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风还是第一次听说做纹刻的人居然要纹刻兽的画像的,这他娘的到底靠谱不靠谱?
没办法,硬着头皮顶上去吧。上户风心里面一遍遍的暗示自己,是老祖母让自己全心全意的跟着步离,不就是一只纹刻兽吗?小事一桩,我老十八怕过什么?就算是只能到八阶纹刻强者的程度,也要用一双拳头砸开整个魂澜大陆。
在祖荒神教里,准备这么点东西,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黑被上户风送去睡觉了,不知道送到哪,反正安生的很。步离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时候步离狐性多疑,但一旦要是信任一个人,步离就会完全相信,不会猜疑。
四个人走到一个石头堆置的小屋前,周围一片空旷,一块块巨大的平滑的石头垒在一起,步离倒是觉得有点像是金字塔的工艺,严丝合缝,没有用泥瓦混制,却结实无比。
上户风说道:“这是我练功的地儿,绝对安静。”说着,上户风又拿出一块黑布,递给步离,道:“这是流苏秀坊的手艺,步离你看看行不行。”
步离接过黑布,入手柔滑无比。像是丝绸,却又比丝绸沉重。步离试着把黑布缠在眼睛上。一点什么都看不见。步离解开黑布,对此很是满意。
“这布倒是不错。”蔡小仙儿接过步离手里的黑布。轻轻的在手心里抚摸着,说道。
“小仙儿要是觉得还看得过眼,走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些,不知道小仙儿喜欢什么颜色?”上户风说道。言语之中,已经称呼蔡小仙儿为小仙儿,透着一股子亲切的劲儿。原本在上户风心里面认为只有张熙桐才和步离是天生一对,可是在车上蔡小仙儿戴上“月上南楼,花影高墙”之后,上户风瞬间失神。恍惚之中才知道有些事情自己还是小心不要参与进去的好。不管是蔡小仙儿还是张熙桐,哪一个步离喜欢,自己站在一边看着就好。
蔡小仙儿也不懂得什么是客气,既然上户风这么说了,蔡小仙儿便道:“黑色吧,我哥喜欢黑色。”
上户风有些奇怪的看着蔡小仙儿,寻常的姑娘遇到流苏秀坊的布匹,哪个不是想要点新鲜的颜色,扯上几尺。给自己做一身好看的衣服。蔡小仙儿却根本没有想自己的事儿,一颗心似乎都在步离身上。而步离听到蔡小仙儿的这句话,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切都仿佛是应该的似的。
“仙儿。你在外面等等……呃,有点忙叨人,要不让上户给你安排个地儿歇一歇吧。”步离想到今天自己要做的事情。一脑门子都是官司。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这都是什么事儿。原本想和蔡小仙儿一起选选首饰而已,虽然首饰选的极为满意。几乎完美,但是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这帮子魔崽子,沧澜学院里,除了王子冉和书苑看门的老头,就他娘的没有一个好人。
步离如是想。
蔡小仙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累,在这里等你出来。”
步离轻轻抱了一下蔡小仙儿,爱惜的揉乱蔡小仙儿的头发,笑道:“好吧,那我尽快好了。”
一句话,上户风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里在大喊,这是做八阶的纹刻兽,尽量快点?有这么说话的吗?步离啊,咱们这是在玩过家家?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脸上没有丝毫表露,依旧平静如往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步离先进入到石屋之中。
石屋不大,连一个蒲团都没有。步离高度怀疑上户风会有内痔外痔混合痔。
一盏酥油灯燃着,屋中光线还算是不错,最起码能看清楚的都看清楚了。步离四周看了看,竟然找不到通风口在哪,整座石屋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缝隙。
“你找什么呢?”上户风见步离东看西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愈发没了底。
“你这里怎么通风?别最后咱俩都憋死在这里面,你还赤身,好说也不好听不是,我家蔡小仙儿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步离半说笑着道。
“有魂阵通风,我说步离,你怎么也是暗影门的小祖宗,怎么这点事儿都不知道?”上户风奇道。
“我就是一个西山遗族的年轻人,当人看什么都新鲜。我最熟悉的就是剥皮,要不要试试?你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忽’的一下子跳出去,一张人皮就留在身后。”步离道。
上户风听步离说的恶心,也不搭理步离,从怀里取出一副画卷,递给步离,道:“这是我第八只纹刻兽,山灵。”
步离接过上户风递给自己的画卷,打开一看,一股荒兽的腥风扑面而来。画的极为逼真,一只独眼荒兽,狰狞狠戾的看着自己,仿佛要在画卷里面直接一跃而出,扑到自己身上撕咬一般。
“啧啧,这画工,真是不错。”步离赞叹道。
“家里面有一画匠,五方城数得上的人物。你要这东西,咱们赶过来的时候我让人叫他画的。”上户风随口解释到。
步离听在心里,有些感慨,权势、金钱,果然就是人世间一等一的手段。就走路的这么点时间,上户风不动声色的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上户风还只是祖荒神教的少主,是祖荒神教的老十八,真要是祖荒神教的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祖母呢?能有多大的能量?
原本七分的把握,步离忽然感觉到万无一失。老祖母不是说了嘛,自己动手之前,要让祖荒神教先做点什么。暗影门自然也会做点什么,天机府呢?云海殿呢?天道宗呢?五个一等一的大宗门,千百年来的积蓄,再加上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也不知道四海钱庄到底要怎么对付。
“跪下。”步离接过上户风递过来的黄竹瓶子,和胡武老大人给自己的一样。看来这就是魂澜大陆的大人物们常用的东西。冷冷的说了一句,一脚踹在上户风的腿弯上,震得步离右脚生疼。
“怎么?”上户风奇怪的问道。
“嗯?做纹刻不都是得跪着的吗?”步离更是奇怪。(未完待续。。)
正文 483
“哪有……”上户风无语,步离这都是哪学来的习惯。步离更是郁闷,每一次做纹刻兽,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都让自己跪着,除了腿上的那次之外。自己还以为这是为了增加仪式感,增加神秘感。没想到都是自己那个便宜大爷在调戏自己玩,真是他娘的!
“让你跪下去,你就跪下去,神莫神于至诚,心要诚。纹刻在哪?”步离瞎扯了一些,继续问道。
“左侧小腿。”上户风也不虞有他,背对着步离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下。
步离用黑色的布把上户风的眼睛蒙上,道:“深呼吸,也就十几息的时间就完事儿,别想别的,一切都会超出你的预期的。”
上户风眼前一片漆黑,听步离这么说,上户风没说话,缓缓的闭上眼睛。已经箭在弦上,再说什么,倒显得自己是反复小人。
左腿一凉,上户风知道这是步离挑开了自己左腿的衣物。上户风心里七上八下的想到,自己全身坚硬如同岩石一样,步离到底准备用什么做纹刻?想要问问步离,但一切都已经开始了,再问什么,都晚了。
左侧小腿上似乎落下一片雪花,有些冷,雪花在小腿岩石一般的肌肤上游走,也不知道步离到底有没有切开自己的皮肤。上户风感受着那片“雪花”游走的路线,心中异样。简单几笔勾勒,自己已经能感觉到步离在自己小腿上雕刻的纹刻兽活灵活现的就是山灵的模样。
感觉到步离手段还算是不错,上户风心里面微微放下一点心。
随后,上户风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左侧小腿似乎麻木了。没有一点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白发苍苍,对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心里一惊。刚想要动,就感觉到步离的另一只手落在自己头上。没有说话,似乎步离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告诉自己莫要惊慌。
异象显现,上户风随即冷静下去。全身心的感受着发生在自己左侧小腿上的事情,感受着岁月的流逝。沧海桑田,日月如梭。时间曾绕过谁?任你英雄盖世,任你倾国倾城,最后还不是英雄末路,美人迟暮?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在上户风心里出现,有的已经古旧无比,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原本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但在这一刻却清晰无比的记了起来。有的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上户风又一次看见,感受到无数当时无法感受到的细节。
昔日重来,时间、岁月再一次从自己身上流过,细水长流,这时候。步离说的十几息的时间到底有多长,上户风已经完全遗忘了,只有无数的画面像是蜃影一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向着自己展示着生命的壮美与辽阔。时间的冷漠与无情。
即便意志坚定如同上户风,全身心的感受着时间、岁月的变迁的时候,虽然不能看见光影变幻。却也心志动摇,一阵恍惚。整个人都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一瞬便是万年。万年既是一瞬。
时空错乱,在尖刀的刀尖上。步离却轻松无比,在兽人与精灵的世界里面步离吸纳了鸿蒙紫气之后,自身与尖刀的融合程度更加深厚了一层。此刻用起尖刀,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无比,得意之处,步离心中洋溢着一种熟稔的情感,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不在,步离无人可说,好生遗憾。
很快,几乎还不到十息的时间,山灵的图案出现在上户风的左侧小腿上。步离口衔尖刀,打开黄竹瓶子。一道凶悍的黑色魂魄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厚重如山一般的压迫感。
步离冷冷的看着山灵,头轻轻一甩,口中衔着的尖刀刀尖灰蒙蒙的在黯淡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残缺的弧线。山灵看见尖刀,有些迷茫,随后便想要逃离。
就在这时候,步离扔掉黄竹瓶子,伸手抓住山灵。
只是简单的伸出手,像是什么特殊的事情都没有做一样。可是山灵在这一瞬间觉得躲无可躲,藏无可藏,被步离抓在手里。
步离也不像是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一样,还和纹刻兽|交流、沟通,怎么和这帮家伙说话,步离也不知道。差点就差点吧,怎么都比那个杨大师好不是。步离是这么安慰的自己。
山灵直接被步离打入上户风左侧小腿的纹刻兽里面,在进去的一瞬间,步离忽然感觉到山灵魂魄里传来一股子难以置信,随后般成惊喜、欢呼、雀跃的情感。这种情感像极了雾松雪狼、蜃影蛩龙、噬金兽、行军蚁蚁后、老蔓藤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原来不用说话也行,步离从心里鄙视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那老东西一定是在识海池塘里寂寞的久了,连纹刻兽的魂魄都不放过,能说两句话就说两句话。
原本在腹诽着自己那便宜的大爷,可是当步离想到寂寞的久了……心里蓦然一阵酸楚,心像是被一把刀插了进去似的。他很寂寞,他还在坚持,他依旧没有放弃!就算是面对人世间无数的苦难折磨,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坚持着自己心中过的梦想。
操!步离骂了自己一句,真他娘的没出息。把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扔在一边,专心的把山灵打入到上户风左侧小腿的纹刻兽图案中。一切顺利的超乎步离的想象,这应该是步离单独第一次做纹刻兽,没有人守护,没有人指点,但步离偏偏就有这个信心,说起来很奇怪。
好多步离根本不知道的细节与动作在做纹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用了出来。这就是前一世的宿慧吧,步离虽然之前便吃准了这一点,但真的做出来。仍然超出了步离所有的预计。做出的纹刻兽强大到了让步离侧目的程度!
“试一试。”步离做完一切,沉声说道。
随后收起尖刀。推开石屋的门,闪身出去。步离不是不想看看自己第一次全力而施做出来的纹刻兽到底什么样。但步离还是谨慎的离上户风远一点。最后那一刻,步离已经感受到山灵被硬生生的拔高了两阶,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步离也吃不准。难不成还要用尖刀杀了山灵不成?还是躲出去比较安全一些。
云阁在外面等着,蔡小仙儿站在身边不远的地儿,云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要和蔡小仙儿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心里忐忑,也没那个心思去找寻话题。
就在想着什么的时候。便看见步离快速的走了出来,扯着蔡小仙儿便跑。
擦!这是把上户风怎么了?云阁心里一抖,一颗心差点没停了。不过就是做个纹刻兽,难不成还伤了上户风的性命不成?真要是伤了祖荒神教的老十八,自己怕是也要受到祖荒神教老祖母的迁怒。
“离开点!”步离一边跑,一边说道。
嗯?云阁一愣,随即便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山摇地动的感觉。整座石屋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原本严丝合缝的巨大石块“动”了起来。并不是崩塌,而是“活”过来。“动”起来。
步离拉着蔡小仙儿的手,远远的看着,就连步离都难以相信这是刚刚那只山灵魂魄做出的事情。整座石屋上百块巨大的青石仿佛是堆叠的积木一样散开,每一块都像是一个精灵。快活的“动”着,随后,以石屋为中心。一层层涟漪荡漾开,每一块青石都感受到力量的召唤。开始重新堆积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的堆积却和以往不同,并没有回到石屋的模样。而是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之中飞快的变成一只……变成一只山灵!
上户风眼睛蒙着黑布,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上身的肌肉虬张,撑破衣物,精赤着。双肩后耸,仰面朝天,无声的怒吼着。左侧小腿的衣物被步离当时切破,整个人乍一看像是一个刚逃荒回来,衣衫褴褛的乞丐。可是那股子气势却像是世间最高的山峰一般。
山登绝顶我为峰!
左侧小腿一只细小而微的纹刻兽的样子活灵活现的狰狞着,仿佛在配合上户风的无声怒吼。
整个祖荒神教上空的黑夜似乎也感受到上户风无声的怒吼,开始一层层荡漾开去。
黑色山灵的魂魄出现,却并不变化成本体,而是落在巨大的石块堆叠的山灵之中。一刹那,原本便活灵活现的上百块青石堆叠的“山灵”变化,变成了一只来自蛮荒的凶兽,凶狠狠厉之处让步离和云阁想起了“白亮”召唤出来的白骨巨人。
“山灵”环视四周,当看见步离的时候,刚要对着步离一声怒吼,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躲开步离,畏惧无比。
上户风抬步,没见动作有多大,便直接迈上“山灵”的身上,站在“山灵”的头上,仰天无声长吼。
祖荒神教占地很广,所有的建筑都是石块堆叠,用秘法建造而成。当上户风迈上“山灵”的头的,仰天长吼的一瞬间,所有的石块都快是得到了上祖的呼唤,开始接二连三的动了起来。
整个祖荒神教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跑出来,有的以为是发生了地震,有的以为是外敌马蚤扰。当跑出来的祖荒神教的人看见上户风煌煌然有若天神下凡一样站在“山灵”的头顶,头上就是一轮圆月,仰天无声长吼的时候,就算是祖荒神教的长老都情不自禁的拜服下去。
这是祖荒的召唤,这就是山之灵,地之魄,这就是祖荒神教的魂魄!没有人有其他的想法,即便是一直憋着一股子气要和上户风较量一下的几个强大的兄弟姐妹在这一瞬间都恍惚失神,在上户风身边透出来的强大威压下双膝酸软,拜服下去。
九阶的纹刻强者拜服在八阶的纹刻战士面前?这是神话。要是往日里听到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祖荒神教已经定下来老十八接掌祖荒神教,才会让祖荒神教那帮子强大的满脑子都是肌肉的汉子们服气。
可是当上户风站在“山灵”的头上。有若天神下凡一般,就连冬天的圆月都成了上户风的背景。五方城上空的凛冽寒风汇聚在一起,绕开上户风。不敢靠近的时候,所有人都相信,这不是神话。或,神话就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所有人都是见证者。
上户彩在木屋之中睁开眼睛,没有一丝光,双眼却闪闪亮,像是两颗天上最亮的星星一样,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只是这一刻的光彩。没有人知道。
“这孩子,真的要比我想象中更强。”上户彩喃喃的说道,不知是在夸奖上户风,还是在夸奖步离。
五方城上空瞬间阴云密布,仿佛整个冬天都被上户风的力量搅动,汇聚在一起。搅动天地,带动异象,上户家的老十八成了!五方城所有的强者在这一瞬间脑海里同时有了这么一个念头。从今以后,就算是祖荒神教的老祖母归去。不再苟延残喘,吊着一口气不愿意走,祖荒神教依旧后继有人,不可轻侮。
阴云密布。随后如席大雪落下。
“山灵”在上户风的脚下轰然迈出一步,对着天道宗的九指高山的方向,一声大吼!
不像是上户风一般。仰天长吼没有声音,只有天与地才能听到上户风的吼声。“山灵”的大吼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倒塌。像是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山出现雪崩,轰鸣声震耳欲聋。凶悍野蛮暴戾之处,让人发指。
天道宗占据了地利,却没想到在上户风镌刻上第八只纹刻兽的时候,被“山灵”引动山川地气,整个九指高山都在颤抖,仿佛要随着“山灵”的召唤站起身,走到上户风身边拜服下去。
虽然“山灵”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魂澜大陆第一强大的宗门——天道宗的山门九指高山每一座山峰都在同一时间跪了!跪在站在“山灵”上的上户风面前,没有任何挣扎,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压,这就是强者的力量。
如席大雪落下,整个五方城瞬间就被披上一层银白色的素裹。五方城所有强者震惊!每个人刚刚都在想,祖荒神教,上户家的老十八成了!却没有一个人料到,上户风竟然彪悍到了如此程度,光是召唤的纹刻兽,没有显露本体的纹刻兽就能让天道宗的九指高山屈服。
不,不是屈服,而是拜服。
这时候,上户风就是来自上古的山之魂魄,就是来自世界本源的山之灵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整个五方城都在上户风和“山灵”的怒吼中颤抖着,更大的暗流开始涌动,每个大宗门,包括二品、三品的宗门都派出自己得力的弟子去探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户风?一个八阶的纹战而已,强倒是强,但绝对没有这么强!那只“山灵”纹刻兽,绝对不是八阶,甚至不是九阶!而是……而是超出九阶的超阶纹刻兽!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马晓手扶阑干,看着祖荒神教的方向,看着站在“山灵”头上仰天长吼,吼出一腔子火气的上户风,微微笑着,小声说道:“上户彩这辈子真是跟对了人,步离啊步离,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张之澜双眉紧蹙,杜天赐站在张之澜身边,两人合力,强行压住了九指高山的悸动。虽然压制住了,但两人心中都是一片惊骇。上户风只是一个八阶纹战,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只超阶的“山灵”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出现在上户风的身上?难道祖荒神教的老祖母弄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不成?
每一个大宗门之间的争斗都维系着脆弱的平衡。祖荒神教的弱点在于上户彩年轻时候受过重伤,岁月不饶人,已经将近行将就木的时候。要是祖荒神教没有人顶上来,衰败也就是十年之内的事情。
可是今天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祖荒神教有上户家的老十八在,就一定不会衰落,只会更强大,耿兴旺,更发达!
上户风,威武至斯!
上户风站在“山灵”头顶仰天长吼的时候并没有多长,但在其他人看来,竟像是度过了悠长的一段岁月一般。
云阁茫然、恍惚的站在步离身边,心里的疑问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步离,这是上户风的纹刻兽?”
“是啊。”步离完全没有理会上户风到底有多拉风,什么超阶的纹刻兽,在尖刀面前,不就是一团杂碎吗?刚才从上户风左侧小腿里走出来的时候,连对着自己怒吼一声都不敢,还能干点什么。佳人在侧,看上户风那个一身肌肉的壮男有什么意思。
大黑被上户风惊醒,很快就找到步离所在,蹲坐在步离身后,看着上户风站在“山灵”头顶的样子,有些羡慕,说道:“步离,下次碰到你大爷,记得帮我问问他老人家,我能不能做纹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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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来看看我的?”步离想要笑一下,但是却根本笑不出来,话语声渐渐恢复了平静。
“嗯。”张熙桐直承不讳。
步离无语,这话说到现在,步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两个人沉默无语,有些尴尬的对面而立。张熙桐像是一尊雕像,黑色的雕像,长发在那块黑布旁落下,整个身子一动不动,隔着黑布“看”着步离,看着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
步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呆呆的看着张熙桐,仿佛看见了那个凛冽的寒风中为了生存而努力的兔族少女,耳边响着那声嘶力竭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步离的手有些颤抖,想要从储物袋里拿出烟来吸一口,手指落在储物袋上,变得迟钝了。
“你怎么忍心这么欺负我?!”张熙桐哽咽着说道。黑布慢慢被泪水浸湿,一股莫名的悲哀弥散在小小的石屋中。
“我……”步离恍惚了,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可是回想起来,却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要不着四六的唠叨几句,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着就要断了的神经,脑海却又是一片空白,连自己最擅长的缓解压力的方式都无法做。
“你喜欢你家那丫头,我知道。可是你怎么就来到我面前,牵着她的手,为她一掷千金,买首饰,讨好她?”张熙桐越说越是激动。已经语无伦次,哪里有魂澜大陆天道宗那个明见万里的少主张熙桐半点风采。
黑色的头发飞扬着。眼睛被一快黑布遮挡住,泪水已经满溢。顺着那块黑布流淌下来,泪湿前襟。
步离更是结然无语,看着痛哭的张熙桐,似乎明白了张熙桐为什么不摘掉那块黑布。这姑娘想要保持自己最后一丝尊严,不想让步离看见自己痛哭的样子。
沉默,除了沉默步离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安慰张熙桐?怎么安慰?拿自己去安慰?拿自己和蔡小仙儿的幸福去安慰?这种事情,步离做不出来。可是还能怎么办?自己除了坐在这里看着张熙桐站在自己面前痛哭失声之外,还能做点什么?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步离静静的坐着。双手放在身边,僵硬、冰冷。
“我从在恨山宗,在蜃影里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看见了自己这辈子的孽缘。”张熙桐声音变得冷漠了一些,好像刚刚的痛哭让张熙桐释放出去了一些悲伤的情绪,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或许这是最后一次面对步离,或许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壮起胆子来说出自己所有想说出的话。
“后来我去了神遗山脉,就是想看看你。想要知道我心里面的感受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出现。”张熙桐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站在步离面前,静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你身边的那个大能者。把我扔到你记忆的河流里面。在那里,我摆脱了与生俱来的一种疲倦,一种狂躁。谁。吻我眸,遮我半世流离。当时我找到了答案。那就是你,只能是你。”
步离听着张熙桐渐渐变得平静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一把尖刀戳中了一样。原本步离一直在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和张熙桐之间的距离,荒兽一般的本能让步离对张熙桐有一种亲近,有一种前世的因果。可是造化弄人,步离只能保持着这种距离,连暧昧的情怀都不敢表露半分。
然而,当张熙桐站在步离面前,痛哭失声之后,听上去冷漠,其实热情似火的说着她心里面所有想说的话的时候,被步离紧紧封闭起来的那颗心瞬间被击碎。
从前,不管是杜天赐还是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亦或是别人说起张熙桐,甚至步离在蜃影之中看见自己上一世答应了张熙桐的话的时候,步离就知道这是自己欠她的。或许自己可以厚着脸皮说不,但是经历了精灵与兽人的世界,身体的本能已经被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打开,步离获得的不仅仅是上一世的武技,还有上一世的一些眷恋。
不是本能,胜似本能。
“我落在你身上,我知道是那大能者的玩笑。可是那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幸福?在别人看来,我是天之骄女,是天道宗的少主,是明见万里,妙算天下的张熙桐张少主。可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自己心里的悲哀和等待。落在你身上的一瞬间,我的心就被融化了,我知道,这辈子,我除了你,不会再爱上别的人。”
张熙桐的声音在石屋之中回荡着,有些飘渺,更多的却是悲凉。
就像是极北苦寒之地的风雪一样,吹在步离的脸上,打的粉碎,劈头盖脸的一头冰凌子落在步离心中,溅的步离一身雪沫子,比身处极北苦寒之地的时候还要辛苦。手脚冰冷,垂在身边的两只手已经麻木了,动也不能动,苍白,惨白。
“经年,我遇到了一个少年,惊艳了我的时光,温暖了我的岁月。可惜,他不是我的。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在我老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跟我说,这辈子不行了,下辈子还给我。”张熙桐的声音像是极北苦寒之地的风雪一般,冰冷而又漠然,只是在冷冷的和步离讲述着自己心里的事情。
“经年,我又遇到了那个少年。虽然都已经不再是上一世的身份,但不管你如何,我都会不离不弃的站在你身边,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那就是我一生一世的骄傲。”
“经年,我再遇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孩。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他是我的骄傲?不,他是她的骄傲。”
“‘三战’的时候,蔡小仙儿的安危。甚至要比战斗的胜负都重要。事后,宗门里反复的看你的那一战的蜃影。所有人都认为你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胜利,而险险被血三翻盘。可是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知道。”
张熙桐的语气坚定而又漠然,冷冷的打在步离身上。黑衣黑氅似乎已经完全被冻上,步离艰难的抬起手,指尖冰冷,木然。缓缓的把黑色罩帽罩在头上,把自己的身心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一片阴霾之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你的选择,就是你心里的意识。那个电光石火的瞬间,容不得你想任何多余的事情。宁肯败了,你和蔡小仙儿一同死,也不愿胜了,让蔡小仙儿承受一丁点的危险。要死,那就一起去死好了,总胜过让你身边那丫头自己去死。”
张熙桐的话犀利,直接命中步离的内心。这种潜在的隐晦心思,只有步离自己知道。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应该也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和步离说起来过。在“三战”之后,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就给步离看了有关于张熙桐的蜃影,让步离知道前世今生的种种。
而这一切。张熙桐洞若观火,甚至说出来,要比步离心里那种朦胧的意识更加清楚。
步离面色木然。双手合拢在身前,身子像是融入到石屋的烛光投射出来的阴影之中一样。像是在祈求赎罪,又像是根本没有听张熙桐的话。
张熙桐没有理会步离。直面着这个让张熙桐自己魂牵梦绕,多少次梦中惊醒,疼醒的年轻人,眼睛上缠着一块黑布,就算是最后一次真心相见,张熙桐也不愿意让步离看见自己的脆弱。
这是一种骄傲,在骨子里的骄傲。
是的,每个人都在变。不仅仅是上一世的记忆,还有这一世的沧桑改变。岁月改变了步离,也改变了张熙桐。不变的,只有那千年的等待与期待。
只是这种等待和期待,最后都变成璀璨的烟花,甚至都无法让张熙桐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又错过了吗?这一世,又一次的错过了吗?
是的,这一世又错过了。不是他的错,不是自己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这个该死的命运。
“在沧澜学院里面,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张熙桐自顾自的说道,翻阅着自己和步离所经历的所有日子,有的温暖,有的平淡,但不管是什么日子,都是一样,步离甚至悭吝和自己说哪怕一句话,更不用说柔声细语,在自己耳边呢喃着情话。
“第三个位面碎片,我去看过你无数次,十年,十年的时间,你在做一件事情!求死!你怕,你怕在你出去的时候看不见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可是你什么时候想过,还有一个人痴痴的在你身边等着你,只要一个回头,一个微笑,就能温暖下她的心!”
“你不肯做,什么都不肯做。”
“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郎心如铁?生铁一样冰冷坚硬,哪怕我柔情似水,哪怕我坚定优雅的爱着你,都无法打动你的心。你真是狠心啊,真狠啊!”
“你知不知道,在你最后一役,受伤的时候,我抱着你,哭了,当着云阁和上户风的面哭了。可是那时候我有多幸福?我多希望你就这么死去,死在我的怀里。我们不能同生,不能红颜到白头,可是我们能死在一起。”
“我是那么希望,可是你还是活了过来。你死不了,我知道。你来这里,还没做到你想要做的事情,你就不会去死。你有你心头的执念,你有你的坚持和执着,我知道。”
“就连这个希望都落空,我还能期待什么?!”张熙桐“看”着步离,像是在“看”着自己曾经的爱怜,虽然隔着一块黑布,却依旧能看见此刻的步离靠着墙,用黑色罩帽挡住自己的脸,把自己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隐藏住,不让任何人碰触。
他的那丫头能看见吗?张熙桐心里在想,或许能看见,或许看不见,不过那些都没什么重要的了。是的,那些都没什么重要的。
思念。能放过谁?是他还是自己?都不会。他有他的思念,或许也偶尔会想起自己吧。
张熙桐骨子里是骄傲的。如同当年的上户彩一般的骄傲,站在这块大陆上。巾帼不让须眉。
可是命运却把张熙桐推到了这么一个尴尬的地方,推到了如此一种解不开的死结里面。心里空空荡荡,隐约之中嗡嗡作响,响声轻动,回荡,充斥,在这狭窄的石屋里面。
“你知道吗?在沧澜学院出来之后,我就知道,你着急要去做什么。我要是你。或者你在外面等我,我出来的第一件事情,也必然会是如此。”
“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你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本我应该欢喜,可惜,你身边跟着你的那个丫头,你就这么牵着她的手。站在我的面前,像是在无声的告诉我,你喜欢她,你只喜欢她。只有她一个人才能配得上你的喜欢。”
“我要感谢你,感谢你一掷千金,给你的那丫头买首饰的同时帮我解围。天道宗还没有想好。或者说,不管是魂澜大陆的哪一个宗门都没有想好。是你这个变数更重要,还是屹立在魂澜大陆巅峰无数年的沧澜学院更重要。”
“没有人想要选择。沧澜学院在逼着所有人做选择。我要多谢你,让我不用这么快就做出选择。”张熙桐的语气带着无尽的嘲讽,说着步离的事情,讥讽着自己的一片痴心。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种事情竟然会出现在天道宗少主张熙桐的身上,在步离出现之前,没有人会想到。就算是这件事情发生了,依旧有人不敢相信。
“凭空在五方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所以,我来了,我要看着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