再投入一条生产线。”
“……也行。”我去过生产果汁厂,拉货的跟送原料的都把诸葛梅的办公室踩到海平面以下了。想来统一之类的台湾厂家再怎么跟风也不会这么快就跟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压低成本等着他们进入大陆市场……。
“台资就是亲爸,本土资本就是后娘养的,撒衮,合资的事情搞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在你说的那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建了一个皮包公司,我回头就注一笔资金进去,不用了一个月,我们这儿能改头换面的就得统一挂四面国旗了。”放下碗,撒衮用纸巾擦了擦嘴:“妈的,日本那破地方,一块生鱼肉都要上百块,一顿饭的钱够老子去沈明翔的早点店去吃上几十碗牛肉蛋炒饭了。”
“那么跟周边的果园的收购合同签的怎么样?”
“照你说的,我们把双方的违约金都提到了天文数字般的高度,反正最近几年年年丰产,果园的负责人几乎都没考虑就签字了,有几个对违约金有意见的,也在我们的解释下签了字。”白琼仪从抽屉里抽出一大叠的合同丢在桌上:“两份,还找过当地的村长按过指印,日后要是想后悔,光是这合同上的违约金得让他们帮我们白种上一辈子的蜜橙。”
“这就行了。”
“可是?如果把果园收购了不是更好吗。”
面对撒衮的问题,我含笑不语,倒是白琼仪一语道破天机:“自己的果园,说的轻巧,那么多的地方,谁来管理。再说了,不帮自已种地,你会上心吗。”
没有错,果园想卖桔橙,还得通过我们的质量检测,而他们想要从我们这儿赚到更多的钱,就要对每一颗果树施以更好的管理,这么一来二去,他们赚到的钱越多,我们就能收购到更好的桔橙,良性循环的道理谁都应该明白。
“计划经济已经倒下了,我们也应该换一个思维方式来面对未来的一切。”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或坐或站的各位:“未来的几年,赚钱的机会永远不会少,我们要做的就是看出这机会会在何时出现,然后牢牢的把握住它。”
“小孩子,说话别这么老气横秋,会老的很快的。”白琼仪笑着拿餐巾纸丢我。
“对了……文家姐姐呢。”
从地上拾起整包的餐巾纸,到现在我才注意到,文幼思今天怎么没来,往常说这句话的,是她才对啊。
“喔,我今天还打电话去他们家问过,好像是去相亲了。”撒衮连忙解释道,听到这儿我一楞:“相亲,对方是哪家的。”
“不知道,似乎是外省的公子哥,如果是本省的,大概早就电话通知我让我帮他烧高香了。”撒衮说到这儿是一脸莫名其妙的可惜模样:“文幼思也老大不小了啊。”
“你也一样,五十笑百而已。”说到这儿,我踢了踢坐在一旁的何景国:“何大官人,做了这么久,心里感觉怎么样。”
“很爽。”何景国这人天生就是少话,由其是开会的时候更是惜字如肉,今天能笑着说出这两个字,我也就满意了。
轮到最后一位,新来的邛骞坐在一角,看着他寒着脸,我也没有自讨没趣。
“行了,既然如此,那就有事上奏,无事退朝,晚上喜相逢,各位可得卖我一个面子。”
拍了拍手招呼了各位,我架着二郎腿笑道。
散了伙,等其他人走的一干二净,我这才对着白家姐姐做起了好奇宝宝。
“你问邛骞为什么寒着脸,我不知道。”白琼仪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坐在另一边正养着手里小狗的撒衮:“衮,你知道吗。”
撒衮:“邛骞,我,还有那死鬼三个人从幼儿园开始都是同班,死鬼跟邛骞都喜欢文幼思,你们明白了吧。”
白家姐姐:“……幼思喜欢邛骞吗。”
撒衮:“不大可能吧!文幼思上个月还跟我去山上拜过那死鬼。”
白家姐姐:“衮,对死者不要太放肆了。”
撒衮:“切,谁让他把幼思一个人丢在人世间。”
撒衮与白家姐姐的对话我没听进去,只是觉得心头一阵没来由的悸动。
第一部 第七十一节:de vul
过了一个星期,星期六,做为特优生的我与文幼晴用不着去参加今天上午的新学期摸底考,既然老师都放我们的假,在电话那头的文幼晴的提意下,我又做了一次文家的稀客。
“来找我们家小九玩了啊。”
文九爷今天一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打起了麻将,看着桌前的三位都不认识,我也卖了一个乖,叫了几声爷爷奶奶好,便在陪同我的文幼思有些羡慕的注视下拿了三位有些迟到的压岁钱。
老妇人甲:“瞧瞧……长的真是俊俏,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我:“陆仁医。”
老妇人甲:“姓陆……你是陆津平的孙子?”
我:“对啊。”
老人乙:“真是陆津平的孙子?我看着这眉骨可不像呢。”
文初九:“你这眼神真是让我佩服,看好了,这孩子可是真真正正的秦十三的独孙。”
老人丙:“我说怎么长的不像是陆津平的种,原来是老十三的。”
敢情还是几个前地下党,貌似还认识我爷爷,打了一声招呼,我连忙转身去找文幼晴。
“小家伙别走,让奶奶看看。”
老妇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刚准备开步走的我有些硬着头皮的转过身,心想难不成又要收我做便宜的过门孙女婿?
走到老妇人的跟前,老人一脸慈祥的看着我,时间在有些尴尬的渡过了一分半钟之后,似乎是终于觉察出有些不对劲的文初九干咳一声,将老妇人的神思从虚无中拉了回来。
“老了啊!看到这个孩子,我竟然能回想到十三哥年轻时候的样子。”老妇人的眼眶里有些闪动,她从手上褪下一枚铁戒指:“孩子,给你,这是我八妹最喜欢的玩艺儿。”
看着眼前老人手中的戒指,我没敢接,因为我知道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诸葛未玄的那位唯一健在的五姐,也是文初九文大爷的五嫂。
“怎么了?”
“……这么贵重的记念物,我不能要。”
“不能要什么?这玩意儿当初就是你爷爷送给我们家八丫头的……拿着,这么多年了,也该让我这老太婆把它物归原主了。”
我看了一眼文九爷,看到我盯着他,文九爷连忙点头,我这才敢从老妇人的手里接过这戒指。
“等那天碰到你真心喜欢的丫头,就把它送给她。”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直到老妇人示意我可以走了,我这才连忙掉头离开。
“这孩子,跟老十三一样,一碰到这档子事,脑子就不好使了。”
“你们可别小瞧了这孩子,光是对着五婶没丢气势这一点,可就比别人家的孩子强上三分。”
“这些都不重要,老十三如果能活着从朝鲜回来,我爸当初别逼着我妹妹改嫁,她也就不会死的那么早了,这孩子……。”
老人们的声音渐渐的不可听闻起来,看着手里的戒指,上面朴素的没有一丁点儿的装饰,可是我爷爷就是用了这么一件朴素的小玩艺儿,困了那位未曾见过面的二奶奶一辈子。
一直以来,我都相信爱情是一种缘份,可是当我发现维系爷爷与二奶奶那段有缘无份的感情的东西,竟然只是这么一枚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铁戒指时,不禁也在心中多了一份酸楚。
将脖子上的一串银项链脱下,这是外公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据他老人家说是拜托了以前的一位老战友用纯手工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制作的,细小的扣环密集到如同一根没有缝隙的绳索,这上面原本就挂着河图洛书,如今我将戒指也穿在了上面。
将项链挂回脖子上,我就看到文幼晴出现在走廊的另一边。
“啊!正好,来,跟我出去接一个人。”
一见到我,文幼晴立马拖着我又往大院走。再次路过麻将桌,一桌四人有些诡异的笑容让我心惊肉跳。
“是谁?”
“我表妹。”
“你表妹?”
“嗯,诸葛秋与诸葛佟。”
诸葛秋与诸葛佟这两个丫头的情况当初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过两丫头倒是挺粘文幼晴的,这不刚下车的两个丫头就缠着文幼晴往屋里跑,我在后面吊着车尾,又一次硬着头皮从各位老爷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过去。
“怎么,看你有些不大习惯啊。”送两个丫头过来的诸葛梅一脸的笑。
“嗯,住白爷家习惯了,一下子碰到这么多人在眼前走来走去,是有一些不习惯。”面对梅姐,我也不敢有所保留。
“你在白爷那儿住的倒是安静,我与二丫头在你小子店里做了快一年了,四个字,累的够呛。”说到这里,诸葛姐姐对着牌桌上的四位点头示意。
“初九爷,正月爷,曹爷,五奶奶,您们好。”
“你这丫头,真是懂事。”
“来,陪五奶奶,让孩子们自己折腾去。”
“……是,五奶奶。”
诸葛梅拿了一支椅子坐到她的五奶奶身旁,顺路给我打了一个眼色,我自然也是见机行事,一路小跑的去追文幼晴。
“怎么才来。”
“……不,不会吧……。”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桌前的三位姐姐正笑吟吟的看着我,吓的我差点一个跟头又滚出门去。
“别想跑,来,陪姐姐们好好打上几圈。”诸葛家的两个小魔女对着我勾了勾小手。
娘的,这两丫头最喜欢的就是打麻将,我怎么就没想到她们也能把文幼晴给带坏了呢。四圈下来,我门前的铜牌是全军皆墨,输的是来查房的文九爷都大皱眉头,老人家看着自己的孙女与外孙女连着三把大三元之后终于良心发现,将我一把拖出苦海。
“秋,佟,梦平爷跟外公我教你们的事情你们都给忘了啊。”
“外公,仁又不是外人。”
“是啊!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我姐的这点小手艺。”
“……你小子知道还玩,真是钱够多。”
文九爷看着我像看外星人,我倒是大大方方的一笑了之。诸葛家的双胞胎有点古怪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最起码这一个多月里,我跟她们两打麻将,无论我怎么码牌,明明应该是我上手就听的牌,到了手上都能变成十三幺差五张。
“算了算了,你们几个跟我出去,见见世面。”
说完,九爷带着我们四个就往中厅走。
到了中厅大门,走在最前面的双胞胎一进厅门就暴发出一阵欢呼。
“潘切拉爷爷!乔治先生!”
“喔,我的小天使们,见到你们真是让我高兴。”
一个平静的声音,走到门口的我看着正一手一位抱着双胞胎的银发老人,在他的身后,一位留着金色的短发的青年正微笑而立。
“真是让人惊讶,我的小天使们,你们今天怎么会在这儿?”
不说其它的,这洋鬼子的中文倒是流利的一塌糊涂。
“还不是因为他。”
“……。”
看着两个丫头异口同声的用手指向我,我有些无奈的干笑起来。
“……文老先生,这个孩子是?”
意外的,老人看到我的时候竟然皱起了眉头。
“潘切拉,他是我战友的孙子。”
“……对不起,第一次亲眼见到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例子,我有些失礼了。”老人松开了紧锁的眉头,放下双胞胎的他走到我的跟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带有十字架的银项链:“我的孩子,你愿意相信上帝吗?”
“您是说上帝。”
“是的。”
“以主的名义,我不相信。”
“……真是可惜。”
“潘切拉,请你记住,这里是什么地方,梦平爷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的小徒弟。”文九爷突然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然,张爷的恩惠,我们自然牢记……我的孩子,我真羡慕你,因为你出生在红色的中国。”
“潘切拉爷爷,这不是红色的中国或是资本的欧洲的差别,而是人心与信仰的差别。”
我微笑着回答了老人,看起来这世界是越来越精彩了。
“……对,你说的很对,我真的是老了。”
老人笑着,比哭还难看。
第一部 第七十二节:宿命
这位名叫潘切拉的老人是梵帝冈的一位主教,跟随他的青年来自德国,我不知道为什么梵帝冈的红衣主教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的沿海省份,但是想必有很多人都会了解中国的天主教与基督教的情况,那么他此次到来,自然不存在什么公事了。
“乔治先生,这是你的车吗?”
“是的。”
乘着还没开饭,双胞胎拖着德国青年来到门外。
我看着属于青年的甲壳虫与它身后有些不象匹配的巨大拖车,拖车上用红色的漆刷着十字架与盾的镂空图案,盾的上方还有那段经典的de vult。
“乔治先生的拖车里还是老样子吗?”
“……是。”
“能打开看看吗?”
“……不行,这里是中国,那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的看到才好。”
青年说这段话的时候用的是德文,我能听懂还是因为文幼晴的翻译。
“小九,你懂德文?”
“我家的五奶奶跟外公在大学学的是德语与法语,我们这一辈跟诸葛佟她们都会德语与法语。”
听到这里,我不禁对诸葛家的各位肃然起敬,文家不愧是百年的书香门第。
这儿看完车,也到了开饭的时间,我们四个小的上了桌狼吞虎咽完毕,便要开出去压柏油路。
“孩子们,今天中午准备去哪儿玩?”
“t市城北关帝路。”
“那就好,不要靠近城南,知道了吗。”
潘切拉的吩咐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在文九爷都点头的份上,我是连忙保证一定不会去。
出了门,秋就有些不乐意了,因为小丫头之前就想去城南的图书馆借书。
“为什么不让去城南啊?”
“我怎么知道。”
“晴姐,我们去吧。”
磨不过两个丫头,我与文幼晴只得跟着她们两位走一次城南。
比起九四年l市城南的繁华,t市城南还只是刚刚起步而已,十年之后当城南成为t市的重心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t市城北,留下的除了旧城区之外,更多的是人们对于一个时代的回忆。
l市老图书馆在城南的一条街上,四层的水泥大楼,占地近两千平米,在后世的房地产商看来,这片地可是了不得的大好楼盘。
现在的市长是文幼冰,做为文六爷的孙女,文幼思的大姐,她从一名教师成为一位市长,经历的多了,自然重视教育对于一个民族的重要性,留给l市的文化氛围也自然比周边的城市深厚,在她任职的这几年里图书馆是越办越好,也许是知道教育的改革无法避免,她还是在努力的想留住一些什么?比如说藏书超过九十万本的公立图书馆。
明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却还是执着的认为照自己这么做这样才对的人,一直都是我所尊敬的对象——无论他的观点是对是错,在我的眼里能够对于心中理想怀有执念,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如果连自己的理想也不能贯彻,那样的人生还真是悲哀。
到了图书馆,里了大堂,佟与秋一头扎进了漫画区,这应该是最近才推出的区域,为此我们的冰大市长还为此饱受非议,但是当那些家长看到正版的日文漫画之后,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如果说为了看漫画而学会日文,想必脑筋活络的家长也会乐得如此吧。
而我站在现代小说区,楞楞的看着田中爷的夏日魔术的前两本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台上。
“这套书还没有人借过。”文幼晴翻了翻后面的记录卡后说道。
“我借它吧。”拿起它,我抚摸着书皮。
“我来吧。”文幼晴轻轻的拿住书的一角,看着我又补充了一句:“办借书证需要本市户口。”
“……是吗?我不知道。”
还记得,以前是在本地的书店里看到全本的夏日魔术,那个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却是少曼。相同的场面,相同的对话,唯一不同的只是当时的少曼知道我囊中羞涩,所以改借为买,为我买下了那全套的三本。
“和从前不一样……。”
“什么?”
“……没什么……谢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套用文章中的对话,文幼晴赏了我一个浅浅的笑,她牵着我的手,而我也没有反抗,默默跟随着她穿过若大的大厅,走进了无人的走廊,文幼晴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
“医,你说今年白荷姐会回来吗。”
“……说不清楚。”
“要不,我们暑假去找她玩。”
“找她,怎么找。”
“签证很好办啊!张家爷爷反正每年夏天都会去日本开会,到时候我们两个跟着他老人家去就是了。”
“张家爷爷。”
“对啊!就是张梦平爷爷啊!他可是我的干爷爷呢。”
“可是……我们两个人,合适吗。”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我今天很傻,文幼晴也是一楞,抓着我的手握的更紧了。
“就当陪我去日本玩一次,可以吗。”
“你的身体……”我顿了顿:“吃的消吗。”
“……当然好了,要不然医生也不会同意让我出去玩啦。”转过身看着我的女孩一脸的笑容,我看着她的笑容,不自觉的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就这么说定了,好吗。”
“……嗯。”
我没有反对,也无法反对,指尖传来的湿气让我的心软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丫头,我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漂亮的三千青丝,大大的眼睛,还有那楞楞的表情……不知不觉间,这个女孩的坚强与软弱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份,就像是白荷那般,默默的改变着我,默默的在我的心里留下属于各自的烙印……。
……走出图书馆的大门,牵着文幼晴的我看着身后两个丫头招了招手。
“你们要回家了吗?”
“嗯。”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跟幼晴去新华书店看看。”
“好!”
两个丫头与我们在门口分手,她们坐上了一旁正停着的公交车。
目送公交车消失过后,看着她耳边被风起的长发……以前从没有想过文幼晴的清秀,现在看来,倒是便宜我这个老小子。
“怎么了。”
看到我盯着她猛瞧,文幼晴七分惊讶三分羞涩的看着我。
“你的眉毛,很漂亮。”
“……。”
文幼晴没说什么?只是害羞的红着脸,任我牵着她走过了两条街然后一头钻进了新华书店。
在书店里买了几本最新的参考书,然后补了一本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坊间各界对于此君的评价在现在来说还在流氓与文学中年之间徘徊,我也明白我拿起这本书的时候就引起了新华书店收银员的注意,也许在他的眼里这是一本成年人才看的脏书,但我还是将它放在了收银柜台上。
付钱的时候,在一旁文幼晴看了几页之后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买这本书。”
“为了熟悉我们所不熟悉的时代。”
“……什么时代。”
“一个狂野的大时代。”
说到这儿,我有些不太耐烦的敲了敲收银员的柜台,然后才发现这位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我们身上,只见她楞楞的看着我身后,而站在我们身旁刚刚还跟她对话的店员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的身后正好就是一堵玻璃墙,我一转身,正好就看到远处天空的异常,一道类似于战斗机喷射出的气流出现在无云的空中,气流的前端还在不断的对我们这个方向扩张。
文幼晴也注意到了这一丝异常,她好奇的想走出大厅看个究竟,我一把拖住她的手,将她直接摔进了一旁的书堆中。
“医,你干……!”
从书堆中刚探出头的文幼晴终于发现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看到了天空中那个东西正在直奔我们而来。而我马不停蹄的先将我俩跟前放着书籍的大桌翻倒在地做了一个简易的掩体,然后拉着文幼晴往书堆里钻的同时对着书店里还楞着不动的各位扯了一嗓子。
“不想死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
嗯……正主儿,终于登场了……
第一部 第七十三节:纵使相逢应不识
事实上我的判断很正确,那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似乎掉在了街对面的居民区里,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眨眼的功夫就波及到我们这里,采光用的玻璃墙在破碎后毁灭了它们与冲击波前进道路上的一切物体,大厅里一些没有反应的客人也不幸身在其中,玻璃碎片在刹那间就将他们放倒在地。
“医,那是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
文幼晴在我的怀里直发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机车的美国情节,说实话我也吓的不轻,因为有几块比较大的玻璃已经把那张桌子给捅了个洞眼,要不是卡在上面,我估计穿透后的速度也足够杀伤钻进书堆的我与文幼晴了。
安慰着文幼晴的同时,我也看了看四周,平静下来之后,站在收银台前的店员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样子,只不过她的身上与身后墙体上插满了玻璃碎块,店里的幸存者们也没有四散奔逃,都像傻子一般看着南边诡异的情况。
过了大概半分钟,各位才想起自己还活着,于是该跑路的跑路,该跳窗的跳窗,一眨眼的功夫,若大的大厅里就只剩下我与文幼晴,还有几个书店的店员,至于我们那位苦命的店员,竟然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大厅里没有呻吟,我将一旁倒在血泊中的男子翻了一个身子,只见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正插在他的颈部,血如泉涌的开始已经过去,这是无可挑剔的致命伤。
“难道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刚刚是核弹吗?!”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子看着远方的火焰拔着自己脑袋上为数不多的毛发。
“那不是核弹,如果是的话,刚刚我们就应该被直接拓在墙上了。”说到这儿,我拿出手拍擦了擦因为翻动尸体留下的血迹:“而且核弹轰炸的话,省会,首都与军事基地是理所当然的第一波攻击目标,我们这儿算不上大城市,周边也没有军事基地。虽然美国有能力用核弹把我国大中城市从东到西都犁一遍,但是我国肯定也会展开核报复,于是地球上就不用住人了,长达数个世纪的核冬天与足以阻止太阳光的漫天核尘埃会杀死任何幸存者……那个下令打开核弹发射井井盖的白痴也无法幸免。”
核弹在今天的最大的作用,已经不再是毁灭一座城市或是消灭十数万的军队,而是一种非常巧妙的威慑力量,同样拥有它的两个国家,只要双方的上层拥有足够的智慧、理智与怯懦,它们就可以在任何方面冲突的头破血流,却不会想到用核武器来解决一切。
“……那刚刚是什么东西。”年轻一些的收银员指着南边,刚刚还是她的走神让我看到了那个玩意儿,如果不是她,估计我与文幼晴会直接暴露在冲击波的攻击中。
“不清楚,那东西比战斗机还要大,而且……外型很怪异,不过不像是战斗机……倒像是飞碟……对了,像外星飞船的。”胸口挂着一个望远镜的店员随口回答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的心里咯噔一响,心想九四年本地最大也是最离奇的事情不外三件——封锁,妖怪与飞碟。
第一件事情就是封锁城南三天三夜,第二件是今年死了几个人,而且据说还是很诡异的死法,至于最离谱的第三件是有许多人声称看到过飞碟……这三件事最大的相同之处,就是它们都发生在上半年的这段时间。
可是地外真的有生命吗?带着这个问题,我们这些幸存者站在书店门口,劫后余生的街道两旁,种植的梧桐树不是连根拔起就是拦腰而断,玻璃碎块与广告牌的碎片也撒的到处都是,而街道对面的居民楼也是损毁严重,整个场面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幅非常华丽的辐射风景画。
“医,你说刚刚那是什么东西,真的是飞碟吗。”
“不清楚,那么远,又飞的那么快,我没看清。”
我据实而论,这东西的确有些古怪。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太危险了吧!万一是外星人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想趟混水,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少才能够活的越好,好不容易可以再活一次,我可不想因为某种非常机车的美国情节而被公安科的各位玩人间蒸发,而且万一真要是火星人入侵,我这大好的皮囊不就便宜老天爷了吗。
“没事,肯定不是外星人入侵,我看倒像是电影里面飞机失事掉下来的样子。”
文幼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牵着我钻进小巷直奔目的地而去,完全没了刚刚的害怕心情。
结果还没有到地方,就看到几个警察把小巷的出口堵了一个严实,见到我们两个小鬼,二话不说抱起来就往东头跑,看着事发地越来越远,我知道文幼晴一睹外星人风采的心愿这辈子都没办法实现了。
几个警察把我们抱到了车队前,医生们将我们接过手,也是不说二话,直接丢进急救车里检查,一个老中医模样的男人将手伸进我的衣服,一边死命的隔着我的肚皮按着我的肝一边问我疼不疼。就在我准备操起一旁的氧气瓶来个防卫过当的时候,车门打开了。
上来的人我认识,他一把就将我从老中医的毒手中解救了出来。
“小子,怎么每次一有事,我就能找到你啊。”
“栋叔,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是最新的军用试验机摔了……可别告诉别人说是我说的。”
“嗯。”
看着端木栋一脸认真的表情,我自然是一脸的知道了,可是肚子里早就腹诽开——要真是军用试验机,怎么可能轮到你们国家安全局第七科出手……对了,端木栋是警察局局长不假,但是他还是七科兼职的正科长,至于这第七科,自然是什么事情离奇古怪它就管什么的诡异专科。
这不,一有人过来报告情况,端木栋就把我丢进了一旁警车的后座,至于文幼晴,早就已经坐在副驾驶位里等着我了。
“这下好了,栋叔叔如果要告诉我爸这件事,我爸一定会关我好几个月的禁闭。”
文幼晴靠在车窗前呻吟着,看起来她的麻烦大了。我也只能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次警察的反应很快,快到已经超出了快速反应的范畴。里面一定有鬼,我看着车队里忙碌的人们想道。
过了一会儿,文幼思便开着她的ae86跑了过来,一见到我们两个由其是自己妹妹安然无恙,甩手就把我与文幼晴塞进了她的车子。
“你姐今天怎么会有空啊。”
我有些好奇,今天她不是在家里人的督促下特意请假去相亲了吗。
“我也不知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姐没有空。”
文幼晴的脑筋转的很快,我的急智也挺快,顺手就把白家姐姐拖过来做挡箭牌,反正我跟白家的关系也非一般,文丫头被我三言两语一编,立马信以为真。
“我姐上次去相亲,在夜姐的店里泼了那个帅哥一脸的咖啡呢。”
“夜姐。”
“嗯,朔夜姐,不过她比较喜欢别人叫她仁朔夜。”
“喔。”
我对文姐的这种脾气也是无可奈何,不过那位朔夜的大名倒是如雷灌耳,要说这个世上有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能够让我相信的,大概就是关于朔夜的传言——她的容貌自从二十岁起就没有改变过,听起来很玄,但的确如此,最起码我见过她的照片——她大学时与十年之后的对比照片。
t市有很多传奇,最不起眼兼最了不起的传奇,大概就是一个叫朔夜的美女开的一家名叫蓬莱夜语的咖啡店。
“小家伙们,问几个问题。”
我这儿正想的好,那儿端木栋又敲起了车门。
“怎么了?”
“刚刚接到北边的消息,你们是不是在事发的时候在新华书店里?”
“对。”
我就纳闷了,这消息也传的太快了吧。不过端木栋没给我反应的机会。
“看到过试验机吗?”
“没有。”我回答的干净利索:“最后一段时间躲还来不及,想必你也听说过新华书店里面的情况吧!我还没到嫌命长的年纪呢。”
“你呢。”端木栋被我回答给逗乐了,他看着扒在车门上的文幼晴。
“没有啊!我有些近视,倒是新华书店里面的一个职员带了望远镜,他还说那东西很大,不像是战斗机呢。”
听完了端木栋连个表示也没有转身就走。
“小赵!小孙!小李!小钱!都过来,出任务了!”
站到另一辆车前,打开车后门的端木栋脸色铁青的吼了一嗓子,原本坐在街另一头警车顶上的几个小弟一拥而上,看着他们一边围成圈一边从端木栋的车里拿装备一边往身上套防弹衣,我就知道真的出事了。
什么试验机,什么战斗机掉下来都是假的,甚至连我一开始意滛推测坠毁的应该是属于美国军方的b2隐型轰炸机的原型机之类的都不是……从一开始,那个店员的推测就是正确的。
我一边想一边握着文幼晴的手,丫头的手抖的利害,看起来她也看出问题来了。
那几个年轻人拿着几个箱子就钻进了我们来时的小巷,而端木栋又走了回来。
“刚刚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刚刚你有跟我们说过什么吗。”
面对我斩钉截铁的回答,端木栋一楞,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大手也不客气的揉了揉我的头。
“没错,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要不然连栋叔也保不了你们。”
“栋叔……有没有幸存者。”
“……没有有机生物的痕迹。”
我的问题换来的回答,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确认那位店员的推论成功了。
“行了,一会儿等人来给你俩做一个笔录,你们就能回家了。”
“……不是你们课室的。”
“嗯,六处的。”
“……行,到时候缝一颗扣子都不会用两种线。”
“你这小东西……这样也好 ,栋叔我有事先走了。”
“嗯。”
看着端木栋也钻进小巷,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会被全力压制……难怪这些天国安的各位会如此的忙碌,难怪会封闭南城,难怪化学车辆会无缘无故的爆炸……可是?那位来自梵帝冈的主教,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