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煞是奇观。
那妖尸身上也被剑光火星所沾,好些地方都被烧焦,疼痛异常,只是为了除去此掣肘之物,只能强自忍受,一张怪脸更是神『色』狰狞,犹如夜叉。
“这长眉老头的法宝果然厉害!”
磨了大半个时辰,许飞娘等人见那火云链虽然光『色』略黯淡了一些,却依旧坚韧不断,倒是妖尸谷辰反有些奄奄一息的颓败模样,众人心知此事不是短时间内所能成功,只得相互打个招呼,将飞剑收起。
此时,那三个妖尸的徒弟捧着几盘山中出产的珍果献上,鹿清装作不经意地一一扫视而过,知道这三人便是米鼍、刘裕安和庄易,前两个乃是旁门出身,先前也是作恶多端,后来因为米鼍的父亲黑手真人米和遭了天诛,这才警醒过往是非,变得谨慎起来。恰好两人在黑海采摘千年珊瑚,无意中救了玄天姥姥的外曾孙黄璋,承他传授了七禽神术,算出温玉下落,想来盗取宝物,结果失陷洞中,成了妖尸的奴仆。直到后来李英琼、周轻云等大破灵玉崖,逐走妖尸,米刘二矮也便拜在了李英琼门下,成了峨眉的第四代门人。
至于后一个哑少年庄易,则是异派散仙可一子的唯一传人,可一子爱其资质,不欲他身入旁门,走了歪路,又算是他的遇合正在莽苍山中,便在自己兵解之后,命他前来投靠妖尸,暗中卧底,相助英云二人斩妖取宝,并拜入峨眉门墙,参修玄门正宗。
所以这三人可说是各怀异心,对妖尸毫无忠诚之念,妖尸也只是因为自身被火云链所限,不能飞离山洞百里之外,需要这些门人为自己去捉拿猛兽炼制妖幡,这才留下他们的『性』命以供驱策,并无半点师徒情分,只是靠着黑眚丝强行制住,实则与奴隶一般无二。况且最近自结交了青羊老祖以来,对于这三个弟子越发视作无用,若不是看他们资质尚可,平素又无错处,只怕早就下了毒手。
这三人也渐渐觉出处境不妙,可又别无他法,只能继续战战兢兢,惟妖尸之命是从,今日突然见到许飞娘等人前来,并欲用飞剑合力斩断锁链,知道妖尸一旦没了这唯一束缚,不但立即出山为害,自己三人也难逃炼魂厄运,越发显得忧心忡忡,神思不属。
鹿清当然猜出了他们的心意,可自己虽知道妖尸的祸害,毕竟对方乃是千年老魅,连长眉真人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因为种种缘故,没有能将其形神诛戮,自己贸然动手,绝是以卵击石,为今之计,只能借助外力方能救出这三人和满山的兽族。
此时,那青羊老祖的两名弟子又牵着十几头马熊进了洞中,那妖尸桀桀怪笑一声,一指地上的一面妖幡,那幡便飞将起来,悬浮在鼎炉上方,发出阵阵黑烟。许飞娘等人知道妖尸准备用猛兽生魂祭炼他独门的玄阴聚兽幡,各自好奇,凝神细看,唯独鹿清心中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正待借故离开。那为首的一头黑熊竟是咆哮一声,冲着谷辰猛地扑去,一双巨掌就势拍下,雷霆万钧一般。
那妖尸成精五六百年,何等功力,虽是猝不及防之下,又岂会将这种寻常猛兽放在眼中,那马熊刚刚扑到头顶,便见一道青光从妖尸口中吐出,『射』在熊头之上,啪的一声,竟将这颗脸盆大小的兽头整个儿炸成了粉碎,血肉如雨落下,吓得那三个徒弟脸『色』煞白。
“这该死的妖怪!”
鹿清心中更添愤怒,心想这峨眉派既然早知道莽苍山有妖尸作祟,残害生灵,不早些来此处降妖除魔,却偏偏跑到青螺峪为凌化子助阵?!还有书中那个隐居在灵玉崖附近的前辈散仙青囊仙子华瑶松,据说也是旁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为什么也眼睁睁看着妖尸不去理会,非要等到峨眉派弟子前来才现身相助,真正是不可理喻!
鹿清此时突然想到华瑶松其人,却是触动灵机,自己要找人来除掉妖尸,这华老婆子岂不正是最佳人选之一!我虽囿于峨眉的门户之见不便出面,那哑少年庄易却与华老婆子颇有些渊源,此时又正担心自己被妖尸所害,正可借他去说动华瑶松出手,只需我探明华老婆子藏身之处,再引两人相见便是。
鹿清不再犹豫,借故要去欣赏莽苍风光,想请庄易代为指点引路,妖尸目光突然一凛,旋即又自平复,微微点头,表示答应,许飞娘和青羊老祖又嘱咐明日丑时之前,请他务必回转,再斩锁链,鹿清连忙答应,这才和庄易两人出了山洞,各自驾起剑光往山阳之处飞去。
庄易因吃不准鹿清的意思,一路之上,只是恭恭敬敬的指点烟岚,不敢有丝毫逾越,因他不能说话,只是不停手语,看着倒也有趣。鹿清见已远离妖尸洞窟,一拉庄易,两人落在了一片凸出的山崖之上。
“你不用惊慌,贫僧绝非歹人,乃是紫金泷晓月禅师的弟子鹿清,我师父虽然久已叛出峨眉,却从不屑于和妖尸之徒为伍,我此来莽苍,也不过是碍于情面而已。”
鹿清知道庄易心思,并不废话,只开门见山说道,
“我昔年曾听晓月师尊说起令师可一子,也是旁门中之能手,人又正直,从不为恶,不知怎会将你托入妖尸门下?”
庄易盯着鹿清看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真假,半晌才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比划道:
“此乃师尊兵解前的安排,我亦参详不透。”
鹿清知他还有戒心,又笑着说道:
“你不用瞒我,令师让你投效妖尸,乃是为了暗中探听虚实,为峨眉派弟子异日来此除妖夺宝立一份功劳,并借此拜入峨眉门墙,是也不是?!”
庄易见鹿清竟是一语道破天机,大吃一惊,圆睁着双目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沙弥,愣了片刻,才再次用树枝写道:
“你是如何得知?”
第一卷 第五十回 巽风冰蚕
鹿清当然早就准备下了说辞,只见他微微一笑,心中默运毗奈耶三诀神光,一道五彩霞光在他的脑后一闪而逝,庄易毕竟颇有见闻,早看出鹿清所用正是佛门中极高深的法术,不由越发吃惊,鹿清说道:
“之前我偶游苏州上方山镜波寺,遇到一位无名神僧,曾对我说起莽苍山妖尸之事,并说妖尸门下三徒,俱非穷凶极恶之辈,久有向善归正之心,不免要遭妖尸毒手,峨眉中人现下尚在青螺峪中与毒龙诸人对峙,难以顾及此处,神僧自己也须镇守寺中,为几位圆寂的高僧护法,只在山中奥区仙府之内,隐居着一位玄门前辈高人,名唤青囊仙子华瑶松,可着庄易前往搜寻并恳求相助。”
庄易先还有些疑『惑』不定,后来一听说起华瑶松之名,这才一下子惊喜起来,在地上写道:
“华前辈乃是先师至交,幼年时曾有一面之缘,想不到竟然隐居在此,妖尸虽然厉害,有她相助,绝无妨碍。”
鹿清点了点头,又问庄易可知奥区仙府所在,庄易久居此山,闲时常常满山游『荡』,自然熟悉,鹿清又问了一些原著中藏着宝贝的地名,庄易也一一在地上画出地图指示清楚,两人正在絮谈,猛听得破空之声由远而近,正朝着自己这边飞来,鹿清循声看去,却见皎月碧空之下,有一道乌黑『色』的剑光正疾驰而来。
鹿、庄两人都看出此乃无主之物,双双想要飞身迎上,毕竟鹿清功力更高一些,抢在了庄易的前头,施展起晓月所传的分光掠影之术,将那乌光抓在手中一搓,果然见是一柄形状古怪的短剑,抓在手中,兀自不住跳跃,似要化虹飞去一般。一旁的庄易上来细细观察了片刻,不由冲着鹿清竖起拇指,意似称赞好剑。
“这下子可真是赚大了!”
鹿清心中一阵波澜起伏,
“居然把原本应该归属于庄易的元龟剑给抢了过来!”
按着原著之中,这元龟剑乃是长眉真人所留的至宝七修剑中的一柄,因为机缘巧合,从凝碧崖青井『|岤』中飞遁而出,被庄易偶然发现收服,后来庄易拜入峨眉,七修也随之重逢,乃是除了紫青双剑之外,峨眉名头最大的飞剑之一,尤其七剑合璧,专破异派五毒,妙用无穷,被认为是许飞娘五台派的最大克星。
其中所谓七修者,龙名金鼍,蛇名青灵,蟾名水母,鸡名天啸,兔名阳魄,龟名元龟,蜈蚣名赤苏,各具象形,除了金鼍之外,皆都是数寸长的短剑,经长眉真人祭炼后,又封锁在凝碧崖洞『|岤』之中相互击刺砥砺数十年,这才将功行炼到精纯,因此即便单出一剑,无论本质威力,也都在玄谭之上,想不到居然会被自己得到,虽然有些对不起旁边的这位哑少年,可是自己正缺好剑,说不得,天之所与,我也却之不恭了。
庄易当然并不知道鹿清的心思,甚至也无暇关注这柄宝剑,他现在最急切的便是赶紧去找到青囊仙子华瑶松,见鹿清一直低头沉思不语,不由有些着急,在地上写道:
“奥区仙府地方广大,又不知华前辈居于何处,我欲即刻前往搜寻仙踪,还望道友替我打个掩护,勿使妖尸知晓。”
鹿清点点头说道:
“道友尽管前去,我只在山中闲逛等你,找到华前辈后,可在来时的那片酸枣林中碰头,在一起回洞便是。”
庄易闻言,大是感动,冲着鹿清深深一礼,这才驾起剑光飞去。鹿清则将元龟剑按着晓月所传的峨眉心法祭炼了一番,果不愧是长眉真人所留至宝,与峨眉心法堪称配合无间,一点即通,不过半个时辰,竟已经是心灵相守,身剑合一。
鹿清心中惊喜,又因剑囊还在峨眉山中,只得撕下一块衣襟包住了元龟剑剑身,随后放进了法宝囊中收好,这才辨清方向,往适才庄易所指点的阴风『|岤』飞去。
莽苍山宝物,紫郢剑和温玉已经分别被李英琼和妖尸谷辰得到,暂不去说它,青索剑在奥区仙府之中,但是有青囊仙子华瑶松看守,自己绝计无份,道家朱果的位置只有那些猩猿知道,不过为了躲避妖尸捉拿,那些猴子早就不知道躲进了那个山坳角落之中,一时也难搜寻,剩下的,便只有阴风『|岤』中的冰蚕了。虽然不知道『|岤』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凭着自己的三诀神光和太乙五烟罗,未必便不能硬冲进去,若是能侥幸抢在峨眉之前弄到冰蚕,那对于日后晓月师父的开宗立派可是大有好处,要知道,旁门散仙之中,需借助冰蚕的可有不少人呢。
一边想着,鹿清已经飞到了阴风『|岤』口,果然好一处险恶所在,还未临近,便听到狂飙怪啸,阴霾大作,黑风卷成的风柱,一根根挺立空中,缓缓向前移动,有时两柱渐渐移近,忽然一碰,便是天崩地裂一声大震,震散开来,化成亩许方圆的黑团,滚滚四散,令人见了,惊心骇目,鹿清虽是驾驭剑光飞行,兀自觉得寒气侵骨。一两根风柱才散,下面黑烟笼罩中,无数根风柱又起,澎湃激『荡』,谷应山摇,飞沙成云,坠石如雨。
鹿清知道这种千百年凝聚而成的玄霜罡风极为厉害,不敢大意,先将太乙五烟罗放出笼罩四周,随后又将毗奈耶三决神光催动到极致,只见五彩烟雾之中,闪出一圈淡淡佛光,保护着鹿清往狂飙阴霾之中冲去,这么厉害的释道两家神功至宝合力,也只能勉强在鹿清身边撑起一个橄榄形的光圈,其余地方,黑云并不散开,反而轰然作响,越发翻卷激烈。
好不容易鹿清飞进了黑风之中,运用慧目仔细打量,只见底下果然有一个天然怪『|岤』,鹿清连忙将身钻进,只见『|岤』中沟壑纵横,曲折无底,隐隐有风雷之声从远处传来,却又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究竟,只在洞壁的穹顶之上,有一个白花花,亮晶晶的东西黏在上面,看见鹿清,似乎有些警觉,从口中吐出一道白亮的银丝,朝鹿清『射』来。
鹿清知道这大概就是巽风冰蚕,天生灵物,非同小可,早一拍宝囊,将玄谭剑和刚刚得到的元龟剑一并放出,敌住了那根白丝,又因不知冰蚕虚实,为防脱逃,将有无相般若旗门布在穹顶四周,这才小心翼翼飞上前去,那冰蚕果然想要飞遁,偏偏无名禅师坐下六子所炼的旗门,内含正反两仪四门无穷奥妙,冰蚕哪里能够挣脱,吃鹿清用分光掠影之术擒在了手中,说也奇怪,此物名为冰蚕,入手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寒冷彻骨之感,反而令人有心绪宁静温和之效。
鹿清得了宝贝,正在惊喜,忽见外头阴霾突然平静了许多,一个瘦如枯骨的黑衣道人正裹在一团白光之中飞进『|岤』内,见了鹿清,大吃一惊,脱口问道:
“道友何人?”
鹿清一见他的打扮容貌,又是出现在阴风『|岤』中,早已猜出来人,正是旁门散仙中的高明人士,“三仙二老一子七真”之中七真之一,枣花崖黑谷百禽道人公冶黄!
此人虽出场不多,却令人印象极为深刻,因其自小精通鸟语,在珞珈山听仙禽白鹦鹉鸣声,得知海底珊瑚礁玉匣之内,藏着一部前古道书,费了无数心力,赶走毒龙,取了经书在黑谷隐居修炼,功行深造,本领惊人,尤其所炼墨龙神剑,乃是魔教克星,连血神子邓隐那样大本事之人,也颇为忌惮,又和大方真人神驼乙休,灵峤宫赤杖真人阮纠乃是至交,无论背景还是实力,都不在穷神凌浑或是嵩山二老之下。原著之中,也正是他第一个冲破玄霜烈风,得到冰蚕。
“贫僧乃黄山晓月禅师弟子鹿清是也。”
鹿清连忙报上名号,说道,
“前辈莫非就是百禽道人公冶黄么?若也是为了冰蚕而来,此物已被我得到,前辈若要借用,小僧自当奉借便是。”
百禽道人公冶黄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小和尚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有这分见识胸襟,又见他身边一圈佛光隐隐,大有高僧庄严气度,那晓月听闻乃是峨眉弃徒,近年更拜师于苗疆哈哈老祖,参修邪法,哪里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弟子来?!
“公冶前辈不必疑心,这冰蚕虽是天生灵物,我亦不过受人指点而来,未知其中玄妙,又无多大用处,听闻家师曾言,前辈因修炼道法,走火入魔,致使法体石化,非冰蚕不能解救,但有商借,小僧绝不吝啬。”
公冶黄见此人果然对自己极为熟稔,且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行推诿,倒显得虚假,忙接口说道:
“你既受人指点而来,想必多半也是为了向我卖好,既然承情以冰蚕相借,我公冶黄自不好生受你们小辈的好处,我今日乃是以元神出游,未带多少法宝,等半年之后,你来黑谷寻我,我将冰蚕送还,再赠你一件法宝以为酬谢如何?”
鹿清沉『吟』片刻,先将手中的冰蚕交到公冶黄手中,随后笑嘻嘻的看着他说道:
“冰蚕前辈尽管取用便是,小僧也不要什么法宝,只希望前辈能将辩听鸟语之术相传,则小僧不胜感谢!”
第一卷 第五十一回 百禽道人
公冶黄闻听鹿清之语,不由愣住,似是想不到这个小和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岂不知鹿清在当年读《蜀山》之时,就对这门“外语”情有独钟,这百禽道人公冶黄能有如此成就,就是靠着白鹦鹉透『露』的海底玉匣道书,日后自己若是也能遇上得道千年的仙禽怪鸟,说不定也会听出些奇遇宝藏来,记得书中白眉和尚的黑白双雕就去北海盗过紫芝草之类,可见其见闻广博,绝不在那些前辈长老之下。
况且一旦能听懂鸟语,就好像多了一副灵敏耳目,敌方虚实,尽可掌握,也免得老是被许飞娘这样的邪道巨擘处处算计而不自知,可谓是好处多多,比起一两件法宝之类的,要管用多了。
“也罢,我答应了你便是。”
公冶黄也知道冰蚕对自己极为重要,对方又不是邪魔外道,不便强抢,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又对着鹿清说道,
“你刚才冲进洞中,乃是正好撞上了阳和交泰,黑风玄霜威力最弱之时,现在洞口已迥非刚才声势可比,虽吃我用法术压制,可是威力仍然极大,尤其还有地肺之中的玄阴之气,一旦稍有不慎,便吃狂飙捻为齑粉,我本想得到冰蚕之后,在此静候半月,等下一个阳和之刻再行离开,难得你有佛门神光和五烟罗护身,颇为神妙,我们汇聚一处,先共同出洞再说吧。”
“谨遵前辈之言!”
鹿清飞到公冶黄身边,双肩微耸,将三决神光和五烟罗扩散出去,将公冶黄笼罩其中,公冶黄先还有些疑虑,待见到一片奇光当头罩下,不仅身边压力骤减,连神智心灵都为之一清,不由大喜过望,扬手一搓,放出一团红『色』云气,从外面包裹住太乙五烟罗的彩光,又等候了大约半个时辰,那公冶黄才大喝一声道:
“是时候了!随我快走!”
说着双颊涨的通红,鹿清忙催动神光法宝,朝着洞口黑沉沉的一片地方飞去,果然相比来时,此刻的烈风寒气越发刺骨,四面压力仿佛有千斤之重一般,压的鹿清心血翻腾,好在公冶黄那团红光,看似并不如何显眼,却猛的发出万丈光焰,将围拢上来的玄霜全部消融,犹如一朵朵奇花,片刻之间,就经历了由盛而衰的全部过程。
似此缓缓前行,又过了顿饭工夫,两人才从阴风『|岤』中脱困而出,不仅是鹿清,就连公冶黄也是有些精神萎顿,所幸冰蚕得手,抱在怀中,满面的欣喜之『色』。
鹿清因记挂着庄易之事,便欲起身告辞,还未开口,却听公冶黄问道:
“小道友果然是晓月禅师弟子么?非是贫道不信,我与峨眉派虽无深交,却也一向是友非敌,师侄玉清师太,更是峨眉两辈至交,听说现正在青螺峪中相助除妖,我曾听她说起令师晓月,乃长眉真人昔年弃徒,新近又拜在哈哈老祖门下,虽是正邪参修,毕竟功力称不上精纯,如道友适才所用的佛门神光,更是西方纶音,无上妙法,神奥之处,不可思议,绝非是晓月禅师所能传授!”
鹿清也知道瞒不过这些世外高人,闻言便将上方山镜波寺无名禅师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大概,那公冶黄听到这无名和尚乃是芬陀师弟,小乘佛法传人,越发喜动于『色』,道:
“我自修炼道法,走火入魔以来,身躯与石同化,非借助冰蚕之力,不能解救,尤其以头一关最为凶险,万一魔头袭扰,半生修为,便要尽付流水,且我平生有一个厉害仇家,恐得了消息前来寻仇破坏,我那些禁制只怕阻挡不住,道友佛光,乃西方真传,不仅百邪辟易,而且能宁心静神,对我行法,大有裨益,若是能随我回去,用神光为我护法十天,只需安然度过头一道难关,便不妨事,到时候,贫道必有厚馈,绝不至令道友空劳心神,如何?”
鹿清听公冶黄居然要请自己前去黑谷为他护法,也是有些吃惊,这公冶黄自身手段高明不说,几个朋友如乙休、阮纠都是散仙中的魁楚,怎么会折节下交,要请自己帮忙?
公冶黄也似明白鹿清的想法,又道:
“我那仇家,原也不算歹人,只是『性』情特别刚愎而已,且她和我的几位生平至交,也是熟人好友,我自不便出面邀约相助,若能由小友将其惊退,以她辈分『性』情,绝不会再来纠缠,也省了我无数心力,至于有劳道友之处,贫道必有重宝馈赠,彼此两益之事,未知意下如何?”
鹿清听公冶之言,便知道这个仇家绝不简单,能和驼子、赤杖这样的千年老怪们称兄道弟的,起码也是地上散仙级别,自己的三决神光不过入门,能否挡住对方,实在大有疑问,可是百禽道人在原著之中,气度法力俱是上选,并非是许飞娘那样的旁门左道,要说设个陷阱害人,又不太可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玄虚?!
“前辈差遣,小僧必不敢推辞,只怕法力微薄,难孚重任,坏了前辈大事?!”
公冶黄笑道:
“不妨!到时你只需用佛光将我护住即可,我自有安排,决不让你吃亏。”
鹿清闻言点了点头,当即答应下来。公冶黄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鹿清,封面之上写着“岐舌经”三个黑字,公冶黄说道:
“人之言语和禽鸟鸣叫虽然各有不同,但究其根源,还是只在一根舌头之上,你细细读完此书便知其中关窍,并无艰难。我所居黑谷,位于四川枣花崖最深之处,你顺着崖间黑木,一路前行,必能寻到,我只在谷中等你,切勿食言!”
说完,公冶黄驾起遁光先行离开,鹿清则急匆匆来到了和庄易约定的酸枣林中,只见这哑少年正坐在一株断开的古树墩上,反复看着手中的一封信笺,默然出神。鹿清连忙上前招呼,庄易却有些手忙脚『乱』的将信笺收起,望着鹿清,脸『色』绯红。鹿清知道他必是有些隐情,却并不说破,只是问道:
“此去可遇到了青囊仙子前辈?”
庄易点了点头,又愣了半晌,才捡起一根树枝写道:
“承青囊仙子垂故,自己刚刚飞到奥区仙府,就遇上了华老前辈,先问可收到一柄乌黑『色』的奇形短剑,后来得知被鹿师兄所有,似是颇为奇怪,又详详细细的问了有关鹿师兄的事情,却只是摇头不语,又听说许飞娘等人已从青螺峪前来相助妖尸斩断火云链,知道大事将起,神『色』紧张,给了自己三张峨眉派长眉祖师所预留的灵符,便自离开。”
鹿清知道现在有关莽苍山妖尸之事,已经完全脱离了原书的记述,结局究竟如何,谁也难以预料,不去说这三张长眉真人留下的符咒,是否能像原著一样,相助峨眉弟子斩妖夺宝,就连原本命中注定归属于庄易的元龟剑,也落到了别人的手中,这华老太婆如此焦虑紧张也就难免了。
想到此间,鹿清也别无他法,只能对着庄易说道:
“既然长眉真人已有安排,想必妖尸授首在即,庄兄不必担忧,我们先回洞中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谷辰洞中,已是夕阳西下之际,青羊老祖等人不免问了几句山中风光,鹿清、庄易略应付了两句,便各自分开,妖尸元气已经复原大半,许飞娘等人又记挂着青螺峪的战局,不愿久留,丑时未到,众人便再次布下剑阵,为妖尸去除锁链。
剑光流转,火星四溅,整个洞中再次变得流光溢彩起来,刚刚呛啷一声,锁链砍断,忽然听见洞外响起一声大雕的长啸,随后便听得青羊老祖等人的呼喝之声,似是已经和洞外的敌人交上了手。
许飞娘连忙示意师文恭和鹿清暂且听说,三人跟着妖尸飞到洞外,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幽蓝的夜『色』之下,数十道各『色』剑光正在空中纠缠刺斗,敌人正簇拥在一幢彩云之中,指挥着金紫青白各『色』剑光围攻,而青羊老祖师徒、米刘二矮和哑少年庄易也放出剑光在拼命抵挡。
“峨眉鼠辈安敢放肆?!”
妖尸纵横天下数百年,不知会过多少高明人物,一眼就看出面前敌人大多都是新近入门的峨眉弟子,居然便敢打上门来,直似目中无人到了极点,如何不怒?!当下一声厉啸,身体化作一道黑气,宛如乌龙出海一般,漫空飞舞,十指上各自发出一道黑烟,比电还疾,朝着那幢彩玉『射』去。
彩云中早有一团红光,夹着一道百丈朱虹迎上,鹿清慧目看去,却是天狐二女中的小妹寒萼,正使出宝相夫人的元丹和彩霓练试图抵挡妖尸,此时半空中一个年迈老『妇』显出身形,手中拐杖一指,便有七八道杏黄『色』的梭形光芒从杖头飞出,抢在寒萼之前,敌住了妖尸黑烟,疾『色』说道:
“这是妖尸的黑煞飞剑,千万留神,不可轻敌!”
第一卷 第五十二回 莽苍激战
那年迈老『妇』甫一现身,鹿清便注意到庄易『露』出惊喜神『色』,知道此人必定就是青囊仙子华瑶松,想不到她因听庄易说起妖尸即将脱困,与当年长眉真人所留的遗笺并不吻合,心中不由焦虑起来,竟是专程跑了一趟青螺峪,将峨眉派的一众弟子都叫了过来,想要提起发动,将妖尸除去。
谷辰久居莽苍山腹,如何不认得此人,自长眉将他封入地『|岤』之后,正是这个老太婆迁移在此,处处与自己作对,两下里正是仇人相见,丝毫没有客气手软,各逞法术,斗了个旗鼓相当!
此时许飞娘等人也已经看出了来人是谁,知道这一众峨眉弟子躲藏在天狐宝相夫人的弥尘幡之中,有胜无败,必须先破了那幢彩云方能得手,忙和身边的师文恭一说,那师文恭为人孤傲,虽应毒龙尊者之邀,前来青螺助阵,却又看不上五鬼天王和绿袍老祖之类的妖人,不肯居住魔宫,只是由毒龙的爱徒粉面佛俞德陪着,住在谷外的一处山洞之中,此次许飞娘看重他的飞剑,约来莽苍山,一心想要在众人面前『露』脸,一听许飞娘之言,点了点头,说道:
“众人且退,看我破那妖狐法宝!”
说话间,许飞娘和青羊老祖等人早将飞剑收回,只见师文恭口中念念有词,从法宝囊内取出一扎黑纱,朝着空中一丢,便化作亩大一块黑云,夹着腥戾之风,朝半空中那团彩云裹去。弥尘幡中灵云认出师文恭所用的,正是其师青海教主藏灵子的得意法宝黑煞落魄砂,知道厉害,忙命众人收起飞剑,小心污邪,只有李英琼的紫郢剑和金蝉的霹雳双剑乃是玄门至宝,百邪不侵,依旧漫空飞舞,追杀着青羊老祖的两个弟子。
“文妹快用天遁镜!”
灵云将落魄砂四面卷来,声势惊人,忙命朱文取宝迎敌,朱文抖开镜袱,一道五彩霞光从镜中『射』出,将正前方的黑云压制下来,可是宝镜毕竟只能照『射』一面,其余地方,依旧是黑云压境,一片阴风。
寒萼见齐灵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屑、好笑,开口说道:
“齐姊姊休要担心,区区黑煞落魄砂,岂能破得了我母亲心血祭炼之宝?!”
灵云听出寒萼的讥笑之意,秀眉轩动,似要斥责,旁边寒萼的亲姐,天狐长女紫玲已经面『色』沉凝,朝着乃妹低喝道:
“你有多大道行,敢如此托大无礼,大师姊见闻广博,功行深厚,难道还不如你么?!这师文恭乃是藏灵子大徒,跟随其师修炼百年,几乎尽得真传,且这黑云之中,还夹杂了妖尸谷辰的黑眚丝,一旦不小心被它缠上,不仅七窍中毒,立时毙命,就连元神也会被抽离出来,污邪沉沦,永不超生,你当是好玩的?!”
寒萼从没见过姊姊如此勃然作『色』的神态,也是吓了一跳,不由脸孔通红,双目泫泫欲滴,鹿清闻言,也自运用慧目细看那黑云,果然见其中藏着一些颜『色』更为深暗的黑丝,不经细看,绝难发现,难怪灵云会如此紧张,看来自己和庄易在外期间,洞中的妖尸和许飞娘、师文恭等人也没有闲着,竟是合炼出了一件异宝。
齐灵云见寒萼满脸羞愧表情,也自住口不语,只朝着紫玲微微点了点头,又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对金钹,默运咒语,两下用力敲击,无数金蛇红光从中飞『射』而出,将师文恭的黑煞抵挡在弥尘幡之外。
“想不到妖人如此厉害,所幸来前玉清大师将优昙神尼的伏魔雷音钹相借与我,否则还真的要被妖人所困了。”
齐灵云见金钹有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对着紫玲等人低声说道,
“只是不知华仙婆所说的帮手何时到来?!”
此时,青羊老祖的两个弟子被李英琼和金蝉飞剑追杀,堪堪待毙,好在许飞娘看出这三道剑光厉害,也将自己的天魔诛仙剑和百灵斩仙剑放出迎敌,这才救下了杜远和甄柏两人。许飞娘一边运用飞剑,一边朝众人说道:
“此番峨眉只来了一些刚入门的小辈,华老婆子又被谷辰道友缠住,正是我等千载难逢的良机,各位道友还不施展神通,将他们尽数诛杀?!”
说着,又将袖袍挥动,放出一十八颗银星,绕成一圈,盘旋而飞,向着弥尘幡卷去。米刘二矮和庄易更是接了妖尸谷辰的命令,正抱着一堆玄阴聚兽幡遍『插』于山崖之间,似在布置什么阵法,只是庄易心怀二志,下手甚慢,而米刘二矮,却是行动迅捷,片刻之间,便已经走到了远处。
只有鹿清一直未曾动手,他很奇怪,华瑶松千里迢迢请了这些峨眉弟子前来除魔夺宝,难道事先竟没有估算到双方的实力胜负么?怎么一上来就如此被动,完全不像是峨眉派谋定而后动的惯例,照此下去,非但除不了妖尸,岂不连这些未来的精英,都要搭在里头?!
其实华瑶松何尝不是心急如焚,敌人如此厉害,可自己预定的帮手竟一个也未到来,偏偏眼前的这个妖尸,『性』既狡猾,手段又高,虽然胜不了自己,却只是牢牢纠缠着令自己难以分身,眼看峨眉一众弟子被围困在弥尘幡中,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岂非对不起昔年长眉真人的重托!
想到此处,华瑶松两弯寿眉猛地一耸,正要拼着被谷辰的黑煞飞剑所伤,施展师门独有法术驱散师文恭的落魄毒砂,却听得半空中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华道友休要惶急,贫道来也!”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光影之中,一个星冠羽衣的中年道士凌虚而立,五指成爪,各自放出一道金线,朝着漫天的黑云虚虚一抓,那些毒雾妖氛顿时仿佛见了克星,长鲸吸水一般化为五道黑气顺着金线源源飞入那中年道士的手掌之中,再融为一个黑『色』光球闪动,随后只听得一声霹雳之声,那光球竟猛地炸开,化为了飞灰。
“玉洞真人岳韫!”
许飞娘毕竟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竟是太湖莫厘峰前辈真仙,三仙二老一子七真中七真之一,玉洞真人岳韫,知道他的厉害,不由大为心慌。
华瑶松此时却终于松了一口气,灵云等峨眉弟子虽然一开始没有认出来者,但是被许飞娘叫出名号,也想起了父亲齐漱溟曾说起过此人,知道他虽然并不是峨眉的嫡派长老,可是乃峨眉三祖之一的连山大师记名弟子,和本门极有渊源,又加道法玄奇,神通广大,见他只一举手间,连法宝也未动用,就破了师文恭的黑煞落魄砂,不由心中大定。
鹿清也是暗自惊叹,没有想到华瑶松居然还请了玉洞真人来帮忙,这人在原著中峨眉开府之时,曾用法术将长眉真人所留的灵翠峰千里迢迢送回峨眉凝碧崖,那么重的一整座山峰,托在手中,却能举重若轻,这份功力法术,岂是等闲?妖尸、许飞娘等人虽然厉害,遇上此人,只怕讨不到好去。
果然,妖尸等人一见岳韫,知道不妙,连声怪啸不已,米刘二矮闻听,连忙将那些『插』在地上的玄阴聚兽幡再次收起,岳韫也似知道妖尸的目的,扬手发出五雷神锋,化作几十道金红两『色』的光芒,朝着妖幡轰去。这些玄阴聚兽幡,乃是谷辰这多年来搜山穷谷,花费无数心思祭炼的至宝,共有九九八十一面,如今只差三面就可炼成,原想此次拿出来先实验一番效用,岂料碰上岳韫,若是九九之数已齐,未必不能一斗,偏偏还少了三面,威力大减,只能嘱咐三个徒弟,迅速收起,准备逃跑。
许飞娘也知道妖尸的心思,有心卖他人情,一见岳韫动手毁宝,一指那十八颗银星,舍了弥尘幡,迎向五雷神锋。
岳韫冷笑一声,指着许飞娘说道:
“米粒之珠,敢与日月争辉?!”
两下一接触,许飞娘才知道自己的飞星弹果然难敌对手,连忙又将多年苦功祭炼的修罗网施展而出,不令神锋光芒损毁妖幡,师文恭见落魄砂被人收走,心中激怒,此时也放出一团栲栳大的青光,停驻在半空之中,生出莫大的引力,将众人的飞剑法宝朝他吸引而去。
“还不用师祖符咒,更待何时?!”
正在僵持之际,耳边华瑶松突然一声大喝,鹿清心中一动,知道不妙,驾起剑光远遁开去,那哑少年庄易已经从怀中将那张符咒取出,刚一扬手,便听得一声震天的霹雳响起,金光漫天,地动山摇,连躲藏在弥尘幡中的灵云等人已是目眩神『迷』,片刻之后,才定下心神,朝四下望去。
除了玉洞真人和华瑶松之外,适才妖人除了一个黑衣少年外,走的一个不剩,地上还多了两个小妖徒的尸体和一堆破损无用的大小妖幡,华瑶松两人落下剑光,皱眉说道:
“想不到妖尸等人一个未曾伏诛,为异日留下了不少隐患,难怪齐道友之前飞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