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我介绍。
德志明白了,这位姚组长不简单,看样子是在外闯荡过的人,有些见识,一点都不紧张,这个在闭塞的山村里,的确是不错的人。
德志经历颇多,见人不少,什么人,只要一开口,就知道个大概,细枝末节,以后再逐步了解。
“姚组长,认识你非常高兴,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住,为老百姓服务,真的不简单,向你学习。”尹懋说。
“不要这样。这里是我的家,我也打过工,外面再好,也没有我家好。在这里住,有安全感,大城市里再好,也不是我的家。早晚还是要回来的。我先走在前面,在家好好干几年,等有了成绩,再接我老婆回来,结束两地分居的生活。”姚组长说。
姚组长的家和大多数红田村村民的家差不多,不过,在大山沟里,这个地方更加安静,只有鸟在婉转地啼叫,声音在山沟里回响。
姚组长还是给他们沏茶,用的是一次性的塑料杯,德志知道这是他们侗族人的礼仪,来客先敬一杯茶,不管是纸杯、塑料杯还是瓷杯、玻璃杯,不在乎用什么来装茶,在乎是否尊敬客人,是否在献茶的同时也献给客人一份情、一颗心。
看得出来,姚组长非常感谢他们的到来。政府做项目,最常去的是二组、三组那些通公路的地方,小车能到,就方便参观,也就有了政绩,好向上面邀功请赏。像这五组,恰在大山沟里,三面环山,一面可以走出大山,可惜要走将近两公里的山路,这份辛苦,只有村民能吃,别人无论如何也吃不了。
特别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更是如此。
姚组长说他老婆在深圳打工,他在家带孩子,孩子上初一了,每个星期回家一次。
他儿子回来,他就做一顿好吃的,给孩子解解馋,现在孩子处于发育期,正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能耽误,要不是这样,他宁愿趁年轻多打几年工,攒点钱好给孩子准备以后考大学用。
从村里走出一个大学生,不是很容易的。这里太偏僻,孩子从小上学的条件差,没有老师,没有的东西太多,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一般都达不到。像美术、音乐课,一般都不上,没有老师教,就是孩子想学,没有人教,也是白搭。
姚组长吃了没文化的亏,在深圳打工,没有一技之长,或者没有文凭,只能做普通工,工资最低,工作时间最长,想跳槽都没多少竞争力。深圳的人多得很,一份工作,竞相压价,廉价劳动力太多了,没有文凭或者技术的人,只有付出辛苦了。
姚组长吃了这个亏,就决心不让他的下一代重蹈覆辙,再去吃没文化的亏。
孩子上到小学四年级就要下山去了。
他就从深圳辞工回来,一方面在家种田,一方面照顾他的儿子,一举两得,争取读好书,考好学校,将来跳出农门,在大城市工作,拿高工资。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们夫妻两个集中精力来帮助他们的儿子。在红田村,没有什么收入,惟独靠他老婆打工,才能攒点钱,将来办大事。
这次德志他们来,可以说是雪里送炭。若说修建水池,他们也修得起,只是需要投入将近半年的工资收入,他们有些舍不得。遇到这样的好事,只需要投义务工,什么都不需要,一切都是基金会负责。
姚组长非常开心。
卢支书问:“你们夫妻长期两地分居,怎么受得了?”
“对啊,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尹懋补充了一句。
“这个事,就不讨论了。这属于我的。”姚组长说。
德志比较佩服姚组长,竟然懂得权的保护,随便打探人家是不礼貌的,但是在中国却再正常不过了。
卢支书说:“算了,不说就算了。你要小心,别以权谋私,利用工作的机会,大面积地接触村妇,别被留在家里的村妇给勾引了,小心弟妹回来收拾你。”
“放心吧,书记大哥,啥时候走桃花运还好了,哪里就憋不过,非要兔子就吃窝边草不可呢?”姚组长急了,赶紧为自己辩护。
“你看你,急了吧?不打自招了,谁说你吃了窝边草?不吃窝边草,意思是吃山那边的草了,对吧?”卢支书追问道。
“书记,今天是来调查我的风流韵事来的是吧?实话告诉你,我没有风流韵事,我只有老实种地、老实当好组长、老实照顾家人的事,不信可以到附近邻舍中调查。”姚组长说。
“不信不行,这个山窝里,非常隐蔽,做坏事,人不知,天知道。你一个壮年男人在家,照顾家人,是因你适合在家照顾家人,弟妹就马虎些,属于事业型的女人,你适合做奶爸,在家带孩子。按说,一般情况下女人在家的多,男的在外面打工的多,你家刚好相反,看来你们家是男主内、女主外的。你更适合在家工作,弟妹适合在外面打拼。”卢支书说。
“对,我们家是完全的男女平等的家庭,凡事都商量着来,比如,在深圳男人找工作比较难,而女人找工作相对来说要容易些。我到处碰壁,高不成低不就的,真的麻烦。只好和我老婆商量,我先回来,照顾孩子,她以后再说。等我把家庭建设搞好了,孩子考大学考出去了,我们老俩口可以在这里生活到最后。”姚组长说。
“这个打算也挺好。不知道会不会达到目标。”德志说。
“这个不难。现在考大学不是难事,只要有钱就可能上一所大学。”尹懋说。
“其实,我也不希望孩子能上北大或者清华,只上一般的学校,学一门技术就行。将来他不后悔,我们不后悔,大家都高兴。”姚组长说。
德志观察到姚组长长得是男人样子,可性格却像女人,难怪卢支书贬损他,说他适合做妇女工作呢。
姚组长外强内敛,性格比较温柔,他适合做奶爸。喝了一会茶,聊了一会,尹懋掏出笔记本记了一些要点。德志一看,他记了,不给他看,怎么办?
德志不想马上记,他担心都拿出笔记本,会给姚组长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这样做记录,有点像是公安局来调查的,但姚组长并没有卷入什么案子。
德志的想法得到印证,尹懋本身长得较,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时候,更是一脸严肃,不了解的人,猛一看,还真的以为发生了大事。r
尹懋记完了,合上本子,放进包里。卢支书问:“你这里有没有水源?”
“有啊!”姚组长说。
“有啊!有,水量还可以。”姚组长说。
“那带我们去看看。”卢支书言道。
“好,请跟我来。”姚组长说,起身,带着德志、尹懋和卢支书向山上爬去。
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恰好有一口小水坑,水坑里插着两条黑色的水管,德志一看就明白,这里就是他们的水池了。
德志见到这样的劣质水管,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从根本上说,有些村民还是比较有需要的,有的条件还行,但没有卫生的意识,总觉得水管是易耗品,买个一般的,用个两三年就足够了。
实际上,劣质水管最多用一年,经过一夏的暴晒,一冬的冰冻,这水管的死期就不远了。
仔细算一笔账,花买两条劣质水管可以买同一长度的一条优质水管,使用寿命截然不同,优质水管如果管理得好,最少可以用十年。
德志很想对姚组长说,希望他能改变观念。
第一卷 第199章 白丁士兵
改变观念,谈何容易?姚组长在家可以当组长,出门啥都不是,像很多外出打工的村民一样,干着城里人不愿意干的活儿,拿着城里人看不起的工资,住着城里人出租的房子,看着城里人轻蔑地接过送上门的房租,住在城里很久,却不是城里人,被人瞧不起,这人,既是城里人,又是乡村人,城里瞧不起也有情可原,本来就不属于同一种人;被同样是乡村人的人瞧不起,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姚组长尝遍在外打工的苦,想来想去,是因为离开了家乡,没有人脉关系,又没有渠道贷款,也不懂经商,只有靠出卖劳动力来赚点辛苦钱,这样也不长久。有些工厂,专门喜欢招女工,认为女工比较安分守己,不会频繁跳槽,对男工,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因男工喜欢跳槽,搞不好喜欢打人。
私下里老板们也在一起合计,达成共识,那些地方人喜欢抱成团,不容易大力剥削,哪些人相互斗,老板可以狠狠地剥削;哪些人只是为了好玩,出来混日子,钱多钱少,反正是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这人不能留用,这人没有责任心,太自私,都不能够用。
卢支书很清楚,姚组长属于有责任心的,总觉得对家乡对孩子有负担,所以毅然决然地返乡创业,至于在家乡村上什么项目,还没想好。
考虑到住在山沟里交通不便,这样有好处,交通不便的地方,就可以做一些食品之类的东西,这样才可以避免污染。
至于做什么样的食品,还没想好,还需要仔细论证才行。
姚组长要留他们在家吃饭,尹懋反对,说:“算了,今天来主要是走访,你是代表,问了就行,天还早,不会在这里坐等饭好吧?再说,你妻子又不在家,弄饭啥的都不太方便吧。”
姚组长点点头,这是真的。
德志觉得,的确是这样,一个家庭里的每个人的角色都很重要,但角色不是固定不变的。一般的成见就是,女人负责做饭,男人负责陪客,这种分工,由来已久,如果在平时的三口之家,或者二人世界,男人偶尔做做饭,无可厚非,但是有客人来,特别是很久就没来的客人、家住很远的客人来家里,做饭的一般就是内当家,也就是女主人来做了。
辞别姚组长,他们一行往回走,同样,回来时,花的时间少。
没事可干,只有看电视,德志很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电视机前,可是,不浪费也不行。卢支书家的已经在做饭,她的活不多,可能是家里没什么负担,卢支书又会赚钱,家里的活钱不少,手头上从来没有紧张过。
卢支书的孩子初中毕业,就被接兵的接走了,来接兵的,是卢支书的亲弟弟委托的人,点名要小卢。
卢支书以前不是支书,他爸也不是,只是普通的村医。
当时任村支书的也不姓卢,可以说,卢家能在村里扎下根,全凭村医的医术。村支书得了一种怪病,四处求医,不见好,眼看就要向上面辞去支书的职位,到北京、上海的大医院去治疗的时候,突然有人建议让他问问老村医。
原支书不肯放下架子,因他和村医家有矛盾,有一次,村医家的羊吃了原支书家的菜,原支书很生气,就让他儿子把羊赶跑,没想到那羊做贼心虚,竟然在逃跑的时候,从山上掉了下来,摔死了,
为这事,村支书不赔钱,只让他们把羊子拿回去,剥皮吃肉,如果愿意,可以分给一条羊腿。这话传到村医耳朵里,气得不得了,不过,中医最忌讳大喜大悲,容易伤害心和肝脏,更容易引起其他疾病,于是就不再生气,只当那羊让狼给叼走了。
这事过去之后,两家人心里总有那么一个疙瘩,没有化解开。本身,村医家没有看管好羊,羊好吃,偷吃支书家的菜,这个是村医的过错,谁让你不拴好羊的呢?村医错在先。后来,是羊自己不小心摔死了,又不是村支书的儿子摔死了羊,不能让村支书的儿子赔,村支书的儿子没有能力赔,那么村支书应该有钱买一只羊吧?
村支书有能力买,可是村支书要把钱花得心甘情愿才行。村支书觉得自己没有过错,羊偷吃菜,儿子追羊,菜损失了,羊死了,这说明都是被害人,只不过,权衡再三,村医的损失大一些。气人之处就在于,村支书还想分一支羊腿。做梦!
村支书的霸气外泄,结果不仅不赔羊,反而与羊谋腿,气坏了村医,可村医练气功,怕紊乱了五行相生相克,只好忍气吞声,吃了羊肉,不再要求赔钱,谁让羊不够谨慎,慌不择路,出了这么个意外呢?
村支书一直想着那羊腿,村医又不求他,他也掐不住他,于是两人进入了冷战状态。一个照样当村支书,一个照样当村医,一个凭权力拿点工资,还种点田,另一个凭着医术,给村民看病,多少都有点进账,日子就这么和睦相处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寂静的山村里,倒还不错。
村支书突然得了怪病,四处求医,都看不好,有人建议让他去找村医。
村医早知道支书的病,就是不主动上门出诊。
村支书花了不少钱,病却不见好,身体受罪不说,钱也受损,人的面子固然值钱,很重要,特别是在小小的山顶村落里,一点点小事,瞬间大家都知道,要想在这里小地方混,没面子还真不行。但是,求医的事,村支书没有脸面先迈出脚步,先低头认错,于是就想到了村主任。
村主任也姓姚,是个长得清瘦有着古铜皮肤的老人,他是有名的自私鬼,可是,书记的话不能不听。书记让他去问问如果得了这种病,应该怎么治?只说是朋友得病了。
村医一听,立马明白过来,这人是来当掮客的,中间人,两头传话,是双方的缓冲器,可以让双方进入心理调整阶段,促成合同的达成。
村医等村主任说了这事后,马上说可以怎样治疗,但是,不是一个疗程就能治好的,需要七个疗程,而且每个疗程都需要有记录。第一个疗程结束,查看之后,才能进行第二个疗程;第二个疗程也要记录,并且要查看,如果没问题,再进行第三个疗程,第一个不行,就不能进行第二个,同样道理,第二个疗程不行,就不能进行第三个,跟自行车的链条一样,一环套一环,一环都不能少,少了一个,前功尽弃,自行车就走不了。
村主任听了介绍,心灰意冷,于是谢过了他,就去找村支书反映实情。
村支书听了村主任的话,说:“算了,不必要再虚构人物了,我明天去找他,不用你了。”
村主任正求之不得呢,心想,小样,谁愿意为你求医问药,还不是应付吗?疼痛在你身上,又没在我身上。活该!
村支书终于败在病魔的爪下,将家里的小羊羔、下蛋的母鸡、一只大公鸡还有两尾鲜鲤鱼,送给村医,村医推说不要,最后吼他老伴:“站着干什么?还不收下,给书记大人沏茶!”
村医最后得胜,给村支书慢慢治好了病,只用了一个疗程,就全部搞定,村支书非常高兴,有空就去乡政府,要回了辞职信,继续当村支书,但是对村主任非常反感了,竟然骗老子说要七个疗程,坑爹呢!
这是村医下的套儿,正等着村支书来钻呢。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卢宇阳当村主任,然后再慢慢地走上村支书的位置。
果然,没过多久,村主任就被莫名地宣布下台,转而让卢宇阳当村主任,当上之后,又召开了一次选举会,实际上是吃饭会。
召集大家来的意思,就是走走过场,弥补一下选举的缺陷。
村民都知道了新任村主任是卢宇阳,大家都嗤之以鼻,这家伙啥都不会,只会打牌。
意思是都不要他当主任,但是,村支书力排众议,说给年轻人一次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将来卢宇阳会有出息了。
支书在村里德高望重,还是比较受欢迎的,红田村的大权还在支书手里就行,卢宇阳只是跑腿的,没实权,这样,村民才安定下来。
后来,卢宇阳的弟弟因为卢宇阳的身份特殊,在村里入了党,提干,然后遇到征兵,就由卢宇阳向县武装部###,然后,从老村医那里拿了些钱,给人武部、给接兵的,给乡政府,等等,请客吃饭都是家常便饭,给真金白银才能达到目的。
村医有的是钱,砸得起,于是凭借这卢宇阳的关系,打通了层层关节,让卢宇阳的弟弟顺利当了兵,进入武警部队。
他弟弟非常会来事,到了部队,开始建立关系,因上面没有当大官的亲戚,底下该用的关系都用了。还好,村医的筹备够丰富的,就让他弟弟在部队,用钱开路,有钱好办事,人人都喜欢钱,结果,他先是认识了师长的女儿,然后拼命展开了攻势,将师长的女儿弄到手,接下来,就是好戏开始了。
师长的女婿,要和师长的家族身份相称,就必须要上军校。
于是就报考军校,他弟弟不是爱读书的人,初中毕业,按理说,考高中的课程,拿到卷子就有交白卷的###,好在他丈人有交代,只管写个名字就行,他来想办法。
于是,他弟弟只是在考场里坐了半小时,写了名字考号部队番号啥的,然后就交了卷,出了考场。
第一卷 第200章 鸡犬升天
出了考场,卢宇阳的弟弟啥都不管,正如他丈人说的那样。
他还担心得不得了,后来发现他的笔试成绩出来,竟然是第一名,消息传到老家,村医高兴坏了,卢宇阳也很高兴。大家都明白,一旦考入军校,出来就是军官,等于进了保险箱,如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此村医一家在村子里、乡里甚至县里都有了好名声,卢家出了个军爷。
同样,卢主任顺理成章地成了支书,老支书彻底将权力交了出来,整个红田都改姓卢了,卢家在红田渐渐有了势力。
卢支书的弟弟添了个千金,因俩口子都是军中的人,孩子每人照顾,于是就请卢村医前往。卢村医在知道要走的前一两年,开始手把手地交卢宇阳医术,希望他将来继承父业,子承父业,天经地义,给当地村民服务。
村医很清楚,当官不长久,能挣钱养家吃饭的,就是医术,有了技术,走遍天下都不会饿肚子,不仅不会饿肚子,反而会吃香的喝辣的,好不自在。
卢宇阳抓住了机会,在他父亲离开村子去云南之前,把该学的都学会,免得以后抓瞎,到处乱抓一通,结果啥都不会。当上支书,靠的是钱,用钱铺路,则万事亨通。当一个男人没了钱,就啥都不是了。不管他说得多么动听,都是苍白无力的。
老村医带着老伴离开红田村,卢宇阳住得越来越宽敞了。
这房子本来设计的是给兄弟俩以及兄弟俩的妻子以及后代住的,现在随着卢宇阳弟弟成为军爷,这房子完全没必要再回来居住了,卢宇阳不能去云南,现在又不需要打仗,他弟弟在云南没仗可打,却调进了缉毒组,成为武警部队中专门负责缉毒工作的军官。
在缉毒战线,非常忙碌,但是,部队上打牌打得也厉害,比其卢支书在家玩的,要大得多,无法想象。反正卢支书说他弟弟每月都有几万的工资,却总觉得钱不够用。看来,缉毒工作和赌博非常相似,都有着较大的危险性和投机性。
卢宇阳干上了村支书,他弟弟后来也升为营长,享受副团级待遇,卢宇阳的儿子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技校又不想上,中专分数线也没达到,只好窝在家里,没到三个月,县里开始征兵。卢支书的儿子年龄不够,但个子挺大,长得偏胖,正如秦始皇时代,征兵不看户口薄,不看身份证,只看个子,个子达到了高度,就可以当兵。
问题是,卢支书的儿子根本没有参加体检,接兵的,直接到家里来,把新军装等一些新兵发的设备全部拿来,扔给那小子,告诉了三天后到武装部集合,准备开拔。
原来,那接兵的从云南来的,是受卢宇阳弟弟的委托,直接到宣恩县红田村,将那混小子接走了,连乡政府都没有打招呼,真够爽的。
走的时候,许多乡亲来送行,当军用吉普车开动的时候,卢宇阳跑进卧室,扑倒在床上痛哭了一场,卢宇阳的妻子却一滴眼泪都没掉,让那混小子好好在部队上混,争取也像他爹爹那样,考入军校,将来当军官。
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好的运气。自然,只要卢宇阳的弟弟在部队扎下根,那么和他有关的人,都不会离开部队。
卢宇阳的儿子运气没那么好,没有考上军校,他爹爹帮他安排在汽车连,学会驾驶,然后跑西藏,经过一些基层的磨练,再提拔他才有说服力,免得被人说三道四,要考虑影响。当然,如果后台足够硬,也就不担心啥了,任凭他们说去,该干嘛就干嘛。
卢宇阳家的主要人员都南飞了,两口子住着这大房子,一切过得平淡而温馨,直到有人插足进来,打破这份宁静。
卢支书当了支书后,打牌就是经常性的了,这个不奇怪,因不打牌就没有人缘,时间长了,上级会不爱理睬的。
开会就是念稿子,开完了吃饭,吃饭前后,一定要打牌,也就是学习学习五十四号文件,这份文件已经存在很多年到了,编号一直都是五十四,没有变过,大家都很熟悉,不认字的人都认识大小王的,这样的扑克牌来自国外,可到中国,官民将扑克牌玩得炉火纯青,非常到位,玩的人全世界属第一。除了国粹麻将外,就是舶来品的扑克,算是彻底的一场文化革命,让全民都投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了。
学习文件要认真,不分白天黑夜,级别越高,打得越大,钱少不能来,钱多级别不够也不行。得花钱买个资格才行,比如说当个代表、委员啥的,有了美丽的光环,才好加入到这个学习的队伍中来。
卢支书既然从政,就必须按照游戏规则来做,否则这支书做不长久,总要被淘汰出局。这与公与私,从上到下,都在整齐一致地学习,自己不学习,就代表不追求进步。卢支书本来就是玩家,在从政之前,在从事村医工作以前,就有一帮牌友,经常来往。
后来红田村的老支书退休,卢支书接手后,为了在群众面前树立崭新的形象,就金盆洗手了,想彻底不干,可只有当了书记,才明白当了书记的感受,书记基本上是村里的土皇帝,没有说“不”的,没有持有反对意见的,总是全票通过。
卢支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当然将上面的精神带回村里,于是死灰复燃,开始了打牌生涯,恰在此时,县城里有树老板听说红田村有原始森林,只因交通不便,很多树木无法运下山,山上的村民只有将树砍倒,除了盖房子,就是劈柴烧,非常可惜,在树老板的眼里,村民烧的不是树,是钱。
他和卢支书联系上了。
他是直接到卢支书家里的。
卢支书杂事太多,经常在外开会、进药、打牌,哪里有时间在家呆着,除非有病人提前告诉他要来看病,一般情况下,他不肯呆在家里。
对他妻子也渐渐失去兴趣,晚上同房,行房事的时候,没有以前那样缠绵,说些恩爱的情话,现在只是把床当成了休息的地方,三分钟就搞定,完了就各睡各的,再也懒得多说一句话。
树老板到了他家,他不在,他妻子在。
说明来意,被请进屋,同时来的,还有一名司机。树老板说:“我认识你。”
卢支书的妻子吓一跳,反问道:“不会的,我从来没见过你,我确信。”
“那算了,不过,我早就听说了卢书记有一位女人长得漂亮,今天终于看到了,真不简单。”树老板说。
卢支书的妻子听了,非常开心,忙笑着问:“是吗?怎么不简单?”
“见面一看,比传说中的还要漂亮。”树老板说。
卢支书的妻子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奉承?非常开心,笑得脸红了,就像三月桃花。
她哪里知道,树老板是情场高手,老油条了,非常狡猾,玩她就像玩一只波斯猫。
为了避嫌,证明自己是正人君子,树老板找卢支书的妻子要来了卢支书的电话,然后打电话告诉了卢支书他们已经杀到了他的大本营,还说把这么漂亮的嫂子放在家里放心吗?
他说了一通废话,卢支书的妻子听了却觉得这树老板有男人味儿,毕竟在山沟里待得时间长了,比较沉闷,遇到这位像电视明星的男人,一般女人心里都有点像小鹿乱撞的了。
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对对方产生厌倦,当出现另一个异性的时候,只要生活还过得去,不为下一顿饭吃什么犯愁,人大概就有犯罪的###。
卢支书听说树老板来了,赶紧返回,果然,没有用半小时,就回到家里。
卢支书立马回家的意思,并不是回来要找点什么出来,而是想和这树老板打牌,至于树老板和他妻子互有好感、相互放电,这种事,只有发生在初恋小情人之间,像那些人到中老年的人,大概没有这种体会。在中国的现实社会,相信爱情的如凤毛麟角,非常稀少,为爱情死去活来的,真的像恐龙了,早已绝迹,再也寻不回来,即便找回来,也已经是化石。
德志他们回到卢支书家的时候,树老板又来了。
这些日子,他们在哪里买树,不得而知,但是,德志观察到卢支书的妻子表现得格外热情,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卢支书妻子的心已经在追求着什么,心里想的,从眼睛的光可以看出来。
德志发现才到卢支书家,他妻子脸上没什么光泽,眼睛也有些呆滞,根本不会发出希望的光;等到树老板来了,情况就有些变化,她眼睛里露出温柔的光,像美女对心仪的男士,有所渴盼有所追求,竭力来表现这种女性的本能。
德志、尹懋坐定,饭就好了,大家在一起吃,其乐融融。尹懋不愿意,可也没办法,前面已经交代,不再赘述,想要另外租房子,在偏僻的红田村,是非常困难的。
让人恼火的是,卢支书饭后,洗脸洗脚后,又开始和树老板打起牌来,仿佛除了打牌,山上的人就没事干了一般。德志也睡不了那么早,于是就陪着卢支书的爹爹、婶婶一起看电视,当时播放的正是韩国电视连续剧《我叫金三顺》,看上去比较搞笑的。
韩国的影视剧大概就是如此,比较现实,清晰地交代人的本性,比较率真,回归自然。
也让人学习礼仪,教人尊敬老人,爱护孩子,总之,影视剧的主题就是要唤醒人们沉睡的心灵,比有些所谓的国产大片要有内涵得多。
第一卷 第201章 红田醉猪
红田村每到晚上,就有一些云雾出现,让人有一种步入仙境的感觉。!
卢支书家的厨房外面,走几步,就有一所房子,里面是猪圈,旁边是厕所。厕所与猪圈成为邻居是当地人喜欢的一种建筑风格。猪没有意见就行。
卢支书懂兽医,不仅能给猪看病,也能给人看病。对养猪,更是有一套独特的方法。
树老板的经常造访,让他常常投入到打牌的活动中,又玩到了,又赚到了钱,两全其美。
树老板有钱,又喜欢和村支书建立关系,这样,他每次来,都不是空车回去,总有一车木料拉下山。当然,现在木料差不多都是私人的,集体的山林,交通更不方便,很难上去,上去了,把树砍倒了,也很难运下来,倒是私人的树有不少,到了采伐期,就可以申请砍伐,而掌握树的命运的第一关,就是卢支书。
树不是谁想砍就能砍的,哪怕是自己家里的树,也不能随便砍,随便砍就是滥砍,随便伐,就是滥伐。
政府规定的,必须要办理采伐证才行,没证不行。政府管得越多,村民的权力越少。在村里,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村民想砍上帝赐给的树都不行,必须有凭证,才能采伐。
村民见卖树能赚点钱,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况且,树根本不用怎么管理,也不用投入农药化肥啥的,不用操心,全是自生自灭,傻乎乎地长大了,申请一下,然后就获得批准,只需跑跑腿、动动嘴,就能达到赚钱的目的,为什么不去做?
做这件事,非常容易,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人从不头疼脑热的?有了些小毛病,就要求医问药,去找卢支书,顺便把采伐证的申请提出来,卢支书因为收了医药费,不好意思拒绝,况且是砍伐自己山里的树木,对别人也没有什么影响,何乐而不为呢?
有了采伐证,树老板买的原木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不会担心被二狗子们抓住,随便罚款,他们执法,就是只罚。款项一交,就可以连人带货一起放行;款项不交,人可以走,货留下,不愁卖不出好价钱。现在啥都贵,就是农民工的工资不贵,这些原木,用在建筑业或者家具业,或者用在装修方面,更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树老板饱受无证的苦恼,所以对证件格外青睐,对权力也非常尊崇。因为卢支书有权,树老板就长了心眼,借着打牌的机会,故意输给卢支书,卢支书有钱赚,且是两天赚,一方面树老板给好处,另一方面,村民也照顾支书,弄得大家都有钱赚,其乐融融。
因为长期在外打牌,有时候卢支书的妻子耍耍小脾气,猪在栏圈里,出不来,不能自由活动,因它们是猪,只好在那小天地里,吃了睡,睡了吃,不操心。
卢支书忙,只要在家,他妻子就让他喂猪,为了节约时间,可以充分利用宝贵的时间,就在猪饲料、猪食的麸皮里倒入白酒。因着卢支书是书记,家里的白酒基本上都是别人送的,卢支书不爱喝酒,酒量一般,超过半斤一定醉,然后二到三个月不沾酒。
这些白酒有些年代,送下山嫌麻烦,自己又不喝,从卢支书的父亲,也就是老村医那时候起,就收到不少白酒,大部分是病人送的,也有一部分是亲戚送的,到了卢支书当村里一把手,盖个章啥的,都有报酬,拿钱的不敢要,怕被举报,拿物还行,最常见的就是白酒。
这些白酒的处理,是一个问题。卢支书突发奇想,如果想要让猪长肉,必须要让猪停止运动,不要思想,让猪吃了睡,睡了吃,就是最好的长肉办法。
不可能给猪喂安眠药,现在还没有一种兽药,可能让兽睡眠的,即便有,也担心会有安眠药的残留,到时候,人买了吃安眠药长大的猪,可能也会睡觉,那么,就不用上班,也不用再买安眠药,只买安眠肉就就行了。
思来想去,卢支书想到酒。
一般人,喝酒喝多了,都嗜睡,睡一觉,不知不觉,或者二到三个小时,严重的,二到三天,都是有可能的。
这方法如果用在猪身上,想必一样管用,让猪喝酒,不得不喝,拌在饲料里,不吃也得吃,那些猪没得选,哪怕滴酒不沾的猪,也得就范,否则就没得吃的,饿死的猪还没听说过,大部分猪都撑死的。
猪吃了拌酒的猪食,吃了没过多久,就醉了,醉倒在家门口,也是幸福的。
这样可好,猪喝醉了就睡,卢支书就得到了解放,可以安心到牌友家大干一场了。
卢支书就是聪明,这样一举三得。养了肥猪、销了白酒、为打牌赢得了时间。
这个方法,在村里推广,一段时间,村里白酒告急,只有到山下或者邻村购买。这样,整个红田村的猪就都活在醉生梦死当中了。结果肥猪不少,一些收猪的贩子们,喜欢到红田村,这些猪好卖,一听说是红田村出来的猪,就格外抢手,不愁销路。
卢支书对他妻子的抗议或者腹诽,已经习以为常。随着他老婆的年龄的增长,卢支书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
树老板越来越把她当回事。
在看电视的时候,德志发现,从来不去牌桌上看卢支书打牌的她,竟然坐过去了,看着他们打,德志和尹懋在小客厅里看电视,还有卢支书的爹爹和婶娘。他们每天晚上必然会来看电视。因为他们家没有买电视机。
原因很简单,两位老人在家,儿子不在身边,买了电视机,不会用。电视机出了小毛病,对两位老人来说,就是大问题。在大山沟里居住,交通不便,这么远的地方,卖电视机的都懒得来,来一次花钱不说,更花费时间和精力,想来想去,决定不买,看卢支书家的电视节目,是一样的。好在卢支书常常到县城,电视机的保养或者维修都不是难事。
老人还是聪明,在侄儿家蹭电视,也是好的,有时候卢支书俩口子不在家,他好过去替他们看看门,也是好的。
卢支书的妻子过去陪他打牌,卢支书特别开心,总算支持他了,值得庆贺。经过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么干的,真希望永久支持下去。
殊不知,她根本不是冲着卢支书去的,而是冲着树老板。这个,可能很多人都看不出来,德志清楚?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