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呢?顾总身体好得很嘛。”话虽这么说,三个人都知道该收场了。
盘点下来,莫小力成了大赢家,贾明鎏小赚了一点,只有小王一个人哭丧着脸,还要硬挤出来笑,不时要夸顾总牌打的贼好,莫小力打得贼精,贾明鎏打的贼稳,自己实在太没有贼火了。
散伙。
顾国平自己开车,莫小力就吆喝:“顾总,我跟你的车回去吧。” 顾国平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对贾明鎏和小王说:“你看看这莫小力,真t抠门到家了,我喊她来赢了钱,竟然连个的士费都不肯出,还蹭我的车。”
莫小力扭动着身子耍赖皮:“反正我不管,是你把我喊来了,你得送我回家。”顾国平无可奈何:“算了,下次不喊你了,输了钱还要给你当车夫。”说说笑笑,两人一起出了酒店大门,贾明鎏和小王送到停车场,看顾国平的车走了,贾明鎏招手过来一辆的士,让小王上了车,丢下一张二十元的票子:“小王,你先走,我忘了退房结账了。”
结完帐,如梦从办公室里出来:“明鎏,牌打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就等你送我回去呢。”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你的polo车还在停车场呢。”
“嘿嘿!小心眼还不少。”如梦向值班的经理交待了几句,和贾明鎏一起出门走了。
“如梦,你不怕段总有想法?”车上,贾明鎏问如梦。
“怕什么?名流大酒店里谁不知道我是你表姐。越躲躲闪闪的越惹人猜疑。”如梦满不在乎。“对了,你们打什么桥牌也搞这么晚啊?”
“什么呀?那莫小力来了,死活要打麻将,就搞了几圈。”
“呵呵,我说没点刺激,坚持不到这么晚。”
贾明鎏就给如梦讲老万老婆的故事,如梦也笑得直喊不可思议。“你们顾总的瘾也够大的,凑你们几个也玩得起来?”
“不过,我看他是无精打采,心不在焉的。”贾明鎏又把打牌的过程简单说了说,如梦就皱了眉头:“是不太对,按说他这个档次,怎么会跟你们这个级别的人混在麻将。”
“如梦,那要你说,他该跟什么人混在麻将呢?”
如梦想了想:“别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段耀武偶尔会在背后发牢马蚤,昨晚又输了多少多少。我就说,总输还和别人玩什么?他就笑,多少人想输都输不出去,更难受呢。”
“哈,我看他们是钱多的难受吧。”
如梦说:“这你就不懂了,段耀武的名城置业主要是搞房地产,现在批土地,搞规划哪里不要求人办事,多少关节要打点,直接送钱送物哪里有在牌桌上输出去更好让人接受。所以,关键的问题是人家肯和你一起上桌。后来才知道,段耀武那是在陪某些关键部门的大小官员们,输点钱领导开心他更开心。有一次,我可亲自见识过了,好像是手下犯事了,为了请人关照一下,他和公检法系统的头头们打牌,一次输了好几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妈的,这帮蝗虫。”
“明鎏,骂人不是好孩子,呵呵。段耀武从蝗虫那里得到的比其那些蝗虫吃掉的,多了不知多少倍呢。”
贾明鎏若有所思:“如梦,照你这么说,那我今天赢了点钱,岂不是相当于犯了错误?”
“明鎏,你就别自作多情,你赢的那点钱在你们顾总那里恐怕是毛毛雨,他才不会计较呢。”
“倒也是,他输的美滋滋的,真奇怪。”
“算了,领导的心思也别猜。我和你说的这些,可别出去乱说,你以为你说给别人听,别人会觉得你和领导关系好,其实啊!领导会觉得你靠不住,还降低了人家的档次,知道吧?我只是提醒你,和领导打交道要多留点心眼,最重要的是嘴巴要紧。”
果不其然,小王第二天在人力资源部装着肉疼说昨晚和顾总打牌输了钱,刘部长把他喊进了办公室,非常严肃地说:“看你什么素质?真给我们部室丢脸,什么时候你能学到小贾稳重可靠的一半,早就进步了。”
勾心斗角步步高升 结联盟不计前嫌
贾明鎏让钱瑞君桥在牌场上大爽了一把的消息传开,机电总公司各部室掀起了一股学习桥牌的热潮。只莫小力小嘴一撇:“真想不通,四个人凑一桌在那里干摸,有啥意思?”金大姐喜笑颜开,逢人便说:“我看这贾明鎏有脑子,我才和他提过一次省委的人在学桥牌,他就不显山不露水的走在了前头。”
秦远让贾明鎏恶补了几天桥牌知识,可惜,人凑齐了没打几把,就喊没意思,马上就往麻将方面靠拢,回到家还想骗老婆,现在改邪归正在学习高雅运动,老婆当然不信,就调侃道:“你家儿子在我肚子里就知道你搓麻将的热情,只狗改得了吃屎,你跟老万,老顾几个恐怕是没救了。”
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刘怀德这搞人事的眼光和别人不一样。虽然报到的那天被贾明鎏捏了把软肋,但从桥牌风潮中看出了贾明鎏的心机,从金大姐的口里又听到了贾明鎏的上升潜力,这类型的年轻人,如果能拉拢进自己的势力范围是最好,再怎么的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变成了阻碍自己前进的绊脚石。蒋总和王总退休只是早晚的事,总工程师那是技术活,他和秦远都没指望,只是这蒋总退休,腾出来的位置谁不惦记着进步啊?从目前的自然形态来看,公司上下也只有秦远、刘怀德少数几个部室领导有实力竞争,而秦远处在最有利位置,毕竟感情上钱总和顾总都亲近些,所以秦远自己一直都感觉良好。但还没有鹿死谁手之前,刘怀德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啊。
贾明鎏当然肯定是指望着秦远打开上升空间,自己才有更大的空间,按常理刘怀德对贾明鎏有过“夺妻之恨”,不出意外,贾明鎏肯定不会轻易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会和秦远团结一心向前看。为此,刘怀德想好了,必须要让贾明鎏把自己当作他前进的助力器,即使不能为自己晋升出力,也要想方设法让他给秦远坏事。
所以,刘怀德就虚心得很,专门请贾明鎏到办公室讨教,随口透露点自己当初如何在钱总面前力荐贾明鎏到办公室,又如何拖住了莫小力的晋升,顺便传授点公司干部逐级提拔的程序和规则。
“小贾啊!总挂个虚的下流办副主任,这就相当于总是不成局的牌啊。”
“刘部长,这也好比点力不够,水平有限嘛。”
“你手上的点力可能目前是差一点,但有人配合也很关键啊。”
“嘿嘿!总要有点力强的人先开叫,然后点力弱的人再应叫,才有可能叫成局呢。”
“那是啊!小贾,这叫牌总要你自己同伴开叫才合适,比如说,我这个下家先开叫也只能让小王成一局,怎么也叫不到你头上吧。”
贾明鎏自然明白,刘怀德指的这个同伴应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秦远,办公室人员的升迁当然轮不着刘怀德来动议,隐隐就对秦远有点忌恨:“同伴觉得我点力不够,硬不开口,恐怕也不好办呢。”
“嘿嘿!小贾,这打牌也是虚虚实实的游戏,你不是说过,实力不足的时候可以诈叫吗?打麻将诈胡了要赔钱,这打桥牌诈叫好像是规则允许的。”
“那多半是有心理准备要被打垮的。”
“可这时候,如果还有像我这样的下家出错了牌,是不是等于帮你做成了?”
贾明鎏豁然开朗,受宠若惊,受益匪浅:“刘部长,到底是领导,一下子就抓住了桥牌的精髓,以后还请刘部长多多指教啊。”
“哈哈,这桥牌里的学问大着呢?小贾,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话说到这程度,贾明鎏才顾不得什么夺妻之恨,如何在公司尽快站稳脚跟,是当前最迫切的首要任务。看起来,秦远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成见,指望他来帮一把几乎就没可能,现在刘怀德主动示好,又有点把柄捏在自己手上,依靠他的力量估计更有胜算。
交流的次数多了,刘怀德和贾明鎏各自需要的知识都丰富了,再加上他和小王配合的多一些,积极性高一点,水平提高得也快一些。可是众人的起步晚吃大亏,馅饼已经砸在头一个吃螃蟹的贾明鎏头上,不管是内部训练比赛,还是外出交流,钱总都只和贾明鎏搭档,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活动开展起来才知道,省市各级机关桥牌活动早就开展得如火如荼,经常性的交流比赛几乎每周都有,省委新来的关副书记只要有时间都会亲临现场,那些厅局级的干部更加热心,谁不惦记着在牌桌上遇到关副书记,趁机套点近乎,大型国企的领导人平时难得有机会和省委领导面对面,这牌桌上的机会可不愿错过。关副书记开会作报告的时候都要拿桥牌打比方:“我们的各级领导要善于打好桥牌,当好政府部门和人民群众之间的桥梁。各部门之间互相要沟通信息,加强配合,该你坐庄的就不能推卸责任,不该你插手的事情,你就要老老实实地当好明手。抓工作,时机成熟一定要上,不能错失好局,力量不足要知难而退,不可好大喜功。”会后,也会谆谆教导各级领导干部:“打桥牌不仅能锻炼思维,也能陶冶情操,不要光沉浸在麻将桌上,本来有钱的输赢就已经够庸俗的了,那种盯住上家,卡住下家的作风,一旦带到工作中来,将贻害无穷。”
关副书记爱好桥牌厌烦麻将,省市两级政府和各企业的干部中都心知肚明。
勾心斗角步步高升 下流办的副主任
关副书记的一番话,吓得那些搓麻有瘾的干部们收敛了不少,只有如梦打电话来夸奖贾明鎏:“明鎏,你让我买的桥牌牌套还派上了大用场,现在所有来棋牌室活动的,都首先要拿一套桥牌做幌子,别家哪里备了这些东西,生意都赶到名流大酒店来了。”
“那你们段总该开心啊!我这也是间接帮忙了的。”
“哼,他呀,哪里看得上这点小钱,天天想着心思搞房地产开发赚大钱呢。”
贾明鎏胆大心细肯钻研,上场比赛自己不动声色还善于察言观色,在公司里打比赛,都要看钱总脸色行事,肯定所向披靡,就是和上级主管部门比赛也不落下风,能赢的就赢,该输的照输,拿捏的分寸很准确,久而久之,在本系统范围内小有名声。偶尔因为要和某些特定的领导搞一搞对抗,还单独在办公室里和贾明鎏商量策略,比赛之前如果要和刘怀德和小王在小会议室里训练几把,秦远都只能站边上点头哈腰地伺候茶水,这让秦远很是郁闷。
这一点,刘怀德看得是一清二楚,否则这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岂不是白当了好些年。作为与秦远同龄的竞争对手,牢记住领袖的教导:凡是对手郁闷的,自己一定开心,凡是对手开心的,自己必然郁闷。所以,刘怀德惦记着要让秦远更郁闷。
钱瑞君又应邀参加省工业厅周日组织的桥牌邀请赛,周五的下午就拉着贾明鎏和老刘等人训练,秦远假装着热情高涨,明着学习技术,暗地里是监督刘怀德与钱总之间的交流,这时候的秦远就会恨自己,如果把周末搓麻的心思都用在学习桥牌上,这会儿哪有刘怀德和钱总面对面的机会?可等到了麻将桌上,一听到哗啦啦的声响,早就把桥牌的概念抛到了九霄云外。用老万和顾国平的话来说,这老秦啊!走在路上,听见某家冒出来这哗啦啦的响声,心里就会像猫抓一样地痒。更何况,那些材料供应商、业务来往单位的头头们一吆喝,喝喝茶,钓钓鱼,再来点小酒,晚上不正好赢几个钱回去哄老婆开心,免得累个贼死还要和如狼似虎的女人纠缠不休。如果婆娘们还不识相,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们不就是打个麻将吗?总比去歌舞厅泡妞、桑拿房里搞按摩更让你们放心吧。”几个婆娘凑一起,互相交换了意见也觉得,老爷们这解释确实有道理,反正赢的多输的少,也就懒得理会,只自己去健身去购物,抓一抓快要逝去的青春尾巴梢。
打了好几把,刘怀德就说:“钱总,我看您和小贾这桥牌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钱瑞君刚发到手一把好牌,喜上眉梢:“可不,省里不少部门的头头都知道,碰上我们头就疼。小贾,这不是我吹牛吧?”
“那是,人家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我跟在后面沾光呢。只是,人家一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刘怀德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钱总的秘书嘛。”
秦远一听不太对劲,插嘴道:“小贾,你不是我们公司‘下流办’的副主任吗?”
钱瑞君还没理会到几个人的对话,开始叫牌。贾明鎏也拿了一把好牌,却不做声,假装着在思考如何应叫。
刘怀德就笑:“哈哈,秦主任,你出门的时候跟人家介绍,你是‘下流办’的主任啊?谁不知道,这‘下流办’是个临时机构,所有的头衔都是虚的。这小贾和钱总出去抛头露面,多半都是和各级领导打交道,代表的可是我们公司的形象,这么介绍还不让人家领导们笑话。”
“小贾,想什么呢?还不快叫牌?”下家的小王开始催。
钱瑞君也问:“小贾,这牌有这么难吗?”一抬头,看刘怀德和秦远两人在抬杠,又问:“老秦,老刘,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别影响我们打牌。”
“呵呵,钱总,我和秦主任在说笑话。”
“啥笑话?”
“秦主任说啊!你带小贾去和领导们打牌的时候,让你介绍小贾是我们公司‘下流办’的副主任?”
“什么?下流什么了还办?”钱瑞君瞪着眼睛问。
“哦,就是下岗分流办公室,简称‘下流办’”秦远忙解释。
钱总果然也笑了:“哈哈,跟人家说小贾是‘下流办’的,那还真是个大笑话。”
勾心斗角步步高升 无意中见老丈人
贾明鎏一愣,看刘怀德在冲自己使眼色,只好装着思考,埋头不做声。刘怀德就说:“钱总,小贾的能力我们都清楚,这办公室秘书科正好也空缺个科长,工作本来就是他在主持,我看干脆下个令明确一下算了。免得出去闹笑话,也影响公司形象,是吧?”
还没等钱瑞君说话,贾明鎏很细腻地通过几个来回的应叫,问清楚了钱瑞君手上控制张的情况,然后非常坚决地叫到了大满贯。等摊开牌一看,大满贯稳稳当当铁打不宕,刘怀德赞叹道:“年轻人就是胆大心细,有魄力。”
钱瑞君心花怒放。虽然这牌打起来没什么难度,但贾明鎏和自己叫牌的一问一答滴水不漏,这个过程本身就很享受,况且是学打了几个月的桥牌,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坐庄做成了大满贯。
“哈哈,痛快啊!小贾。”趁发牌的功夫,钱瑞君问秦远:“秦主任,刚才刘部长的提议怎么样?”
秦远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自己办公室里的人员提拔,这人情怎么能落到老刘头上去了,秦远看看贾明鎏没啥反应,暗暗庆幸这小子打牌入了迷,恐怕还没醒过来,赶紧接话:“好,我马上打个报告。”
“行,改天公司办公会上过一下。”
周日,钱瑞君和贾明鎏参加省工业厅组织的桥牌邀请赛,轮到吴副厅长这一桌,贾明鎏没理会钱瑞君的暗示,把吴有才手里的三张牌挤得无路可走,尴尬的吴副厅长就问:“这小伙子技巧不低啊!老钱,以前好像没见过嘛。”钱瑞君忙说:“哦,吴厅长,前几次打牌您出差了,这是我公司办公室秘书科的科长,脑袋瓜子是有点灵活。”
“好啊!年纪轻轻就当科长了,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贾明鎏。”
“贾明鎏?”吴有才低下头来,从老花眼镜的上面很认真地看着贾明鎏。
“小贾,这是省工业厅的吴厅长。”
“吴厅长好。”贾明鎏本来就被吴有才看得有点发毛,又听说是吴副厅长,知道肯定是吴旭的父亲,更是局促不安。
钱瑞君看出了贾明鎏的窘迫,忙说:“吴厅长,小贾没见过您这么大的领导,还有点紧张呢。”又对贾明鎏说:“小贾,别紧张,吴厅长是平易近人的好领导。”
吴有才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关注,就打着哈哈说:“呵呵,钱总手下人才济济啊。”
第二把贾明鎏竟然出现了少有的首攻错误,让吴有才把刚才的失分又捞了回去。这下,钱瑞君就在心里夸贾明鎏真有心眼,先来一把精彩的引起领导注意,再送领导一把让领导开心,真是好手段。实际上,贾明鎏根本没钱瑞君想的那么深,他设想过很多与吴旭父母见面的时间和方式,可就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么个场合。所以,不由得手心冒汗,如坐针毡,光想着自己和吴旭交往的前前后后,吴有才会不会都知道,知道了又会对自己啥看法,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打牌上。
好在每桌都只有两把牌,很快就打完了,等转到下一桌,贾明鎏还明显感觉得到吴有才扭头仔细看了自己几眼,几桌转下来,大失水准,钱瑞君瞪了几次眼睛也无济于事,前面积攒的优势丧失殆尽,本来有希望拿到的名次也泡了汤,让冯处长和牛科长夺得了冠军,风光了一回。
回去的路上,贾明鎏感到非常沮丧,钱瑞君严肃地批评:“小贾,见了领导就害怕,这心理素质还需要好好锻炼啊。”
贾明鎏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想,钱总啊!:“你哪知道我这是第一次见到老丈人?你第一次见老丈人的时候,未必比我强多少。”
勾心斗角步步高升 当科长暗藏心机
周一上班的时候,贾明鎏才收到吴旭回的短信:“小笨狗,你怎么就见到我爸了?信号不好,我明天回临江再说。”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吴旭回短信,莫小力举着张纸进来,随手扔在了贾明鎏的桌子上:“领导,请客。”
还没等贾明鎏回过神来,金大姐一把抓了去:“好啊!小贾,不,江科长,是该请客了。”
秦远在里屋说:“莫小力,文件从人力资源部拿回来,应该先送我这来,文件传递的程序不要搞乱了。”
莫小力从金大姐手里把那张纸抢过去,扭着屁股给秦远送过去了。金大姐说:“小贾,人力资源部下令了,聘任你为秘书科科长。”
贾明鎏心里一喜,脸上却无动于衷:“金大姐,以后还靠你多支持了。”
“没问题,跟大姐还客气啥。小贾,你应该是我们秘书科最年轻的科长了,当年顾国平提科长的时候还比你大几岁,在公司就很轰动了。”
还没等金大姐痛说革命历史,那边莫小力气哼哼地就来传达指示:“江科长,秦主任让你过去一下。”
贾明鎏刚进门,秦远就把那张纸递过来了,公司红头文件:经公司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聘任贾明鎏为秘书科科长。
“谢谢秦主任关心。”贾明鎏看完,双手毕恭毕敬地把红头文件又递还给秦远。
秦远示意贾明鎏坐下:“小贾,好好干,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我当时顶住压力不同意提莫小力,就是要把这位置留给你。”
“秦主任,我知道,你是有意栽培我呢。”心里却在说,如果不是刘部长紧密配合,等你秦远想起来,还不定等到猴年马月呢。
秦远把办公室各科室的人都召集起来,在会议室里很隆重地开了个会,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贾明鎏的人事令,按照公司以往的惯例,主任要是出差不在家,办公室的工作就由秘书科的科长来主持。虽然总务科,文书科都是老科长,但从重要性的角度来讲,贾明鎏地位算是后来居上。总务科张科长等人纷纷向贾明鎏道贺,文书科的几个小丫头都用热辣辣的眼盯住贾明鎏,小琴姑娘还在后悔当初只顾了和慕容健热乎,怎么就忘记了身边的贾明鎏,原来那莫小力和贾明鎏根本就没对上眼,白白浪费了好机会,现在慕容健也总躲着自己,再对贾明鎏献殷勤,恐怕热脸贴不上冷屁股了。
贾明鎏趁中午没人,偷偷地把人事令复印了几份,一份压在办公桌抽屉最底层,一份寄回家给妈妈报喜,一份装在口袋里,想要给吴旭和如梦一个惊喜。
刘怀德特意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又和贾明鎏交流桥牌心得,连夸贾明鎏的“诈叫”水平很高,贾明鎏则不住感谢刘部长的“首攻”选中了薄弱点,配合默契,险中成局,让秦远措手不及。
扯到高兴处,刘怀德就问:“小贾,秦主任说他参加了一个本科学习,马上文凭就要到手了,怎么很少看他去学习呢?”
贾明鎏就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大概是函授的吧?”
“函授?也没见他去考试呢?”
“嗯,那我也不是太清楚,这种事情他不会跟我们下边人讲的。”
“倒也是,不过,我觉得有点蹊跷。”
“是吧?现在各高校搞创收,只要收了钱好像还是比较好蒙混过关的。”
“这也是,说起来,秦主任早该拿个文凭了,每年干部考核的时候,总有人提他这方面的意见,搞得我们很被动。”
贾明鎏故作神秘地说:“刘部长,他文凭到手之后,总要到人力资源部来备案吧。”话说到这,两个人自然心领神会,心照不宣。
经刘怀德这么一提醒,贾明鎏觉得文凭的事情该抓紧办了。晚上,又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呼叫了那个快要忘记的号码,很快,秦远就笑眯眯地拿着本科文凭,仰倒在办公椅上仔细端详,心花怒放。
勾心斗角步步高升 做了什么亏心事
吴旭终于从山沟沟里爬出来了。
如梦提议一起坐坐,又把贾明鎏的妈妈给自己的金耳环和银手镯还给了贾明鎏。贾明鎏觉得有些尴尬,默默地接过来,欲言又止,如梦凄然一笑:“这是你妈给贾家儿媳妇的,我总收着多不好啊?”贾明鎏轻轻地喊了声:“如梦……”
“好了,别多说了,就当你妈多生了一个女儿。”
“姐……”贾明鎏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
晚上,还是“秦淮茶楼”。
如梦,吴旭,贾明鎏三个人小聚庆祝,又把老板搞糊涂了,这三个俊男靓女竟然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今天以茶代酒,一为吴旭接风,二为祝贺明鎏升职。”
吴旭随市团委组织的“春蕾”行动小组,几乎走遍了临江周边的贫困乡村,有很多的感慨和见闻要说,贾明鎏见着了吴旭的爸爸,又晋升了职务,也是满肚子的兴奋要共享,如梦呢?只想着要向吴旭表明自己与贾明鎏的关系,免得范大伟日后还要说三道四。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那天在酒会上我就看明鎏有点面熟,第二天一问,原来啊!他是我的远房表弟。哎,明鎏,我们大概是几岁的时候见过一面?”如梦开门见山。
“好像我还没上小学吧。”贾明鎏顺势开始编故事:“你跟你妈回乡探亲,我蹲在院子里挖蚯蚓,你非要凑过来一起玩,我一甩手,弄了你花裙子上一身的泥巴,你哭着告了我一黑状,害我中午吃饭都没上桌子。”
“嘿嘿!谁叫你坏呢。”如梦说。“你妈还说要让我当你家的干闺女,我当时就答应了,你妈一高兴,就在县城的百货商场给我买了一条新裙子,对不对?”
“对啊!我妈嫌男孩子调皮,最喜欢女孩子了。”
“呵呵,记得我妈就和你妈开玩笑,还给我们定娃娃亲呢。”如梦早就想过了,干脆说得更暧昧点,范大伟再怎么添油加醋也解释得通。
“哈哈,我当时可态度坚决啊!不要,不要,我不要找老婆。”
如梦脸一红,说:“臭美吧你,哪家大人不这么逗小孩子玩呢?按老家的风俗,哪有表姐弟结亲的,不怕老人们笑话。”
吴旭将信将疑,名流大酒店开张庆典舞会之后,偶尔碰到范大伟,说起如梦和贾明鎏,那小子总是笑得很暧昧,让吴旭好生疑惑。正好自己下乡的第一天就住在了望江县城,就问了如梦说一些县城里的老旧景象,没想到如梦回答得丝毫不差,就确信无疑了。只是听他们扯出什么娃娃亲来,多少有点不开心,就打断了两人的热火朝天。“哎哎,你们表姐表弟的有完没完,不听听我的故事。”
“不好意思,光顾了回忆往事,冷落了我们的旭大小姐。”贾明鎏亲热地搂了搂吴旭的肩膀,如梦想起了“十天之内定见分晓”的偈语,心头一阵阵酸痛,可嘴里却在说:“等我再见了我干妈,我可要告诉她,你那个坚决不娶老婆的小毛崽子,现在追上了一位临江最漂亮的姑娘。”
“如梦姐姐,看你说的。”吴旭笑得很甜蜜:“说正经的,小笨狗,不,明鎏,你真见着我爸爸了?”
“可不,就周日那天,你爸看我的样子好奇怪的,可把我吓坏了。”
“嘿嘿!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吴旭,你这比喻不够好啊。”贾明鎏就偷偷地笑,吴旭伸手捶了贾明鎏几粉拳,贾明鎏就呲牙咧嘴地躲闪。如梦跟着也乐,为了掩饰笑容的僵硬,不断地催促老板加点小菜和零食,尽量不去看两人的亲密和嬉闹。
“明鎏,别闹了,告诉你呀,这回我们到了西山县,我让团县委的人帮我找到了王小翠。”吴旭拿出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容灿烂,举着一张成绩单,调皮的神情非常的可爱。“她说,一定要考上临江的大学,来看看她的贾爸爸。对了,她一直跟所有人都说,你是她的贾爸爸。”
“哈哈,那你是不是她的吴妈妈呀?”
“呸,知道你小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
如梦拿了一张王小翠的照片,却望着护城河边一排排错落低矮的老房子在出神:这里又会拥挤着多少个临江王小翠呢?
勾心斗角步步高升 挖墙脚诡计得逞
“如梦姐,你在想什么?”贾明鎏终于注意到了如梦的神色。
“哦,没什么。”如梦连忙回头一笑:“我在想,当年你妈逗我的金耳环和银手镯还在吗?那可是要传给儿媳妇的。”
“哦,哦,你不说我还忘记了。”贾明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绸缎包,慢慢拆开,吴旭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等看清楚是两样老古董,就撅起嘴:“哎呀,这什么呀?”
“吴旭,这是我们老家的乡俗,算是婆婆给儿媳妇的一点纪念。”
“哦,讲究还挺多的。”看得出来,吴旭还是有点开心的,毕竟和慕容健交往了好几年,除了自己给他家里贴补之外,他们家怎么就没这份心呢?说着,就拿起手镯戴在手上,晃荡了几下又赶紧摘下来:“如梦姐姐,这戴得出去吗?”
“吴旭,这只是老人的一番心意,不在乎戴不戴的。”
“行,那我就收下了,改天抽出空来,我们回县城看看阿姨去。”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如梦看着吴旭和贾明鎏沉浸在小别重逢的幸福之中,嬉闹着互相说些开心打趣的话语,身居其中,酸楚不断地涌上心头,强作欢颜的滋味难以描述。
“吴旭,明鎏,你们再聊会儿,我该回去了,酒店这会儿正忙着呢。”如梦告辞,吴旭和贾明鎏站起来,挽留了几句,看着如梦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巷口。
如梦的眼泪悄然落下来,无语。
贾明鎏和吴旭依偎在一起,沿着护城河漫步,不时有微风吹过来,河水的潮湿伴随着幽香沁入心扉,不由得心旌摇曳,甜蜜弥漫开来,似波光嶙峋中的涟漪,在心底荡漾。
“明鎏,周日我爸碰见了你,回家也和我妈说了。”吴旭歪着头,严肃地看着贾明鎏,不说下文,就等着看贾明鎏着急的模样。
贾明鎏看出了吴旭在耍小花招,便故意搂紧了吴旭:“他们怎么说?”
“他们呀……”吴旭欲言又止。
“快说,不说我咬你了。”贾明鎏张大了嘴。
“啊!你这小笨狗,还真的会张牙舞爪呢。”吴旭根本没打算躲避,扑闪的大眼睛盯着贾明鎏,贾明鎏飞快地在吴旭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央求道:“告诉我吧!小乖乖。”
吴旭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哼,谅你不敢咬。”
“小傻瓜,咬住了你就不能说话了。”
“我爸说呀……”吴旭有意的停顿,贾明鎏默契地表演出了着急的神情,让吴旭很有成就感:“贾明鎏那小子看样子还凑合。”
“哈哈,吓死我了,我以为被一票否决了呢。”贾明鎏拍了拍胸口,长舒了口气,夸张的生态一下把吴旭逗笑了。
“看你那傻样,想必当时也被吓得够呛吧。”
“哪家女婿见了老丈人不都担惊受怕的?”
“去你的,又臭美了,你是谁家的女婿啊?”吴旭点了贾明鎏的脸一下。“我爸还说啊!你小子桥牌打的不错,也算是老实本分,见了领导还知道紧张。”
“你妈呢?你妈怎么说的?”
“我妈就数叨我爸,说是上次去了你们公司,回来说你如何有出息,我爸还不乐意,这回你个老头子该信了吧?我爸嘿嘿直乐,说,我历来是家里的三把手,你们商量好的事,我拦也拦不住。”
“唉!现在都回到了母系社会了,男人的地位每况愈下了。”贾明鎏叹口气,看吴旭要反驳,连忙说:“要不,哪天我上门向你爸学习学习。”
“哈,算你有远见。不过,我爸我妈和我都有点为难,和那个慕容,怎么好说呢?”吴旭无奈,贾明鎏何尝不是如此呢?
“等我们和慕容健挑明了之后再说吧。”贾明鎏也赞成吴旭的提议,毕竟还住在一个宿舍,将来还要一起共事,可别急于求成而节外生枝,反而对贾明鎏和吴旭及家人造成不良影响。
其实,当慕容健看见贾明鎏还保留着吴旭的那条红围巾时,心里就一阵剧痛,自卑和屈辱像发了芽的种子一样,一天天疯长。
此时,不远处的树丛黑影中,慕容健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之间挤出来,断断续续,飘飘袅袅……
勾心斗角步步高升 遇麻烦落入陷阱
与吴旭挑明了关系之后,被兴奋和幸福包围的贾明鎏面对憔悴和苦闷中的慕容健,内疚和歉意难以言表。毕竟两人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突然变得生分和客气,生活中互相照顾,言语中却多了原本从来没有过的“请”、“谢谢”、“对不起”等等词语,除了睡觉之外,两个人都有意识地相互回避,本来在公司里,技术与行政是两条道上跑的车,现在更是在心理上越跑越远了。
慕容健用拼命的工作让自己忘却内心的痛苦,出差抢着去,加班争着做,颇得公司总工程师王总的信任和倚重,已经有几个技改项目在他主持下取得了成功,收到了可观的经济效益,钱总特批奖励给慕容健一部新手机,先前的手机早已不知去向。刘怀德还透露,王总极力推荐,公司正在酝酿提拔慕容健当技术二科的科长,可贾明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慕容健的时候,慕容健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暴露出来的是两人内心更深重的隔阂。
让贾明鎏略感欣慰的是,如梦在吴旭面前澄清了两人的关系,而王小翠的书信来往则成了贾明鎏和吴旭之间的润滑剂。现在王小翠在信里真的称呼贾明鎏为“贾爸爸”,并答应贾明鎏一定不将贾爸爸的信息透露给任何的媒体和个人。
吴旭在“春雷行动”的辛勤努力,为不少贫苦地区的辍学女童重新走入了教室,获得了团市委上下的普遍赞誉。王小翠的大幅照片刊登在《临江晚报》上,吴旭的事迹也传遍了全省的团委系统,得到了团中央的肯定,这激励着吴旭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这项工作当中,感觉被冷落的贾明鎏就能够理解过去慕容健的郁闷和烦躁,无聊的时候,就只好在“临江热线”的论坛上和男女网友打情骂俏,炫耀点文才,消磨点时间,倒也乐得逍遥自在。偶尔被莫小力拉差去陪顾国平搓几把麻将,输赢不大,顾国平打牌时兴趣索然,散场时却是兴致颇高,让贾明鎏颇感纳闷。
当上秘书科长之后的贾明鎏又多了个心眼,习惯于每天晚上把钱总第二天的工作日程梳理妥当,第二天上班就报钱瑞君过目,按部就班,有条不紊,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也避免了诸多矛盾,这一做法钱瑞君很是欣赏。渐渐地秦远反倒乐得清闲,碰上老万来公司,汇报完工作,大白天也敢找个地方去搓几把麻将。
这一晚,忙完了手头上的事,贾明鎏正与野蔷薇一干人等斗嘴开心呢?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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