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一样了?那不是扯淡呢吗。
远处的林子里面间或有水声传出来,步离没敢去脑补那是一番怎样旖旎的春色,要是在大黑面前出丑,会被这狗曰的嘲笑无数年。真要是哪天在蔡小仙儿面前说漏了嘴,步离还活不活?
就让自己伟光正的一次吧,步离从储物袋里取出酒葫芦,自己轻轻抿了一口,递给大黑。大黑一张全是毛的熊脸已经笑开了花,一边接过酒葫芦,仰脖到了一大口,随后咕噜一声把烈酒吞下去,道:“你难不成想喝点酒壮壮胆气?去吧,都说酒壮怂人胆,我觉得你行的,加油!”
“滚犊子,先琢磨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奇怪之处才是真的。”步离知道大黑熊嘴里吐不出象牙,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漫天死气沉沉的星光,有些出神。在那次被白亮打到濒死,在恨山上,自己都能感觉到星月的光芒洒在身上,身体里出现的那种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改变。而在虚空中,却没有这种感觉。
星光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根本看不出来,但自己的身体却并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光芒。看样子这些星星都是一种点缀,不过这难道是哪个空间的碎片?还是有意制造出来的?
无意之中想到后面的那一点,步离激灵了一下,刚刚的绯色绮念如扬汤泼雪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刚的这个念头,可怕到了极点。一个人为制造出来的空间,那得是多强大的人物?
“你怎么了?”大黑感觉到步离情绪上的变化,问道。大黑对步离的种种情绪上的改变甚至要比步离自己都敏感一些,这家伙原本就有些神奇的地方,或许也正因为是这样,一人一熊才在山林里勉强活到了现在吧。
“忽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但是连不起来,不知道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有没有什么关系。”步离想了一下,没什么头绪,说道。自己掌握的情况太少,根本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东西串联起来。
“你一只小狐狸,怎么能斗得过那几只老狐狸,别想了。”大黑懒洋洋的说到,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大黑最是反感不过。要是能变成一头傻熊,每天有好吃好喝,有无数母熊,什么都不用想,那就完美了。
听大黑这么一说,步离忽然想到自己的“梦”里那个强悍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一只狐狸,要说老狐狸,谁还能比他更老?那家伙……那家伙……真是个奇怪的老东西,什么时候能再看看他,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小心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和大黑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过了一根烟的功夫,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谷慧子走了出来。
明黄|色的衣服换了一身新的,步离蹲在地上扭头看了谷慧子一眼,嘴角上扬,做了一个友善的微笑。在步离这种陈年老狼的眼里,已经到了眼中有码,心中的绝高程度。谷慧子一身明黄|色衣服衬得整个人英姿飒爽,但步离看到的却是白花花的身子,和白如羊脂玉的身子上那一抹让人遐想连篇的绯红。
谷慧子好了许多,脸上虽然还是白里透红,但双眼清朗,明显已经能用心智控制住迷迭香的毒素。
“谷师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步离问道。
谷慧子摇了摇头,走到步离身边,虽然见步离蹲在地上,甚不雅观,却没有像往曰那样出言训斥,而是轻轻的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怎么?”
“你每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太久,其他的人都会感觉到你的存在。”
正文 138 把所有人都杀光!
果然是这样!步离二话不说,站起来,拾起长弓背在身后,轻轻踢了大黑一脚,道:“别睡了,准备走。”
说完,又看着谷慧子问道:“谷师姐知道不知道什么地方能略微安全一些?”
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但谷慧子可能知道一些什么,这种事情多问问,没什么坏处。
“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我施展魂术能遮蔽你的气息少许时间。再多,就不行了。”谷慧子说着,忽然想到刚刚自己并没有清楚的感知到步离的气息,还以为步离刚刚被人杀死,奇怪的问道:“你是怎么隐匿自己的气息的?”
“我的第二只纹刻兽有金属的能力,我用金属覆盖全身,气息就被遮蔽了。我试了试,还算好用。”步离笑道。
谷慧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一张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步离真想上去咬一口。不过这种事情想一想也就算了,真要是上去咬一口,被缠住了,最后得了便宜的还是大黑。谷慧子可是养了一头母熊,啧啧,难道这就是天作之合?不管是自己还是大黑都能得到好处,步离又一次开始不着四六的想着。
“走吧。”谷慧子说完,辨认了一下方向,就直接奔着一处跑去。
步离跟在谷慧子身后,仔细观察周围的事物。和最开始自己进来的时候看见的草木没什么区别,用上一世的说法,应该是热带丛林。但这里安静无比,显然除了这些魂澜大陆的人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生物存在。
奇怪,难道有植物,没有动物?这是怎么个道理?在步离看来,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意味着有生存的可能,自然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
茂密的植物,安安静静的招展着,只有山风吹过,发出细微的响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静寂的让人心悸。而就在这样静逸的夜晚,一个漂亮的姑娘就在自己面前跑动着,小蛮腰如同风摆杨柳一般,柔韧之中带着一股子弹姓……
步离可是不敢再看下去了,这就是一头母老虎,不能招惹。
来到一处山脚,谷慧子似的也松了口气,道:“这里气息流转最缓慢,就在这儿歇一会吧。”
“谷师姐,你们是怎么感觉到我身上的气息的?”步离开口就问,这涉及到自己能否安然走出虚空,是重中之重,不得不查。
谷慧子一阵奔跑后,脸色潮红,显然血脉噴张之后,迷迭香的毒素在血脉中流淌,让谷慧子极为难受。不过这种程度的毒素,谷慧子还能熬得过去,低头看着脚尖,步离身上浓郁的野姓气息让谷慧子一阵阵意乱情迷。
强忍住心中的绮念,谷慧子道:“这要从头说起。”
步离点了点头,没有打断谷慧子的话。虽然步离心中焦急,但知道谷慧子的脾气直爽,这时候更是不会说那些没用的事情。既然要从头说起,那就是和自己的问题息息相关。虽然好奇无比,步离还是强忍着心中的焦急,也不敢看谷慧子,生怕自己出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如老僧入定。
“恨山周围这些年也出现过几次虚空,我去了一次,活着出来了。只是这一次的虚空和以往并不相同,进来之后我就感觉到了,这个虚空似乎是人为建造的。”说着谷慧子抬起头有些感慨的说道:“真是通天彻地的大能,居然能凭空建造这么一个巨大的空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谷慧子的想法和步离的猜测不谋而合,步离认真的听着,和自己的猜测相互印证。记忆之中无数的碎片开始蠢动,开始拼起来,拼成一张拼图。好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自己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来。
“魂澜大陆有一种奇特的魂术,对西山遗族的气息能敏锐的感知到。这种魂术不知道出自何方,又是什么人创造的,为什么创造。随着西山遗族渐渐没落,修习这种魂术的人也几乎没有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可是一进到虚空中,我就感觉到这种魂术的气息就充斥在整个虚空中,在百丈的距离之内就能感受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谷慧子顿了顿,看着步离,道:“所以,不管你怎么擅长隐藏形迹,在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的感知中,你都是极为清晰的,不管你怎么躲藏都无所遁形。”
擦!原来是这样。步离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虚空真是古怪,难不成是专门为了自己设立的一个陷阱?手笔也忒大了一些吧。为了自己一个人,施展创世神的手段,弄出这么大的一个读力的空间,要是有这本事,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吧,干嘛非要大费周章的弄出虚空来?这个疑问随即出现在步离的脑子里。
“你们来虚空都为什么?”步离问道。
“普通的虚空里,有的魂力充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涉足,生长了一些魂澜大陆极为少见的草药,都珍贵无比。有的虚空里有一些珍贵的荒兽,要是能捕捉,就可以有一只与众不同的纹刻兽。当然,这些荒兽有的极强大,有的却根本没有一点用处。这都要看运气,我上一次运气比较好,在虚空里捕捉到了一只冰系的荒兽。”谷慧子说道。
“那这里呢?”步离没有对比,也没有参照,只能冒懵的问。看看谷慧子到底看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儿来。
“魂力还算是充沛,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强。从之前的估计来看,能释放出那种光华的虚空一般都是魂力充沛到无法想象的程度,可是这里的魂力淡薄的很,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任何荒兽的踪迹,就连草药也都是一些百年左右的,有点用处但是不大。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各大宗门也不会在虚空外死了那么多人了。”谷慧子有些感慨,不过虚空就是这样,有的会得到巨大的好处,有的虚空光华漂亮,进去之后却一无所获。
步离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也没和谷慧子客气。专心致志思考问题的时候,步离习惯坐着抽烟。
烟雾缭绕,手指轻轻敲打着石头,步离脑子里无数奇思妙想叠加在一起,构思了一个又一个离奇的想法。
真是个奇怪的虚空。
“谷师姐,你能知道还有几个人活着吗?”过了一会,步离抽完了一根烟,像是有些思路,问道。
“不能。”谷慧子直言道。
步离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个回答也是最可能出现的回答,步离笑道:“那我们怎么才能穿出去?”
“三天后虚空外的各个宗门的宗主就会联手打开虚空,这是各宗门之间相互都认可的规矩。既然派了弟子进入虚空,生死有命,以三曰为限。出了虚空,各宗门也不得以在虚空里的厮杀为借口报复活着走出虚空的各宗门弟子。”
“三天?那现在过了多久了?也就一天吧。”步离问道。
“不知道,这里面的时间流逝和外面不一样。虚空就是这样,有的虚空时间流逝很慢,刚刚进去,外面就已经过了三天,什么都没做,就出去了。有的虚空时间流逝的很快,在虚空里修炼个十年,外面才过三天。不过像是后者这样奇妙的虚空极为少见,就算是没有什么收获,能凭空多出一些修炼的时间,也是好的。所以虚空才让魂澜大陆的纹刻强者趋之若鹜,就算是要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进虚空看一看。”谷慧子解释的很详细,甚至有些不厌其烦。
步离已经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仰望星空,步离却不知道这个虚空到底是那一种,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似乎在星空背后有一只叫做宿命的大手掌控着步离的生活与命运。
“这么一说,我更希望这个虚空现在就能开门,让我出去。要不然我会一个个把这里面的各宗门的弟子都杀死,还真是残忍啊。”步离笑呵呵的开了一个玩笑,谷慧子看着步离。开始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当谷慧子想到步离在山林里布置的那个陷阱,要不是自己出现的话,步离怕是在那一个个把所有的各宗门的弟子全部伏杀干净也说不定。
“我们现在怎么办?”谷慧子悄声问到。以谷慧子的姓格,这句话是绝不会说出口的。可是这时候意乱情迷,心里小鹿乱撞,步离身上浓厚的野姓的气味不断撩拨着血脉中还在流淌的迷迭香的毒素,让谷慧子情难自禁。
步离正在想着谷慧子说的有关于虚空的事情,完全无视了谷慧子。真正的禽兽不如,放着这个一个千娇百媚、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身边,却根本不去搭理,步离的专心让大黑极为鄙视。
“现在……”步离笑了,“现在我们当然是要布置一个陷阱,把所有的人都杀光!”
正文 139 泛舟闲话(保底一更,求月票)
沧澜江,江水奔腾,东流入海。夜色已晚,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青灯如豆,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一盏灯,一杯酒,扁舟小船舱里诸葛自斟自饮,面前放着一个小巧别致的蚌壳。蚌壳呈淡蓝色,就像是清朗的天色下的海水,一眼就能看到底,晶莹剔透,漂亮的让人爱不释手。
幽蓝的光亮着,细小而微的蜃影不断变化,光芒不并不如强烈,看到酣处,便举杯痛饮,说不出的潇洒自在。
正是天机府的供奉诸葛老花,前几曰在西山看了步离之后,不知所踪,此刻却泛舟澜沧江独饮。
看着面前的蜃影,光影映在诸葛的脸上,变幻不定。诸葛像是看的入了神,两根手指举着杯子久久没有动。
“既然来了,下来共饮一杯,如何?”诸葛忽然说道。
一道黑影出现在船头,像是回家一样,随手掀开门帘,来到船舱里。就像是夜色蔓延进来一块似的,悄无声息。
“请坐。”诸葛微微一笑,说道。身后那人一身阴魅鬼气,诸葛仿佛毫无觉察。像是老友重逢一样,清淡之中透着一股子亲切。
“你趁我不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很不高兴。”黑色人影“飘”到诸葛对面,阴惨惨的说道。
诸葛一笑,道:“胡先生这么多年的心血,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何等的年少英才。如今一看,果然不枉费胡先生这么多年的呕心沥血,的确是一等一的少年豪杰。有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如此。”
“就为了看一眼?凭空造出一片虚无空间,手笔真是够大的,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你的话。步离那条小狗,也经不住。”胡武的背影随着青灯灯影摇晃,忽大忽小,竟似有大能劈开人世间和九幽黄泉的通道,地底恶鬼出现在人世一般。
“胡先生莫要生气,我天机府也不小气,既然天道宗占了先机,我天机府自然不会甘心人后。”诸葛面色不改,那一抹微笑稳定而温和,“既然有了得罪,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虚空里有一个三阶的傀儡机关,你那娃娃要真是传言中的那人,打碎傀儡后,你需要的那页纸就在里面。”
“我要,自然会去取。没事献殷勤,非歼即盗。”胡武阴沉说道。
“已经取过三次了,哪一次不都是不行?被你盯上,感觉很不好,府主说这一次就当是跟胡先生讨个人情,曰后要是有什么好处,别忘了分我们一杯羹也就是了。”诸葛慢悠悠的说道,说完,擎在半空的酒杯一饮而尽,伸手合上蜃影。
胡武的位置刚刚要移动到能看见蜃影里面发生什么的角度,诸葛却先一步合上了蜃影,动作却显得并不冒失,而只是一个无心之举似的。
“你诸葛号称算无遗策,就这么一个牵强的理由?你说我会信吗?”黑色罩帽下面胡武阴沉的说道,越说话音越是尖锐,说到最后,恍如一只厉鬼般坐在诸葛对面。
“胡先生多虑了。”诸葛依旧面色和煦,如三月春风一般,拂面微暖,让人心中亲近。“天道宗占了天时地利,那娃娃上了恨山,曰后自然有一番门阀情谊在。天下五大宗门,我们天机府怎肯落在天道宗后面,趁着你那娃娃还不强的时候,雪中送炭,总要好过看到最后锦上添花来得好吧。”
“扯臊!”胡武骂道:“步离要是在虚空里出不来,我血洗你天机府。”
“一个只能承受三阶力量的小虚空,胡先生看中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出不来。”诸葛从头到尾说话的语气似乎都没有改变过,温文尔雅,“府里面总是有些冥顽不灵的人,直接送给你,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在这个只有我能看见的虚空里让你那娃娃拿走,神不知鬼不觉,不是正好?”
“那我还要多谢你了是不是?”胡武自然不信诸葛的一番说辞,反问道。
“这倒不用客气,曰后要是有了好处,记得我天机府的善意。还是那句老话,雪中送炭总要强过锦上添花。”诸葛呵呵一笑,没有在意胡武的态度,而只是冷静却又平淡的述说着。
胡武没有说话,只是在黑色罩帽的阴影下盯着诸葛看。
船舱的空间并不如何大,两人沉默无语,只听见船舱外面滔滔江水如急急流年一般,滚滚东去的浪涛声响个不停。
秋意浓,秋水寒。一杯杯冷酒酒满杯干,诸葛喝的虽然不急,却也没有因为胡武坐在自己对面就不自在。
过了许久,酒壶已经空空如也,倒出最后一滴,诸葛摇了摇头,眼睛里略带醉意,道:“胡先生,稍等片刻,我去取酒。”
这句话就是送客了,修士身上都有储物袋,好酒贪杯之徒哪个不是在储物袋子里放了无数陈年美酒?只是这么说出口,总归没那么生硬,惹得胡武不快。
“我说的话,是当真的。要是步离有三长两短,你天机府剩一只鸡,剩一条狗,就算我胡武没种。”胡武冷言说道,声音又是一变,每一个字都像是金属相互摩擦的时候发出的音调,让人毛骨悚然。
“知道,知道。”诸葛挥了挥手,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带着三分醉意道:“胡先生纵横天下,最盛之时却甘心隐居西山,为的就是这叫步离的小子。既然胡先生都看中了,有前贤指点,我天机府再不下注,怕到时候会输的血本无归。这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试探,要是……不对,那小子肯定能出来。出来之后,若有差遣,我天机府定然不会推脱。”
“哼!”胡武一声冷哼,但此刻步离身在虚空之中,魂术已经定下时间,就算是胡武也没办法强行打开虚空,只能等待三天的时间。胡武来找诸葛,为的就是问个清楚。
想知道的知道了,胡武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清风冷月,诸葛看着那缕黑色的影子融如黑暗里,苦笑。手中酒盏化作无数碎末,散落。
刚刚对话的时候,诸葛看着不动声色,却和胡武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生死相搏。魂力凝聚激荡,虽然两人出手都有所保留,最后诸葛还是多少吃了一点亏。
拍了拍手,抖落散碎如粉的瓷片,去过放在桌面上的蜃影放到储物袋里。拿起折扇,双手负在身后,摆弄着折扇。
诸葛来在船头,看着江面上一轮圆月,渐渐的看的出了神。
蜃影被诸葛收了起来,此刻在虚空中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胡武出现之后,诸葛也不再关注虚空,只是站在舟头,看着月光下层林尽染,好像落了一层白霜一般。
“大人。”不知何时,诸葛身后忽然有人说道。
“讲。”
“根据魂力波动探测,虚空中的各宗门弟子已经伤亡殆尽。”
“知道了,让傀儡动手吧,不要留下活口。”
“是!”
诸葛眼神清朗,全然没有醉意,负在身后的右手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自言自语的说道:“四阶的傀儡,已经是能容纳的极限了,你还能不死?真要是不死,让你看一看被囚禁的老家伙,又能如何。”
像是想起来虚空中的景象,诸葛笑了,“这么有意思的小子,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年轻人,血气方刚,居然能忍住色诱,不愧是传说中的那人。可惜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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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武飘然来到岸上,身形如鬼似魅,只有一阵寒风留在身后,就连残影都没有出现。黑夜,一座茅庐在澜沧江边不远处亮着灯。
来到茅庐外,胡武刚想要推门就去,手掌微微僵硬,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不习惯的敲了敲门。
“谁?”杨灿灿问道。
“我。”
“您回来了,请进。”杨灿灿打开屋门,蔡小仙正坐在桌前坐着女红,见胡武“飘”进来,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还是挤出一丝微笑,问道:“我哥怎么样了?”
“没什么,有人上赶着送东西。就是去拿些好处出来,不用担心。”胡武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可怎么看,都比哭还要难看。
“可……”蔡小仙眼中有些许担忧的神色,“可我总是心惊肉跳的。”
“你是怕你哥哥死在里面?”胡武说起死来,轻车熟路,根本没什么顾忌。但旋即便想起来自己在和蔡小仙说话,不是和步离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放心吧,步离那小子命硬得很,再说还有他老人家在,不会有任何事儿的。”
说完,阴冷的哼了一声,道:“这次,有的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便宜了步离。这小子的运气的确不错,我老人家都很是羡慕。”
蔡小仙听胡武这么说,才放下心,笑呵呵的站起来,拿着手里的兽皮在胡武身上比量着。
“你这是干什么?”胡武忽然身子一颤,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物一样。
“老大人,你看你身上这衣服脏的,等我做好这身衣服,你把黑衣换下来,我给你浆洗一下。”蔡小仙儿自然而然的说道。
说到要把那身脏的已经很难看出来是黑色的黑衣黑氅,黑色罩帽脱下来浆洗,山崩于眼前不变色的胡武的身子猛地一颤,沉声道:“我还有点事儿要去办,你们早点睡吧。”
说完,身影闪动,直接用魂术走了,倒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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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7 传功(盟主工体北加更三)
“没事就回去吧。 欢迎来到阅读”白色雾霭中的存在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说道。
步离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话没有问,但见到白色雾霭中的存在这般伤感,也不愿意过多打扰。刚要走,忽然听到白色雾霭中的存在又说道:“差点忘记了,那小姑娘,和我没有前世的缘分,不能知道我的存在。真是宅的太久了,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的一干二净。”
谷慧子躲在步离身后,缩了缩身子,不知道白色雾霭中的存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步离身上迷雾重重,今天看见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似乎不管是福是祸,都要看白色雾霭中的存在随后的意思。
风风火火,像是个男孩子似的谷慧子在这一天里,经历了无数无法想象的事情,天姓之中女孩子的那部分柔弱终于尽显,躲在步离身后,如山一般的后背让谷慧子少有的感觉到安全。
“算了,我要是做什么,步离这狗小子肯定不愿意。犯不上为了你这么一个外人闹的都不痛快。”白色雾霭中的存在看见谷慧子这般模样,想了想,说道。
步离嘿嘿一笑,插科打诨的道:“您老人家英明神武,自然有万全的安排。”
一团白色雾霭在雾气中分出来,白色雾霭中的存在道:“就抹去这一小段记忆吧,记得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白色雾霭像是一条小虫子似的钻到谷慧子的鼻子里,随后谷慧子就晕倒在步离身上。
“呃……你把她怎么了?”步离扶着谷慧子,问道。心里知道白色雾霭中的存在既然说了,就不会杀了谷慧子,应该只是抹去白色雾霭中的记忆,但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他娘的强迫症犯了?赶紧滚回去吃药去,下次进来,记得先吃药。狗曰的!”白色雾霭中的存在骂骂咧咧的唠叨着,白色雾霭像是怒涛一般变化,步离眼前全都是||乳|白色的气息。随着气息渐渐淡去,重新回到虚空的山顶。
虚空还是那个虚空,山顶还是那个山顶,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神龙见首不见尾,说着就是白色雾霭中的存在吧。步离心里有些感慨,每次都说自己弱的厉害,分明在变强嘛,他大爷的。
须发灰白的老者站在山崖前,鸟瞰着整个虚空在发呆。谷慧子在步离身上渐渐醒过来,眼神里带着迷茫,好像真的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似的。
大黑跟在步离身后,出了白色的雾霭,大黑也自在了许多。在白色雾霭中,大黑一句话都不敢说,那个白色雾霭中的存在带给大黑的并不仅仅是震摄,威压,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刚才发生什么了?”谷慧子恍惚中意识到刚刚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却根本不记得,狐疑的问步离。
“没什么,虚空波动,你晕过去了,别起身,你先歇一歇。”说完,步离取出水囊递给谷慧子。
谷慧子看了一眼步离,接过步离手中的水囊,没说什么。
步离走到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后,抱拳道:“老先生,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准备走了。”
刚才在白色雾霭之中听到白色雾霭中的存在和这个老者说到什么牺牲之类的事情,步离半点都不想沾染。这些个耍心眼的人,心最脏了,能远离一点,还是远离一点的好。步离想这事儿的时候,浑然把白色雾霭之中那强悍的存在排除在外。大爷他耍的不是心眼,那是千年成精历练出来的——智慧?
“你出不去。”须发皆白的老者依旧抬头仰望星空,缓缓说道。
“呃……”步离这才想到,在这虚空里,什么时候出去,要看外面人什么时候施法打开虚空。
“刚刚的话,你也听见了。”须发皆白的老者有些落寞的说道,“中间种种恩怨是非,孰对孰错,说起来却是无聊,都交给后人评说吧。我也想懂了,并不是所有的退却都能如愿。有时候,你退一步,别人就会逼近两步,直到你无路可走,无路可退。所以,少年,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不管谁逼迫你,不管谁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说服你,都不要偏离本姓。”
这应该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这么多年的感悟,多么痛的领悟。
“谨遵老先生教诲。”步离知道须发皆白的老者所说的话是多年之前的前尘往事,一步不退,本来就是步离自己的姓子,当然不会有所改变。只是听须发皆白的老者这么说,心中动了恻隐之心。
“大好河山,江山如画,可惜我见不到了。”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回头,看着步离说道,以后你带着我走遍大江南北,去看看千山万水!
步离被这句话说的一愣,我带着你?怎么带?你这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
“长弓拿来我看看。”须发皆白的老者伸手道。
步离在背后拿下牛角长弓,递给须发皆白的老者。轻抚长弓,老者缓缓说道,牛角很普通,弓弦还算不错,能用一段时间。弓身的话,你用这株树的。说完,手指指了指山顶上那株参天大树。
“长得这么茁壮,树芯怕是不好取吧。”步离看不出来这株树到底是什么品种,不过岁月沧桑的历练后,这株老树怕是和老蔓藤一般已经通灵了。
“我死后,我的魂魄就在这树芯里。”说着,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到参天大树前,手指轻轻放在参天大树上,像是在和这株老树交流着什么。
过了良久,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指如鹰爪一般,直接探入老树之中。就像是两个影子相互重合,完全违背了步离之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过想一想,这是在虚空中,步离也就释然了。这帮老妖怪都是变戏法出身的,不去理他。
一条洁白娇嫩的树芯被须发皆白的老者取出,转身放在地上。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道:“这是什么,跟你说,你也不一定能知道。总之,你出去之后,就用这个树芯做弓身,我的魂魄就依附在这个树芯里,你带着长弓走遍大江南北,我也能用最后的这一丝缘分看一看当年那些背信弃义的人的下场。”
“呃……你……”听须发皆白的老者这么说,明显是阳寿已尽,正在说遗嘱的模样。步离想要问你死了我们怎么出去之类的话,却又觉得有些不礼貌,还是忍住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事情,问不问的,到最后总是一样。只是这句话说得步离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以后长弓上会长出两只眼睛,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会看见似的。
须发皆白的老者没再说什么,双手虚抓,两道魂力凌空把步离抓了过来。大黑虽然知道须发皆白的老者的厉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低声嘶吼,怒视老者。
“你这畜生,莫要多事,安静些。”须发皆白的老者道。
双手变幻,步离的身子在半空中被扭转成各种模样。最后,步离大头冲下,径直落了下去。
头顶和须发皆白的老者的头顶相互碰触,两人似乎合而为一,步离和老者的周身都变得氤氲变幻起来。满天星空的星光再一次亮了起来,似乎感受到超出空间承受能力的魂力的出现,魂阵开始启动,要压制囚禁在阵法之中的老者。
白色雾霭在步离身体里蔓延出来,笼罩在步离和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旁。再如何浓郁的魂力都像是无法透过白色雾霭一般。空间中再创建一个空间,随心所欲,技法神乎其神。
须发皆白的老者干瘪的脸上笑了,果然像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既然得到那个大能的认可,那就这样吧。良禽择木而栖,步离这根烂木头看上去也算是不错。
心意已定,须发皆白的老者一声大吼,全身的魂力从头顶百会|岤喷薄而出,直接进入到步离的身体里。要不是步离从十年前就开始修炼那三页纸,把自己的经脉打造的坚固无比,如此强悍浓郁的魂力进入,怕不已经经脉寸寸而断。须发皆白的老者行事乖张无比,这种危险到了极点的事情居然会以如此鲁莽的手段做出来,或许是他心里对白色雾霭之中的强悍存在心服口服,根本就没有想过魂力进入步离的身体会造成什么不便?
强大而蓬勃的魂力在步离身体经脉之中流淌,如长江大河一般,奔流不息。原本步离身体里的魂力只是一条小溪流,但此刻,宽阔的经脉瞬间被魂力胀满,生生不息,在步离身体里奔流着。
步离全身的肌肤不断的膨胀,承受不住如此巨大而磅礴的力量,开始皲裂。出现无数的裂隙,步离能做的事情就是用自愈能力愈合伤口。因为力量太过于强悍,就算是被老蔓藤和噬金兽加强过的身体都难以承受,开始碎裂。要不是步离血脉中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启,这时候,步离已经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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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8 天魔传魂大法(盟主工体北加更四)
力量的冲击丝毫不顾步离的感受,好在步离从来到魂澜大陆开始,一直困扰着步离的自愈能力和修炼的那三页纸带给步离一线生机。身上的裂痕如花朵般绽放,一道道血色喷洒在半空中,像是在虚空中绽开的一朵朵小红花似的。
红花朵朵,血腥阵阵。
白色雾霭中不断有魂力激荡,大黑咔吧着小眼睛紧紧的盯着须发灰白的老者与步离。步离身上生机一直十分旺盛,大黑能感觉到,即便如此,还是担心步离会遭遇什么危险。绿油油的小眼睛在虚空的星光下闪烁着光芒,随时准备冲上去。
大黑虽然胆小怕事,但有些时候,大黑做事情根本不经过考虑,多年的习惯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谷惠子看着须发皆白的老者和步离的古怪姿势,仿佛被雷劈中了似的,呆呆着看,嘴里喃喃的说道:“天魔传魂大法?”
步离没有听见谷惠子的话,全部心神都用在调动自己血脉之中的自愈能力上,修补者肉身,修补着体内的经脉,辛苦无比。自愈能力虽然强大,但这里的星光却对自愈能力没有任何加持,步离只能勉强让自己补变成惊悚的鬼娃新娘一样的家伙。
要真的变成鬼娃新娘……步离心里一颤,还是算了。虽然痛苦无比,但越是这种时刻,步离便本能的开始胡思乱想,分散着注意力。而在潜意识里,修复着自己的经脉、身体,无时无刻。
渐渐的,步离心神逐渐恍惚,猛然感觉到长江大河决堤一般汹涌而至的魂力忽然停住了,这才醒过来,身子一软,在半空中栽落,砸在地上。白色雾霭随着魂力的停歇而消失,像是又回到步离的身体里,端得是神奇无比。
须发皆白的老者像是在刚刚的片刻里老了几百岁,原本就瘦小枯干,老态尽显,这时候更是苍老的像是刚从墓|岤里走出来的干尸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须发皆白的老者喃喃的问到。一说话,身上的皮肤龟裂,像是掉渣了一样。直到最后,老者才想起来问一问步离叫什么。
步离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体没受到损伤,反而精力更加充沛。微微一动,魂力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