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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君役第11部分阅读

    您要是一套衣服加二两银子,我今天晚上之前就能给您赶出来。”李有才毫不介意的点点头,数去二十两递给他,道:“好的,我老哥那件用黑色滚边,花纹你们看着做,够嚣张就行。”

    掌柜的赔笑道:“好说,好说,您先量着,我去叫那位小爷进来。”李有才点点头,跟着裁缝进了里屋。

    掌柜的走到萧启身边,笑道:“公子,里面的那位小爷叫你进去呢。”萧启也没有多想,跟着走了进去,刚到门口,马上就有伶俐的伙计接过萧启手里的东西放好。

    萧启在里面没有看到李有才,于是疑惑的看向掌柜。掌柜的笑道:“公子您先坐,那位爷在里面,马上出来。”

    萧启点点头,道:“掌柜的,您的布有从南景运来的?”

    掌柜的得意道:“那当然了,不是我夸口,能进上南景的布,我可是上京独一份儿啊!”

    萧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可是?听说那边再打仗啊。”

    掌柜的打量了萧启几眼,看他文弱秀气的样子,料想也只是个普通的公子哥,就解释道:“只要有门路,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萧启点点头怕他起疑,也没有深究。

    不一会儿,李有才从里面走了出来,道:“老哥,该你进去了。”萧启一愣,道:“怎么了?”

    李有才笑道:“新年了,做衣服啊!”说着,就去拉萧启的手。

    萧启躲闪着说:“我有,不用做了。”

    李有才道:“别躲,扯开了伤口他们还不活剥了我!再说,银子我都给了呢!”萧启扫到掌柜的微变的脸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起身走了进去。

    掌柜的拿着那二十两银子走到李有才身边道:“军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二位的衣服算是小的送的,您……”

    李有才看了看他,笑道:“军爷?老子长的像兵痞吗?”

    掌柜的顿时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说:“二位军爷气度不凡,一定身居高位,小的……这两件衣服就算小的孝敬您二位的了。”

    李有才玩味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掌柜的吓得身体都颤抖起来,道:“小的为您二位每人做两套,您……”

    萧启在里面听得清楚,走出来道:“李少侠,你别吓唬人家了。掌柜的,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什么军爷,我的伤是前两天从树上摔下来不小心划的,不信,您看看?”说着,解开上衣露出左臂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

    掌柜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笑道:“公子,您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可惹不起当兵的啊!您别见怪,别见怪啊!我说话算数,这衣服算是冒犯您的赔礼,您看……”

    李有才笑道:“该给多少我们还给多少,不能让您亏了本。”

    掌柜的也没坚持,笑道:“那您就别加银子了,过两个时辰就能来取了。这是凭票,您收好。”

    说着,又称了六两银子一并递了上去。李有才点点头,看也不看的接过银子,道:“那就麻烦掌柜的了。我们一会儿过来取。”

    说着拉着萧启走了出去,伙计忙把他们的东西还给萧启,萧启心事重重的接过,跟在李有才后面沉默不语。

    两人随意找了个馆子,要了两个菜。李有才道:“当兵就是好啊!什么都不用花钱。”

    萧启心想,能在上京开店的,一般都有背景,不会怕一般军人,而此人怀疑我们是在军营时,一脸紧张,还坚持不收我们的钱,分明是想堵住我们的嘴。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和这布的来历有关。

    萧启看了看李有才的脸,想起奇门子的话,终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而是笑道:“那我们也不能欺压商户啊!吃饭吧。”

    李有才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道:“老哥,你说,他这么做是不是和他这布的来历有关。”

    萧启心下明了,他也想到了这点,也就不再隐瞒,道:“我也觉的很有可能。”

    李有才道:“能在上京开店的,都不是一般人,怎么会被两个小兵唬住呢?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启道:“你出手大方,不像下层士兵,又说我身上有伤,他肯定要怀疑了。”

    李有才怪笑道:“加上老哥你风流倜傥,又向他打听布的来历,他不怀疑才怪呢!”

    萧启低头笑笑,道:“他们这些商户,做的久了,自然练就了一番眼力,能大概看出客人的来历。”李有才点头道:“也对,所以,他一定有问题。”

    萧启道:“我们正在和南景打仗,而他竟然能从南景买回布料,说明南景的防卫一定有漏洞。”

    李有才道:“如果我们能发现这一漏洞,那攻陷南景指日可待啊!”萧启心想恐怕没那么乐观,但还是点头道:“那这件事得让将军知道。”

    李有才道:“那咱们找个机会告诉将军吧。”萧启道:“将军府可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再说,现在调查也怕打草惊蛇,不如等过完了年再说吧。”

    李有才点点头,道:“老哥,我听你的。”

    吃完饭,两人又随意逛了逛,买了些吃食,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取了衣服,掌柜的自然是毕恭毕敬的送了他们半条街。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卅八章 新年

    他们回到军营,大家基本上都到齐了。赵宝儿果然从家里拿了不少精致的炒菜,张樵也已经把打来的野兔收拾干净,用木棍穿好。其他人买的零食堆了满满一筐。

    又等了一会儿,贺飞虎和七八个兄弟每人拿着一坛背着一坛酒走了进来,一进门,庞海就嚷道:“兄弟们快来帮忙啊!酒还有好多呢?都在营外堆着呢!”大家一听,纷纷跳起来去拿酒。

    刚刚掌灯,四队屋内,吃食摆了一地,中间是赵宝儿家的炒菜,野兔也已经烤好,被随意的放在树叶上。

    四十一个少年举起酒碗,萧启道:“这次萧启能活着出来,全凭各位兄弟,我先敬大家了。”说着,抢先仰头喝干碗里的酒。

    庞海一抹嘴,说:“咱们这次能够平安出来,又集齐了月牌,都是队……萧老弟的功劳啊!”

    萧启道:“连累大家了,何谈功劳啊!”赵宝儿笑道:“萧老弟也别谦虚,大家也别把功劳让给别人,总之咱们兄弟都活着出来了,这就只得庆祝。来,干!”

    大家也纷纷呼应,仰头喝把碗里的酒喝完了。赵宝儿又道:“这次训练让我们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兄弟,来,咱们好兄弟再喝一个!”

    大家听了,胸中更是豪情万丈,争先恐后的又喝了一碗。萧启看着赵宝儿,心想,宝儿哥果然更加适合当这个队长,自己心中虽然真的把大家当兄弟看待,可这些话,自己无论如何不会说的。

    喝完这碗,赵宝儿又道:“大家随意喝吧!萧老弟伤还没有好,少喝些酒,大家也都别敬他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大家纷纷答应,萧启笑笑也没有介意。

    酒到半酣,大家也都有了些醉意,唯有萧启没有喝多少,所以还着清醒。李有才摇摇晃晃的走到赵宝儿身边,揽住他的肩,道:“宝儿哥,咱们队就你成了亲,给我们讲讲女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吧!”

    赵宝儿也喝多了,歪在李有才身上,道:“哥哥告诉你啊!女人啊!那滋味真是不错啊。不过,娶妻子,还是贤惠听话的好。”

    李有才笑道:“我要是娶妻啊!一定要漂亮,才能配得上我这张英俊潇洒的脸啊!”

    庞海笑道:“照你这么说,咱队长,啊不,萧老弟还不得娶个天仙啊!我呀,找个会干活能生养的就行了。”

    臧乃清笑道:“那你干脆娶个母猪吧!”

    庞海白了他一眼,道:“你家母猪会干活啊!”大家都笑了起来。

    臧乃清道:“要是我啊!就找一个孝敬我爹娘的,我打仗不在身边,有她照顾家里,我放心。”李有才道:“老哥,你想找个什么样子的啊?”

    萧启心想:“像我们这种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战死了,生生辜负了人家姑娘。作为人夫,不能在妻子有孕和生产时陪在身边,作为人父,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妻子娶进门,孝敬父母,照顾家里,抚养儿女,都让她一个人做,太亏欠人家了。”但也不愿说出来扫了大家的兴,于是笑道:“我不愿娶妻。”

    庞海道:“这可就不对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娶了妻子,就算咱们战死了,还有儿子”萧启不愿把把大家的谈话转向沉重,于是向正在狼吞虎咽的洪天宝道:“天宝,你呢?”

    洪天宝费力的咽下嘴里的兔肉,道:“我别的没要求,只要做饭好吃,会干活就行。”

    臧乃清道:“你就知道吃!”

    洪天宝佯怒道:“知道吃怎么了?我就喜欢吃又怎么了?”

    李有才又走到萧启身边,拍了拍他,道:“老哥,你也别说不想娶,等你遇到能对上眼儿的,你就愿意了。”

    萧启笑了笑,没有说话。赵宝儿补充道:“是啊!当年我舅舅让我娶妻时我也不愿意,一个人多自由啊!可真的娶进了门,天天有一个女人等你回家,给你做饭洗衣服,过个一两年,又有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小东西来到世上,那种感觉真是奇妙啊!”

    赵宝儿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的大儿子和我很像,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有一次我和几个发小在朋友家喝酒,他去找我,刚走到巷口,他家仆人见了,就立刻领到我面前,告诉我我儿子来找我了。呵呵,父子之间真是奇妙啊。”

    李有才道:“我和爹就一点也不像,娘在我两岁时就死了,我不记得她的样子,村里人说,我娘很美,我和娘也不是很像,唉!如果我和娘像的话,估计就更潇洒了。”

    洪天宝道:“我就和我爹长的一模一样。谁见了都知道我是洪铁头的种。”

    赵宝儿点点头,转向萧启,道:“萧老弟长得像谁啊?”

    萧启淡笑道:“村里人说,我……长得几乎和娘亲一模一样。”

    李有才道:“哇,老哥,那咱娘肯定是天下少见的美女了!”

    萧启道:“我不知道,娘生下我就去世了,只是听村里人说,娘和爹感情很好,几乎是形影不离,每天,娘除了洗衣做饭,就在门外看着爹打铁,闲时,爹就拉着娘的手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赵宝儿理解的点点头,安慰道:“等打完了仗,会有机会的。”

    萧启淡笑道:“自从决定走这条路,就没打算像父辈一样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相信兄弟们也一样,既然参军,自然是奋力杀敌保家卫国。”

    赵宝儿笑道:“大家都是把命交给了国家的人,自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也不能为了国家放弃自己的生活,兄弟们都不小了,等出了千夫营,你们的亲事就包在哥哥我身上了。”

    李有才马上接道:“好啊!宝儿哥,一定要给兄弟我找个漂亮的啊!”

    洪天宝道:“还有我,会做饭的啊!”

    臧乃清嘲笑道:“女人哪有不会做饭的,你应该说做饭好吃的!”

    洪天宝憨厚的笑笑,道:“对,好吃的……”

    萧启看到在角落默默喝酒的安平,不愿冷落了他,于是问道:“安平,你有什么想法啊?”

    安平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女人和孩子都是累赘,不要也罢。”说完,又灌了一口酒,不再说话。

    场面也有些冷,但毕竟是他救了萧启,又帮大家凑齐了月牌,所以大家也都不是很介意,停了一会儿,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开起玩笑来。

    直到子时,大家才在赵宝儿的提醒下意犹未尽的收拾起残羹冷炙,爬上床睡觉。萧启练完五岳神功,又悄悄走了出来。

    由于伤口没有长好,他已经一连几天没有练习甩石绝技,无论如何也不好再耽搁了。

    除夕之夜,也只有军营才会如此宁静,唯有远处不时传来的礼炮声在提醒他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萧启来到练武场,熟练的抓起一把石头,按照口诀练习起来。

    忽然,萧启心中一动,感觉周围似乎有人看他,于是随手把石头向那人的方向甩了过去,因为知道这里没有外人,萧启也就没有用力。

    果然,一个身影窜出来,道:“竟然被你发现了。”

    声音暗哑,竟是安平。萧启笑笑,也不隐瞒,道:“你要是不动我也感觉不到。”

    安平道:“你天天丑时到寅时都来练习吧?”

    萧启一愣,随即点头道:“是。”

    安平道:“你练吧!我守着你。”说完,背对着萧启坐在一边。

    萧启一愣,看向安平,安平只是在哪里闭目养神。萧启也无心再练,也坐到了他身边。

    安平睁开眼,看了看他,道:“不练了?”

    萧启苦笑着摇摇头。

    安平又道:“你不信我?”

    萧启摇头道:“不是。”

    安平道:“如果我说我在贴身保护你,你信吗?”

    萧启笑道:“我何德何能,得有高手在暗中保护。”

    安平道:“我不是高手,只是擅长藏匿和暗杀,如果单打独斗,我不是你的对手。”

    见萧启不说话,安平又道:“无论你相不相信,愿不愿意,安平此生,都会追随于你。”

    萧启惊讶的看向安平,心中已转了千百个念头,却始终不得要领,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也是无功而返。

    安平道:“不要推辞,你赶不走我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改变主意,而且,你要杀我,我决不反抗。”萧启低下头不再看他,低声问道:“为什么?”

    安平道:“你想听故事吗?”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卅九章 杀手之殇

    夜凉如水,安平消瘦惨白的脸看起来有模糊。

    他张开左手,伸到萧启眼前,借着远处火把微弱的光亮,萧启隐约看到他的手心,用刀生生刻出一个枫叶的标志,虽已愈合,但从狰狞的疤痕可以看出当时的伤口有多深。

    安平看向萧启,问道:“你可听说过完颜家族?”

    萧启道:“滕学士讲过,完颜家族是女真贵族,在景北是举足轻重的大家族,完颜家的男丁骁勇善战,是大齐的劲敌之一。”

    安平点点头,道:“他说的也就是这些了。可你是否知道,真正的完颜家族,远没有这么简单。骁勇善战只是他们的特点之一,实际上,完颜家族不仅仅是大齐的劲敌,也是景北共同的敌人。完颜家族传承七百年而屹立不倒,自有它的道理,别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完颜家族旗下,有一个名为血枫的杀手组织。”

    萧启心中一动,已猜出了大半,却没有问出口,只是抬头看向安平。安平神色平静,点头道:“没错,我确实来自血枫。”

    萧启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安平。

    安平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声音平静的想在讲别人的故事:“完颜家族是的可怕超出人们的想象,宗室的男丁一旦出生,他的母亲必须死去,以防止妻族威胁完颜家的地位。然而,迫于完颜家的地位和声望,仍源源不断的有人送女儿进来。而那个男丁,生下来就靠喝狼血和鹰血解渴,会坐就会骑马,会走就会握刀,会跑就会射箭。每月初一,完颜家会以屠杀平民为乐,而所有男丁,即使还在襁褓中,也要被奶母抱着在一边观看。所以,完颜家的人,冷血无情,任何人都只是他们壮大家族的工具。”

    说着,顿了一下,道:“我的故事,自然和完颜家有关,但我不是完颜家的后代。我出生在大景北边境,两岁那年,父母死于饥荒,我和长我五岁的哥哥一起到处乞讨,后来被一个名叫完颜戬的人收留,后来才知道,他是完颜家族族长的第十五子,血枫组织就是由他管理的。血枫组织,分为血部和枫部,血部负责暗杀,以左手枫叶为标志,枫部负责情报,以左脚枫叶为标志。他把我和哥哥交给了血部的血宇,让我们叫他大哥。血宇手下,像我们这样的孩子有五六十个,他除了训练严格以外,带我们很好。无论谁有什么愿望,他都尽量满足,还在训练之余陪着我们玩儿。有时我们犯了错,他也常常替我们求情,甚至代我们受罚,就像你一样。于是,我们真的把他当作大哥看待,他也和我们以兄弟相称。等到我哥哥长到十五岁,通过了完颜戬的检查,成为了血枫的一名杀手。自此以后,我很少再见哥哥。我知道,我只有拼命练习暗杀的本领才有可能成为合格的杀手,与哥哥在一起。”

    讲到这里,安平停了一下,向萧启问道:“很傻,不是吗?”

    萧启摇摇头,正想回答,安平却转过了头,自顾自说道:“后来,我到了十五岁,也成为了一名杀手,至于血枫检测杀手的条件,我发誓不向任何人说,所以不能告诉你。那时,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和哥哥一样做一名杀手,甚至并肩作战。就这样,又过了两年,我的暗杀技能渐渐超过了哥哥,血宇也常常派我去参加一些重要的任务。有一次……”

    安平停了下来,但他上下颤动的喉结正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平静。

    定了定神,安平又道:“那次,完颜戬安排我们刺杀一个汉族大官,事关重大,我和哥哥为了得到赏识,求血宇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而血宇不放心,只是让我和哥哥把风,他自己亲自动手。可没想到那个大官很是警觉,不仅没有杀死他,还让他抓住了完颜家的把柄。完颜戬震怒,要抓血宇治罪,谁想那血宇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证据,说我和哥哥本是汉人,所以私下向那人通了消息,使他有所警觉。我和哥哥自然不承认,可血宇竟然模仿我和哥哥的笔迹伪造了我们和那大官的通信,而我们毛遂自荐也成了证据之一。更可恨的是,他竟以几个重要的任务买通了和我同住的兄弟替他作证,那人也是汉人啊!我和哥哥自然是不承认,可完颜戬相信了他的话,加上人证物证俱在,我们被判了死罪,直到这是我才明白,那血宇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作兄弟,我们只是他为了保护性命,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现在想来,当时也有几名胡人杀手要求同去,他却让我们兄弟把风,也是给自己想好了退路。一旦刺杀不成,完全可以嫁祸给我们俩。”

    安平叹了口气,继续道:“七月初一,又是完颜家杀人取乐的日子,我和哥哥也被押到了那里,他们要当着孩子们的面把我们千刀万剐。就在行刑前,哥哥挣脱了绳索,扼住完颜家一名宗室幼儿的喉咙,要挟他们放我走,我本不想走,可我知道,我只有走了,才有机会提哥哥报仇。于是,我……逃了出来。一路逃亡,逃到烟城,走投无路,就参了军。白将军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真实来历,我只是说,我是镖头的儿子。”

    萧启点点头,轻声说:“只要你忠于大齐,我不会说。”

    安平抬起头,沉声道:“我忠于你。如果你忠于大齐,我就忠于大齐,你背叛,我就会背叛。”

    萧启不解的看向他,道:“忠于我?”

    安平道:“加入军营后,我自知靠我自己无力报仇,所以对天发誓,只要我遇到真心对待兄弟的首领,就效忠于他,生死相随。”

    萧启道:“条件是帮你报仇,是吗?”

    安平道:“不,我只求您允许我报仇。”

    萧启摇头道:“没有人能阻止你报仇。”

    安平道:“但如果主人不允许,我是不会去的。安平一切听命于主人。”

    萧启拒绝道:“我不配。”

    安平道:“我自己愿意的,从黄定国割开你的缰绳你却替他求情开始,从你在黑熊出现时挡在大家身前开始,从你不顾重伤杀死群蛇开始,从你为黄定国的死感到愧疚开始,我就决定,效忠于你。”

    萧启摇头坚持道:“我不需要。”

    安平猛地跪在萧启脚下,道:“安平不会违背誓言,既然你嫌弃我,我唯有一死!”说着,竟要拔刀自刎。

    萧启忙道:“等一下。”

    安平手生生顿住,抬头直视着萧启道:“你答应了?”

    萧启站起身,把手放在安平肩上,一字一句的说:“我想要的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而不是生死相随的随从。我答应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安平忙收刀施礼道:“安平听令!”

    萧启苦笑道:“现在我们都是千夫营的兄弟,你也不便说效忠于我,这样反而惹人误会,不如等以后……”

    安平道:“我愿放弃官职。”

    萧启摇头道:“你听我说完。现在,我要你苦练兵法,成为一名真正的猛将。”

    安平道:“安平领命。”

    萧启又道:“你也不用跟着我随时跟着我,你的心意我知道就可以了。一切等我们从千夫营出来再见分晓。”

    安平道:“我会苦练本领,争取不会让主人失望。”

    萧启无法,只得苦笑着摇摇头,道:“天也快亮了,我们回去吧!一会儿我要去亲戚家,你一同去吗?”

    安平道:“我还是自己好好练习吧。还有,我的血能解百毒的事,还求主人保密。”

    萧启点点头,也没有打算多问。

    安平却解释道:“这是完颜家族的秘法,也是完颜戬收留我们兄弟的根本原因。完颜家秘法,找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男童,从五岁开始,每日找毒物咬童男的舌头,然后立刻服用解药,再佐以秘药,以后,随男孩长大,毒也逐渐加重,直至无解之毒,如果男童能坚持十年,就可练成百毒不侵之体。这样活下来的男童,百中无一,而即使活下来,也要终生保持童子之身。”

    萧启问道:“那他们还打算杀你?”

    安平淡淡道:“在完颜家,像我一样的人,有二十个。完颜家族的可怕,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萧启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沉默不语。半响才道:“回去吧。”

    安平施礼跟了上来,口中说:“主人放心,我们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萧启点点头,没有说话。

    躺回床上,天已经微亮,萧启躺在床上,回想起安平的话,睡意全无。虽然凭直觉,安平说的不像假话,更何况杀手的想法本来就异于常人,但自己总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更何况以安平口中完颜家族的实力,追杀一个逃跑的杀手可谓举手之劳,安平怎么能逃到中原,又能加入千夫营呢?百思不得其解下,萧启打算和奇门子商量一下在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四十章 大头

    初一一大早,顾婶儿就爬了起来。走到院里,眯着眼睛望着清晨的日头,笑了笑,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洗了洗脸,就把水倒进准备好的水缸里。按照习俗,初五以前不能把水泼到外面,不吉利。

    顾婶儿转身回了厨房,一会儿有空着手走了出来,盛了一瓢水在盆里,沾了一下,望了望大门,眼神中满是期盼。

    自己的儿子大头常年在外,只有过年这几天才能回来看他,算算时间,今天早晨也该到了。

    果然,她听到有人在敲门,于是匆忙擦了擦手,小跑着过去,拉开了门闩。破败的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顾婶儿看到来人,不由的呆住了,微笑也凝固在了嘴角。

    来人身穿银色长袍,在黑色滚边的映衬下显得沉稳庄重,身材略显单薄,文弱清俊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笑意,两个酒窝在嘴角若隐若现。

    顾婶儿强忍住心中的失落,道:“是萧少爷啊!快进来,老爷昨天就念叨你呢!”

    萧启笑道:“顾婶儿,新年吉祥。”

    顾婶儿心不在焉的答道:“吉祥,大家都吉祥,快进来吧。”

    萧启注意到了顾婶儿的失望,但也不便询问,只是笑了一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三叔起来了吗?”

    顾婶儿道:“没听见动静,你直接进去吧!没事。”

    萧启点点头,刚走到卧房门口,奇门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顾婶儿啊!你家大头回来了?”

    萧启答道:“三叔,是我,萧启,给您拜年来了。”

    话音刚落,奇门子就袒胸露怀的打开门,吼道:“小兔崽子,大三十儿的也不过来,害的老子一个人吃了两只鸡!”

    萧启忙赔礼道:“三叔,昨天我们兄弟聚了聚,大家在一起脱不开身,就没有告诉您,您……”

    奇门子拍着萧启的肩大笑道:“没关系,哈哈……年轻人就应该多聚聚,这样才能有兄弟嘛!”

    奇门子的手正好拍到萧启的右肩的伤口上,萧启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笑道:“我们休息到初五,这几天就要麻烦三叔了。”

    奇门子看了看萧启,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笑道:“进来吧!外面凉。”

    一进门,奇门子就用审查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萧启,萧启笑道:“三叔,怎么了?”

    奇门子看了看他,道:“发生什么事了?又带着伤回来,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啊!说说怎么回事吧。”

    萧启低头轻声道:“一点小伤……”

    奇门子道:“我没问你伤的重不重,而是问你怎么伤的!”

    萧启道:“大过年的,等下次再说吧?”

    奇门子怒道:“过年又怎么了?快说!”

    萧启也不便隐瞒,只得把事情的经过细细的告诉了奇门子。

    说完,时间已近正午,顾婶儿走了进来,道:“老爷,萧少爷,饭做好了。”

    奇门子向她点点头,道:“你家大头还没回来啊?”

    顾婶儿忧心忡忡的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奇门子安慰道:“别担心,可能是大老远的耽搁了。”

    顾婶儿笑笑,可脸上的忧色丝毫没有减轻。奇门子没有再和她说话,狠狠瞪了萧启一眼,道:“走,吃饭去吧。”

    午饭依然很丰盛,鱼肉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等顾婶儿下去了,奇门子绷着脸不停地往萧启碗里夹菜,同时干巴巴的说:“你伤还没好,别吃鱼。”

    萧启点点头,道:“谢谢三叔。”

    奇门子听了,抬眼道:“谢?老子到希望你永远别因为这个谢我!长本事了啊!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

    萧启低声解释道:“我是队长,我不希望大家受伤……而且,我这个样子,除了处处争先议以外,又有什么资本赢得别人的尊重?”

    奇门子重重哼了一声,又扯下一个鸡腿放在萧启碗里,道:“你总有理由!你以为你是英雄啊!中了毒还跑!嫌连累人家啊?你不知道这样反而会让大家担心啊!”

    萧启道:“有赵宝儿在,不会有事的。而且,我走不是怕连累大家,只是不想让大家看着我死去。”

    奇门子愣了一下,问道:“赵宝儿?是不是个子不高,眼睛不大,有些瘦那个?”

    萧启点点头,奇门子道:“嗯,我知道是哪个了。你这个孩子也是的,我都不知道你脑袋里整天想的是什么。”

    萧启不好意思的笑笑,露出两个酒窝。

    奇门子见了,笑道:“不过,那个姓黄的虽然混蛋,但他有一点还真是说对了,你呀,看起来还真像个女孩子。”

    萧启咽下嘴里的饭,叹了口气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啊!总不能在脸上划几刀吧?”

    奇门子一摔筷子,怒道:“不许胡说!你这张脸啊!别人求还求不来呢!秀气点有什么不好?你要是敢把这张脸毁了。老子揍死你!”

    萧启叹道:“我这张脸,上了战场恐怕会被人笑话的。”

    奇门子道:“笑话?到时候大家都杀红了眼,谁还在乎你长得什么样子?多杀几个人,身上都是血,谁还敢说你秀气?不过,你要是主帅的话,还真有些麻烦。”

    萧启宽慰的一笑,道:“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不可能当主帅的。”

    奇门子笑道:“为什么不可能啊!你可是有天命在身的人。”

    萧启苦笑道:“天命太虚无缥缈了。”

    奇门子道:“你也别不信,说不定以后你就是我们大齐的元帅呢!”

    萧启笑笑,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三叔,您说,怎么做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领呢?”

    奇门子听了,收起嬉笑的神色,郑重地说:“你真想知道?”

    萧启点点头,道:“嗯。”奇门子道:“五个字。公,德,仁,义,勇。公,就是说要公正,公开,大到作战计划,小到安营扎寨,都要和下属商量决定,所得奖赏亦要公平分配。这样下属才能心服。德,就是要以德服人,只有你自己做的足够好,才有资格命令别人。仁,是指有一颗仁爱之心,对下属,对俘虏都一样,义,只言出必行,一旦许诺,必须实现,只有仁义之师,才能常胜不败。勇在最后,因为武力只能换来敌人暂时的屈服,而让敌人心服口服的,是仁德。这五个字,既包含了御下之术,又包括对敌之策,至于具体怎样,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奇门子喝了口酒,补充道:“其实,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萧启听了,想起黄定国和杜加官,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奇门子假装没有看到,又恢复了平日里那满不在乎的神态,大口大口的吞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回到书房,奇门子拉萧启坐下,道:“孩子,我也知道,因为那两人的事,你心里不舒服,可少了和你作对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萧启道:“三叔,你别笑话我,我真的不希望他们死。杜加官是我亲手所杀,黄定国也是因我而死,我……”

    奇门子道:“你还是太善良,你也不想想,如果他们不死,这样的人到了战场上,会害死多少兄弟?只是注重自己的利益,为满足私欲不择手段,他们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在战场上,每个人的命既在敌人手里,也在自己兄弟手里,他们可都是会做出背后捅刀的事情的主儿啊!要老子说啊!他们死的好!死的好!”

    萧启道:“如果不是白将军护着我,可能我也会被赶出去的。”

    奇门子点头道:“那老家伙还算有良心,他呀。虽然年龄不小,官职不高,但对人真是不错,在现在仍留下的人里,老子最喜欢的就是他了。有机会你替我给他带个话儿,就说肥二想他了,有空来坐坐,对了,让他悄悄来啊!最多带上判官,阎王和老焦!”

    萧启点点头,知道他不想看到神算子。奇门子又道:“放心,他知道我住哪里。”

    萧启点点头,也好不再多问。

    沉默了一会儿,萧启想起安平的事,于是转而说道:“三叔,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商量。”

    奇门子道:“说啊!客气什么?”

    萧启就把安平的是详细的告诉了奇门子。

    奇门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完颜家族,不简单啊……我这点本事,在完颜家,也只是皮毛而已,以后如果攻打景北,完颜家是我们的大敌啊!”

    萧启小心翼翼的问道:“三叔,难道完颜家也有一统天下的想法?”

    奇门子道:“应该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你想想,为了这个目标,准备了七百年啊!”

    萧启疑惑道:“都已经七百年了,为什么现在还不见动静呢?大齐从起事到现在,也不过四十年吧?”

    奇门子道:“完颜家。虽然意在天下,但他们等的,是一个时机,完颜家族的预言是:破而后立,止兴天下。现在完颜家族仍处于兴盛时期,显然时机未到,所以他们不会趁乱起事,但也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萧启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问道:“那安平的事……”

    奇门子道:“你别太在意他,不管他说的是否是真的,只要现在他不害你,就不用介怀。”

    说完,看了看萧启,道:“完颜家族有他们的神,不要小看信仰的力量,神说时机未到,即使再等待千年,他们也会等。”

    萧启点点头,也不再问。

    第一卷 少年将军初长成 第卌一章 情报

    初二,天还没有亮,萧启就起来清扫院子。

    看着天色慢慢转亮,萧启长出了口气,听见顾婶儿在后面说:“萧少爷,这么早就起来了?您放着,我来吧。”

    萧启笑笑,道:“没关系的。”

    顾婶儿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眼眶发黑,看来一夜没睡。

    萧启一边扫地,一边说:“顾婶儿,您别担心,大头不会有事的。”

    顾婶儿笑笑,道:“我也知道,就是心里不踏实。”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见了敲门声。只听外面喊:“娘,是我,大头!”顾婶儿扔下水瓢,忙去开门。

    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几岁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头比平常人确实大了一圈,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