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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改第25部分阅读

    说,猛听得阮征突然暴喝一声,又是大片金光从手中二相环上发出,将身边的熊血儿笼罩,只是毒龙尊者离得较远,未及防护,那峰顶山林之间,血也似的飞来一片红光,比剑光还快,转眼飞到毒龙身前,毒龙尊者满以为自身妖云厉害,不免大意,却见那红光只在护身烟云外头顿了一顿,便自透雾而入,朝着毒龙一扑,毒龙尊者只觉得心头一凉,便自全无知觉,而外头的阮征、熊血儿和隐伏一旁的鹿清,则看见毒龙高大的身体轰然倒下,那血影却越发鲜亮,四周红光暴涨,在尚未散尽的烟雾之中,桀桀怪笑。

    “什么人?!”

    阮征和熊血儿显然都不知道这个妖孽的来历,正在喝问,鹿清却一眼认出,这血也似的人形红影,正是邓隐独门的血影神光,只是此人功力稍逊一筹,当并非是邓隐本人,不知道怎会突然出现在了青海?!

    “乌道友,这两人一个是藏灵子的衣钵传人,一个是峨眉齐漱溟的前生弟子,都是几世修为,功行非常,若能将血影神光罩上,必能大增功力,不可错过!”

    远处,又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那红影闻言,狂啸一声,二次朝着阮征和熊血儿扑来,好在这两个都是有了戒备,师传法宝又颇为神妙,尤其是阮征的二相环和血儿的红欲袋,都是师门镇山之宝,双双放出,早有金红两道光芒,阻挡在血影之前,任他玄功变化,上下腾挪,只是不能前进分毫。

    “乌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林间又有一片乌云飞出,云中站着两个鹿清再熟悉不过的妖人,一个是九尾天狐柳燕娘,另一个却是五台派朱洪。只见他们两人口中各自念念有词,那钉在肩头的四个骷髅猛的涨大数倍,化为两对俊男艳女,不着寸缕,搂抱纠缠,翩翩起舞,活『色』生香,围拢在阮征和血儿护身金光的外头,做出无限丑态。

    那血儿的青海教本就不禁婚嫁,又和施龙姑春风一度,并非童身修道,耳闻目睹这阴阳合欢神魔,禁不住目眩神『迷』,昏昏欲睡,好在阮征出身峨眉正教,虽然和尸毗老人之女明珠公主也是宿世孽缘,可是毕竟人品方正,仗这二相环至宝,还能抵御。

    此时,湖底寒泉之中的师文恭似也察觉出不对,连忙运用元神浮出水面一看究竟。他却是跟随藏灵子修道多年,听闻过西昆仑黑风窝中邓隐师徒和血影神光的厉害,一见之下,不由心惊,正要前去孔雀庙向藏灵子求救,不料被朱洪看见,一指神魔,怪叫一声,便朝师文恭元神追去。

    师文恭自忖必死,正自长叹闭目,鹿清却已将毗奈耶三决神光尽力放出,那阴阳合欢神魔吃着佛门神光一照,柳燕娘的两个先自惨叫,化为一缕黑烟散去,人也受了反噬,昏倒在地,朱洪功力较深,人又机警,两个神魔堪堪被他收回,转头望去,认出鹿清,不由心头大怒,扬手放出两面妖幡,见风而长,幡上画满鸟蛇鬼怪之形,只一摇动,怪啸连连,喷出无数黑气,又化为怪鸟毒蛇,朝着鹿清扑来。

    “咦?这东西,看着眼熟啊!”

    鹿清一面将雪魂珠放起,化为一团栲栳大的白光护住自身,一面盯着朱洪的法宝,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双方缠斗片刻,却见东北方向,一片青光如电而来,朱洪连忙向那血影说道:

    “藏灵子将至,我等还不快走!”

    说着,一把抱起柳燕娘,和那片血红人影双双飞遁而逃,鹿清见那血影神光迅疾无比,倒还罢了,想不到朱洪的遁光却是毫不逊『色』,只见得空中一点白光略闪了两闪,便自消失不见,看起来这朱洪的实力,倒还真是有些高深莫测。

    青光片刻即至,果然正是藏灵子,他先给熊血儿喂了一颗丹『药』,将其救醒,接着又看了看毒龙的尸体,摇头叹息道:

    “果然是西昆仑血神子,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数十年,想不到他近日静极思动,居然欺到了贫道头上,好,好得很!”

    熊血儿此时已经醒转过来,略带惭愧,上前禀报了事情的经过,藏灵子听了连连冷笑不止,师文恭见至交惨死,更是心头恚怒,鹿清知他们师徒三人必要商议报仇之策,和阮征互视一眼,道声告辞,便自离开。

    第一卷  第七十一回 青螺暗潮

    阮征的脾气却也奇怪,他可以和魔教出身的毒龙尊者毫无芥蒂,偏偏对于同样出身峨眉的鹿清却看不上眼。尤其说到晓月禅师的时候,更是言辞激烈,将其视为和血神子一样的逆贼叛徒,鹿清原本一腔热情,想要和阮征交个朋友,被他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辱骂讥讽,却也再难开口,只得分道扬镳,独自往青螺峪而去。

    话说这三英二云,四大七矮之类的峨眉核心弟子还真是难以撼动啊,从最开始的李英琼到后来的林寒、余英男,再到现在这个七矮之首阮征,似乎总是和自己之间似有似无地存在着某种隔阂,毕竟是事关峨眉的天道气运,想要篡改修正,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除了阮征之外,更令鹿清感到不安的还有那个朱洪。自从四门山假死以来,此人便一直隐身在暗处活动,虽然在原著中,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过场角『色』,可是现在,从五云步许飞娘和混元祖师的一番对话,到青螺峪地牢中救出追魂娘子倪兰心,还有柳燕娘的突飞猛进和与血神子师徒之间的勾结,这个朱洪的身影几乎是无处不在,其一身法术更是高深莫测。

    就说那个阴阳合欢神魔,虽然很可能是他从倪兰心处『逼』问偷学而来,可是炼此神魔,需要一男一女两个修道者的元神,短短时日,也不知他从何处寻来?!

    还有那两面妖幡,鹿清此时也终于想了起来,其效用神通,颇似原著之中阿怛含婆的五行鸠杖,当日偷听许飞娘和阴长泰之言,知道正是这个阿怛含婆指点许飞娘来寻自己相助,救出了混元转世的于健,而此人又是杨成志的祖姑,尸毗老人的妻子,魔教中有名人物,不知怎会也和朱洪勾结在了一起?!

    至于最后他逃离寒泉冷湖时的飞遁之术,速度之快,竟然不在血影神光之下,更是鹿清见所未见,如此种种,加在一起,自是不免令他心下骇然,况且五台派自从混元祖师转劫之后,久无动静,也实在有些奇怪,想不到居然暗中找上了血神子师徒,莫非他们正在背后筹划着什么阴谋不成?

    鹿清满腹心事,闷头飞行了一个时辰,这才到了青螺峪中,在被严瑛姆的无音神雷一番轰炸之后,原本的魔宫早已化为了瓦砾飞灰,怪叫化凌浑在神尼优昙、采薇僧朱由穆、瑛姆弟子姜雪君的帮助下,扫『荡』魔氛,革故鼎新,重新开凿了一片洞府,建立起了雪山派的基业。

    这凌花子和崔五姑夫『妇』又将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陆地金龙魏青和梨花枪许钺四人收到了门下,作为其开山弟子,与原著稍有不同的是,俞允中却没有加入雪山派,而是成为了鹿清的徒弟,而原本应该去三游洞拜师侠僧轶凡的许钺,却顶替了允中的名额。

    此外,应该同样归属于凌浑所有的玉匣天书、九天元阳尺、五鬼锁心锤还有广成子的聚魄神丹也是失落了大半,算起来,倒是这个怪叫化似乎成为了青螺峪之战损失最大的一方。

    鹿清一边想着,一边按下剑光,刚一落地,便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山坡后面转出,手中还捏着一柄金光四『射』的小剑和一面三角小旗,瞪着一双大眼,朝鹿清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是什么人?”

    鹿清忙把自己的身份和求见凌浑的意思说了,这大汉点了点头,将手中小旗一挥,不一会儿,只见一道白光,夹着七点红星从不远处的洞府中飞『射』而出,这么独特醒目的招牌飞剑,无疑正是七星真人赵光斗,只见他飞到鹿清跟前,回身朝着大汉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道友师承晓月禅师,与家师并非同道,不知此来青螺,意欲何为?”

    鹿清知道这凌花子和神驼乙休、追云叟白谷逸,矮叟朱梅并称乙凌朱白,是“三仙二老一子七真”中的七真之一,又是原著中和峨眉关系最为紧密的编外长老,对于自己的师傅晓月,自然也是目为半个敌人,只是此行事关元阳尺九字真符,说不得便是硬着头皮也只得去交际一番了。

    “小僧只为向凌真人讨教而来,还有些彼此两益之事,还望凌真人赐见!”

    赵光斗也是出身旁门,自拜凌浑为师,知道这雪山派道法确实与别不同,其祖师铁肩老祖,并非玄门正宗,教中戒律,不禁婚嫁,也无童身入道之说,故而不仅难成金仙,便是地仙果位,也还要历经数劫兵解转世才能成就,可谓艰难万分。

    直到元初铁肩老祖飞升之前,才偶然得到一部《广成天书》的上函,传于凌崔两人,这才算是初窥了正宗门径,有了几分渡劫成仙的把握。只是可惜中下两函遍访未得,毕竟残缺,好容易打听到下函原来就在青螺峪玉匣之中,前来谋夺,可惜又遇上此处正邪两道强手云集,一番厮杀之下,最终也只是得到了半部经书。

    若论师傅的真心,未尝不愿能在峨眉青城之外,别树一军,可是现在经书残缺,渡劫难料,思来想去,也只有投靠峨眉,希望能从长眉真人的遗笺中得到一些提示帮助,又或是弄到一些厉害法宝以为依仗。偏偏这个时候,峨眉叛徒晓月和尚的徒弟前来拜山,依着师娘崔五姑的意思,便要当即赶了出去,甚至擒拿下来送到凝碧崖发落,好在凌浑做事毕竟稳重,故而先让赵光斗前来试探口风,再定行至。

    张光斗此时听闻“两益之事”,却是有些疑『惑』,连忙追问详情,鹿清稍稍透『露』了一些灵峤宫的情况,张光斗听着却是大惊,知道这正是师傅师娘切切关心的问题,连忙带着鹿清径直飞到了大殿之中,又让那大汉魏青请出凌浑夫『妇』厮见。

    果然正如鹿清所料,像灵峤宫主这样的千年地仙,本就是凌浑夫『妇』的目标楷模,尤其当知道对方居然也是夫『妇』两人合籍同修,凌浑、五姑更是狂喜不已,对于那高接天际的东海天蓬山灵峤仙宫不由大起向往之心,言谈之间自是希望鹿清能指点叩关路径。

    鹿清微微一笑,这才把自己的来意全盘托出,凌浑听说九天元阳尺居然落在了此人手中,先是大吃了一惊,当日他们皆在魔宫之中,玉匣粉碎,宝书四散之际,只见到一片佛光,拥着一个年轻人远遁而去,他还以为必是白眉、天蒙等佛门高僧遣人来取,倒也未曾在意,想不到居然会被晓月的弟子得到?!再看眼前这小沙弥的身份气度,全然没有什么左道邪魔的阴毒之『色』,之前闻听晓月和尚拜师苗疆魔教之主哈哈老怪,他这徒弟如何会有这般佛门的庄严气象?!

    凌浑夫『妇』相互对视一眼,却并没有爽快交换的意思,鹿清却没来由的心中一紧,自己全无机心,想来换取真言,这凌花子夫『妇』不会是见财起意,想要从自己手中将九天元阳尺强行夺走吧?!这东西毕竟乃是天府奇珍,攻防皆备,用来抵御天劫,那真是再合适没有了。

    “大意了!大意了!”

    鹿清立刻后悔起来,眼看凌浑夫『妇』颜『色』有异,事变将起,连忙默运起毗奈耶三决神光,还未发动,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故意问道:

    “凌道友可知令妹即将转劫行道之事?”

    凌浑本已和五姑准备发动,闻言却是一愣,脱口说道:

    “你却从何得知?”

    原来这凌浑的妹妹凌雪鸿,乃是嵩山二老中追云叟白谷逸的七世情侣,佛门巨擘神尼芬陀衣钵传人,也是一个魔道煞星,嫉恶如仇,前生因杀戮太多,被仇家围攻,在开元寺坐化,近始方才转劫到姑苏杨家,改名杨谨,重入师门,再修大道,因凌雪鸿当年仇家太多,此事极少有人知晓,现在听这个小沙弥居然一口说破,自不由得凌浑吃惊。

    鹿清装作不知他们的用心,依旧笑『吟』『吟』地施展出三决神光,崔五姑一见之下,不由说道:

    “这莫不是佛门的三决神光?!除了川边倚天崖的芬陀大师,久不见此大法矣!”

    鹿清忙点头说道:

    “崔前辈果然好眼力,小僧这三决神光,正是芬陀大师师弟无名禅师所传。”

    凌浑夫『妇』一听之下,早把先前杀心抛开,芬陀乃是峨眉至交,又是亲妹凌雪鸿之师,他的师弟既然能将此佛门奇功相传,这小和尚必定也非等闲,说不定还和凌雪鸿有甚瓜葛联系,难怪得一身正气,所幸自己夫『妇』不曾鲁莽,否则,那芬陀神尼虽然辈分法力极高,以至不可思议,偏偏人却好胜,决不许门下弟子出丑落败,若她亲赴雪山,兴师问罪,以自己夫『妇』两人的能力,可是万难抵挡了。

    “原来道友与芬陀大师有如此渊源,既然如此,我等便是一家,又何来交换之说,九字真符,便在先师所留的天书上函之内,道友谨记便是!”

    说着凌浑将真言传了鹿清,鹿清也暗中松了一口气,不论日后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此时此刻总算是没有和老叫花子撕破脸面,崔五姑又上前有意无意的谈起灵峤宫,鹿清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便将灵峤宫的地址说了,凌浑夫『妇』得了确实,心中重又鼓起兴致来,鹿清却实在有些看不上这个怪叫化,觉得还没有藏灵子磊落大度,加上担心白沙岛之事,无意流连纠缠,当即起身告辞,往南海飞回。

    第一卷  第七十二回 四海格局

    白沙岛已经遥遥在望,那里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景象,一如自己离去之时一样,两三天的时间,还不足以让老成持重的易周发动攻击,而自己却终于能发挥出九天元阳尺的灵效威力,此消彼长,当然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鹿道友!”

    正在这时,忽听得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鹿清回头一看,白光之中,拥着一个美艳『妇』人,满脸的偶遇惊喜之『色』,却正是鹿清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之一——五台派万妙仙姑许飞娘。

    “原来是许前辈!”

    虽然这婆娘称得上是穿越以来算计自己最多最毒辣的一个,可是奇怪的是,明面上这两人偏偏还保持着师友的关系,虽然鹿清心中对她不满刻毒,甚至一旦想起那部假冒的《混元内经》,就会产生动手报仇的念头。可是一来,自己并无胜她的把握,二来,峨眉派也需要她进行牵制,三来,五云步中神秘莫测的混元祖师和那个无处不在的朱洪,究竟在背地里筹划什么阴谋诡计,或许也只有通过她能一窥究竟。

    想起朱洪,鹿清不由脸『色』一沉,望着许飞娘说道:

    “许前辈的高足柳燕娘不知现在何处?”

    许飞娘一脸讶然道:

    “莫非鹿道友看见过那孽障么?!说来惭愧,我许飞娘收了这么些弟子,竟没有一个能体谅我的一番苦心,燕娘本和我在五云步中修炼,不合被华山派教下一干『色』魔勾引,趁我炼丹之际,偷偷下山,至今未归呢!”

    鹿清冷笑道:

    “许前辈教得好徒弟,居然在青海湖畔的冷泉湖边,勾结血神子邓隐的弟子和四门山上妖道朱洪,想要杀我?!”

    “血神子?!朱洪?!”

    许飞娘『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连连摇头说道,

    “那孽障又怎会和西昆仑的妖孽牵连在了一起,还有,那朱洪竟还未死么?怎么可能?!”

    鹿清见她神态,心中越发齿冷,这『妇』人还真是影帝,明明早就知道朱洪的底细,居然还装得如此震惊,想要和朱、柳两人撇清关系,殊不知他和阴长泰、混元祖师的一番对话,早就被自己洞悉,这些做作表情,又岂能骗得了自己?!

    鹿清不再理会许飞娘的表演,径直问道:

    “不知许仙姑此来南海,有何要事?”

    许飞娘道:

    “我也是听闻令师晓月禅师将洞府迁移到了南海,特来道贺观光,不想路上巧遇鹿道友,岂非缘分。”

    “哼,这帮妖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一心想着要找人去和峨眉作对,自己师门前脚刚刚在白沙岛树下根基,他们后脚便已追上了门来,好,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与元龟殿这一役,你许飞娘总要出点力气才是!”

    鹿清闻言,心中早打定了算盘,带着许飞娘落在了碧鸥峰上,俞允中早上前迎接出来,将两人引到了新辟的一个洞府之中,有些意外的是,除了晓月、朱洪和若兰之外,这里还有另外的两位客人,一个是白发白须,面若红玉,黄衫朱履的高大老者,手持佛尘,面容威武,说话之声响若洪钟,另一个则是相貌俊秀的青年,穿着一件青『色』罗衣,面带微笑,见之可亲。

    “徒儿来得正好,过来见过两位前辈道友!”

    晓月见鹿清回转,连忙上前为他介绍,原来这两人也是隐居南海的散仙,老者名为阳阿老人,明初便已成道,那青年则是他的弟子,名唤吕璟,师徒二人居于雪浪山中,向是独来独往,昨日恰好来白沙岛采摘赤棕榈之根炼制丹『药』,因遇上晓月,彼此言谈之下,却是颇对脾气,于是便留在了岛上以作长谈。

    鹿清闻听阳阿老人之名,还有些陌生,但是吕璟的名字,却让他不由想起了这两人在原著中的唯一一次出场。

    西崆峒大雄禅师宝藏一役,神尼芬陀的弃徒花无邪奉命前往求取禅经宝藏,吃青海西昆仑二恶用三十六有相神魔围攻,要受十四年炼魂之苦,这吕璟便是花无邪的三生挚友,因不忍无邪受此苦难,不尊师命,盗了丹『药』法宝前来助阵,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

    后来青海二恶被峨眉申屠宏等人逐走,阳阿老人也从南海赶来,其气度法力虽然只是神龙一现,却也颇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敌人大败之际,这老人却并不落井下石,面对峨眉强势,也自毫无趋附媚态,实当得起成名散仙的评价。

    想到此处,鹿清趋步上前向阳阿老人和吕璟行了一礼,又介绍了身后的许飞娘。这许飞娘不愧是旁门中见闻交往最广的人物,早也听闻两人大名,知道他们虽然人品方正,却并非峨眉一路,正是自己可以大力结交的奥援,故而言辞之间,刻意谦恭讨好,说得阳阿老人连连点头,微笑不已。

    “这婆娘当真是好口才!”

    鹿清心中冷笑一声,又问起元龟殿之事,一旁朱洪皱眉说道:

    “刚刚吕道友还曾说起,他和阳阿老人在前来白沙岛的路上,正碰上了两个临近岛屿的散仙,乃是飞鸿岛主展舒、王娴夫『妇』,说是接到了王娴至交绿鬓仙娘韦青青的飞剑传书,要去元龟殿商议与人斗法之事。吕道友本不知元龟殿的仇家便是我们,因偶然说起此事,才知道易周老儿这两天正托人遍邀南海同道好友,准备兴师问罪而来!”

    “易周居然还请人助阵?!”

    鹿清闻言,也是心头一惊,论说以元龟殿一门三代的实力,已是稳胜己方一筹,若还加上其他诸岛的散仙,那可就是压倒『性』的优势了,看来这易周轻易不举,可是一旦发动,却是猛若雷霆的杀招啊。

    “不知吕道友可知除了飞鸿岛主夫『妇』之外,可还有别的什么人物?”

    吕璟略顿了一顿,才回答道:

    “晓月禅师和诸位道友初来南海,还不知道这里头的情势,且听我详细说来。这中土之外,有东西南北四海,其中东海乃是仙家聚集之地,尤其钓鳌矶有峨眉派东海三仙坐镇,群邪皆不敢犯,便是昔年凶名赫赫的东海双凶蓝敕令『毛』萧、鬼脸神君章狸等人也只得隐匿海底,小心行事。”

    鹿清点了点头,心中又想起同样位处东海天蓬山的灵峤宫,有了这两家大山头,邪魔外道,自然是不敢放肆的。

    “北海形势与东海相仿,最北的玄冥界有无定岛陷空老祖镇守,北极两面则有大魁山青玕谷的苍虚老人和黑伽山落神岭的兀南公掌握,到了南边,又推居罗岛毒龙礁的屠龙师太为首,前三个虽是旁门,近来已极少出岛为恶,一心潜修,以天仙业位自诩,后一个更是出身峨眉,又传了宇宙六怪中最厉害的心如神尼的法『||乳|』,身兼佛道两家无上法力,加上其师徒三人各个嫉恶如仇,遇上旁门邪道,照例不死不休,久而久之,这北海之中,除了一些洁身自好的散修,妖邪之辈,却是近乎绝迹。”

    那晓月听到屠龙师太的名字,却是冷哼一声,显得有些不屑。这两人都是曾拜师于长眉真人,又被逐出峨眉的人物,只不过晓月差点成了孤魂野鬼,而屠龙却显然是长眉真人玉汝于成,一张符咒,将她送到了居罗岛拜在神尼心如的门下。

    这心如便是昔年赫赫有名的“宇宙六怪”之一女仙辛如玉,乃是旁门中第一流人物,法力之高,与极乐童子李静虚也不相上下,屠龙虽是被革出师门,成就却绝不在峨眉诸位同门之下,也怨不得晓月师父要如此作『色』不忿了。

    “西海方圆最小,因靠近西昆仑星宿海等地,几乎遍布妖邪之辈,自落魄岛玄阴教主死后,本是一盘散沙,但近来听闻西极教正自慢慢壮大,似有一统西海之势,其唯一对头便是磨球岛离朱宫的少阳真君。”

    吕璟继续说道,

    “而说到旁门散仙聚集,则正是我等所处的南海。这南海为四海之中幅员最为广大之地,且气候宜人,风景秀美,历来便多散修,其中势力最大的几家,便是小南极金钟岛主叶缤,四十六岛联盟,紫云宫紫云三女,元龟殿易周以及天外神山不夜城主钱康,其中易周一家,因底下儿孙小辈经常依仗祖父威势,行为蛮横,又看不起旁门左道,在南海人缘不佳,除了飞鸿岛主夫『妇』乃是韦青青三生好友之外,应邀之人虽多,肯去效力的却少,就我所知,只有两人,一个乃铁背岛主呼侗,一个则是青荷岛主洪真武,那洪真武乃是峨眉妙一真人之友,人还正直,法力也高,呼侗却是旁门妖人,不请而去,其心可疑。”

    “洪真武?”

    一旁的许飞娘还不知道白沙岛与元龟殿结怨之事,连忙问明缘由,思忖了片刻,才说道:

    “那洪真武我虽并无交往,他那三生情『妇』五铢神女萧宝娘却与我是良友至交,不如由我去请了她来,将洪真武劝退如何?”

    “若能如此,却是最好!”

    阳阿老人点头说道,

    “只是听说洪真武这『滛』贱情人,因忍受不住岛居枯燥,竟是偷偷溜到中土,做了五『滛』尊者的情『妇』,许道友要想请她出山,只怕也不容易呢。”

    许飞娘道:

    “五『滛』尊者早死在了妙真观严瑛姆师徒手中,宝娘新近在大咎山中辟了一座别府,山居寂寞,想必一请便到的。”

    鹿清闻言,忙躬身一礼,朝着许飞娘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许前辈了。”

    第一卷  第七十三回 气运莲珠

    许飞娘远赴大咎山寻找五铢神女萧宝娘,阳阿老人和吕璟两人也要起身告辞,一边是形同陌路的易周一家,一边是初次结交的晓月师徒,平心而论,鹿清也并不觉得他们会留下来帮助自家迎敌,要想说服这些介于正邪之间的散仙站到己方阵营之中,白沙岛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送走三人,偌大的岛上又只剩下了晓月师徒五人。强敌当前,众人皆是不敢大意,晓月自去祭炼两仪微尘阵的六面阵旗,并用鹿清在青海冷湖中取得的千年寒泉和五金之精补齐布鲁音加的九九修罗刀;朱洪得了鹿清的口诀传授,独自站在碧鸥峰顶练习太乙五烟罗和赤练桃花瘴的使用之法;若兰则用红花姥姥所传的乾坤转变潜行旗在四处布置,倒转方位,设置阵图,并作全岛巡逻;俞允中则在自己洞中苦修峨眉派《九天玄经》的各篇道法,他的秉『性』坚韧,又极有向上之心,颇得晓月亲睐,短短时间,已是大有长进。

    鹿清当然是最为忙碌的一个,毗奈耶三诀神光关系重大,每日自是需要练习不辍,新得的雪魂珠刚刚吸收了翼道人耿鲲的九天寒魄珠精华,威力大增,虽然已与心神合一,可是距离他所期望的第二元神,尚有差距。那易周得道已有六七百年,当日竟能一举突破有无相般若旗门,足见功力不凡,况且还有他那一妻二妾,也是辈分极高,仅靠晓月师傅一人,只怕难以应付,除非自己能够炼成第二元神身外化身,再仗着雪魂珠本身灵威,或许还能有一搏之力。

    想到此处,鹿清将雪魂珠化为一团银光,笼罩在自己的天灵顶门之上,心中默运《九天玄经》吐纳篇中有关第二元神的修炼之法,开始闭关苦修起来。

    东海钓鳌矶。

    在一座大约有两人多高的巨型鼎炉边上,一个羽衣星冠的中年修士手持一封信笺,捻须默然,神『色』深沉,在他的边上,另有一道一僧盘膝而坐,正是赫赫有名的东海三仙妙一真人齐漱溟、玄真子和苦行头陀,三人面面相觑,沉『吟』不语,此时,一个中年美『妇』从洞外翩然而进,正是妙一夫人荀兰因,只见她望着三人笑道:

    “我来晚了!师傅第六封遗柬,应在今日开视,却不知里面说了些什么?”

    那中年修士将手中信笺递给妙一夫人,荀兰因见丈夫神『色』古怪,连忙接过,展开一看,不由脸『色』大变,嗔目说道:

    “诸位师兄,这……,这是何意?”

    玄真子低声说道:

    “祖师遗笺一十三封,自来算无遗策,可是今日明明已经到了开视之期,偏上头竟然一个字也没有,这意思其实再是明白不过了……”

    说到此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似是心照不宣。过了半晌,妙一夫人才喃喃说道:

    “齐哥,这天数果然已经篡改至此了么?!”

    妙一真人齐漱溟上前两步,微微一笑道:

    “兰妹且放宽心,不久之前,屠龙师太曾专程命其弟子眇姑来此呈书,慈云寺战后,白眉、天蒙、芬陀三位大师曾齐聚大雪山智公长老处推衍天机,虽然天道『迷』离,精微难测,可是大体之上,我峨眉兴盛之象,并未改易,你看——”

    说着妙一真人从怀中取出一串荧光四『射』的念珠,递给荀兰因,荀兰因见这串珠子共有20颗,大小一样,只光『色』各有不同,齐漱溟道:

    “这是智公长老四人用青莲池中的七彩莲蓬所炼的气运珠,上接天数,下通我峨眉气运,每一枚莲子都关系到一位最要紧的三代门人,比如紫『色』这枚,便是代表了李英琼,金『色』这枚是灵云,绛『色』则是蝉儿,智公长老言道,只要这二十人顺应天数,同归我教,仙途通达,任是多厉害的变数也难以撼动大局的。”

    荀兰因接过气运珠细细观看,见其中不少珠子都是光华灼灼,显示出气运正盛之状,但是也有四、五颗珠子『色』泽暗淡,尤其一枚白『色』珠子,几乎全无生气,看起来更像是一块磨成球形的枯骨,妙一夫人连忙询问究竟,苦行头陀两弯寿眉一皱,望着那珠子说道:

    “这颗莲子所代表的乃是女殃神邓八姑,她虽然在青螺峪小长白山中得到聚魄神丹附体重生,又拜入了我峨眉教下,可是那枚雪魂珠却被鹿清凭空抢去,少了这颗宝珠,休说邓八姑的修为和日后成就要大打折扣,便是我峨眉气运,也颇受了一些影响。虽则掌门师弟飞剑传书门下,不令伤其『性』命,可是任由其一味做大,恐也实非良策呢。”

    妙一真人闻言道:

    “此子乃是千万年一遇之天外散数,于此世道,究竟是福是祸,殊难揣度。尤其数年之后,便是三次峨眉斗剑和群仙四九重劫大难,前途正自难料,虽有恩师遗笺,可是诸位师兄也已看见,上一份遗笺,备载如何收取莽苍山灵玉崖青索神剑和万年温玉之步骤,可是据青囊仙子华瑶松所言,无论大枝小节皆有不符之处,已是令人惊骇,这一封居然更是一字不显,与恩师当年推算之事,显然已有了不小的差错,我是怕万一我等亲自出手除了此子,不知可会带来更大的异变,甚而影响到各位师兄弟渡劫飞升的大事。”

    “齐师弟是否过虑了,那鹿清毕竟不过是晓月师兄区区一个弟子而已……”

    “苦行师弟不可托大。”

    玄真子打断了苦行头陀之言,说道,

    “天外散数,本就莫测高深,现在连祖师遗笺都生出变故,我等岂可小视此人。依我说,还是以掌教师弟之言为是,万不可害了其『性』命,至少不能死在我们峨眉派人的手中。”

    “大师兄的意思是……”

    妙一夫人荀兰因低低的沉『吟』一声道,

    “祸水东移?!”

    西昆仑黑风窝。

    阴暗幽深的山腹洞『|岤』之中,血神子邓隐一声仰天长啸。在鹿清聚魄神丹的辅助之下,他总算成功的炼成了全副的血影神光和十指玄阴魔焰,《血神经》副册已经尽数掌握,又吸收了五鬼天王尚和阳的百年功行和他苦炼多年的五鬼锁心锤、魔火金幢两件至宝,山外长眉真人当年留下的禁制已是再难困住自己。

    不过,之前野人山长狄洞和哈哈老祖师徒的一番对话,却让他改变了原先脱困之后便去峨眉凝碧崖寻仇的打算,自己的血影神光是多杀一人便多一份力量,难得又来了这么一个凑趣的小鬼,正好在此多多积蓄力量,等全身神光凝聚,炼到不死之身,再去毁灭峨眉不迟!

    想到此处,邓隐借着墙壁上一点幽蓝『色』的鬼火,看着站在旁边的一个道童,怪笑一声说道:

    “于健小鬼,你想学我的血影神光,却也容易,只需每隔半月,为我引一个有道行的修士来此即可,待我饱啖生魂,心满意足之际,自然传你神功。”

    那道童正是混元祖师转劫重修而来的于健,听闻邓隐之言,他却微微一笑,朝着洞外说道:

    “若我所料不差,只怕马上便有大鱼要上钩了。”

    “哦?”

    血神子有些意外,不仅是对于健早有准备感到奇怪,也对这个五台派的小辈弟子面对自己时的冷静自如感到一丝不安。

    “启禀师父,大师兄回来了,听他说后头青海派的藏灵子师徒很快便要前来寻事,望请师父替他做主!”

    “藏灵子?!”

    邓隐这才知道于健所说的大鱼是谁,居然头一个就引来了三仙二老一子七真中的青海教主藏灵子,这小家伙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让乌萨奇给我滚进来。”

    邓隐怒喝一声,早有弟子引着邓隐的大徒弟妖蛮乌萨奇以及朱洪、柳燕娘两人进了洞中,先由乌萨奇将寒泉冷湖边发生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待听到鹿清作梗,于健和邓隐两人都是不约而同『露』出沉『吟』的表情来。

    “哈哈老怪的弟子怎会和藏灵子勾结在了一起?”

    邓隐心头疑『惑』,尤其听朱洪说到他的佛光厉害,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魔教法术与佛门神功,最是相互克制,这鹿清又怎会正邪参修?!

    一旁于健也详细问了鹿清的举动言辞,当日阿怛含婆曾说此人乃是连七禽之术都难以占算的异数,况且他的师门晓月、哈哈,都是峨眉的敌人,可是从慈云寺到青螺峪,此人虽件件参与,可是似乎又并没有真正出过死力,反而行为方正,胸怀大志,洁身自好,与其他旁门左道不同。

    飞娘虽保准说已在他的身上种下了阴毒禁制,可是若他真的能施展出朱洪所说的佛门神光,这些旁门禁制,只怕是全无作用的了。

    “师傅,此人只怕不是咱们一路的人。”

    乌萨奇人极高大,看似粗鲁,其实心思却是稠密阴毒,又痛恨鹿清坏了他的好事,连声说道,

    “徒弟看他为人,只怕是心慕正教,迟早要反叛的。”

    邓隐闻言,一双怪眼朝着洞中诸人一一扫过,对于乌萨奇的话,却是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

    “哈哈与我毕竟还有交情,此子又与我有过一段师徒情分,且留他『性』命,看看再说,当务之急,倒是防备藏灵子要紧,徒儿,随为师进后洞来。”

    邓隐带着一众妖徒进了后洞,于健忙转过身来,望着朱洪和柳燕娘问道:

    “飞娘的下落,你们可打听到了?”

    第一卷  第七十四回 身外化身

    南海元龟殿。

    易周坐在禅房的青云石榻上,第三次默运“太玄神术”,推算着有关白沙岛的一切。可是和之前两次一样?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