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毒麦 > 毒麦第64部分阅读

毒麦第64部分阅读

    德志从反光镜里看到田文书,高耸的胸,婀娜多姿的身材,还有热情似火的眼神,快步走了几步,终于撵不上汽车,背过身去,擦拭眼睛,德志明显感觉到田文书的不舍,这可能是永别。因为,再回去到木龙垭做项目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田文书的问题,那个终身大事,仍是个悬案,没有解决。

    这些,德志已经管不了,这就是命的安排,无法违抗,只能顺服,否则,会更痛苦,长痛不如短痛,就要肯做出牺牲。明知不可以,就不要试图去改变;明明不能去爱,就要勇敢放弃,不能给别人以希望,吊足别人的胃口,这是不道德的。

    这个心思,德志清楚,整车的人,都不清楚。没准,女人的第六感官,可以觉察德志内心的活动,实际上,这个第六感官,只有已婚的女人能懂,未婚的女人也不懂。要说懂的,其实是吹牛。

    如同一个梨,没吃过的,总在设想梨子的味道,想一千种味道,不如去尝一尝。婚姻也是,想象的和现实的总有差距,这是真的。

    车继续向前开,车上的老白和老贺仍旧喋喋不休,后来德志发现,其实是老贺在不听地说,老白不停的鼓励点头,老贺得到认可,越发有劲了,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难怪刘###非常痛苦呢,遇到老贺这样的老外的确让人感到不快,才开始还行,后来就不行了,总觉得是个负担。

    车经过原始森林,又经过杜鹃谷,看起来,老贺已经习惯,他在缅甸工作多年,山都差不多,植被也大同小异,只不过地理位置不同,人的穿着不同而已。

    车终于到了茶店子,余哥所负责的乡镇就是这个,魏家村和大坪村就隶属于这个镇,看起来在那座山上,走起来就不同,仿佛要走几天。

    按照参观的计划,是先参观###坡村,再到魏家村、大坪村,后两个村需要一天时间,###坡村需要一天时间,所以,晚上必须要赶到巴东城住宿。

    巴东县民委早已安排好住宿和吃饭的地方,直接将车开到要住宿的酒店。

    巴东县城比传说中的要富裕,俯瞰新县城,到处都是新建的房屋。

    才到巴东县城,不会觉得这就是贫困县,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在巴东生活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贫困的地方还有不少,不过,都分散在大山深处,交通十分不便的地方。那里是急需要扶贫和发展的,但是,因为种种因素,关键是因干部考核要看政绩,看政绩在交通便利的地方才容易看到。

    第一卷  第219章 故地重游

    整个村都全部贫困的现象不存在,只是一部分人贫困。‘家中有劳动力的外出打工,稍微争气点的一年到头,有些收入,可以补贴家用,再混好一点的,可以修建楼房了。

    车队在酒店门口停下,巴东县民委的局长、书记、副局长还有办公室的主任,都在门口迎接,不是省州里领导一起来,估计德志他们没有这待遇,大概还是看在上级领导的面子,德志他们才能享受这种贵宾一样的礼遇。

    酒店外面包裹着凸凹花岗岩,地面是大理石,金碧辉煌的,非常豪华。登记处在二楼,一楼是餐厅,三楼以上是住宿的。

    这里就是浪费纳税钱的地方,县民委的钱同样来自纳税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德志觉得在这里享受,觉得很光荣,殊不知,这种思想非常可怕。

    可怕之处,就在于吃自己的血,这血是来自本身的,时间长了,就是一种自虐,大多数人都在纳税,少数人在享受税金带来的快乐。

    老白、老贺并不认同用纳税人的钱来大吃大喝、铺张浪费,他们国家国民的福利待遇好,国家和政府将税收的钱,用来改善民生,发放福利,自然地,身为该国国民,就会收到绵绵不绝的好处。政府穷,百姓富,百姓才会拥护政府,政府富,百姓穷,对这样的政府,百姓肯定有意见。

    德志对巴东县民委的局长和书记,包括办公室主任都熟悉。新任的局长姓万,来自教育系统,没有当过一天农民,也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可能是裙带关系,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在dashg基金会在巴东的第二期项目中,不太配合,因他想办法搞钱,却搞不到钱,因德志他们的项目款不经过他的局,他不能染指这个钱,自然会迁怒于基金会,不仅不帮忙,反而处处设卡,让村支书不配合,造成种种麻烦。

    万局长一表态,大家都清楚了,李书记还有易副局长、办公室主任都要配合万局长,一致对外,李书记还比较缓和,算是给了德志一些希望。

    万局长眼睛往上,只看得见比他高的领导,不往下看,因此,在万局长眼中,德志他们不算人,只是跑腿的,他对刘###也是鼻子哼一下就算完,根本没把刘###放在眼里,对齐老师,不说话,连鼻子哼一下都不肯,这么一位局长,想要民间资金投入巴东,比登天还难,因他要染指项目资金,不能全部都由民间机构来操作,哪怕染指一分钱,他也有成就感,他当官的目的就是搞钱。

    只要有钱,才可以往上爬,有些官,必须要用钱来买。买了之后,坐上那个位置,就会有更多的人来送钱,这叫滚雪球,越滚越大。不给钱的事,最好别浪费时间。

    万局长非常现实,活学活用,小平理论,无论黄猫还是黑猫,逮到老鼠才是好猫。

    到了万局长上台,二期项目开始,没有县民委的支持,因此做起来非常艰难。等于说,在这样的体制下,万局长一旦不支持,乡里和村里就不会支持,哪怕是村民得到实惠,也不行,更何况到后来,村干本想打捞一笔资金的,却受挫,德志将项目剩余资金给了余哥,余哥又找了一个村,将项目款用了下去。得到领导表扬的,没有德志,只有余哥,领导表扬余哥的理由就是,不仅让老百姓全部受益,另外还增加了受益村子和村民, 更是难得,多做了一些,让更多的村民分享。

    这样,余哥得到领导的表扬,德志却得到领导的批评。就跟同时有两个人上课睡觉,拿着书挡着脸,不让老师发现。老师喜欢其中一个,恨恶其中一个。对喜欢的人说:“看看你,多么爱学习,连睡觉的时候都拿着书。”对老师所恨恶的人说:“看看你,有什么出息,一上课就睡觉。”

    两个人同时干一样的事,得到的结果不同,

    德志省了钱,领导没说什么,反而有点不快;余哥做预算就做得有多的,非常充裕,剩了项目款,加上德志负责项目村剩下来的项目款,资金更加充裕,有钱好办事,自然就把项目做得顺顺利利。

    余哥跑得快,先去服务台,问房间的钥匙,说了半天,服务员没弄懂,尹懋过去补充说明,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总台的人说,房卡已经交给县民委办公室主任了,是她定的房间,交的定金。

    余哥赶紧返回,向齐老师、刘###说了情况,齐老师命余哥去找办公室主任,他跑得快,找来了房卡,交给刘###分配。

    刘###很聪明,让三名老外各分得一个房间,余哥和尹懋一个房间,德志和司机一个房间,她自己和齐老师一个房间,省州领导各一个房间。

    在齐老师的手把手的教育下,刘###已经懂得了内地人的等级观念和等级制度,分不同的场合来决定一个人该享福还是该受苦,至于人人平等,那是痴人说梦。当然,对老外来说,他们不想这样,可是,到了中国内地,就要学会适应内地的环境,不能格外引人注目,那就不受中国政府的欢迎了。

    就这样,大家都各自进入自己房间,因为一路劳累,大家都很疲惫,先让大家洗洗,稍微休息休息,六点半到一楼用餐。

    宣恩县民委来的金师傅,没有入住酒店,他和巴东民委的同仁在一起打牌,在小客厅里玩,打发着时间。这些客人,是酒店的顾客,只要到了酒店,总是要消费的,他们虽不入住,酒店还是要做回头的生意,就给他们提供免费的空调房、茶水瓜子等食物,安排服务员偶尔去照看一下,看有什么需要。

    到了时间,办公室主任提醒德志,德志再打内部电话给刘###,刘###让德志去通知三名老外,德志懂得一点英语,用蹩脚的简单的英语打招呼,还有邀请他们,都还马马虎虎。

    三名老外当然很开心,马上就收拾东西,跟着德志、尹懋和余哥到了一楼,齐老师和刘###还没下来。

    这是齐老师故意在拖时间,显得她很重要,没有她,省里领导就不愿下来,省里领导不来,州里领导也不会来,州领导不来,县民委就不会接待,一切都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德志很纳闷,有钱,难道没地方住吗?

    问题还出在齐老师那里,她想要的,就是这排场,不是默默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他这样大张旗鼓,恨不得所有的同学都知道,这样,别人就会赞美她,说她有本事。

    刘###一贯是很守时的,因齐老师的故意,让刘###很难办,走的话,齐老师会生气,不走的话,老外有想法。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齐老师才姗姗来迟,刘###走在后面,齐老师走在前面,这也是齐老师教她的,叫她懂得尊卑,在中国官场,一般来说,走在最前面的是保镖,走在正中间的往往是大人物,是关键人物,是主要官员,核心人物。走在两边的是下级官员或者是随从,是地位低的。

    县民委的同志们看见齐老师和刘###都来了,就安排他们入席,齐老师、刘###被安排坐在一起,可是老外们坐在重要的嘉宾的位置,隔了两个政府官员,才是齐老师和刘###。

    德志他主动躲避跟领导在一块,有领导在场,饭菜都不香。

    德志、尹懋坐在司机、办公室主任那一桌。宣恩县民委来的金师傅,酒量不错,和巴东县民委的各个同仁喝酒,然后又接受他们的回敬的酒,很快,那些白酒就消耗了两瓶。

    老外那一桌,比较文明,都不喝酒,都喝饮料。

    德志、尹懋他们也不敢喝酒,担心被刘###、齐老师发现,那样就麻烦了,况且明天要去###坡村,到那里挑刺,更不能喝。一旦喝酒,德志的脸容易发红,马上露陷,错上加错,那就扣分,一扣再扣,分数就是钱数,分少了,钱就少了,这是真理。

    德志他们吃完了饭,就离开了桌子,他们继续喝酒,省里的领导不是省油的灯,他非常厉害。州里、县里的领导也不甘示弱,主要目的是陪领导喝好,没想到省里的领导很狡猾,也让他们喝。总之,闹了好一会儿,德志、尹懋他们不能久等,于是就到了二楼大客厅,坐在沙发上边看报纸,边等齐老师和刘###以及那些老外。

    依据以往的习惯,刘###要让德志他们到老外的房间谈话的。

    刚这样想着,刘###打电话给德志说:“晚上可以自由活动,明天晚上开会,和老外谈谈验收的情况。”

    德志向尹懋和余哥通报了刘###的指示,尹懋说:“好吧!到外面转转看,好长时间没来了,你们在巴东呆了三年,在巴东呆了一年半,看来巴东一不见,如隔三秋,变化非常快,这次验收之后,想要再来巴东,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德志频频点头,余哥更不用说,他俩是死党。

    德志他们在酒店附近走了一圈,看到巴东长江大桥就在下面,非常壮观。德志想到以前坐船到江北,那么麻烦,要看时间,还要看摆渡的人,花钱花时间,影响了工作效率,但总有一种田园的美。

    现在不同了,过江,随时都可以,是四轮的车,要过桥费;是两轮的摩托,已经取消了收费,至于行人,那更不用花钱,总是来去自由,这座斜拉的桥,桥面底下可以走万吨巨轮,轮船来来往往,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桥连接大江南北,提高了效率,可是,让人变得更加浮躁。

    第一卷  第220章 二拍巡抚

    德志他们转了一圈,想到可能曲终人散了,回来一看,果然看见金师傅已经满脸通红,他看上去已经喝了足足有一斤半的白酒,但是走路还比较稳当,他和众位领导挥手,上了车,一看,就知道他有走的意思。,

    大家都很担心他会不会死,要知道,他一个人回宣恩,那可不是简单的事,但对他来说,早已经习惯,这点酒对他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德志觉得做一名司机还是不错的,不用操心,只管掌握好方向盘,然后,领导分到的礼物,也有他的一份,领导做决策,也考虑到他的意见,司机和秘书,都是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大概都是领导跟前的红人,他们往往不能得罪,正如皇上身边的宠臣,大概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甚至皇上不在了,宠臣还在;皇上没钱用了,宠臣只要不被抄家,钱还是足够的。

    德志不能当官,也不能当司机和秘书,即便他在非政府机构里,也不会巴结领导,不会得到领导欢心,好处也就轮不到他。金师傅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的驾驶技术,当官的都怕死,谁不想活得长久一点呢?再说现在当官的福利非常好,上去了就不想下来,除非犯了大错误,一般不会降级或者撤职。

    金师傅开车走了,德志他们也就上了楼,余哥神秘兮兮地说:“领导发短信来了,让我们上楼,看有没有事。”

    这句话的前半句,还行,没问题,领导的命令,当要执行,后半句就是余哥的杜撰了,为的是要显示他的独特,享有不一般的权力和恩宠,领导不发短信给德志和尹懋,却偏偏发给了余哥,这就表明领导的心中有谁没有谁,德志早已习惯领导的这种做法了。

    到了刘###的房间,齐老师也在,齐老师说:“大家今天辛苦了,晚上自由活动,愿意上街转的,就上街,不愿上街的,就呆在房间,明天早上八点吃早餐,过来一起吃,然后就出发到###坡村,大家明白吗?清楚吗?”

    齐老师发问,大家赶紧应对,说:“明白,清楚。”

    然后,刘###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目的是给大家一个好人的印象。她俩配合默契,一个是正能量,一个是负能量,这样,让大家都觉得这里是讲公开透明的,讲公平正义的地方,让大家听了,心里有着特别的感动和舒服。

    就这样,德志不说话,刚才到了外面转了一圈,没啥好看的,德志心里不安,总觉得验收有问题。

    刘###刚才的东拉西扯,其实就是在放烟雾弹,目的是扰乱视听,让德志他不知所措,然后好在明天找一些毛病,让德志吃不了兜着走,体会体会大姨妈齐老师的滛威有多威风!

    齐老师常常和官府打交道,已经深受毒害,不知道洁身自好,反而影响了刘###。刘###也变得狡黠了。

    次日一早,县民委局长不来,让易副局长陪同,一起吃过早饭,前往###坡村。###坡村很快就到了,德志离开这里有一年多了,这个地方,德志的脚基本都走遍了,只有最高处的十二组没去,那里有两三户人家,居住在高山那边,非常遥远,常有野猪和熊出没,有点令人担心。

    十二组本来离神农架林区最近,那里海拔高,野生动物也有不少,上次县委特别调查组,来找宫支书的麻烦,想去十二组,听说那里的情况后,就没去,但是,宫支书还是被拿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乡广播站站长。

    明显地,村支书不在村里住,村民有矛盾找谁去?只有通过私力来解决了。或者吵架或者打架,没有别的办法。吵不过就打,打不过,就咬,往死里整。以前那宫支书,就是爱整别人的材料,冤枉不少人,现在的村民不懂写,但是懂得动嘴,懂得强权,用拳头来说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奇怪的是,车队缓缓开进了宫支书家门口,他家离公路很近,门口摆了很多把椅子,看来,这项目是在宫支书手里完成的,当然要由宫支书来负责交卷了。

    宫支书毕竟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非常善于安排这些面子上的事,他找来村医,因考虑到基金会曾在这个村搞过卫生培训,这是项目验收内容之一,如果没有,那就更麻烦了。

    来宫支书门前坐的村民村干,有不少准备过堂受审,个个看上去有点紧张,不知所措,老贺见了,连忙问刘###,刘###让德志对支书说,可以让村民回家去了,等需要的时候再请他们来。宫支书很听话,就遣散了他们。

    然后,老贺要去看水池,当然,约翰冲在最前面,他是专家,专家就要身先士卒,这样才能让大家效仿,如果老是躲在象牙塔里说故事,恐怕没几个人愿意来听了。

    水池上面,竟然还有一半的土没盖,在盖的另一半的土上面,种了一些南瓜秧子,爬得到处都是。

    在检修孔处,有一截儿管子插在里面,正在往里面放水,有水进来,老贺没啥好说的吧?

    老贺、老白还有约翰都在水池上面,老贺拿出笔记本,用圆珠笔在格格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一边记,一边问,刘###不懂,就问德志,德志不懂,就问余哥,余哥当然高兴,不懂装懂,是他的本事,他会拍马屁,在中国很流行,自然讨领导欢心,领导对其深信不疑,因为领导被拍得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北了。

    离开大水池,老贺要去水源处看一看。这是他必须要看的地方,水源不干净,水池做得再大再漂亮也没用,让村民喝脏水,这是害人,老贺他们做的是好事,不是坏事,就不能马马虎虎。跑了几万里,就是来看个放心,让捐款人也放心。

    至于村支书,他也是受益人,但对卫生的要求,不是很高,对于缺水的地方,他们只要能找到水源,就不错,至于卫生与否,大概不会去想,因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也没见哪个喝脏水喝死了。

    水源处是三口水窖,本来想利用大水窖,好让###坡群落的人有水吃,可宫支书不干,说必须要子啊###坡建大水池,将水通过管道引过去,这样才有保障。因水源在贾家坡,三口水窖容量有限,压力不够,水过不去,也可能中间都漏完了,投资就要见到成效,没有成效,还不如不要。

    德志看到三口水窖处,水量很大,水用不完,都流跑了,这里如果是平地,可能就是一片沼泽地,或者说是湿地。有一条青蛇慢慢地爬过去,仿佛根本不惧怕任何人。

    齐老师还有省里的领导没有上到水源处来看,否则,她看到蛇,会大叫一声的。要去一个艰苦的地方,齐老师是不愿去的,她只去容易去的地方,只去不吃力的地方,舒适的环境人人都渴望,跟政府官员在一起工作,就要向政府官员看齐。要不,怎么能够叫齐老师呢?再说,她要在刘###面前表现得像个领导,刘###才会怕她,听命于她,指望她,在她的帮助下,能在内地开展项目。

    这种可怕的依赖性,估计还要存留许久。

    看完水源,集中供水的项目算是看完了,然后要看分散供水的项目。分散供水的项目分布在山上,于是他们驱车上山。

    村里的公路狭窄,只有吉普车和越野车能上。但是,若是下大雨,就不行了。路面湿滑,继而泥泞,车轮一旦陷入坑里,就无法跑出,哪怕轮胎磨出青烟,也毫无办法。

    分散户的水池做得很漂亮,私人的东西,大家都在用心做,集体公家的事,大家都心不在焉,害怕好死别人了,没有奉献的心志,要说,德志他们带钱来献爱心,没想到德志他们的影响力太小,人们心里的魔鬼太强,仍然没有跟着德志的信仰走,反而引起政府官员的重视,总认为德志他们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因着村一级干部的捣乱,村民没有那么淳朴,实际上到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毫无办法。

    省领导看中村民家外墙上挂着的蓑衣,还有斗笠,背上背篓,装作山里人在雨中背东西走路的情形,请人给拍下来,要向上级领导汇报这次下乡的情况。他一说,自然有人赶紧行动,不仅拍照,还去拍马屁了。

    村民当然不高兴,可看到村干部在场,还有那么多人来,也就不好说什么,算是勉强答应下来。

    拍完照,德志带领他们到了公路的尽头,车再也没办法往前开了,也看到了基金会援建的水池,老贺要求和村民座谈,德志问宫支书,宫支书说:“不在这里谈,已经安排了,等一下,到半路上的那一户,村民已经在那等着了。这里人少,了解不到什么情况。”

    德志就跟刘###说了,刘###就将情况向老贺说明,老贺很痛快,好吧,先下去再说。

    车在途中停下,老贺拿出笔记本,被迎接进屋,屋内已经坐了一屋子的人,男女老幼,一应俱全,想问谁就问谁。

    老贺于是亲切地和村民聊天,虽然他聊得火热,可是,村民没有一个能听懂的,只要请刘###同声翻译,让村民都听得懂。

    老贺、老白总是笑,村民就没有压力,再说,德志将所有村干都赶出去,请他们陪陪上级领导,德志他们稍微问一问,就算完事。

    老贺做完笔记,离开了村民,分散户已经验收完毕,接下来,就是老贺他们要和集中供水的村民座谈聊天了。

    第一卷  第221章 逢场作戏

    老贺、老白他们重新回到宫支书家,那些受益户,被重新召集来,坐在一起,包括村医,围成一圈。老贺请求,让所有当官的,除了村干部,都可以离开会场。

    省领导不干,可又怕引起老贺的不满,坐了一会儿,盯着村民看了一会儿,那眼神如刀剑,刺得人死的心都有,还好,省领导离开,把时间和场地都交给了村干、村民和投资方。

    各级领导们离开会场,到隔壁去喝茶,然后晒太阳,优哉游哉,根本不怎么担心了,因村支书还是很厉害的,他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在村里统治多年,了解人心,也懂得政治的厉害,是温柔的刀子,杀人不见血,因此,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也不能干的事是,不盗抢、不为官。

    宫支书经历无数次的验收,早已具备丰富的工作经验,知道上面来的人要什么,需要达到什么目的,取得什么果效等等。

    宫支书将要问的话都教给村民,村民基本都会回答,对付老贺他们,不成问题。德志看到,宫支书安排来参加座谈的,几乎都是聪明人。德志知道,老贺他们不见得知道。尹懋来得晚,也不大清楚。

    据说约翰是水利专家,他的问题很专业,可惜,刘小姐只是直译,对于水利专用的术语,她不大清楚,也不会翻译,或者翻译得不准。不过,没有几个人懂得,只要能将专家糊弄住就行。他们所做的,都是为了得到上级的表扬,然后给予物质上的奖励,到最后,人们只是看看而已,觉得花里胡哨,非常漂亮,可是一谈到实用,则全体噤声,无话可说,仿佛人们都打了一针,是封口针,落了个得到了名声却失去了实惠。从此,大家保持高度一致,看起来,集体幸福,个人痛苦。外人不知,自己清楚。

    老贺的记录非常详尽,总是用自己的笔记本(用电写的,不是用笔写的),在上面写啊画啊的,不知道他和约翰谁是专家,好像都是,好像都不是,总之,两人对人的态度非常和蔼,非常具有亲和力,没有一点官架子,是典型的做好事不张扬、不炫耀自己的谦卑分子。

    正因为他们谦卑,却被官员和宫支书瞧不起,总觉得他们是傻瓜,是民工,自己拿钱,为大家办好事,又不图回报,还把项目做得精益求精,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大无畏的国际主义精神,是爱国爱民的具体的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当官的看不起他们,越来越明显地让人感觉到,老贺他们和当官的不是一伙的,站在不同的阵营,老贺他们为人民服务,当官的是为人民币服务,为人服雾。

    只不过,老贺他们没学过雷锋,却比雷锋好几千倍。雷锋是一个被造的神,不是人,一般人都学不来。

    官员们被迫学雷锋,却总是遭遇揶揄和嘲笑,觉得太假太假,演戏,演得不好,掏了钱来看,真划不来。以后再遇到官员们学雷锋,上报端,看到的人,连死的心都有,那些蹩脚的演技令人作呕,几日都不舒服。可是,死是不敢死的,死不起,墓地贵啊,买不起啊!那么,就让死得起的人先死吧!他们死了,钱还在,把他们的钱分一分,大家都死得起了。

    访问村民,非常顺利,村民村干还有投资方,都非常满意,这要归功于刘小姐,她翻译得好,不是她的翻译,恐怕老贺就是听天书了。

    刘小姐很聪明,有利的,就如实翻译,说好话,就将好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不是好话的,或者有点疑似不是好话的,就加上自己的好话来翻译。

    总之,老贺听到的全是好话,没有坏话,老贺看村民的表现,非常热情,非常擅长攀谈,就知道了宫支书安排的都是村里的精英人物,个个都很厉害。

    老贺终于上了当,要知道,他在和中国人打交道。中国人喜欢用铜钱,这个东西非常奇妙,中国人从小都认识钱,对于这个铜钱,更是天天见的。天天见,就发现它记载着中国人的智慧。做人,就要像铜钱,铜钱外面是圆的,中间是方的,也就是说,对外要圆滑,对内要严格。

    圆滑的后果是,人缘好,有不少朋友,因为都不是利害关系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就不会得罪人,得过且过罢了。

    严格的后果是,不平等,家长制,觉得受压迫,不敢说真话,弄虚作假,否则就活不下去。

    在老贺这个西方人看来,东方人的智慧如同魔鬼,非常难以琢磨,一不小心,就掉陷阱里了。

    德志也不情愿撒谎,总是以真实的一面来向别人展示,可是,收获的却是虚伪和攻击,这让具有西方人思想的东方人非常苦闷,因无章可循,结果变得为人处世都扑朔迷离起来。

    座谈结束,大家开始上车,村里没打算留大家在村里吃饭。德志抓项目款抓得很紧,没给村里项目款,都是物资,即便物资,村干也在打主意,想把那些物资给卖掉。

    宫支书这样安排实际是一出大戏,曲终人散,都还是要离去的。

    表演者是村干和村民,观看者是外来的人,演出的效果,要看观看者的态度了,好的话,捐赠人就开心;不好的话,捐赠人就不再支持,任其自生自灭,不做理会。

    告别村民,从坡村出发,德志沿途看到这些熟悉的景物,非常感慨,真不知道怎样来形容内心的复杂。验收很简单,看到的也有限,可是,这里面的辛酸,无人能知。

    坡村的项目终于结束了,大家驱车返回县城。

    这样的安排实在有意思,没有在村里吃饭,也没有在乡里吃饭,德志感到,在汉族地区,人情还要淡一些,特别是对客人的态度,对外人的态度,要比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的人差得多。

    到了县城,已经是下午三点,把人给饿得差不多了。

    前胸贴着后背,如同没放任何资料的文件袋,这样的袋子,几乎是透明的,看得见里面的五脏六腑,都处于饥渴状态。

    常在饭店吃饭,渐渐就厌倦了。吃饭只是一个过场,其实,关键是联络感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吃的东西很少,大家的饭量都有限,主要是喝酒和聊天,说正事,这些事才是关键。请客吃饭的目的就在此了。

    吃完饭,大家休息,到了晚上七点,继续吃饭。

    饭后,政府官员另有活动,至于什么活动,德志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是在“工作”,为了人民的利益,要日理万机,昼夜不停歇。

    明天老贺他们都要去茶店子乡,到另外两个村验收,德志和尹懋不去,在县城呆一天,当晚无话,各自休息。

    领导是女的,如果是男的,当然也可以陪同各级领导一起去“工作”,这是人的五大需要的根本需要。

    次日一早,德志、尹懋虽不去茶店子,可也不能睡懒觉,起来晚了,给领导的印象不好,同时,也不能享用早餐,反而自己要掏钱,解决吃饭问题。

    这个便宜是明摆着要德志占的,如果不占,岂不便宜了民委?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还不是民委的钱,真正出钱的是纳税人,德志也是其中之一,德志出钱纳税,然后又消费,实际上消费的是自己的钱,反而对县民委感恩戴德的,仿佛县民委出了很大力,要补偿一般,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德志他们感觉到县民委的好客,实际上县民委没花一分钱,自己反而得到了好处。

    次日,大家都起床,德志的房间除了妻子和孩子,别人任何人和德志住在一起,都非常别扭,很不习惯,也很不安,总要想办法调整一下,否则,就影响睡眠。

    影响了睡眠,就影响了工作,显得更加难受,办事效率自然减低,无法充分调动积极性,或者办事效率明显低下。这些都是影响办事效果的关键因素。可是,德志没有条件享受单人房间的待遇。那些领导不可能和别人同睡一间房,而德志他们,来自非政府机构,处处节约,这些节约的钱,还可以做一些项目,这就是区别。会用钱的,节约的,反而要靠募捐才有钱做项目;乱花钱的,资源却丰富,因他掌握这纳税人所交的税。

    花钱没人监督,则为所欲为,花钱是极痛快的,挣钱是极痛苦的。

    早晨,大家吃了早饭,德志、尹懋送他们上车,他们去验收,德志、尹懋则留在县城,准备一些资料,准备晚上开会要用。

    这些都是简单的事,说实话,凭德志的能力,若要处理一些文档,起草整理一些文字资料,德志做起来得心应手,一点都没问题,每天,德志都能处理很多事情,问题是没有被发现,也没有委以重用,只是一般的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是,仅仅是个农民工。

    德志来自城市,但是德志的父母亲都是农村的。即是农村人,如果在一个城市干时间长了,说不定也会融入当地的城市生活,俨然将自己当成城里人了。

    只是农民工受到歧视,也是一个大问题,即便农民工拿的工资要比大学本科生拿得多,但仍没有社会地位,自然会受到排挤。若有脏活儿、累活儿、危险的活儿,就会给农民工,城市工是不屑于干这个的。

    德志和尹懋等他们都走了之后,陪着县民委办公室主任,一起在街上闲逛。

    街上花花绿绿的,美丽的山城,给德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马上要离开,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确面临着不小的考验。

    第一卷  第222章 无价礼物

    这种闲逛,实际是德志不愿意做的,可是没办法,这次验收,领导陪同,验收过后,重获自由,所有具体工作都是他自己来决定,来安排时间。、

    今天已过,明天就要离开巴东。今天白天是德志一生中最后呆在巴东的白天,同样,晚上也是最后一个晚上。从三年前的晚上,开始在宾馆住宿,到三年后的晚上,来验收项目,也住在宾馆。这个地方,是德志消耗三年青春岁月的地方。

    在巴东,德志跟他妻子完成了投放种子的工作,不久,德志在巴东,接听到他妻子打来的电话,说她怀孕了,着实让德志兴奋得睡不着觉,证明他自己是强大的,要知道,在中国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怀孕,一是德志的“种子”优良,二是他妻子的“土地”肥沃。两种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促成了这件事,继而书亚来到世间,增添了生活的乐趣。

    巴东留下很多值得纪念的东西,这个职业的改变,造成了德志后来的性格发展,如果早点改变,也可能不是德志这个样子,德志本想朝着正确的方向行走,后来发现并非如此。目的和初衷都是好的,过程却是艰难的。经历这样的变化,心路有了这样的历程,想必会让人成熟不少。没有心路历程,仅有人生的阅历,恐怕还不是产生这样的质变。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大家看上去,非常开心,一天走访验收两个村,无论如何,都是高效率的。据说,两个村的距离不太远,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山下的那个村,周围都是高山,过了高山就是长江。这个村地处大山深处,却是世外桃源。山?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