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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烬一世第1部分阅读

    《倾烬一世》

    作者:雨歇风檐

    内容简介:    慕小凉在被他师兄找到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叫慕凉。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个断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的特别血液会给自己召来无尽的祸端。    不过,既然把一切都忘了,那就大不了一切重来。    该喜欢上的人,还是会喜欢上;该了结的过去,还是会一步步的去了结。    纵使过了两年混沌的时光,慕二少重出江湖依旧腥风血雨;    洛神第二人出世,看谁解一世遗殇!    ————《醉卧红尘歌一曲》后续,失忆小受与悲情小攻的再度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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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一章 雪山神使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的寒冷的天气。

    一年中有八个月都大雪封山,长年没有外来客。远处抬头即可望见的威峨雪山在村子里的人看来,是美丽窈窕的温情少女,安静的低伏,神圣而庄严。

    他们认为那些苍白的山峦间,皑皑的白雪下,住着他们世代所供奉的神明。那安静肃穆如天堂的雪域,流动着关于生命的血脉。但是我只是一个外来者,看着那些雪山,除了觉得冷,还是冷。

    两年前我被当地的村民发现昏倒在雪线边沿给救了回来,记忆里只剩下漫天苍夷的无尽白雪。

    这里的人谁也没有到过雪山那边,他们天真的以为我是深山里神明派来的使者,将我好吃好喝的供在他们这里唯一一处还算辉煌的神殿里。

    神殿是他们处理村子里重大事件的地方,几位老朽不堪的白头发老爷爷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这里围成一圈争论个天昏地暗。更可恶的是,他们每次吵架,还得拉着我听他们吵。吵完了,还得恭恭敬敬的问我一句:“神使大人,您怎么看?”

    这个时候我已经睡得死去活来,眯着一双惺忪睡眼沉默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后只得马马虎虎道:“安德长老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一到这个时候,大家的意见便整齐划一地倒向安德那个老头去了。如此几次,安德长老在村子里的地位是一日千里。

    其实我也不是对安德老头另眼相看。在我看来,安德那个老头子要比其他老头更固执更冥玩不灵。但是他家里那位名叫丹珠的姐姐却与我关系甚好,不仅人长得漂亮,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我这也算是爱屋及乌。顺便还一还时不时的烤鸡糍粑浊酒的恩情。

    不过这一次,丹珠姐姐来找我,没有带烤鸡,也没有带浊酒,而是带着一张愁眉苦脸,告诉我,我闯祸了。

    我惊得从暖烘烘的炕上跳起来,忙问是怎么回事。

    丹珠道:“你可知道今天神殿议的是什么事?”

    我想了想,道:“好像是一个叫德庆的小伙子和一个叫卓玛的小姑娘的事。”

    丹珠问道:“还有呢?”

    我又想了想,摇了摇头,老实道:“我一直在打瞌睡,没大注意听。”

    丹珠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畏寒也最糊涂的神使大人了!”

    我打个哈欠,不置可否。

    丹珠咬牙气道:“神使大人,你难道就真的放任两条人命不管么?”

    我不知所以地道:“我什么时候放任两条人命不管了?你说那个德庆和卓玛怎么了?”

    丹珠道:“德庆和卓玛两情相悦已久,但是家里人不同意,事情本来就一直拖着没有解决。前几天两人又忍不住偿了禁果,现在卓玛有了孩子,你又说孩子不能留,你说你这不是逼着他们两人去死么?”

    我不解道:“有孩子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能留?不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丹珠急道:“你自然是没说这话,但是你是神使大人,村子里的人都相信你的话就是达娃上神的话,而你又全听我阿爹的话,我阿爹说孩子不能留,便是你说孩子不能留。现下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到德庆和卓玛家去要求他们打掉孩子,要是他们不从,就是违背神旨,只有死路一条,你说这不是逼他们去死还是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是干了件糊涂事,忙边往外跑边道:“丹珠姐姐,德庆和卓玛的家在哪儿,我们快点过去阻止!”

    一踏出房门就铺天盖地的风雪迎面而来,我打了个喷嚏,脚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最后一咬牙踏进了漫天雪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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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二章 达娃上神

    冷!真他妈冷!

    我抖抖瑟瑟的裹紧身上的加厚棉袄,在雪域的村子里举步维艰。

    不远处走来一大群人,走近了我才看清这就是安德老头带领的村民。我心里咯噔一声,道一声不好,这人都回来了,那么是不是一切都晚了?

    想到自己可能一时糊涂造成了两尸三命的后果,我就难过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安德等人走近了,一看到我,立马停了下来,恭敬道:“神使大人,外面天气严寒,您怎么出来了?”

    我站定,紧张道:“”安德长老,德庆和卓玛怎么样了?”

    安德道:“我们前去的时候德庆和卓玛都已得知了消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违背达娃神的旨意,死不悔改,在我们到达之前竟然双双步入雪山殉情,我们此刻回来,正是前来请求神使的意见。”

    我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你说什么?他们死了?”

    安德连忙道:“神使莫急,他们只是进了雪山,还没有死。神使大人,您看这事儿到底怎么办?”

    听闻他们还活着,我总算缓缓虚了口气,忙道:“先将人找回来,其他一切好说!”

    安德面露难色:“这……大雪封山,实在是不好找啊!”

    我板起脸,正色道:“人命关天,不可疏忽。况且我刚刚得到达娃上神的指令,这孩子是达娃身边的白虎转世,是为大家送福泽的。安德长老,这事不可马虎,我们得赶快找到德庆和卓玛,并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若是惹怒了达娃神,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事情不管有多为难,只要我搬出那达娃上神来,就绝对是水到渠成了。谁叫我是他们一厢情愿供奉的神使大人呢!在这个异常封闭且迷信的村子里,特别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达娃上神的指令就是一切,估计我就是说要他们集体去死,他们也会毫不迟疑的。

    我见那安德长老和一群民众都变了脸色,就知道刚刚的几句话唬住人了,于是连忙趁热打铁,道:“各位相亲,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先将人找回来再详议。你们可有人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安德道:“回神使大人,刚刚有人回报德庆与卓玛两人并肩往圣山的方向去了。”

    我一听方向有了着落,不由干劲大增,拔腿就跑,跑出几步,听到丹珠在后面叫:“哎,神使大人,圣山的方向在这边!”

    我一脚踩进及膝的深雪中,腿肚子颤了颤,哈哈干笑道:“哈哈,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们走吧!”

    其实我是真的知道圣山的方向,因为我就是打那里来的。

    听捡我回来的村民说,当时的我躺在一望无垠的雪地上,还有一只火红的极大的神鸟在身边照看。他们觉得奇怪,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人,还是个极年轻极好看的小伙子。

    那只神鸟在我身边帮我取暖,见有人来了,便长长鸣啼了两声,然后拍拍翅膀,振翅飞上了苍蓝的天空。

    他们将我搬回来的时候,那神鸟还在不远处紧紧的跟着,直到他们将我带回神殿,又守了三日,才离去。

    这说法一开始将我也给唬住了,连我自己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他们口中的达娃神使。不过在这里糊里糊涂混了两年,也没见有什么达娃神跑到梦里给我神旨,反倒是天生畏寒的身体和一无是处的生活技能让我明白,自己就是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白痴,笨蛋。

    要说我对圣山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这里的两年时间,我不止一次的遛出神殿,尝试着进到圣山里面去。

    我总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对我很重要,重要到在我忘了所有前程往事的情况下还对那里念念不忘。我想,那个里面肯定有什么,就像一把钥匙,可以开启我的记忆之锁,亦或是开启我的人生之锁。

    但是,茫茫雪山,说要进去,谈何容易?

    每一次我都在半途被风雪迷倒,昏迷得不省人事,在经由村子里的人辛苦的寻回来,再辛苦的救活。

    这些淳朴的村民,还固执地以为,我要进雪山,是达娃神的召唤。

    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或许那里面,真的有我的达娃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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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三章 雪山幻影

    安德长老一群人跟着我一头扎进苍茫的圣山里面,风雪太大,人都不敢四散开来,三三两两地围成一个半圈,都在所有能能够看见的视线里头,扯着嗓子喊德庆和卓玛的名字。

    雪覆盖得快,不仅淹没了我们呼喊的声音,就连那两人先前留下的足迹也掩埋了个踏踏实实,村子里的猎户都没有办法凭着经验追踪。

    这样往里行进了一会儿,众人都有些退却。

    安德拉着我,无奈的叹道:“神使大人,风雪这样大,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您身体尚虚,还是先回去,剩下的让我们在这里找,要实在找不到,也只有去向达娃上神请罪去了。”

    我一听他要我回去,立刻急的不得了,几乎跳着道:“什么请罪?这可是三条人命啊!不行,我要在这里继续找,直到找到了为止!”

    这两条人命可是由我的疏忽才撞进去的,要是没了,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了。

    但是安德却是比我更固执,硬是拉着我道:“神使大人,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们一心寻死,必然会躲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况且风雪又大,我们寸步难行,他们自然也走不到哪里去,搞不好我们都已经找到他们前面去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全村人都要葬送在这圣山里头了!”

    风刮得很猛烈,像刀子似的,将安德的声音四分五裂,偶尔几个词语飘进我耳朵里的,都还算是挺在理的。看眼下的清醒,我再固执下去,只怕真的要大家在这里给我陪葬了。

    万般无奈,只得点头答应,道:“那好,你带着村民们先回去,我自己再找找。”

    安德长老脸色一变,急忙道:“神使大人,这可千万使不得啊!留您一个人在这儿,那不是死路一条么?”

    我皱皱眉头,道:“那怎么办?要我现在回去那是万万不可的,我得将他们找到才行啊!”

    在巨风里大声喊话,喊得我嗓子都痛了,更何况还有冰寒的雪渣子飞进嘴巴里,冻得我舌头发麻。

    安德见我固执,正处于两边为难的境地,突然有人旁边狠狠地拍他的肩膀。我和他都回头去看,只见那人手舞足蹈地指着一个方向,嘴里叽里呱啦几声都被风给吹散了,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和安德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只见到白茫茫的一片,连眼睛都睁不开,更遑论看到什么了。

    没想到这安德老头眼力见儿竟然比我这个年轻人还要好,仔细盯着那方向看了会儿,突然露出欣喜的神色来,大声朝我喊了句:“找到了,在那边!”边奔了过去。

    这个时候我依然是什么没看见,但见大家都往那边跑,我便也不甘落后,快步跟在那些人身后,很快,就看到漫天风雪的白雾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缓缓的挪动。

    我心里啊呀一声,不是两个人吗,怎么只有只一个影子?

    须臾之间那影子便到了我们面前,这个时候我才看清,这个影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戴着白色锦帽裹着白狐裘的年轻男子。他一手提着个男人,另一手提着个女人,面目寒遽地走到了我们面前。

    我看清他的脸的时候,目光就仿佛被黏住了一般,只是忘了呼吸地盯着他看。

    这是一个异常美丽的男子,谪仙一般的淡雅气质,清许如莲的绝色脸庞。冰天雪地之中,唯独他眼眶里的那一双状如桃花的清凉眸子最为醒目。

    然而这样一双眼睛,美丽妖娆,却冰寒彻骨。让人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是没有心的。

    不知为何,我的心莫名有些生疼。

    前面眼尖的人欣喜若狂地喊道:“这不是德庆和卓玛两人吗!”

    我一听,才知道人是得救了,当下腿肚子一软,跪倒在雪地里,松了口气地喊了句:“达娃保佑!”

    我这一跪不要紧,周围的人也全都跟我跪了,齐齐地在风雪地里喊:“达娃保佑!”

    然后,安德老头激动地抬起头,颤幽幽地道:“想不到达娃上神亲自降临,我等愚民三生有幸!”

    这话一出,我愣了,周围的人也愣了。就连对面站着的年轻人,也愣了。

    只见他剑眉微敛,桃花目略略扫过一圈,目光落到我这里,一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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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四章 重逢陌路

    我仿佛看见数不清的冰凌从他眼睛里慢慢化开,那张清绝的容颜苍白如脚下寒雪,这感觉,就好像一个丢了魂的孩子突然找回了自己心头至爱一样,激动又犹豫,仿佛还不敢相信。

    心里异样的感觉更甚,我奇怪的探头看他,却见将手里的两人丢到地上,越过前面的人径直走过来,鞠身将我扶了起来。

    冻僵了的皮肤触到他冰肌玉骨锻造的十指,有一霎那的温柔,暖流源源不断地自他掌中传过来,注满我全身。

    这个时候,我想,他莫不真的就是这些村民所信奉的达娃神?不然,怎么会有魔力,让人看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离开?

    这时,只听他薄唇轻启,缓缓道出一声“凉儿”,声音在苍茫雪地里散开,仿佛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觉。

    我奇怪地看着他,眨眨眼睛,心想他该不会真的是达娃神,而我是他派下来的神使,所以他认得我?

    他叫我凉儿,这是我的名字么?

    我们相视在雪地里站了许久,两个人都不说话。他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的心里却是打了结,只觉得眼前这尊来历不明的大神或许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过去。或许他还知道,圣山里面那个一直吸引着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些缠绕了我两年之久的问题,现在我到底要不要问他?

    心思百转,被他紧紧握住的双手却着实温暖。我怀着几分贪恋,正准备开口,却听还在一旁跪着的安德道:“达娃神大人,请恕小民愚昧,险些错伤白虎圣使,愚民安德代表勒木村所有村民请求上神大人的原谅!”

    一时间,所有人都匍匐下去,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高声喊到:“请上神大人恕罪!”

    风雪地里,众人高声呼过,夹杂着狂风的呜咽之声,在茫茫白原上回荡消失,只剩眼前虔诚匍匐的卑微身姿,和我眼前孑然而立的,这个拥有清绝容貌和气质的男子。

    圣山在勒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至高无上,当初我就是因为在这里被人发现而尊为神使。如今,他当着众人的面从圣山中漫步而出,风雪不欺,清姿无限,被众人尊为达娃上神,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我心想若他真的是达娃上神,而我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杂碎小子,真是他的神使还好,若不是,那我还不得受上神的责罚?

    照这个村子里的规矩,得罪神明,那可是要受火刑的!

    我想着想着背上就开始冒冷汗,战战兢兢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生怕他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突然变天,让这群愚昧的民众将我拖下去烧了。

    不过他显然并不知道我的这些小心思,只是听见他们的话,微微侧了头,看一眼众人,眉头微敛,似乎在思量,之后便道:“此处不是议事之地,好在人已找到,我们暂且回去再说。”

    声音也不大,却是渗进风雪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听他的语气,倒像是一派理所当然,高高在上,不禁让他达娃上神的身份在村民心中又深了一份。

    安德连忙点头称是,命几个人抬了德庆和卓玛,带领着一干村民唯唯诺诺地跟在我们身后。

    那男子放开我的手,却又是牵了,问我:“能走么?”

    我受宠若惊,动了动腿肚子,点点头。他又道:“那带路吧。”

    见我傻了似的望着他,他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弯月一般的浅笑,小声道:“我不认识路。”

    我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他刚刚那一笑,就仿佛无数雪莲花在我眼前噼里啪啦开着,还有那说话间的神色,却十足像一个讨好的孩子。

    不管怎样,反正我的魂,应该是被他勾去了。

    迷迷蒙蒙的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大多时候几乎是他整个将我扶着的。不过在脑袋发晕腿脚发软还大雪及膝的状态下我还能清楚的记着路,将众人顺利带回勒木村。这下不仅村民们都劫后余生的松口气,就连我自己,也是很庆幸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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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五章 爱恨交织

    德庆和卓玛被众人抬去了医馆救治,那个神秘的男子被请上了神殿正中间的宝座。那上面铺了一张柔软温暖的兽皮,是一直以来是我在议事的时候打瞌睡的地方。而如今他贵为达娃上神,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神使,正主来了,自当让座,于是缩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呆。

    神殿里的炭火烧得极旺,我们每个人都被冻得够呛,此刻正慢慢的回暖,身上的雪渣子飞快的融化,不一会儿,众人的衣服都湿了个透,连靴子里也湿答答的,极不舒服。

    一群人都在滋啦啦的冒白气,唯独高坐于神殿之上的那人一身清爽,就仿佛他不是从刚雪地里爬回来的。

    沉默了半晌,就见一双桃花目清凉凌厉,他望着殿下众人,亮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还用本上神亲自询问吗?”

    一句“本上神”将众人都唬得一愣,若是刚刚还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听得他这一声,估计会去了一大半。而我是差点惊得从椅子上掉下来,心说还真坏了,他真是达娃神本尊!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安德那老头儿胆儿大,将事情的起源经过详细诉说了,还特意强调了他们之所以逼卓玛打掉孩子,是本神使大人我点了头的。

    我心想这倒好啊,正主一来,怕担责任就一个劲的往我这里推,安德这老头我早就觉得他不是跟简单的葱!

    见殿上那双迷人的桃花目望过来,我犹豫了许久,还是点了头,道:“我睡迷糊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点头了,完全是无心之失嘛!”

    他倒是看不出怪罪的意思,只是微笑道:“这倒确实是你会做的事。”

    一句话,是肯定了我的神使身份,但是我却是茫然的摸摸脑袋,只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最后只听他道:“人既然已经救回来了,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只是那卓玛肚子里的孩子既是我身边的白虎圣使,那你们可要好生照管了,不可出一点差错才好。今日想必大家也都累了,就先散了吧,日后若有什么事,自有本上神定夺!”

    众人唯唯诺诺,松了口气,才如临大赦的退下了。

    大殿里人都走光了,就剩我和他。

    我打个哈欠,伸伸懒腰,踩着一靴子水准备回房换衣服,却听得殿上那人一声:“就这么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这回我注意到他并没有用本上神这个称呼,但是我能有什么对他说的?莫不是他要我向他解释冒充神使的事情吧?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连我自己都还想要一个解释呢!

    我抓抓头顶冒着白气的毡帽,蹭得一手的水珠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道:“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是故意要冒充这个神使大人的!”

    见他挑了眉,我以为他要生气了,连忙又道:“上神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是那些村民自以为,你若是真要怪我,那我可冤枉了!”

    没想到他竟叹了口气朝我走过来,桃花目灼灼地望着我,道:“你这是不想见我,所以故意装糊涂吗?”言语哀切,差点让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傻了似的看着他走近,好看的面容似乎蛊惑人心一般。不过他脸上的悲切之色,却是分明被我瞧在眼里,心理有那么一丝的不好受。我想但凡是个人,见到这样一个神仙一般的男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神色,心里都会有些发毛的吧。

    还不待我说话,就见他伸手过来,我愣着没动,一下子被他带进怀里,仿若梨香的味道冲入鼻腔,熟悉而又令人心安。

    “虽然你叫我不要找你,但是我终究做不到,这两年,我走遍了所有月族可以栖息的地方,却寻不到你。今日要不是正好让我碰见了那两人,或许我们这一生,便错过了吧……”

    他比我还要高半个头,我隔着他的肩膀露出一双眼睛,傻了似的盯着殿堂中央的那盆炭火,听他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将头搁在我脑袋上轻轻磨蹭,不住的叹气。隔着两人胸前层层叠叠的布料,我依稀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强烈而不安的跳动着,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发抖了。

    又愣了一会儿,却听他在我耳边咬牙:“凉儿,你好狠的心!”

    言真意切,带着七分后怕,三分恨惧!我听得胆战心惊,觉得他那三分恨意,是真恨,恨不得能喝我血噬我肉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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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六章 鸠占鹊巢

    我想他要找的那人,或许是他最爱,也或许是他最恨。更有可能的,他对那人又爱又恨,既想好好疼他,又想一巴掌拍死他的那种。

    我抖了抖身子,心想自己铁定和那个人长得有点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他空欢喜一场,会不会受不住打击而真的一巴掌拍死我?如果是,那我现在要是告诉他我早忘了一切,他会不会打击更大,干脆直接杀了我,然后自杀,再带着我跑到瞑间去寻那三生石上的记忆?不过不管到底是哪种情况,我这条小命却是稳稳当当捏在他手里了。

    寻思着不刺激他的温和办法,我双手不听使唤地去拍他的背,然后听到自己谄媚的声音:“哎呀,这么久没见面,本想跟你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干嘛!”

    听我亲口承认,他的身躯明显僵直了一下。

    我觉得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很尴尬,于是继续谄媚地劝他:“喂我说你要不要抱这么紧?咱们两个见面么意思意思就行了么,还不快放开我,瞧我一身的雪水泡得皮都皱了,快放开,我要回房去换衣服!”

    他听言果然怔怔的放开我了,来不及看他因为惊喜而呆愣的容颜,我觉得此刻自己还是先跑为上,于是忙不迭的往脚底抹油,道一声:“我去去就来。”

    跑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瞄一眼,发现他还僵直地在原地站着,身姿依旧美得扎人眼球。只是那张清绝的脸上,一抹极淡的笑意从他眼底蔓延开,就仿佛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最了不起的宝贝似的毫无防备。

    心又是狠狠的抽痛,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为何会让自己如此的在意。懑懑不平间,一抬头,发现自己慌乱间跑错了方向,竟然从神殿大门跑了出来。

    娘诶,我房间可是在神殿后面,难道要我又跑回去,没心没肺地从他身边路过?

    回头看了看身后威严的神殿,我摇摇头,艰难地跑到一边去翻墙去了。想不到我这个神使大人在勒木村横冲直撞两年,现在回自己房间都还弄得偷偷摸摸的,心里那个郁闷啊,用丹珠姐姐的两壶清甜浊酒都盖不过!

    回到房里窸窸窣窣地换好衣服,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任命地拿起另外一套,打算给神殿里的那人送去。

    走了那么长时间的雪路,他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湿透了罢,却偏偏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儿强撑着,活该冻死!

    刚打开房门,却听见两个人的说话声,正是那人和安德长老。

    院子里又跑进来好些村民,手里拿着锦被和衣物,还有一些日常需用的物件,都是崭新的上品,整个勒木村,也就本神使大人我在刚来那会儿有这种待遇了。

    想来安德是来给他安排住处的。他既是村民们认定的达娃上神,那自当是村子里的最高位阶了,自然一切都要最好的了。

    我看看怀里被自己穿旧了的衣物,上面还有丹珠姐姐替我缝补的针眼儿,怎么看怎么别扭。郁闷地正准备转身回屋,不料他们却是远远的瞧见我了。

    只听那安德长老远远地道:“神使大人请留步。”

    刚抬起的脚堪堪放下,他们已经走到我面前。那人用一种极其清淡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几眼,唇角倒是挂着笑意。问一旁的安德道:“这后面可是神使的屋子?”

    安德谄媚地点点头,就听他又道:“这间屋子倒还宽敞,不如叫打扫的那些人都回去,本上神且就暂与神使一屋,也免得叨扰村民了。”

    我摆摆头,怀疑自己真的听错了,不由张大了嘴:“哈?你要跟我住一间屋子?”

    我本来还想说“我这屋子很小,连我自己都容不下,更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了,你还是乖乖的去住他们给你安排的房间去吧”。

    就连安德也在旁边道:“这样恐怕不太好吧,小民怎敢怠慢达娃上神?”

    我连连点头,说:“是呀是呀,这样以来,岂不是怠慢了上神大人?”

    那人倒是脸皮厚,面不改色道:“本上神与神使自幼相处,如今缺了他两年倒还真不太习惯,故有此番出世寻觅之说。况本上神此次也并未打算多作停留,倒也不用大费周章,白白费了功夫。”

    安德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道:“上神大人既然莅临我勒木村,就还请多停些时日,好让我等愚民多瞻仰些神光,也好让我等愚民好生报答上神数千年来对鄙村的庇佑之恩才行。”

    那人淡看一眼:“滴水之恩不足挂齿,只要你们潜心向善,温故知足,就定能繁荣千世万世。不过,若是有人偏生不好安逸,专干独行,寻那无稽之事,纵是本上神也难保你岁岁安宁。”

    我看到安德整个人很明显的一僵,不过又很快掩饰下去,点头鞠躬:“上神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定当谨遵教诲。”

    周遭忙活的村民们见安德在拜,一时间也都放下手中伙计,跪倒参拜,模样甚是虔诚。

    然那人却是心安理得,环顾四周,沉声道:“各位村民,本上神今次只是路过,无心叨扰各位,还请各位免去这许多礼数,安心度日罢。”

    说罢,伸手接过我手中衣衫,竟喧宾夺主,进了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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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七章 似曾相识

    安德一张老脸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沉郁,望着进门而去的那一个背影,礼数还是做足,道:“如此我等便不便打扰上神大人,上神若有何吩咐,尽管叫人通知小民便是。”

    说罢,命人将带来的被褥衣物送到房中,便扬声告辞。

    待我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的房间竟被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男子给占了,顿时大为不满,提脚踹门进去,却见他已取下头上白裘帽,脱下白绒外衣,一袭青丝铺散,单薄绸衣附身,透着几分湿意。

    见我进来,他微皱着眉回头,下巴一挑:“你这坏毛病还是没改,动不动就踹人房门。”

    我自是被他纤条身影迷得头晕,张了张嘴,才想起来自己是进来讨回房间的,于是道:“什么踹人房间,这是本神使我的房间!”

    他轻笑道:“连你都是本上神的,更何况区区一间房?”

    我一跺脚,恼道:“谁是你的?你这个冒牌天神,迟早会遭雷劈!”

    他倒是好笑地看着我:“我这个上神是冒充的,那你这个神使呢?天雷就算是要劈,还不是先劈了你!”

    我正想狡辩“我又不是故意的”,却听他道:“你先把门关上,我要换衣服。”

    我“哦”一声,转身将房门掩好,又转过身去看他。见他毫不含糊地解里衣,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半天,才慌忙转身开门想要逃出去。

    身后听见一声轻笑,门刚被我扒开一条小缝,就觉一股大力袭来,将门关了个严实。而我背后则是附上一具冰凉的躯体,一个声音在耳边笑到:“外面寒雪漫天,凉儿你想去哪儿?”

    这些话近在咫尺,带着凉意的气息喷在我颈项,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一回头,发现他散了里衣,露出里面银洁一片的胸膛。

    我吞了口唾沫,不禁想他的皮肤真好,很白,身材也不错……

    呸呸!我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对一个男人的躯体这样……

    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捂着眼睛,哇哇叫到:“你……你快穿上衣服!”

    他仿佛不知羞耻,伸手抱过我,却似心满意足的说:“凉儿,能够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羞愤欲绝,对他拳打脚踢:“呜呜,你这个怪人,要说什么,穿上衣服再说,快放开我!”

    他道:“能有什么好说的?找到你就一切都好了。我一开始还害怕这是在做梦。凉儿,你先不要动,让我先抱一会儿。”

    听他话语无处不伤情,我的一颗心又狠狠地被敲动了。心想就抱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给他抱抱好了!

    ……

    第二日,我懒洋洋的从炕上爬起来,舒展四肢的同时环顾屋内,竟然空无一人。我摆着脑袋,抵死也没想到,自己昨晚竟然跟一个比神仙还要好看的男子同塌而眠了一夜。

    回想昨日被他抱着在房中不知站了好久,直站到本神使腿脚发软呵欠连天,才不得不提醒他“本神使要冬眠了,客官请自便。”

    谁曾想刚缩进被窝,却见他换了一身赶紧里衣进来,浑身的寒意顿时将我寒了一个激灵,抬起一脚就向他踹去,吼道:“你做什么?给大爷滚下去!”

    他身手极好,抓住我的脚踝轻轻一笑,迷倒众生地道:“这里只有一张床,凉儿想叫我去外面睡?”

    我白他一眼,道:“谁叫别人给你房间你不要!那边有被褥,你给我下去打地铺!”

    他惨兮兮地望一眼地板:“天气冰寒,凉儿忍心让我睡地上?”

    我真后悔一时冲动认了他这位“故人”!不知道现在跟他实话实说会不会被劈。犹豫地瞟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那个长条条状的东西,那估计是一把被锦布包裹的长剑之类的凶器。就是不知道锋不锋利,砍不砍的死人。

    有些懊悔的扯过被子爬到床里,指着他道:“你去那边拿床被子,不许越过这条线,不然就去给我睡地上!”

    他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幽幽看了我半晌,摇头叹道:“凉儿,你这是还未原谅我吧。”叹完,起身去那边抱来被子,兀自铺在外边睡了。

    我盯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的躺下。半夜又在一场噩梦中醒来,却见他似乎没睡着,只是睁着桃花眼看我,那眼神哀婉凄切,仿佛苍茫雪山上无助求生的雪莲,直教人疼到心里去。

    我想,他找了两年的那个人,究竟同他发生了什么,会让他露出这种凄楚的神色。若那个人真的是我,又怎么会忍心离开他?

    我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要跟他说真话,虽然这可能对他来说又是一重打击,但长痛不如短痛,也总好过我在这里陪着他痛。

    他娘的,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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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 一 第八章 自作聪明

    一挨就不知不觉挨到天亮,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是等我再次想起来跟他明说的时候,他却已经出去了,徒留我一人对着空空的床铺发呆。

    我裹好棉袄戴好鹿茸帽子出门,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前边簌簌风响,隐隐还有人声。好奇的走过去,却看到满院的雪花飞舞,一个身着淡紫色锦袍的身影拿着一根枯树枝在雪地上舞剑。

    他的动作很好看,身姿轻盈如燕,一头青丝铺散如墨,隔了数重烟云看过去,更叫人觉得他就是那雪山中走下的仙。

    不止我,就连丹珠在一旁,也早看直了眼,似乎魂儿已经随着那轻盈剑法去了一般。直到那人收了招,手中枯枝化作粉末散入雪地,她地脸上才浮现出几抹淡淡的粉红,目光低低的落到脚下的雪面上。

    那人悠闲走到我面前,只是轻言一声:“起来了?”

    我抓抓脑袋,呵呵傻笑:“嗯,早上好啊!”复又去抓他衣袖,发现只有薄薄一层,不由敛了眉,道:“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