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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66部分阅读

    醒明白:少了她一个,得月阁依旧如初。原来是她高看了自己在主子们心中的地位。就算当朝皇帝,一旦驾崩,还不是照样有人做新皇帝。唉,皇帝如此,何况是她这个小小的丫头,她不愿用心服侍长平县主,自有愿意服侍的盼着来。

    可见这世上,像她这样的小人物,没人会在意,这几日是她把自己瞧得太重要了,也太过得意了。

    白苍上了楼,将凉茶倒到铜盆里,干练的提了热水给桌上茶壶换水。

    柳飞飞好奇地看着她提茶倒水,“你没觉得疼么?”

    白苍将一切恢复成原样,这才伸出手来,露出手里的帕子。

    “原来我竟是个笨的,居然忘了铜壶烫,直接用手抓。”

    素妍吃吃笑了起来,“你不是笨,而是想我六哥了。是不是还觉得在西北好。我六哥常带你出去骑马玩耍?”

    白苍换了热茶,甜而热情地问:“郡主、县主可饿了?奴婢去大厨房那边取糕点回来。”

    素妍手里捧着乐谱书,问:“你们这批丫头里,个个都是机敏的,我看呀,倒不如提了大丫头,跟着白菲她们几个一起学些本事。123456789123456789”

    白苍立时就乐了,笑眼弯弯。

    青嬷嬷打帘进来,手里拿着针线活,“郡主。都提了大丫头,谁来干院里的粗活?”

    “照我和飞飞如今的身份,我是六个大丫头的例。飞飞也是四个大丫头的例,就算提了也是不逾矩的。这样吧,就将她们俩都提了大丫头,干的活还是院子里的,每日看看门。打扫打扫院子,不进我们的闺阁便是。”

    提了大丫头,服侍的丫头涨了月银,也能让她们欢喜一下。

    素妍想得很简单,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况且。江家也不在意这几个银子。

    白苍忙欠身行礼:“谢郡主恩典!”

    “下去吧,好好办差。回头,我会吩咐白菲。让她教你们布阵,勤快些。”

    白苍欢喜地下了楼,正对上白芹那恼怒的眸光。将素妍的话说了,白芹怒意立消,问道:“真的?”

    白苍道:“自是真的。我骗你做甚。”

    两人说着话,做针钱的做针线。打扫院子的继续打扫。

    闺阁里,青嬷嬷很是不解:“都提了大丫头,院里是不是该要补几个二等丫头了?”

    素妍道:“飞飞和六爷的事早晚都能成,就如当初二爷和二奶奶一样。我瞧着,皇上封飞飞长平县主定有用意。只怕待得来年天气转暖,飞飞和六哥就要去西北,院子里的丫头小心调教着,让她们多学些本事,将来到了西北,也能帮衬着飞飞。当初我们回来,便听宁西郡主说过,年轻的将领最多半年就要回西北。皇帝恩典回朝,是给他们时间娶妻成亲的。”

    江书麟原早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只是一直没有挑上他得心的女子,这才耽搁了下来。

    素妍能明白的事,江舜诚和虞氏也明白。123456789123456789素妍觉着,飞飞嫁给江书麟不过是早晚的事,到时候,除了近身服侍她的两个大丫头,其他丫头她都给了飞飞。

    柳飞飞红着脸,“就师姐想得长远。”

    青嬷嬷这才明白素妍的用意,难怪突然就多了三个大丫头。

    素妍不大过问家里的事,但不等于她不懂、不知事,只不过她不爱说。温声道:“趁着你还与我一处住着,自然得让你好好教导丫头们,等你出嫁的时候,你身边至少得有四个得力的丫头。”她又对青嬷嬷道:“这些日子也劳嬷嬷多留着心思,等师妹出了阁,得力的丫头随她去,我这院里就剩下白菲、白芷二人了,到时候还得再添人。与其那时手忙脚乱地挑人,不如一早留心各处,到时候选些能干得力的来。”

    青嬷嬷连连应“是”。

    素妍能说出自己的用意,便是相信她们。

    柳飞飞羞着脸,低声道:“这事……还是不要告诉那几个丫头,免得到时候听说跟我要去西北,个个不愿用心学。”

    西北生活艰苦,昔日去,是因为知道一旦战事早了,大家就能早日回转皇城。可是现下,若柳飞飞与江书麟成了亲,去西北,便是要在那边扎下根来,年内只怕也回不成皇城。

    青嬷嬷吐了口气,“怎会不乐意,早前白苍她们几个是暗自庆幸没学好武功。可见着白芷她们几个都吃上皇粮,哪有不羡慕?还不得打破脑袋地往里凑。”

    建功立业与呆几十年是完全不同的。上回去西北,亦就半年多的时间,可一次做了柳飞飞的陪嫁丫头,许就要呆上好些年,亦有可能如二房夫妇俩,一呆就是二十年。

    素妍与柳飞也有相同的看法,“嬷嬷就照她的话做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我们大家都过个清静年。”

    青嬷嬷应承了。

    白菲带着丫头们回来,与素妍回禀了清音轩那边装裱字画的进展,“一夜的工夫,朱先生就在那张几人合作的丹青上留下了墨宝,我看到的时候,左边那块空白处都绘上了画。是山水图,一边还绘了条河,河上有打渔的。”

    素妍笑了笑,“等午后再过去瞧。”

    搁下手头的事,素妍手把手教白菲吹埙,再教白芷吹竽,又教白藤如何敲鼓。而这些,柳飞飞是帮不上忙的,却颇有兴致的在一旁听得起劲。柳飞飞虽然不会,却亦懂得一些音律知识。耳朵会听。

    素妍讲了两遍,就让她们自个练习,一时间得月阁里很是热闹。数种声音交融到一块。

    江舜诚父兄下朝回家,一入府里就听到古怪的乐声,调不成调,曲不成曲,一看就是有人在新学。

    江书鹏笑道:“小妹就是个闲不住的。片刻不折腾都不成。听说昨儿,教丫头们布阵呢。”

    抬头时,众人眼前一亮,只见素妍领着青嬷嬷款款移来。

    素妍近了跟前,向江舜诚见罢了礼,问道:“明儿休朝了么?”

    到了年节。按照朝廷的规矩,要休朝放百官回家过节,直至过完正月十五才恢复朝会。但每日各部院留有当值的人,称此为“坐班”。

    江书鸿道:“嗯,皇上下旨,明儿开始休朝。”

    休朝了,江氏父子便呆在家里安安心心地过大年。轮到谁回朝坐班时,才去呆上一两日。各部的人手倒还算充足,若有大事,又有各部尚书主持,倒不用他们费心。

    父子数人往书房方向移去,说说笑笑,素妍最关心的还是这次书画拍卖的事儿。

    皇宫,养心殿内。

    吴王拜见皇上,小心地递上了素妍亲手所写的请辞封地的折子。

    皇帝面露疑色,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手工整又漂亮的行书,这让他忆起江书鹏的字,也是很漂亮的,有些相似,却各有风格。

    江书鹏的字,中规中矩,得体得像是从字帖上临下来的一般工整,多了匠心,少了独有的个性、风雅。

    素妍的字,很有风骨,有着男子的刚劲有力,又有着少有的洒脱自如。虽不如江书鹏的字工整,却让人心生喜爱。

    皇帝赏完了字,这才瞧清折子上的内容,“她要请辞封地?”

    “安西郡主说皇上厚待江家,江家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皇上再赐封她世袭罔替的爵位,她愧不敢受。说宁西郡主随父征讨,已有数年,是用性命才有了今日荣华,而她微薄寸功,不敢受封。”

    这丫头倒也有趣。

    世人恨不得荣华富贵,可她倒好,反而要请辞封地。

    “皇祖父,据孙儿所知,江书麟与长平县主在西北之时,就是情投意合的一对。皇祖父何不借此机会给二人赐婚,也便成就良缘。”

    皇帝眼神聚敛,化成厉箭,“这话是安西郡主托你说合的吧?”

    他脸上写得有么?

    吴王不敢欺骗,这的确是素妍所求。含窘带笑:“不瞒皇祖父,她与孙儿说了江夫人不同意长平县主与江书麟的婚事,好像还张罗着要给江书麟另订名门女子。安西与长平县主情同姐妹,又是同门师姐妹,自为她忧心。她无心一提,孙儿却想为这对有情人求个恩典。”

    皇帝早在他们未回京前,就知道柳飞飞和江书麟情投意合的事。二人时不时相伴出营骑马,上树摘果子,这分明就是一对动心的男女。做个顺水人情,也不无不可,猜着若是江素妍所求,他心头有些不悦。

    吴王的回答,倒得得体,不是江素妍的意思,只是他的想法。

    江素妍怎么就请辞封地,难道只要一个安西郡主的虚名?

    “听说安西在阳城时,带了长平去拜访世外高人。”abcdefgabcdefg

    正文 263 趣事

    (123456789)    (123456789)这样的女子,皇帝竟有些猜不透,要么是太过有心计之人,要么就是不求富贵荣华。123456789123456789前者让人心里难安,后者却有些无法掌控。

    吴王道:“她不仅在江南寻访到附庸山人,还意外结识了附庸山人的几个好友,有擅长诗词的谢文杰,有世外乐仙玉若笙,还有字写得极好的白峰居士。孙儿昨日在右相府里可是大开眼界了。就连朱先生一见到那些字画,都赖着不肯离开了。”

    朱武见到不肯回家了,那定是极好的字画。皇帝听到这些名字,除了附庸山人,旁的一个也没听过,难道这些大才子都躲在民间,而非朝堂?

    好东西都应该在皇宫里,怎的右相府的好字画这么多。

    吴王道:“这次安西带回的字画要统一拍卖,所得的钱用来开‘义富济贫’医馆。”

    他是皇帝,但凡是好的,都应该孝敬给皇帝。宫里的嫔妃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御花园的花是世间最珍贵的花,宫里的瓷器也是精心烧制……就算是最好的字画,也该是他的。皇帝立时有些泄气:“拍卖?”

    “拍卖就是喊出一个价格,欲得的人跟着喊价,每喊一次涨价一百两银子,谁出的价高,谁就得拥此物。平西候的两位公子与孙儿约好,我们俩一起开办拍卖行,出宫之后便得与他商量,选择地点。”

    皇帝冷笑一声:“你王府名下不就有好几家酒楼、茶肆么?”

    还选甚地点,从里面挑选一个合意的就成。

    吴王要与平西候之子做生意,只怕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亲近安西。

    皇帝立时又道:“罢了,这种小生意就留给江家人自己折腾吧。你是要做大事的。”江舜诚虽是臣子,可惹上这人难缠得紧,要是招惹他女儿也一样难缠。

    吴王心下暗自猜测着皇帝的用意。不让他和江传远兄弟做生意,他要做大事?是什么大事?一脸狐疑,带着审视地望着皇帝。123456789123456789

    皇帝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更像是在听一些无干紧要的事,对于他来说,吴王所说的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总管禀道:“启禀皇上,左肩王求见!”

    “宣!”

    吴王抱拳道:“皇祖父吉祥,孙儿告退!”

    左肩王衣着紫色蟠龙袍。迎面遇到吴王,彼此一笑当是打过招呼。他迈着好看的八字步进了养心殿,见拜了礼。皇帝赐座。

    “今儿倒是有趣,安西郡主托吴王给朕上了一道请辞封地的折子。”

    真上了?左肩王听人说过素妍不想要封地,倒是想要免死金牌。笑道:“这丫头有些意思。”以为只是说说,却当真呈递上来,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不喜欢封地、沐食邑之类。对于旁人是求之不得的宝贝,于她却不是想要的。

    皇帝喜欢字写得好的臣子,字如人的脸面,有的字越看越喜欢,而有的字,看上一眼就厌恶。“这折子写得更有意思。连半句赘语都没有。”

    左肩王道:“安西这丫头,写折子惯来如此。还说那些华词丽句都是废话,每份折子里。有用的就那么几句,非得弄出几十上百句来,只怕皇帝都看得厌烦。”

    写折子惯来如此……

    皇帝的圣颜微敛,越来越凝重,“她……经常写折子?”

    她的话意似对奏折里的客套、废话很是了解。

    左肩王凝重点头。“西北时,她写过几回。一个是臣弟为西北将士、百姓叫苦的折子。是她草拟的,臣弟照着誊抄。”他亦改了几句,不过大凡是因素妍以她的名义写的折子,左肩王恐被人非议,改成了他的语调,所奏之事还是一样。

    一个小小的女子,这等军国大事的折子也敢草拟,这……还当真是令人意外。123456789

    这样的女子,怎能嫁予吴王?若是吴王登基,岂不由她掌控朝政,加上她的那个父兄,岂不要酿成大祸。123456789万万不能让吴王娶了这样的女子。光是她江家的那几个父兄就不是寻常之辈,到时候这大齐的江山还不得改姓江。

    她为什么要请辞封地,难不成是要让他误以为她不在乎名利权势、荣华富贵,实则,她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皇帝想到深处,只觉背心一阵冷汗淋漓。

    她想做第二个武则天?

    “后来就两国议和的事,亦是她出的主意,说要在议和前打几个胜仗,为我朝立威,不过她的十面埋伏阵设得极妙,这才助三军一路势如破竹……”

    武能打仗,文懂得收买人心,这便是这丫头的厉害之处。

    不成,绝对不成!

    他不能让她嫁给吴王,就是任何一个皇子、皇孙都不可以。

    最好的法子,就是将她嫁给一个寻常的文官,唯有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左肩王轻缓地说着,不见皇帝回话,唤道:“皇兄,皇兄……”

    皇帝回过神来,“以你之见,她请辞封地,朕赏她些什么好?”

    这丫头压根就不在乎权势富贵。附庸山上、玉若笙这些人都是不慕名利之人,怕是受他们影响极深。

    “回皇兄,不如就赐她一枚免死金牌。”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么?

    回头正好可以利用一下,遂了她的心愿。

    皇帝沉吟道:“免去死罪,贬为庶人……”

    左肩王不晓今儿皇帝是怎么了,时不时的走神,“皇兄今儿遇上难事了?”

    皇帝微愣,也许只在左肩王的面前,他才能如此毫无顾忌。轻叹道:“吴王大了,到了迎娶正妃的年纪,许侧妃已有身孕,可他还不肯回吴王府。”

    左肩王颇是紧张,“皇兄心里可有合意的人选?”千万不要是素妍,要是素妍许了吴王,宇文琰还不得发狂。他的儿子他自个了解,如今是打算在江素妍那一棵树上吊死了。

    皇帝将朝中合意的几位大臣之女都想了一遍。最让他懊恼的便是十一皇子,昔日一口气就挑了安国公的嫡长女安大小姐,又选了闻其贵的嫡女为侧妃。

    江素妍甚有才华,但现下看来,绝对不能做吴王妃。

    崔珊最合意,怎耐是个娇纵的性子,全无女子的端庄大方。

    突然,皇帝的眼睛前一亮,想到一个合意的女子,越想越是合适。道:“以你之见,镇国公家的宁西郡主如何?”

    左肩王愣了一下,皇帝怎把杨云屏和吴王扯到一块儿了。杨云屏已有二十又一,翻年就二十二了,尚待字闺中,可真真是个老姑娘。不过,她的年纪与吴王倒也合适。只比吴王年长不到两岁。

    “宁西为人大度,行事大方,端庄有礼,自她母亲早逝之后,一直是她在打理镇国公父子的起居饮食,是个能干的好姑娘。满朝文武大臣家中,很难寻到一个如她这样的女子。武能上战场,文能主持中馈、料理家务。”

    皇帝朗声笑了起来。

    这母仪天下的人。自得为人大度,行事大方,看来真真是个好人选。

    杨云屏无论出身、功勋,都足可以得配吴王。

    左肩王话题一转,“只是……这吴王能同意么?”

    皇帝厉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乾明早逝。我这个做祖父的为他订下一门好亲事,他岂有不乐意之理。”

    舒太妃弄了一堆的女人回府,吴王索性搬出王府另做,都有半年没回吴王府了,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吓跑吴王。

    左肩王摆了摆手,万事还得些小心些的好,吴王到底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看法与主意。“皇兄,此事还得先让他知晓才行。万一他闹腾起来,怕是要生出一场风波。皇兄还是选个合适的时候与他细说的好。”

    吴王不回王府,是因为心系素妍。他得想过法子把素妍给打发掉,若是她另许人家,吴王没了念想,还不得乖乖回府迎娶杨云屏。

    堂堂皇帝岂能因为这等家务小事被难住,当年的乾明太子这个年纪时,也不大听话,他为太子挑选的杨氏女不喜,非得迎娶舒氏女为正妃。想到这事,皇帝心下有闷闷然,但他突然发现,难不成皇家真与杨氏女有缘,当年乾明太子未能迎娶杨秉忠的妹妹,现在他又有心将杨秉忠的女儿许给吴王。

    如此也好,正好续了前缘。

    或许,还真能成就一段良缘。

    左肩王起身,跪拜见礼。

    皇帝道:“你行此大礼,有话就说。”他们是自家兄弟,左肩王为他守护疆土,南有贼匪就剿匪,北有战事就请战。左肩王是皇帝最信任和倚重的兄弟。

    “皇兄,臣弟想请皇兄为阿琰、安西赐婚!”

    “你要为阿琰迎娶安西?”

    他刚拿定主意,不让安西嫁入皇家。

    左肩王肯定地答“是”。

    皇帝却甚是意外,“你可了解安西。”

    “臣弟自是了解,虽有些小性子,却是能制住阿琰那匹野马。皇兄不知,昨儿那丫头好好儿地收拾了阿琰一番。阿琰吃了亏,还不敢叫嚷,哈哈……现下想来心里就乐。”

    自家儿子吃了亏,当父亲的还乐不可支,当真是奇了。

    依着宇文琰的性子,哪肯乖乖就范,偏被江素妍给哄得团团转,吃了闷亏,宇文琰不吵不闹,倒也老实。

    皇帝追问了一句:“说来听听!”

    左肩王将素妍给宇文琰灌了一碗黄莲汤的事细细地讲了。

    皇帝忍俊不住,两个小儿女间的事倒也有趣得紧。

    “阿琰竟乖乖听了?”abcdefgabcdefg

    正文 264 请婚

    (123456789)    (123456789)左肩王笑道:“可不听了,还好好儿地躺在案上,闭上眼睛等着人用嘴喂药,不想刚回过神来,那丫头就把药给灌下来了,弄得他一个措手不及,狼狈得很。123456789123456789”

    皇帝太了解宇文琰,打小就被左肩王给惯坏了,飞扬跋扈,霸道任性,耍横不讲理,可谓都是齐全了。从他三岁开始就会捉磨人、欺负人,却在素妍那儿吃了个大亏。

    左肩王妃叶氏常说“妾不会管教儿子,倒是会管教女儿”,宇文琰的教养问题,皇帝过问一二,剩下都留与了左肩王。教子虽是一家的大事,左肩王也不大懂,只是用他自己的方法教养着宇文琰。

    这也让宇文琰的性子有些飞扬不羁。

    皇帝道:“就要过年了,此事……”

    左肩王赔着笑脸,“皇兄可不能再推辞,就成全这对小冤家吧。这几日阿琰带着家奴、家丁在府里挖地道。”

    “他挖地道作甚?”

    “说要挖到右相府,偷了右相府的宝贝。”

    皇帝立时想到江素妍带回来的东西,“他也喜欢字画?”

    “哪是偷字画,他要去偷右相的宝贝女儿。”

    皇帝不由仰天大笑,没想宇文琰真是如此有趣,从左肩王府到右相府这地道只怕不短,竟想到这种法子,挖地道偷宝贝,越笑越乐。笑罢之后,将左肩王扶起,兄弟二人继续说话聊天。

    “皇兄不知,那丫头精得很,阿琰好几次半夜出门,都无功而归,说是那丫头在院子周围种了草药,不敢亲近,生怕中毒。

    昨儿再去。那丫头又在院子周围布了阵,着实不易亲近。阿琰这是要将地道挖到那丫头闺阁之下,可我瞅着,恐怕不成,江舜诚父子一个比一个精,没等他把地道挖通,早就被人断了去路。

    皇兄要是再不下旨赐婚,只怕我这张老脸就被浑小子给丢尽了,他被那丫头迷得昏头转向,一天瞧不着。123456789就在那儿发呆。123456789这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还被这丫头给算计一把。”

    皇帝直听得笑眼弯弯。都年轻过,遇上心仪的女子失了风度的比比皆是。

    当年的他。虽贵为雍王,见着许氏女,不也乱了分寸,几次接触以来,心里再无旁的女子只唯她一人。

    左肩王亦是重情男子。年少时偶然回返封地卫州,竟在卫州城石桥畔得遇一袭白衣、飘飘若仙的叶氏女叶飘飘,只那么一眼,就认定了叶飘飘,明知叶飘飘早有婚约,最后还是逼着叶家退亲许他。

    如今。下一辈人长大了,上演着他们当年的年少故事。

    皇帝倒有心赐婚,笑道:“现在不成。这样罢,待过了年节,朕再下旨赐婚。”

    素妍是个好女子,既是好的,不能嫁吴王。也只能嫁予其他皇族。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启禀皇上。珊瑚郡主求见。”

    皇帝皱了皱眉:这丫头怎么来了?“宣!”

    崔珊衣着一袭高贵的宫袍,摇摇曳曳地走来,满头的珠钗步摇乱晃,脸上抹了脂粉,人未至,一股浓浓的脂粉气袭人。

    “崔珊拜见皇外公,皇外公龙体安康,万岁万万岁!”

    “平身,起来吧!”皇帝寻常地应付着,“入宫见你外婆的?”

    崔珊笑得明媚甜美,“今儿是特来瞧皇外公的。”

    皇帝已经很久没见到崔珊了,“哦。”

    崔珊提着裙子,走到皇帝跟前,蹲下身子,乖巧地为皇帝敲打着双膝,“外公近来可好?听说每日批阅奏折都好玩,龙体要紧。”

    她一脸诌媚,这等表情可是少有的。

    皇帝笑问:“你可没这么乖,说吧,有什么事求朕?”

    崔珊还想讨好一阵,可这么快就被瞧出来了,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外公,孙女和曹玉臻情投意合,还请外公下旨赐婚。123456789123456789”

    皇帝隐约间听皇贵妃说过,貌似大公主夫妇并不赞同这门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大公主不同意,他亦不能越过大公主给二人下旨。

    “你爹、娘同意了?”

    崔珊道:“不仅是我爹娘同意,就是我祖父亦得答应了。皇外公就为我赐婚可好?”

    “你这个丫头,哪有自个来求赐婚圣旨。既是两家长辈已同意,让他家去你家提亲便是,何须来求皇外公?”

    崔珊心里暗道:也不知道曹玉臻怎么想的,非得等到过完年才能求亲,还说他家到年关时异常繁忙。

    “皇外公……”崔珊娇呼一声,拉着皇帝的龙袍衣袖,“你就给个恩典,为我赐婚吧?皇外公,人家大冷的天进宫来,就是为了求这恩典的,皇外公何必驳了我的面子,你就答应了我。我爹娘、祖父真是同意的,不信,你可以问我的随身侍女。”

    一边静立着金钗,这是从宫里出去的小宫女,当年离宫时不过六七岁的模样,而今长成一个水灵的大姑娘。

    皇帝抬眸一望,金钗跪下答话:“启禀皇上,大公主、大驸马和左相爷确实应了,只等曹家上门提亲。可郡主说,得皇上下旨,方才体面,所以要请皇上下赐婚圣旨。”

    给这丫头十个胆子,也不敢欺君。

    皇帝对曹玉臻有些印象,昔日金殿钦点三甲,罗思源和曹玉臻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问:“可与你外祖母说了。”

    崔珊得意地道:“外祖母也曾相看过,她甚是满意,还说是我的良缘,所以才没许了其他表姐妹呢。”

    她口里的皇祖母,正是皇贵妃。皇贵妃育了两子一女。两子乃静王宇文理与七皇子宇文琮。一女乃皇帝的大公主、及笄之年赐德州云河县为沐食邑。

    皇帝笑了两声。

    曹玉臻确实长得俊朗好看,若是相看,都能一眼瞧中,但若深触、打听,光这人品却未必过关。

    崔珊继续撒娇卖乖,一会儿给皇帝敲肩,一会儿给皇帝捏腿。一会儿又递过滚烫的茶水。

    左肩王瞧着眼热,笑道:“曹玉臻乃是今岁状元郎,才貌双全,只是……”

    不等说话,崔珊抢过话,咄咄逼人地问:“左肩王外叔公难道觉得我们不配?”

    她最怕听那个“只是”,说不准后面半句就是不好的话,才不要听呢。她瞧中的男子,现下已经拿定主意非嫁不可。

    左肩王面色温和,“这种事。还是应该由大公主来请圣旨,你一个小姑娘……”

    崔珊停下给皇帝揉捏双肩,厉喝道:“怎么不成?我喜欢他这才乐意的。你是嫉妒人家好,有姑娘喜欢,所以才说这种话。赐婚圣旨,男子求得,为甚女子就求不得?”

    皇帝乐呵呵一笑。见崔珊咄咄逼人也不阻止。

    左肩王说不过崔珊,只道:“现在的姑娘真是厉害得紧,我说一句,便能说上十句来。”

    崔珊回头继续甜美着,娇嗔道:“我就求皇外公下圣旨了。皇外公,你就下一道圣旨吧。就让珊儿在府里踏踏实实过个年。可好?皇外公……”

    一声声能将人甜腻发昏。

    左肩王抱拳道:“皇上,臣妾告退,阿琰缠我赶去瞧画呢。”

    定是好东西。否则吸引不了左肩王。世人对好东西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喜爱,如果女人爱美,而男人则期望天下最美的女人是自己的。

    一种是爱美、求美,一种则是拥美、占美。

    左肩王父子许是为了赏画,但亦是为了素妍。

    皇帝心下发痒。江舜诚献过两幅画,岭雪居士的没留意。后来一细看,挺有趣味的。“你别急,朕与你一道去。”

    崔珊娇横道:“外公今儿不下旨,我就不让你走,哪儿都不让去。”

    “哈哈……瞧这孩子,好!好!来人!”皇帝想开溜去看画,大总管应答一声,“传朕旨意,着翰林院拟旨,为大公主之女崔珊与今科状元曹玉臻赐婚,令长平县主与宁远将军江书麟择日完婚,为吴王与镇国公府宁西郡主赐婚。”

    大总管应声,吩咐了殿中的传谕太监。

    既然是要下赐婚圣旨,索性都搁放到一块。

    崔珊道:“公公,我陪你一道去,今儿非亲自见到圣旨不可。”

    不仅催促着值守的大学士拟旨,还催着传旨太监去曹府传旨。崔珊坐着宫里的轿辇,看着传旨太监从曹府出来,拿了自己那份圣旨回了左相府,才算安了心。

    有了赐婚圣旨,曹玉臻不敢不遵。

    崔珊一天也不想多等,生怕再生变故,曹玉臻应了年后提亲,可她还是担心父母变卦。怀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赐婚圣旨,料想大公主也不敢再变,她亦能安心过个年。有了它,她似吃了粒安心丸。

    皇帝回转后殿换随常锦袍,带了大总管与几名大内侍卫,乘着马车出了宫门。

    这里刚出宫门,后宫皇贵妃处就得了消息。

    “皇上出宫了?明儿才是除夕呢?可知是为何事?”

    皇贵妃宫里的总管太监道:“回娘娘话,奴才打探清楚了,听养心殿的宫人说,左肩王说右相府的安西郡主拜访附庸山人归来,又带了一批画作,听说是朱武先生一见之后,就再不肯出右相府了,被那些画给迷住了。皇上好奇,要过去瞧个究竟。”

    皇贵妃想了又想,生怕其间会有什么别的隐情,道:“有什么好画宫里是没有的,竟要跑到宫外去瞧。回头让静王弄几幅好的来就是。”停了一下,道:“把人盯紧了,别回宫的时候又带回一、两个狐媚子来。”

    总管太监应声下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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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65 微服

    (123456789)    (123456789)总管太监应声下去吩咐。123456789123456789

    贤妃便是皇帝微服出宫时在宫外结识的大家闺秀。回宫次日,皇帝下旨晋贤妃为贤嫔,宣其入宫侍驾,自此贤嫔宠冠后宫。在贤妃生下最幼的十一皇子后,赐封为贤妃,位列四妃之列。

    贤妃不是皇帝在宫外结识的第一个女子,在她之前也有几个,有的后来失宠,有的病殁深宫,但如贤妃这般,宠冠后宫的唯贤妃一人。

    皇贵妃这些年处处防备,却难防皇帝宠爱其他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今更是点滴小心,生怕再杀出个女子来,迷乱帝心,失了她的上好盘算。

    江舜诚正与儿女们在书房聊天说话,一家人其乐融融,你一言我一句,倒也热闹温馨。

    时不时的,江书麟插上几句话。

    江书鹏突兀问道:“小妹屋里可还藏有书画?”

    素妍很不高兴地道:“三哥这话说的,似我总爱藏宝贝。”

    好似她不爱藏私,可江书鹏却知,他这妹妹最爱藏私,便凡好东西,总是舍不得拿出来,一催再催,才让你瞧上一瞧。但同时,素妍很护短,对兄长也甚是偏爱。

    “昨儿我一说,今晨你不又拿出好几幅来么。”

    江书鲲道:“又拿了几幅出来,那我还真得瞧瞧。拍卖那日,我就要《鹰》,你们可别跟我争。”

    江书鸿道:“不如再去瞧画。”

    不过各饮了半盏茶,相继离了书房。

    刚走到花园,大管家一路追至,“禀相爷,左肩王父子求见。”

    素妍小声嘀咕:“怎么又来了?”

    昨儿不是才来过么?想到昨日,素妍就觉得痛快,看他还敢乱说话。看她不收拾他。

    大管家低声道:“同行的还有一位老者,年龄如相爷这般,瞧左肩王的样子甚是恭谨。123456789123456789”

    江舜诚声音一颤,“皇上”低呼出口,其他几个不敢不从,跟在江舜诚屁股后面就跟过去了。

    素妍猛一回神,却见父兄都匆匆离开了,“昨日才来的,都要去迎接,这般做作累是不累了?”调头往清音轩方向移去。

    屋内。何氏、张掌柜、朱武正在埋头裱画。

    通常裱画,尤其是裱贵重的字画,都有好几道工序。要一遍又一遍地上裱浆,还是粘贴画轴。

    素妍与朱武见了礼,又与何氏、张掌柜打了招呼。站在《桃源图》前,细细地看朱武在左边空白加上的图,青山隐隐。江面平和,渔船泛波,的确很有生机,半点也未打破整个画面的祥和、宁静。

    朱武推了一遍裱浆,放下手里的活,静静地走到素妍的身后。

    “先生。你的画与他们的也能相融一处,整个画面生机盎然,要是先生的江面能再添几笔就更好。”

    “哦?”朱武带着疑惑。“如何加笔?”

    素妍拿了画笔,在一边的白纸试了颜色,太浓了,倒了些茶水在墨汁里,虽只几滴。又沾了墨,看了一遍。再加几点茶水,再看色,方觉满意,挥着笔在河边运力一勾。

    “山的倒影,你加倒影?”朱武近乎惊呼,这几笔加得妙,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啊哈哈……”一阵突兀的笑声响起。

    素妍一惊,手中的笔跌落纸上,看着刚添墨之处,陡地起身,怒喝道:“哪来的狂人?懂不懂礼貌,你吓着人了?”

    张掌柜不无遗憾地摇头:“可惜了,可惜了好画。”

    朱武亦是挑着眉头,很是愤怒。

    江舜诚厉斥道:“妍儿,休得无理!这是府中的贵客。”

    素妍此刻恼怒非常,“他……他干吗突然笑得这么大声,害得我在那画上落了团墨,全毁了!全毁了,那幅画很重要的,是几位前辈的心血,竟然把画给毁了!”

    他们看着同一个方向。123456789123456789

    素妍的脸亦随之凝重了起来,那大笑的男子瞧着好面熟,似在哪里见过的。到底是哪儿呢?

    她在记忆里寻找着答案。

    蓦地回头,却见朱武正在用心的清除留下的黑团,他拿着笔,在茶水里沾洗几下,这样用心的一推,一沾,墨汁淡了,随着他飞快的运笔,江面的山影更加逼真。

    素妍不敢大声说话,只低低地道:“先生好厉害,居然能这样补救,真是让人佩服。”

    朱武弄完,周围都是一双双惊诧和钦佩的目光。“好在清除及时,无碍,无碍。”

    她歪头审视着画,“多亏先生昨日裱过两回,否则真的很难清除。”

    张掌柜松了口气,要是这画毁了,当真可惜,如今看来非但没毁,还更有韵味。

    “一个画者,除了意境与韵味之外,更重要的观察入微,人能想到青山的倒影,可见你平日是观察细腻的。”

    “附庸山人说过,生活处处皆学问,而画要做得逼真,除了观察,更要用心。”素妍双手负后,认真地审视着《桃源图》,“这不仅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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