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
“真美!”哈日珠拉着迷的叹道,“咱们快点过去吧!”
皇太极点头应允,两人同时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就到了湖边。
“他们可真慢。”哈日珠拉利落的从马上下来,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姑父坐啊,这儿虽然没有红木的凳子,但是这脚下的绿毯可比那个什么木头珍贵多了。”
皇太极打仗的时候什么苦没有吃过,怎么可能会嫌弃这个,他解下绑在马鞍上的水囊,坐到了哈日珠拉旁边,大口喝起水来,晶莹的水珠流过他滑动的喉结,随着古铜色的肌肤没入了黑色的镶金边的翻领中。
哈日珠拉刚刚一直注视着皇太极,所以也看到了那几颗调皮的小水珠,顿时觉得日头有些大,连脸都烧了起来,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皇太极,转而拔起地上的小草来。
“他们得罪你了?”皇太极把水囊放到一边,枕着双手躺了下来,“别拔了,躺会。”
“你很累吗?”哈日珠拉也学着皇太极的样子躺了下来,不过阳光实在是太灼热了,她只好朝着皇太极的方向翻了个身。
“最近事有点多。”皇太极倒不怕这如火般的骄阳,反而十分享受阳光流淌在他脸上的感觉。
“那你怎么还有空带我们出来骑马啊?”哈日珠拉闭着眼睛,鼻子里充斥着草地的清香和皇太极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汗味。
“谁叫我前几天惹到你了呢。”皇太极抬起右手,眯着眼睛透过指缝望向碧色如洗的天空。
“也不能算是你惹到了我。”哈日珠拉觉得皇太极这人还挺好,没有什么架子,聊起天来更像是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长辈,“最后你怎么罚大阿哥的啊?”
“你想知道?”皇太极私心里颇为喜欢哈日珠拉这个小姑娘,所以才愿意和她这样聊天。
“还是算了吧。”哈日珠拉直觉有些危险,也不再追问,两人就静静的躺在并不柔软的草地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太阳渐渐的升到了最高点,皇太极本想唤哈日珠拉起身,却发现她早已经睡着了。
睡梦里的哈日珠拉显得格外的乖巧,精致的五官虽然带着稚气,但柔和的脸部线条却让她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气质,就像是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珍珠一般。
皇太极无奈的解下披风,轻手轻脚的盖到哈日珠拉身上,随即又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姐姐,你怎么这样都能睡着啊?”哈日珠拉被布木布泰的声音惊醒,粉腮红润,秀眸惺忪,愣了好一会才发现其余的人都已经到了,正围坐在她身边了,笑嘻嘻的盯着她,而皇太极的脸上更是满满的揶揄。
“我也不知道。”哈日珠拉脸红红的敲了敲脑袋,拉着布木布泰的手坐了起来,身上原本披着的黑色披风也跟着滑落到地上,“你们多久到的啊?我睡了很久了吗?”
“我们刚到,不过你应该是睡了半个时辰吧。”布木布泰眼睛发亮,很显然刚刚玩的很是开心。
“那么久啊!”哈日珠拉有些尴尬的笑了,她把披风捡起来递给皇太极,“谢谢姑父。”
“不用,待会就在这里吃饭吧,我让侍卫带炊事的物什过来。”哈日珠拉难得露出这样又羞又窘的神色来,所以皇太极很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今天咱们是在野外烧烤吗?我来帮忙!”皇太极带来的侍卫们训练有素的砍柴,生火,舀水,洗菜,多尔衮见状也撸起袖子跟着一个负责砍柴的侍卫去了林中帮忙。
“我也要抓鱼!”哈日珠拉羡慕的看着在河边插鱼的侍卫,转过头来向皇太极询问道。
“去吧,小心别掉进去了。”皇太极倒没有动,也只有这些没有吃过苦的小孩子才会觉得在野外烧烤是件新鲜事。
哈日珠拉兴致勃勃的观察着侍卫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鱼叉叉了起来,可惜这里人太多,她不能下水,所以只有站在湖边,根本叉不到鱼。
等所有的侍卫们都聚在一起煮东西了,她还是一无所获的呆呆的守在湖边。
“算了,回草原找哥哥陪我。”哈日珠拉闻着烤鱼的香味,只能遗憾的放下鱼叉。
“啊!”没想到她刚放下鱼叉起身时竟然被一块石头给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了水里,幸运的是湖边的水不深,只是把衣裳打湿了。
皇太极反应最为迅速,听到声音赶紧就跑到了湖边把哈日珠拉给捞了起来。
“姑父,我要衣服。”哈日珠拉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她狠狠的拍了拍水,把头埋在皇太极怀里,根本不敢见人,再加上身上衣服也湿了,只能小声的像皇太极求救。
皇太极皱着眉横抱起了哈日珠拉,沾了水的衣服紧紧的贴在她身上,细瘦的腰身显得格外的明显,还好年纪小,胸脯还是平平的,不然这丫头肯定羞的不敢见人了。
这边多尔衮等人也反应了过来,布木布泰赶紧拿起地上的披风盖到哈日珠拉身上,其余的人也七嘴八舌的问起哈日珠拉的情况来。
“我带她先回去,你们吃完了就赶紧回来。”皇太极没有多说,交代了几句又让一个侍卫快速的回府报信之后,便把哈日珠拉抱上马,再用披风把她整个人包起来,只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小脸。随即一蹬马镫就上了马,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这才骑马回城。
“姑父。”哈日珠拉打了个喷嚏,“好冷。”
“知道冷刚刚怎么不小心点。”皇太极语气很严肃,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抱起哈日珠拉换了个方向,把她的头摁进自己怀里。
“这样好些了吗?”皇太极稍微放缓了速度。
“好点了。” 这下哈日珠拉也顾不得羞不羞了,夏季穿的单薄,冰凉的湖水透过衣服黏在她的皮肤上,寒气都好像渗进了骨子里,她只能双手搂住皇太极的腰,尽量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气,小脑袋也在他的胸前钻来钻去的,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
皇太极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身子,他从来没有和人靠的这么近过,就连最宠爱的哲哲也不过是在床上宠幸之后就分开,这样和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姑父,你别动来动去的。”哈日珠拉总算把头抬了起来,可是因为姿势的关系只能看见皇太极冒着青色胡渣的下巴。
“你也别动来动去的!”皇太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好嘛。”哈日珠拉报复性的用头轻轻的撞了撞皇太极的胸,才满意的趴在了他怀里。
皇太极的骑术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所以很快就安全到达了四贝勒府。而等他抱着哈日珠拉到院子里的时候,哲哲和大夫也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快进去快进去,这是怎么了,怎么落水了。”哲哲赶紧领着皇太极进了哈日珠拉的房间,“乌雅,快伺候着格格换上干净的衣裳。”
皇太极把哈日珠拉放在床上,一旁的乌雅赶紧拿着毛巾上前给哈日珠拉擦脸。
“谢谢姑父。”哈日珠拉的脸颊有些红,眼里像是有着一汪秋波,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不用谢。”见状皇太极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跟着哲哲去了外间。
“今儿个真是多谢爷了。”哲哲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要不是爷,哈日珠拉她…”
“她没有溺水,不过是衣裳湿了罢了,你也不用担心。”说起这话时皇太极不自觉的想起了哈日珠拉那身湿透了的粉色旗装,有些僵硬的回答道。
“哈日珠拉从小身子弱,这下不知道…”哲哲虽然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观察着皇太极的神色,见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心里也是一紧。
“她身体不好?”皇太极初时只是觉得哈日珠拉有些瘦弱,没想到竟是因为经常生病的缘故。明明那么烈的性子,偏偏有个虚弱的身体,这么一对比,皇太极又对哈日珠拉多了丝怜惜。
哲哲也看到了皇太极眼里明显的怜爱,虽然这和男女之情没多大关系,但是哲哲却明白,这不过是因为哈日珠拉还小,皇太极只当她是个小孩儿,如果哈日珠拉再大上几岁,说不定皇太极立马就能起别的心思。
“嗯,哈日珠拉小时候就经常生病,我听哥哥说近几年要好些了,只是身子依然很弱。”哲哲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还是镇定的继续说道,仿佛她只是一个疼爱侄女的姑姑而已。
“草原上哪里找得到好的大夫。”皇太极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我让人找些大夫来给她好好调理调理。”
“那妾身就先谢过爷了。”哲哲也笑了起来,可不是,身子虚弱就是要多多喝药才好。
屋里的哈日珠拉也在乌雅的服侍下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暖和的衣裳。
“李大夫,今天就麻烦您了。”皇太极拱了拱手,把李大夫请进里屋去。
“贝勒爷无需客气。”李大夫今年大概五十多岁,留着长长的山羊胡,不管说话做事都是一团和气,他早年被辗转拐卖到赫图阿拉,要不是遇到皇太极,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还请李大夫给我这位侄女好好看看,她的身子弱,又落了水,要是烧起来可怎生是好。”哲哲坐在床边拉着哈日珠拉的手,怜惜的说道。
李大夫点点头,给哈日珠拉把起脉来,又看了看她的舌头,这才写下药方,“格格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所以比起旁人来更容易生病,这次落水寒气入体,恐怕会发热。不过格格也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好好喝药便能痊愈。”
“谢谢李大夫。”哈日珠拉陈恳的谢道。
皇太极有些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哈日珠拉,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大大的杏眼里仿佛含着盈盈的水光,淡粉色的嘴唇被洁白的贝齿轻轻咬着,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李大夫的动作很快,所以药也很快就熬好了。哈日珠拉接过药碗,毫不迟疑的大口喝了起来,像是十分习惯这个味道,连抱怨的话都没有。
皇太极更心疼了,他还记得豪格小时候每次喝药之前都要闹个天翻地覆,哈日珠拉不过和豪格一般大,又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想来小时候肯定也是闹过哭过的,不过因为没办法,所以喝到今天也就能把苦药当成白水般对待了。
哈日珠拉没有意识到皇太极心态的转变,刚刚被皇太极抱在马上的时候还不觉得,回府之后脑子便有些昏沉沉的,熟悉的感觉告诉她,她肯定又要发烧了。
第一卷 15第十五章
夏日的傍晚,天空就像开了条口子一样,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上,眼里所看到的全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哗啦啦的雨声伴着电闪雷鸣吵得人不得安宁。
“格格,该喝药了。”乌雅看了看天色,把热在小炉子的药倒在碗里,估摸着温度合适了,便开口叫哈日珠拉起来喝药。
“嗯。”哈日珠拉迷迷糊糊的被乌雅扶起来,灌了一肚子的药之后又缩回了被子里。
乌雅把药碗放好,又拧干了帕子,擦了擦哈日珠拉潮红的小脸蛋,她心里着实担心的很,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哎。”乌雅轻轻的叹了口气,格格虽然喝起药来干脆的很,但是却有个比喝药严重多了的毛病,那就是一生病就要有人陪,在草原的时候有大福晋哄着格格,可现在总不能把布木布泰格格叫过来吧。
“乌雅,我不舒服。”哈日珠拉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说道,“我要回家,我想额吉了。”
“格格别哭,要不奴婢把布木布泰格格请过来。”乌雅见哈日珠拉红了眼眶,也急的不行。
“不要,太丢脸了。”哈日珠拉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瓮声瓮气的说道。“再说她已经陪了我一早上了,要是我传染给她可怎么办。”
“算了,我没事了,乌雅你去吃饭吧。”哈日珠拉本来不想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直酸酸的,眼睛也一直酸酸的,反正肯定不是她想哭的,和她没有关系,她才不是爱哭鬼!
“格格。”乌雅无奈的放下纱帐,高娃还在外间等着她汇报格格的情况呢。
“格格好些了吗?”高娃是娜仁派来的丫鬟,做起事来比乌雅要老练的多,所以乌雅和苏麻平日里都很听高娃的话。
“热已经退下去了,只是…”乌雅不想哈日珠拉一个人闷着难过,可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来请教高娃,“只是格格不大高兴,有些想家了。”
高娃理解的点点头,她是一直跟着娜仁的,所以对哈日珠拉也很了解,娜仁因为哈日珠拉的身体原因一直娇养着她,幸运的是哈日珠拉并没有被养成一个任性娇蛮的大小姐,不幸的是却被养得娇气的很,虽然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是一生病就能把人折腾死。
“要不我去禀告侧福晋,请她过来。”乌雅从小跟着哈日珠拉,也是没有经过事儿的,她见哲哲对哈日珠拉和蔼的很,所以也就以为哲哲肯定是疼爱哈日珠拉的。
“嗯,你去罢。”高娃也没有现在就要去纠正乌雅的打算,她刚刚打听到四贝勒现下正在哲哲院子里,乌雅过去也好,只是她还得防着哲哲作怪才行。
乌雅见高娃同意了,便撑起伞急急忙忙得去找哲哲了。
———我是哲哲想和皇太极滚床单但没有滚成的分界线———
“外面怎么回事?!”哲哲的声音带了些愠怒,最近皇太极对她有些冷淡,很久没有宠幸她了,所以她想趁着今天伏低做小讨好皇太极,没想到竟然有人来坏事!
“启禀侧福晋,是哈日珠拉格格屋子里的乌雅,说是有事来禀告侧福晋。”
皇太极本来闭着眼睛坐在炕上,舒服的享受着哲哲的按摩,听到是哈日珠拉的丫鬟找了过来,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示意哲哲让人进来。
“让她进来罢!”哲哲心情虽然有些不好,但也不敢在皇太极面前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奴婢见过四贝勒,见过侧福晋。”乌雅没有想到皇太极竟然在这里,顿时有些紧张,她倒不是害怕哲哲责怪她,而是害怕哲哲迁怒哈日珠拉。
“是哈日珠拉出了什么事了吗?不是说下午烧已经退了吗?”哲哲收拾好情绪之后又变成了那个关心侄女的姑姑。
“回侧福晋的话,格格没事,只是奴婢见格格闷闷不乐,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所以才自作主张过来请侧福晋的。”乌雅见哲哲没有不高兴,便继续说道,“奴婢不知道四贝勒也在这里,还请侧福晋恕罪,这事格格不知道,是奴婢私下过来的,侧福晋不要责怪格格,格格只是有些想家了。”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哲哲被乌雅这番话说得不高兴了,她说过会怪罪哈日珠拉了吗,虽然她心里是恨不得哈日珠拉烧成傻子,但是她现在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做吗,急着给她扣屎盆子干什么!
其实乌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满心满眼里全是哈日珠拉,所以也没了平日的精明,就想着哲哲快去安慰安慰哈日珠拉。
“说什么话呢,我是哈日珠拉的姑姑,难道还会因为这个责怪她吗?”哲哲说完便转向皇太极,“爷,您看?”
“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她罢。”皇太极想起那个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不自觉得心就软了下来,这种情绪太过新鲜,以至于他并不想去追究原因,左右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
“可是雨这么大,爷要是淋湿了怎么办,还是妾身过去吧。”哲哲可不愿意皇太极去看哈日珠拉,谁知道那个小狐媚子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必多说了。”皇太极摆摆手,站起身来,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穿好斗篷,带好帽子,“走吧。”
皇太极没等哲哲,乌雅也没注意到哲哲还没动,她见四贝勒愿意去看哈日珠拉,早就跑到前头去给皇太极带路去了。
哲哲在后面气得牙痒痒,只好穿上衣服,跟了过去。
乌雅现在才放下一直高悬着的心,在她看来,四贝勒和哲哲侧福晋都是好人,两个人都很关心格格,所以她就先带着这个最关心的去看格格,想必侧福晋那么和蔼,也不会怪罪她。
———我是皇太极威武霸气的去安慰小二货的分界线———
哈日珠拉哭够了,便无聊地在被子里翻过来翻过去,可是翻了这么久也不见乌雅进来,所以她小小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想看看乌雅到底在干什么。
“啊!”只是乌雅没看到,倒是看到了皇太极那张放大了的脸。
“姑父怎么来了也不说话,吓死我了!”哈日珠拉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左手紧紧抓着被子,右手还顺便拍了拍被吓得扑腾扑腾的小胸口。
“我看你滚得高兴就没有叫你。”皇太极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哭猫,没想到她倒自顾自的滚着开心。
“哦。”哈日珠拉满脸绯红的绞着手指,“我其实没有滚得多高兴,床太小了,滚起来不舒服。”
皇太极无奈了,他不过调侃一句,没想到哈日珠拉还真的正正经经得回答了他。
“爷。”哲哲这时候也姗姗来迟,她先给皇太极行了礼,便问起哈日珠拉的情况来,“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哈日珠拉发现她越来越容易害羞了,难道真的是得什么可怕的病吗?!
“我听乌雅说你想家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哲哲也在观察着哈日珠拉,通红的眼眶,嫣红的双颊,花瓣般的嘴唇,整个人就像朵马上就要开败的花朵,有种妖艳的美丽。
“谢谢姑姑。”哈日珠拉有点不好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太过娇气了,所以刚刚才不愿意乌雅去找布木布泰过来,因为实在太丢脸了,“其实我没什么的,就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才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想家才想哭的!”
“是吗?”哈日珠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让皇太极颇觉好笑。
“恩恩。”哈日珠拉怕皇太极他们不信,还重重的点了好几下头。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可见怜的,还好烧已经退了。”哲哲见哈日珠拉没有什么大碍,也不愿继续留下去。
“哦。”哈日珠拉听哲哲他们要走就有点失落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好不容易多了两个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要回去了。
哲哲和皇太极也注意到了哈日珠拉的表情,哲哲是装作没看见,皇太极则皱了皱眉,“我留下来陪她说会话,哲哲你就先回去罢。”
“爷!”哲哲的目光里有着不赞同,但是这并不能动摇皇太极的决定。
“你先回去罢,有乌雅在这里,怕什么。”皇太极毕竟是个成年男子了,待在女孩子屋里说出去不好听,所以他才专门强调了屋里还有其他人在。
事实上,皇太极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不过是看哈日珠拉可怜,所以才想着留下来陪陪她。如果追根究底,这大约可以归结到男性的保护欲上。
哈日珠拉没想到皇太极愿意陪她,顿时心情又好了起来,还送给了皇太极一个俏丽如三春之桃般的笑容。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哲哲知道皇太极的脾气,也不再多留,又叮嘱了哈日珠拉几句便退下了。
“主子,您就任由四贝勒待在她那儿吗?”云儿仗着受宠,出了院子就为哲哲抱不平。
“噤声!”哲哲倒没有怪罪她,“她不过一个小丫头,还能勾了爷的魂不成。”
“上次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住了哲哲语气里的恶毒。
“已经办好了,只是…”云儿原来从来没做过这样害人的事情,心里也有些忐忑。
“你怕什么,真是没用!”哲哲没有空去开导丫鬟的心理问题,“既然办好了那就明天吧,找个小丫头给她下药就行,记得动作小些,别让别人知道了,下了之后就把那个小丫头灭口。”
“奴婢、奴婢知道了。”云儿不禁抖了抖,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第一卷 16第十六章
屋外是疾风骤雨,屋里却是一片温馨。
“姑父。”哈日珠拉心里又是开心又是羞愧,开心的是皇太极愿意留下来陪她,羞愧的是她刚刚明显觉得姑姑好像不太高兴,想来姑姑应该也和她一样想让别人陪。
在这样一种心理挣扎下,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坏了,竟然伤害了姑姑,一方面却十分自私的想要有个人留下来陪她。
皇太极见哈日珠拉脸色变来变去的,以为她又出了什么事,便直接坐到了她的床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皇太极手心传来的冰凉让哈日珠拉发出了一声小猫般的呻、吟,感觉到大手上的厚茧,她还不自觉的蹭了蹭。
“姑父的手真舒服。”哈日珠拉的脸颊滚烫,恨不得皇太极再摸摸她的脸,给她降降温。
皇太极却没有听到哈日珠拉心里的愿望,他见哈日珠拉额头不是很烫,便收回了手。
“已经不是很烫了,估摸着明日也就能好了。”皇太极见哈日珠拉一脸失落,还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病,所以温言安慰道。
“谢谢姑父。”哈日珠拉觉得刚刚自己实在是有点奇怪,怎么会舍不得姑父的手呢,明明一点都不嫩,还长满了厚茧,难道她的品味也因为生病降低了吗?
“还有,那个,姑父,今晚真是对不住!”也许是因为皇太极的冰凉大手,哈日珠拉心里的小人终于打架完毕,她实在是抵抗不了有人陪的诱惑,只能举手投降。
“为什么会说对不起?”皇太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哈日珠拉有哪里对不起他的地方。
“因为现在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姑父肯定是要陪着姑姑的,姑姑一天没见姑父肯定也是很想姑父的,就像阿爸和额吉一样,如果我去打扰他们的话,阿爸肯定会不高兴。”
哈日珠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太极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松了口气,还好姑父没有生她的气,“而且姑姑好像也不太开心,都是我不好,等我病好了就去给姑姑道歉!”
在哈日珠拉心里,哲哲和皇太极之间是十分亲密的,所以她说出这句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先通过皇太极传达一下她的歉意,这样哲哲也不至于太过生气,而且说不好皇太极看她态度不错,还会帮她说话呢!
“真是个小丫头,大人的事情你懂什么。”皇太极倒是听说过赛桑和他的大福晋之间感情很好,但是他和哲哲的关系却是比不上他们的。
之前他也感觉出了哲哲的不悦,尽管她隐藏的很好,只是没想到哈日珠拉平日里看起来在人情世故方面笨的很,但是对于人的情绪感知却敏感的惊人。
“我怎么不懂了,额吉都夸过我什么都懂呢!”哈日珠拉不服气了,她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姑父和姑姑不就像阿爸和额吉一样吗,哪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好好,你什么都懂。”皇太极觉得哈日珠拉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就叫单蠢,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哪里能类比呢,即便是能类比,他爱的也应该是大福晋乌拉那拉氏,而不是哲哲。
不过皇太极也知道和小孩子说道理是说不通的,年龄到了他们自然也就明白了,所以也不打算多费唇舌。
“其实,其实我还是有很多东西不懂的。”哈日珠拉虽没听出皇太极语气里的敷衍和无奈,但是直觉告诉她她应该谦虚一点,所以她还是小小的泄露了一点自己的不足,“比如我就不会抓鱼,而且还掉到湖里去了。”
“的却,你是笨了点。”皇太极被哈日珠拉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姑父,你别摸了,我今儿个没洗头,脏死了。”哈日珠拉因为发烧的关系出了一身汗,就连自己都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更是害怕皇太极误会她是不爱干净的姑娘。
“好像是有点味。”皇太极倾身靠近哈日珠拉,嗅了嗅她的周围,然后状似嫌弃的说道。
“不准闻不准闻!”哈日珠拉羞的不行,赶紧用被子把自己捂住。
“赶紧出来,小心闷坏了。”皇太极一边低低的笑,一边把被子扯开,一个不小心就露出了里面缩成一团的哈日珠拉。
“那你把鼻子捂住,不准笑我。”哈日珠拉穿着粉蓝色的睡袍,整个人都滚进了床的最里面,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则紧紧扯着被子,没穿袜子的小脚绷得直直的,像贝壳般莹润的脚趾甲在烛光下显得特别小巧可爱。
皇太极的本意是把哈日珠拉从被子里揪出来,免得闷坏了,没想到他力气太大,竟然把整个被子都给掀开了。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赶紧站起身来,背对着哈日珠拉,但是脑子里却不时闪过那双白嫩的小脚。
“格格!”乌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是知晓一些男女之事的,所以连忙给哈日珠拉盖上被子。
“怎么了?”哈日珠拉见皇太极猛地站了起来,而且背过身去不理她,还以为真的是因为自己太臭了。“我有这么臭吗?”
“没有,不是很臭。”皇太极清了清嗓子说道,他实在是觉得有点尴尬,虽然哈日珠拉还是个黄毛丫头,就算脱光了他都不一定会起反应,但总归是他太过鲁莽,所以不禁对哈日珠拉产生了点愧疚之心。
“那姑父怎么一副被我吓到的样子?”草原上的男女交往本就没多大规矩,哈日珠拉心性又单纯,每天想的就是怎么玩,哪里知道这些男女之间的忌讳,再加上她从小不和异性玩在一起,娜仁也就没有急着告诉她这些东西,所以她到现在还不明白皇太极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我只是想起还有点事没做。”其实后金风气也开放的很,更没有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只是皇太极在心里颇为看重哈日珠拉,又学过汉学,所以才会起身以表对哈日珠拉的尊重。
“那姑父现在就要走了吗?”哈日珠拉有些闷闷的说,果然还是额吉最好了,在她生病的时候会一直陪着她,姑姑和姑父虽然也是亲人,但和额吉阿爸还是不一样的。
就像她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姑姑,总是爱去找她玩,但是姑姑却对她不冷不热的,这次姑姑愿意接她来赫图阿拉,她虽然嘴上说着要讨好姑姑才行,但是心里还是高兴,至少姑姑没有忘记她。
但是到了四贝勒府她才发现,姑姑也许并不喜欢她,可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接她来玩呢,她果然搞不懂这些大人们的想法。
“不是什么大事,我再陪你一会罢。”皇太极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他很少有心软的时候,即使是面对艳丽乖巧的哲哲,他也从没有因为过她的呢喃软语而放下心防,难道他私心里竟然把哈日珠拉当成了女儿在对待吗?
“谢谢姑父!”哈日珠拉刚刚一说话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饿了吗?想吃什么?”自以为想通了关节的皇太极也不纠结了,而且刚刚他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当,虽然哈日珠拉没有意识到,但是他也得好好补偿她,所以他放缓了声音,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最温柔的语气关心起哈日珠拉来。
哈日珠拉有些呆愣,不明白怎么突然间皇太极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原来对她的态度也很好,但是也没有这么温和啊!
“愣着干什么,时间不早了,那就喝点粥罢。”皇太极见哈日珠拉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的帮她决定了。
“不要,不要喝粥!”哈日珠拉终于回神了,“我想吃肘子。”
“格格,李大夫说了您只能吃清淡的。”乌雅忍不住插嘴道,她害怕四贝勒太宠格格,宠的真给她肘子吃。
“那就喝粥!”皇太极虽然对哈日珠拉有些特殊,但是他霸道的性子却不会因为哈日珠拉而改变,就像哲哲知道的那样,只要他做了决定,就没人能让他变卦,显然现在的哈日珠拉也不能。
“好吧。”哈日珠拉从小就有种野兽般的直觉,也是这种直觉帮她逃过了许多责罚,所以她现在决定听从皇太极的话,反正喝粥也只能在肉体上摧残她,她的精神是永远不会屈服的!
“格格,粥来了。”不过盏茶时间,乌雅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进来了。
“这么快!”哈日珠拉聋拉着脑袋,颇为幽怨的看了皇太极一眼,姑父你真是太残酷太无情太无理取闹了!
“你连药都能喝,怎么会喝不了粥。”皇太极示意乌雅把碗给他,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又吹了吹,觉得不会烫着人了便屈尊降贵的开始给哈日珠拉投食。
“张嘴。”哈日珠拉一双大大的杏眼直直得盯着皇太极,希望他能败在自己可怜兮兮的目光之下,可是在娜仁和赛桑那里百试百灵的一招在皇太极这里却一点用都没有。
“好难喝。”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哈日珠拉眼珠子一转,便伸出了红艳艳的小舌头,像是被烫到一样不停得用手扇起风来。
“很烫吗?”皇太极怀疑的看着哈日珠拉的做派,干脆自己尝了一口,“不是很烫,继续喝。”
哈日珠拉的j计没有得逞,只能继续用眼神攻击皇太极,希望他能悬崖勒马,改邪归正。
“你看,这不是就喝光了吗?”皇太极觉得哈日珠拉的目光有些瘆人,便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就把整碗粥给喂光了。
“姑父你太冷酷了!”哈日珠拉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竟然会有粥这么难喝的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真是太残忍了!”
“你要是再说我冷酷那明天后天都得喝粥!”皇太极也不是好惹的,他算是知道哈日珠拉的弱点了,虽然这个弱点着实有点另类。
“好吧。”哈日珠拉的气势一下子就没有了,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 “姑父最好了,明天给我喂点别的什么吧,只要不是粥都行。”
“还想我给你喂吃的,想的倒是美。”皇太极见哈日珠拉嘴唇上还沾了点白粥,便拿出怀里的帕子,给哈日珠拉擦了擦嘴巴,“你要是愿意一直喝粥,我也可以再喂你两次。”
“姑父那么忙,既要忙外面的事,还要忙里面的事,我还是不要打扰姑父了。”哈日珠拉闻言一惊,还真以为皇太极明天要喂她喝粥,赶紧摆摆手表示拒绝。
“什么里面的事?”外面的事这个词皇太极明白,里面的事又指的是什么?
哈日珠拉奇怪的看了皇太极一眼,“里面的事儿就是里面的事儿啊,姑父回府之后就得陪姑姑,陪完姑姑还得再抽时间去陪其他的福晋,这不就是里面的事情吗?”
皇太极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在宠幸别人,但是从哈日珠拉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好像他才是被宠幸的那一个。
“罢了,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罢。”皇太极虽然觉得哈日珠拉好玩,但是也不能一直陪她玩下去,他也累的很,想回房休息了。
“嗯!姑父慢走。”哈日珠拉刚刚被喂饱,虽然是她最讨厌的粥,但她还是满足了,所以她挥了挥自己的小手,准备目送皇太极出去。
“没良心的小丫头!”皇太极心里暗道,他都给她喂饭了,难道她不应该感激涕零吗!结果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皇太极理了理袖子,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第一卷 17第十七章
四贝勒府里的厨房这几天热闹得很,做菜的师傅,采买的婆子,打下手的丫鬟,全部忙的团团转。
不同于其他地方,贝勒府里就连厨房的规矩也是严格的,每个师傅都只能有一个打下手的丫鬟,每个丫鬟每天经手了哪些菜,每个师傅每天给哪位主子做了哪些菜,这些东西都是被记载的清清楚楚,当然负责采买的婆子们每天在哪儿买了多少菜,那也是能在纸上找到依据的。
只是这几天因为四贝勒回府,厨房里的事儿突然多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忙着巴结奉承,哪里会有闲心一直守着哈日珠拉的药呢,就连乌雅也没法时时刻刻待在药锅旁边,更别说别的小丫鬟了。
这也给了哲哲一个可乘之机,她让云儿收买了一个厨房的小丫鬟,往药锅里放了点东西,至于这东西是什么,下药的丫鬟并不知道,她不敢违背侧福晋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从草原来的人多数都没有心眼,虽然科尔沁里也不乏勾心斗角,但比起后金却还是单纯多了,特别是这种大宅门里面的学问,就算给她们两个脑袋她们也弄不明白。
但是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高娃,高娃是娜仁派来跟着哈日珠拉和布木布泰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防哲哲,所以哈日珠拉一生病她就警觉了,这在药里下东西的事情她可见得多了,不说远的,当年给哲哲下绝育药的事就是她经手的。
所以当在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