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拉过被子帮他掖好,顿时又心生迷惘:嘴对嘴这么亲密的事儿,为何慕大哥与他师弟就做得这般自然?他们都是男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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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第二十三章 伤情离别
我身上的毒虽已得白石草抑制,但未根治,好歹不是长久之法。这些天慕大哥一直在与大夫商讨将剩下的白石草做成药丸好随身携带,之后便带我去中原找解药的事。大夫当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只得点头答应。
数日后老大夫拿过来一瓶药丸,说是白石草去了苦味,还加入了几味药草增强了药效,此后每三日一颗,大概能够再撑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慕大哥拿了药,便决定带我离开。
这一日一早我和慕大哥收拾好了东西了,丹珠姐姐一家来和我们道别,神色都有些沉重。
事情尽管过去好几天了,但是勒木村里气氛还有些郁郁寡欢。似乎神洞里发生的事情还叫人不能完全释然。
勒木村千百年来隐居在此,民风淳朴良善,小心翼翼隐藏着族中秘密。一直和乐至上,鲜有争端。如今却是被一个郭德义耍得团团转,闹得现在人心惶惶,也未免可哀可叹。
丹珠姐姐和他阿弟木海尽管捡回了一条命,却还是因为安德的噩耗而郁郁寡欢。更是想到当日那草草敷衍的葬礼,心中更加难过。亏得族中长老念安德几十年来为勒木村做了不少贡献,特将其尸骨从荒雪地里请回村中祠堂,又按当地风俗浓重办了葬礼,这才稍微得些安慰。
丹珠姐姐这些天来看我,身上都还带着孝,只道阿爹冤死,做女儿的竟没能及时发现,如今自愿守孝三年,以谓阿爹在天之灵。
这毕竟是她家事,我也没有办法安慰她,看着她略显憔悴的素颜,心里梗梗难安,只道要她好好珍重。
丹珠姐姐此刻却是眼泪涟涟,说了许多话,越说越伤情,弄得我又要哭了,慕大哥才在一旁提醒道:“时间不早了,雪路本就难走,再耗下去我们可就要耽误了。”
丹珠姐姐闻言也不再多言,却是看着我目光真诚地道:“好!好!阿弟,你此番出去,不管将来是否找到自己的名字,都要记得我这个姐姐。如果有机会,就……就回来看看罢……”
我鼻子已经酸的不行,只连连点头,跟着慕大哥一步一步往外走,没走几步,就瞥见雪地里站着一排人影,原是勒木村长老带着一干村民来送行。
德庆也在人群当中,旁边一站名颇为灵动的女子,想她就是卓玛了。如今这两人站在一块儿,果然是郎才女貌,般配得紧。
听丹珠姐姐说,德庆和卓玛两家已经同意了他们的事儿,打算下个月就办婚事,顺便也给未出生的孩子一个名分。
我打心眼里替这对新人感到高兴。又想到德庆前天一脸愧疚的来到我的床前,眼角含泪的道出了他的苦衷。原是郭德义早发现他与我们有牵连,遂抓了卓玛以腹中胎儿威胁,他迫不得已才答应替他办事。
我并有没打算怪他,更何况他还冒着生命危险跑进雪山为我寻那抑毒的白石草,虽然最后还是被慕大哥提着领子带回来又在床上躺了三天方能下地,但这一份赤子之心,是人都不忍心再怪罪他。
卓玛将手中的一个包袱递了过来,只道这是全村人的一点心意。丹珠姐姐本来是将我们一路上的干粮都被充足了的,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好意思拒绝,遂接了。
慕大哥道一声谢,又向其他村民说到:“慕某偶然经过此处,受到大家多般照料,此番恩情无以为报,出去之后定会对勒木村所有事宜只字不提,大家尽可放心。”
村民神色都有些动容,领头一位长老道:“慕少侠不必如此客气,勒木村此次遭难还多亏少侠鼎力相助,不然非但要误伤数条人命,恐怕族中隐私也不得保全。那郭德义竟冒充族中长老两年之久而不察,若没有慕少侠火眼金睛,恐怕大家还得被他继续蒙骗下去。”
慕大哥道:“郭德义一事本属巧合,慕某在中原曾与他有过一段恩怨,当时只因他所作为皆因那病入膏肓的结发之妻,况他之后再无甚过激动作,便有心饶他一次,没想到如今又碰到他在这里生事,也是天意为之,长老大可不必介怀。”
那长老闻言,道:“难怪那郭德义离世之际竟如此震撼,原来也是至情所至,也罢!也罢!”
又道:“只是老夫多事,不得不在这里劝慰一句,慕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虽因缘法,但洛神之力不容小视,慕少侠必当谨力为之,莫要覆了灭世之途。”
慕大哥微微一笑,淡然道:“多谢长老提醒,慕某明白。”
之后又寒暄几句,我们终于得以启程。在离开之际,我回头再看一眼勒木村,茫茫白雪下的隐世村落,纯净美好,暖暖的朝阳自雪山顶下洒下,如同金色的丝线一般耀眼。
以前我过于畏寒,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地方一眼。待到如今要走了,我才觉得这里竟是这样的好看,不舍之情自心底溢出。
毕竟眼前这一切,是我这两年来唯一的记忆。
行至雪山脚下,我望见层层叠叠的山峦,心想此番出去,恐怕还得在山中耗些时日,路程定是艰难无比。若是慕大哥一个人,恐怕要轻松大半吧!
正想着,却见慕大哥在我面前蹲下来,一头青丝自那雪白狐裘流泻而下,华美至极。
我不得要领,站在原地傻傻看着,却听慕大哥道:“上来。”声音柔和坦然,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慌忙退后一步,道:“慕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慕大哥道:“你身上尚有剧毒未解,长途跋涉如何能行?”
我道:“可这也太麻烦你了……”
慕大哥回头看我一眼:“以你的能力,要徒步走过这片雪山恐得一月之久,你是想毒发死在这山上么?”
见我仍犹豫不止,他不悦地皱了眉:“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脑间霎时闪过千万个画面,陡然定格,不止觉得这场景熟悉,就连这句话,也是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我万般犹豫地走过去趴到他背上,慕大哥伸手将我扶稳了,起步跃起,飞快的向金色阳光中的雪山群掠去。
凉寒的风刮过两人耳侧,明明是遍体生寒的天气,此刻却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般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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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第二十四章 执迷不悟
慕大哥带着我在雪山里走走停停六七天,一直睡雪窟啃干粮喝雪水。我倒还好,平日里都由他背着走。倒是他,几天下来眼角泛了层淡淡地青色,似乎是操劳过度。我有些不忍心,偏他又不让我下来,所以这一天远远瞧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村庄。我趴在他背上,一时间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慕大哥似乎也长长松了口气,找了户人家借宿,又塞给家主人一锭银子,顺便还叫来了两桶热水。两个人舒舒服服地泡了,再吃点不算丰盛的小菜,之后两人竟然全身瘫软不能动,蒙头大睡了一晚。
第二日我还尚在被窝里面温存,便被慕大哥叫醒,一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仿佛只一夜便换了个人似的,让身体还处于疲惫期的我自叹不如。
接下来终于没有走得那般快了,沿途落脚的地方也渐渐多了起来。慕大哥终于肯放我下来自己走,只是多半时候仍嫌我慢,抱着我运起轻功一路狂奔。
我们边走边停,又过了三四天,才没有见到雪了,只是四周仍然荒凉。再往前走,天气就渐渐热了起来。好不容易进到一处稍大一点的镇子,找了家客栈住下,我脱掉了厚重的棉袄,顿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大有找个地方蹦跳几下的冲动。
正浑身发痒的活动四肢,慕大哥却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件兽皮制成的袍子。见我伸胳膊蹬腿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又上前来将那袍子替我披了,道:“从勒木村出来一路到这里,气温变化急剧,你尚有烈毒未解的身子恐怕经不起这般折腾。”
我吐吐舌头,听话的将袍子裹紧了,呵呵一笑,只道:“慕大哥,你对我这么好,看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慕大哥瞧着我,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道:“原本就是我害你的,你没怪我便好了。”
我撇撇嘴,道:“你别这么说,没有你,我早就恐怕死了,哪还有机会去中原?哪里还有机会去寻我的身世呢?”
桃花眼柔如杏花春雨,慕大哥伸手摸摸我的脸颊,道:“何必要如此执着过去的事呢?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我眨眨眼,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劝我不要去找我名字了。回想起他在勒木村的表现,是他说到中原可以找到的。要是不去找,那我跟他出来干嘛?
“慕大哥,你是不懂我的感受,要知道一个人没有过去,心里是会不安的。”我抓抓脑袋,“就像我,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后我又要到哪里去。这世界上有没有人认识我,或者我有没有亲人,我这样失忆了他们会不会难过这样的。若是不找到自己的身世,我就老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像是完全没有关系似的。这种感觉……很惶恐……”
慕大哥目光蓦地一紧,瞧着我的眼神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神色,只是颤抖着道:“那如果……找到了记忆……会让你……很痛苦呢?即使这样,你还是不顾一切的找下去?”
我愣了。
找到了记忆之后会让我很痛苦?
这世上有什么事情会比失去记忆还痛苦的?
比起这样不明不白地活着,就算是痛苦的,我也认了!
我被自己心里的想法给吓了一跳,随即又只得苦笑,道:“慕大哥,如果害怕痛苦就不去寻找,那我会不会很没用?如果……你找到你师弟之后,他却不记得你了,你又会不会很难过?”
慕大哥一双桃花眼睁得极大,失神一般地望着我,半晌只断断续续答道:“……我……我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慕大哥露出这种惶然而不知所措的神色。
其实我心里早就知道,慕大哥内心并非像他外表表现得那样强大。往往越是强大的人,内心就越是脆弱。而慕大哥他心里最易破碎的那一块,便是他的师弟——慕凉。
如果在勒木村的时候我还再烦恼慕大哥和他师弟慕凉的关系,那么经过这么多天的同甘共苦,我想我已经能够领会他对他师弟的那种感情。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同门之间的手足义气,在慕大哥在心里,早已将那凉儿当作了此生最重,说是恋人亦不为过。
当我突然想明白这一点,却非但没有觉得这是禁忌,抑或是于世不容,许是看到了慕大哥这样不顾一切的倾心付出,便觉一切都不重要了。
想了想,我道:“慕大哥,如果慕凉忘了你,你心里,只怕会比他还难过吧!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会像你对凉儿那般对我。如果有,那我就万不可让他那般伤心;如果没有,那么为了我自己,我也要不顾一切找回我的记忆。”
慕大哥望着我久久说不出话,良久之后才喟然叹了一声,只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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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第二十五章 及到蜀中
第二日,慕大哥在镇上购了一匹看起来精神不错的好马,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上去坐了,自己才跃身上来,牵起马缰绳,熟练地喝一声“驾!”,那盎然的风姿引来周围不少行人注目。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骑马。坐在上面的感觉有几分熟悉,心想着自己以前大概不是什么骑马高手,但是至少还是会的。于是玩心忽起,觉得这样慢悠悠地走并不过瘾,便要慕大哥加快速度。
慕大哥轻笑一声,似乎早已在预料之中,扬起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面,马儿受惊扬蹄,飞快地在道路上狂奔起来。
颠簸虽然有些难受,但是还是可以忍受的。我心情不错,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全然忘了自己是一个身中剧毒未愈的垂死之人。大概只觉得在我有记忆之后的两年来,第一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经历。
我们耗了几乎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到了蜀中。这些天眼看白石草药丸渐渐的没了,慕大哥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
我们在蜀中客栈住下之后,就没有再急着赶路。慕大哥这几次似乎忙着和什么人联系,我常常见他伏在桌前写着什么东西,之后又会叫店小二进来将其投递出去。
每天傍晚还会有信件过来,他看了之就随手用烛火烧掉,神秘得很。而且很有几次都是一脸沉郁,让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没救了。只是后来又见他忽而抬头望我,神色恢复如常,眼底还隐隐带了笑意,这才让我一颗心放了下来。只目瞪口呆地望着天,半天不知道如何言语。
直到第五日晚上,他忽而抬头对我说:“闻萧明日就该到了,这些天我也将你的情况跟他说了,料想要将这毒去除并不困难,你且可以安心了。”
这些天要不是慕大哥三日一次的准时喂我吃药,我都忘了自己体内还带有剧毒这个事儿了。我摸摸脑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有慕大哥在身边,我一直都觉得很安心的。”
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这些天对于慕大哥真是太过与信任和依赖了。本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一想到我并不是真正的慕凉,一旦体内的毒解了,我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跟着他走了,到时候我恐怕得要只身上路。如今对他这般依赖,以后可要怎么办?
想到这一层,我未免背上冷汗涔涔。原来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忘记了自己只是那慕凉的替身。慕大哥对我好,完全只是因为我和他那赌气不见他的师弟长得像而已!
当突然明白过来,我心里隐隐的很不是滋味,但同时更多的却是自惭形秽。难道我竟然起了想占据慕大哥的那份歹念了吗?
我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想法下了一跳。且不说慕大哥是个男人,就算只是将他当大哥那般占着,我也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对不住他师弟。因为原本慕大哥对我的这份好,全应该是给他的。
慕大哥望着我只是笑,桃花眼里一双黑亮的瞳仁仿佛浸在水中的黑曜石一般柔柔的泛着光芒。这些天他最喜欢的便是盯着我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但是我却知道他看的只是我这一副皮囊罢了。我这个灵魂,怕是挖出来给他,他都不会要的。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沮丧,闷闷的拉过被子躺下装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慕大哥走到床边,伸手替我掖好被子,又拍拍我的脸,道:“怎么,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我心说我当然不高兴了,但是我不高兴了你又不能怎样,况且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我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我睁了一双圆圆的眼睛的看他,发觉他面上仍然带笑,神色却有些恍然。那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仿佛渡了一层金,柔和美好的轮廓让我一下子忘了呼吸。
忽而又想起来刚刚心里所想的事,不禁想暗暗的抽自己几巴掌,遂有些恶狠狠地道:“我没有不高兴啊,明天就可以解毒了,我高兴得紧呢!只是现在我有些累了,想睡觉,你让我睡好不好?”
他极轻地点点头,道:“好。”
我遂又拉了被子翻过身去睡,他很快熄了灯,翻身落到我旁边,扯扯被子,道:“乖凉儿,被子分我一半。”
我道:“为什么只要一间房,两个大男人同住一间多不好!”但还是翻身将被子给他一半。现在天气还不是很暖和,我也不想他冻出病来。
慕大哥将被子盖了,又替我将另一边掖好,道:“我带的银子快用光了,难道你想往后我们睡破庙去?”
我想要是有往后那还真好了!但是一转念,立马开口道:“你胡说,我昨天瞅你钱袋子还有好多呢!”
说完又觉得后悔,我没事瞅他钱袋子干嘛,吃饱了撑的啊!
耳畔传来他的轻笑:“这些天不都住一间么,怎么现在有意见了?”
我想象也是,但是又觉不对,道:“那也该找小二多拿床被子过来,你老跟我抢!”
他道:“你长这么胖,我还怕你盖不够呢,怎么敢跟你抢!”
听他这句话,我自尊心异常受挫。忍不住动了动,伸手去摸自己的腰。似乎有点儿粗,肚子上捏起来还有肉。我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触手也是一团又松又软的肥肉。
想这两年我在勒木村没什么事做,每天就吃吃喝喝睡睡,唯一的收获也就身肥肉了!
一想到慕大哥那风姿卓越的身板,顿时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被我更悲惨的人了!
或许我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慕大哥更悲惨的人了,背着一个小胖子在雪山里走了六七天。还有被我们一直骑到这里的那匹马,它恐怕心理也埋怨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个骑在它身上的人竟然会这么重!
慕大哥见我在被子里不断的动来动去,不由伸手过来禁锢住我的手,声音极轻地道:“不是早说困了么,怎么还不睡?”
我无比沮丧地说:“我往里边挪挪,免得挤到你。”
慕大哥干脆过来一手拉住我的衣角,一手箍住我的腰不让我动,脑袋埋在我脖子后面,几乎从鼻子里飞出一个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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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第二十六章 性命得救
第二日我们又在客栈里等了半日,过了午时才有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男子来敲门。
那是个一个身着青纱罩衫的男子,温文俊雅的面庞,淡而无波的眼神,内敛含蓄地对慕大哥道:“宫主,闻萧有辱使命,来晚了。”
慕大哥点点头,道:“要你这般急着赶来,也真是为难你了,其他的事稍后再说,先进来看看吧。”
慕大哥侧身让那人进来。我这才发现他手中还提了一个木质的小箱子,看起来是大夫专用的那种。那么这个人就是个大夫了吧。
他朝我走过来,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我,面上却无什么表情,只是道:“慕公子,还请你将手拿出来让闻萧诊脉。”
我听见他的话,忙点头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见他顺手搭上,模样认真,就奇怪眼前这个男子看上去跟慕大哥差不多的年纪,但说话和做事时给人的感觉却太过平静,就仿佛不管他面前站的是谁,陌生抑或是熟悉,他都是这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既不过份生疏,也不太熟络。
这样的人让人不好拒绝,却也不好亲近。
他垂着头替我诊完脉,就转身对慕大哥说:“正如闻萧前日所言,此毒虽然棘手,但是闻萧应当能解,宫主大可放心。”
这话跟慕大哥昨晚跟我说的差不多,我想慕大哥此次带我出来大概就是准备让他来帮我解毒,看来慕大哥自始自终都对解毒一事胸有成竹的。正想着,就听闻萧对我说:“慕公子,还劳烦你解下衣衫方便闻萧施针。”
我“哦”了一声,忙伸手去解衣带。解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望着坐在一旁的慕大哥,道:“慕大哥,闻萧大哥要帮我施针了。”
慕大哥道:“嗯,闻萧的医术天下间无人能及,由他出手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自然是相信眼前这个叫闻萧的男子的,但是我道:“我不是说这个!”
慕大哥奇怪地看着我,道:“那你是说哪个?”
我捏捏衣角,道:“那个……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一下?我要脱衣服!”
慕大哥更奇怪了,道:“为什么?”
我支支吾吾半天,只觉得慕大哥今天肯定是在故意跟我为难。遂假作颜色地道:“非礼勿视,慕大哥还是先出去的好!”
慕大哥道:“在我面前还用得着非礼勿视这一套?”
我难得固执地道:“我不管,你出去,不然,我不给看!”
慕大哥桃花眼瞟一眼闻萧,道:“不给我看,就能够给闻萧看?”
我有些急了,道:“闻萧大哥是大夫,这不一样!”
慕大哥扬眉:“大夫又如何?你最好乖乖脱了,再磨蹭几下,这三天的药期也该过了。”
我咬咬牙,虽觉得还是有些尴尬,但是跟这条小命比起来,我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两三下扒下了上衣,我哼哼的爬到床上去躺好,回头见慕大哥和闻萧都望着我,一张脸烧成了茄子皮,只想钻到被子里去再也不见人了。
看什么看,不就是肥肉多了点了么,没见过胖子啊!
哼哼完了还是觉得尴尬,我见闻萧还没有打算替我施针的样子,苦着脸道:“闻萧大哥,你为什么还不开始?难道……难道要我连裤子都脱了不成?”
闻萧这下淡淡一笑,不慌不忙从箱子里拿出一套针具,道:“这倒不必,闻萧这就为慕公子解毒。”
印象中扎针应该是不会痛的,但是一看到闻萧一双清润晰白的手将银针放到烛火上考热了再往我身体里扎,还是有些害怕,不禁捏紧了拳头闭眼。待感觉胸口某个地方一阵酸麻的奇怪感,才敢放松的松口气,又睁开眼睛。
闻萧出手很轻,找|岤位也是其准无比,因此这一番下来我也没觉得多难受。到最后胸中一股热气上涌,憋不住朝床下吐出一口浓黑的血来。闻萧这才显出放心的神色,尽数将我身上的针拔了去。
闻萧收起工具,对慕大哥道:“毒已经不致命了,只是停留在体内的时间太长,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理干净。等下我开张药方,慕公子以后每日照此药方服一帖,五日之后便能恢复了。”
慕大哥点头应下来,道:“麻烦你了。”
闻萧道:“宫主的事闻萧自当尽力,在慕公子病好以前,闻萧就住在隔壁屋里,宫主若有什么吩咐,只管让闻萧去办就是。”
慕大哥又点点头,闻萧又跟我道了别,便礼遇有加的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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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第二十七章 情生智隔
我早在一旁拉了被子盖住,待闻萧大哥走了,就拿出手背抹了一下嘴巴,嘿嘿笑了两声,道:“慕大哥,我这条命能够捡回来,全是你的功劳。你往后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吩咐我好了。”
想了想,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又补上一句:“即使是要我的命也可以的!”
慕大哥去取了毛巾来就要帮我擦脸,听见我的话,不由有些好笑,道:“那好,你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以后没有我的准许,可不许再轻易许给别人!”
说罢他拿着毛巾伸到我嘴边要帮我擦,我脸一僵,忙一把抓过来胡乱抹了两把,然后递还给他,道:“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决不后悔!”
慕大哥桃花眼溶溶脉脉,唇角的笑意更深。我看他两眼,道:“慕大哥,你先出去一会儿。”
他一愣,俊挺的眉顿时皱了起来,问:“你身体还未恢复,又想做什么?”
我急忙辩道:“我……我就想穿上衣服而已!”
他转眼就笑了,一头青丝随着他地动作细碎地乱颤:“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害羞了?”
我不满地白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在另一个大男人面前害羞个毛啊!要不是你一直说我胖,本少爷一身白花花的皮肉用得着遮遮掩掩的么?但是转念又一想,他说我胖我干嘛要这么在意?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要再想了。我猛的掀开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衣服扯过来穿上,然后大大呼一口气,道:“我不是害羞,真的!”
慕大哥见我的动作,唇角弯得极轻极淡,忽而伸手过来将我揽进怀里,冰凉大热手指探入还为来得及系好带子的衣裳里,顺着脖子往下滑。我打了个寒噤,连忙想要挣开,慌张道:“慕……慕大哥,你……”
我心想他该不会真把我当他师弟,想要对我做那什么了吧?但是后来又想,他对他师弟能做什么?我心里猛地一滞,立刻被自己吓得心惊肉跳。
天,我刚刚竟然想到两个男人做……那种事!
……我是不是不正常了?
慕大哥的手指滑至我的胸口,再没有往下,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我胸前那一块凸起的地方。我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慕大哥是要看我胸前那块拇指大的疤痕。
要看跟我说不就得了,用得着这样动手动脚的么!
“这里的伤……”
蓦然听到慕大哥暗哑的声音,我都被吓了一大跳。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叫人听了只觉得心疼,这里面所包涵着的内疚,就仿佛这疤痕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似的!
我心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堵得慌,忙挣脱了他的怀抱,叫一声“我去茅厕!”便匆忙跑了出去。
出去之后,我靠在走廊的圆柱上,心里脑里都是空白一片。低头看看自己还未系上的衣衫,胸口似乎还余留有他冰凉的手指抚过的感觉。
那雪白的皮肤上,右边心脏的位置,一块拇指大的褐色疤痕。我两年前醒过来,身上就有了这个,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了胸膛。能留下这么大的疤痕,肯定刺得够深。但是这里是心脏,人体的要害之处,被这样贯穿了,哪里还会有活命的机会?
不止胸口有,就连我的两片手掌,也有着两块似乎被什么利器穿过,手心手背各有两点浅浅的痕迹。我现在虽然行动自如,但是双手却不能在水里泡太久,也不能提重物,不然,那种痛,蚀骨噬心。
身体上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多少说明在我失去记忆以前,肯定有一段极其悲惨的遭遇。也或许正是这些伤痕将我逼入绝境,迫使我忘了过去所有的一切。所以当慕大哥问我如果记起了过去的事反而让自己更痛苦的时候,我几乎是毫无犹豫地就回答了他。
如今慕大哥为我身上的伤而流露出这种神色,让我感动之余又有些害怕。朝夕相处了这些天,我已经无法确定自己对慕大哥的真正感觉了。很多时候在面对他,特别是他对我做出那些亲密的举动,我都无法像一开始那样坦然处之了。这种时候我会手足无措,会心跳加速,会不自觉地想要跟他再进一步。
但是也不断的拼命提醒自己,他心里,有着其他的人。
我知道,他这份心疼是给那慕凉的。他那个顽皮固执的师弟,全然已经占据了他心间所有的位置,外人再插足不进去。
胸腔里一颗躁动着的心脏渐渐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脸上竟然变得一片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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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第二十八章 往事说法
我叹了口气,有些沮丧的擦了把脸,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最终却是不想回房间去,于是干脆走下楼梯,到客栈大厅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发呆。
店小二走上来,问我需要些什么。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我只是坐会儿,而且没钱付账。
店小二先是一愣,而后谄媚笑开,道:“这位爷说的什么话,跟您一块来的那位爷在柜台压了五两银子,现在还剩了好多,您要什么,尽管点就是了。”
我想想还是不用了,那是慕大哥的银子,他这些天已经欠他够多了,还都还不完,现在更不好意思拿他银子玩儿了。更何况我先下也胃口不佳,点了也是浪费。
小二见我是真的没有消费的意思,便讪讪去了,过了一会儿又端了壶茶过来,只道:“上好的碧螺春,咱掌柜的送的,客官您别客气!”
我茫然地四顾望望,就看见柜台前一个身穿深绿色绸缎带着丝绒帽子的男人正含笑望着我,见我看过去还和善地冲我点点头。我想想自己似乎没有见过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对那小二道:“我不认识你们掌柜的。”
小二呵呵一笑,乐了,只道:“这也不稀奇,谁住个客栈还记得掌柜的长什么样呢?其实我们这些人也一样,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客人,也不见得每个都记得。现在我们掌柜的觉着您眼熟,那是缘分,送您一壶茶水,您不必这样客气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掌柜的竟然会觉得我眼熟,难不成他以前见我?我双眼一下子就亮了,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站起来向那掌柜的走过去。他见到我来,仍是笑嘻嘻的,颇有几分商场上打拼出来的精明样子。道:“客官,您可还有其他需要?”
我道:“掌柜的,我听小二哥刚刚说……您看我眼熟,您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掌柜的一愣,道:“客官您不记得了?两年前您来过小的的客栈,那时候小的还是一个跑堂的。”
我“哦”了一声,道:“我来过这里么?您能不能详细地跟我说说?”
掌柜的想了想,道:“哎呀,这事儿可是我们这里传颂的一段奇话,两年前聚丰庄的武林大会,那个时候您和这次跟您一块来的那位公子来小的的店投宿。您将名号乱报一通,差点让小的将您轰出去不是?”
他盯着我顿了顿,大概是见我一脸的茫然,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些您真的不记得了?”
我茫然的摇头,心里大概明白这掌柜的恐怕也是将我错认成慕凉了,想那乱报名号调皮捣蛋的事情,也确实只有慕凉那小子才做得出来。不过听到慕大哥与他师弟的旧事,我倒是来了几分兴致,拉着掌柜地道:“掌柜的,你恐怕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位公子,我们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不过,你可不可以将他们的事跟我讲讲,我想听。”
掌柜的讶异地盯着我,咕哝道:“哪里有长得这样像的,除了肉多了一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嘛!我还以为只是两年没见,那位爷长胖了不一定呢!”
这下我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有些一蹶不振起来,险些捂脸跑开。却听那掌柜的又道:“罢了,大概是人有相似吧!当年那位云少谷主虽没有江南少侠那般惊为天人的美貌,但是细皮嫩肉的,短胳膊短腿,瞧着就让人忍不住又想欺负又想保护,特别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往这里一转,管叫所有人都为之一振。要我说,那位爷大概是投错了胎才生为男子的,要是生为女子,虽不似倾国倾城,但是绝对是美人胚子,那江湖,哪还有那天下第一大美女沉素的风头?”
我摆摆脑袋,只觉得这掌柜的说话忒离谱,像是在这里玩嘴皮子玩了多年,十句话里就有九句夸大其辞。我不耐烦听,赶忙打住他,道:“哎,掌柜的,那人不是叫慕凉么?怎么是云少谷主?”
掌柜的一愣:“慕凉?”想了半晌又一拍大腿,“哎呀,你说的那慕凉,是江南少侠的师弟吧?”
我连连点头,这才是我想听得人物嘛!
掌柜的想了想,又道:“我听说那慕凉也是一绝色,只是命不好,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江湖上好几帮人都在找他,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善茬。后来露了踪迹,却是叫那沉素给卖了,弄一场比武大会,将他交到了聚丰庄手里,那下场叫一个惨呐,据说死的时候一身的伤,连面目都辨不清了。”
我一愣,慕凉死了?
掌柜的又道:“这事儿江湖上传的比较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那聚丰庄给施刑虐死的。那江南少侠只身一人闯进聚丰庄只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顿时狂性大发杀了一百三十多号人。之后在武林大会上又杀了聚丰庄庄主林常海,一个月后又血洗聚丰庄,上千人的一个武林大派,就这么一夕之间没了,这在当时叫多少江湖人瞪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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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一 第二十九章 白衣少年
我又是一惊,只觉得不敢相信。如果慕凉已经死了,那么慕大哥跑到极寒之地去找他两年又算什么?
掌柜的见我一副不太相信的神色,大概觉得被人怀疑滋味不好受,有些吃味儿地道:“您别不相信,这么大一门派别灭门的事儿做不得假的,你在这里随便拉一个人来问都会是这个答案。”
我向四周环视一圈,坐进的几桌大概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掌柜的问一句“是不是?”,就纷纷回过头来冲我点头,连连称是。
掌柜的见有人肯定他,不禁有些得意,继续道:“本来武林大会之后江南少侠的名头就传遍了大江南北,那个时候还只觉得练成了上古神功洛神只是一个神话。自聚丰庄的事儿一出,大家不相信也得相信,自此那江南少侠就成了江湖人眼中的传奇人物,这种人,只能拿在口头传颂着,拿在心里崇拜着,却是万万惹不得的!”
“那个云少谷主呢?”
掌柜的道:“这云少谷主也是个神秘?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