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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麦第56部分阅读

    沟底部,再缓缓地往上走。

    平缓处都被开了荒,种了庄稼,往山上走,就是树林子了。走在林荫道上,不免有些寒气迎面扑来,看到那些密林中隐藏的坟墓,全是石头堆砌而成,上面有一些花圈的龙骨,挂着星星点点的碎纸片,随着风,飘来飘去。

    卢支书介绍说,那些坟墓是红田村另类墓。

    所谓另类墓,就是不准许进入自家山林里埋葬的墓,这些墓是非正常死亡或者是死得不光彩的人的墓,这些人没地方可埋,都不接受,惟独埋在属于村里的集体山林里才行。

    有些故事,德志不好细问,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走过了密林,前面有一户人家,木制结构的,房檐下面,还有地板底下,全是一些啤酒、白酒瓶子,堆码得整整齐齐的。

    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德志就是想不起来,或者在梦里,或者在巴东?这些酒瓶子不方便运走,就不运走,留在家里,总有用处。难怪每年有那么多酒厂生产那么多酒,都到哪里去了?酒水被人喝了,瓶子被用来做房子了,看来,做酒这一行,对人的好处多得多啊!

    开始爬坡,这些山坡不是一般的陡,德志的嘴,几乎挨着前面的路。这是一场和地球引力的战斗!

    爬得越高,越有成绩,爬得越久,身体越好!难怪山区很少看到胖子,敢情有些热量,都耗费在爬山上了。这就是环境影响人的表现。

    四组的光棍到底是什么样的?德志心里满是问号。

    第一卷  第191章 交合时分

    带着对光棍村的臆想,德志爬山爬得格外起劲儿。在山区工作,不爬山是不可能的,这不同于平地,不用和地心引力做反作用力的实验,每升高一米,就觉得战胜了自己。

    “前面是姚家湾,说起来是个湾,实际上没有水,是人们的希望。水源有,但比较分散。”卢支书说。

    从山下上来,转一个弯,眼前就是一处房子,木结构,上面覆盖着青色的瓦片。门口散落着不少石块,一些石碑胡乱地摆放在门前。

    门前是一块菜地,四周围了一圈竹篱笆,防止鸡钻进去偷偷啄食菜地里面的青菜。

    他们说着话,有人迎出来,笑呵呵地多卢支书说:“什么风把书记给吹来了?”

    “山谷的风。来介绍一下,这是香港dashg基金会的两位先生,来我们村来做水利项目,解决大家吃水困难的问题。”卢支书说。

    “好,好,欢迎,欢迎,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要跟德志他们握一握。

    “这位是村里的能工巧匠,姚世江。”卢支书介绍说。

    德志心想,这下子可好了,终于找到一个和自己同姓的人了。从相同的姓上,就觉得幸福,如果他们配合,可以把这个项目圆满地完成。

    “很高兴认识你,姚师傅。”德志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给他握。握手的时候,德志感觉到他的手满是老茧,看来,这双手经常劳动,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甚至手都要比城里的同龄的白领要大一些尺寸,常劳动者,手就显得大一些。这是德志的观察和对比。

    姚世江请德志他们进屋。

    姚世江的堂屋中央,挂着像,供奉的牌位上却写着天地君亲师,真是不可理解。

    堂屋的上方的檩子和木板,是青瓦片,正反相扣,严丝合缝,看不到蓝天,倒有一些透明的玻璃瓦,让光线可以透过那玻璃,射进屋内,显得比较亮堂。

    牌位前方,还有一些未燃尽的香烛,可能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供奉供奉,让心里得到一些平安。平时,不是早晚磕头烧香,反正心里有就行了。

    姚世江的堂屋不招待客人,在偏房里招待,偏房里有火,有电视机,可以边烤火、边看电视、边聊天,总比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要强得多。堂屋里也可以坐,不过不是春秋冬三季,这三个季节,气温总是偏低,没有办法久坐。

    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就是坐在偏房里。

    偏房的旁边就是厨房,厨房的略低于偏房。厨房里也没有木地板,这样做的好处是,厨房里做饭时,就用不着担心打湿了地面。

    偏房也叫客房,招待客人的地方。电视机不大,可能姚世江经常不在家,即便在家,也不怎么看电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电视机在看他,比如说,累了在火炉旁容易睡着,睡着后,电视机还在响着,却没人看。

    从厨房里出来一名妇女,姚世江说:“这是我屋里的。”

    德志心里泛起了嘀咕,不是说是“光棍村”吗?怎么还有女人?

    卢支书说:“嫂子,今天带两名好人来走走。”

    “噢,是好人啊!”姚世江的妻子吃惊地说。

    “是啊,来帮我们做自来水工程的。”姚世江解释说。

    “那是好事,说到水,你们男人无所谓,我们女人可就太需要了。做饭洗衣,哪一头都缺不了。”她说,“快请坐,我来沏茶。”

    “女人需要水,男人也需要啊!没有水,那多没劲儿!”卢支书说,然后转向姚世江,“是吧,大哥!越到晚上睡觉,越需要水,没有水,那多难受,是干的,做起来一点都不爽。”

    “对,对,对,兄弟说得对。”姚世江说。

    他妻子羞红了脸,骂道:“没正经的,在外人面前,给你一个面子,等以后再收拾你。”

    卢支书哈哈大笑。

    其实,德志和尹懋都是结了婚的,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就没插言插嘴,怕他们产生误会,有损国际机构的形象,此时此刻,宁愿装糊涂,倒要好得多。

    卢支书的的妻子和德志的姐姐同岁,山里人结婚早,卢支书的孩子都入伍参军了,德志的姐姐的孩子还在上小学。要说城乡女人的差别,在生育方面就开始了。

    卢支书的妻子还不算老,还算得上水灵,晚上用起来应该不赖。姚世江的妻子略显老成些,看起来上下一般粗,如同泡菜坛子,可是皮肤红润,就像三月桃花,看着外形不行,晚上拉了灯,做起来也不会太差。这要归功于姚世江,有着一身的蛮劲儿,身体强壮,想那活儿做得也挺好,把他的老婆喂养得还算养眼。特别是在这光棍村里,女人奇缺,无论怎样的女人,只要有,就有一种马蚤味儿,这马蚤味儿,就能吸引一些老男人的,让人想入非非,惟有自己解决自身的问题了。

    姚世江是石匠,村里村外,若家中老了人,需要立个石碑啥的,都会来找他。他的手艺,他的字,写得不咋的,可是,石匠在山村里比较奇缺,那些字即便不好看,总比没有写字要强得多。

    姚世江有两个女儿,都在上学,老大和老小,相差七八岁,本来想要个男孩的,却没有如愿;奇怪的是,当时那一拨人全部生了女孩,姚世江的妻子心里有了对比,于是理直气壮地说:“不能怪我不会生男孩啊!是怪你没选对时候。”

    姚世江想想有道理,可能是在做的时候,情到深处,就不能自制了,控制不住,就狂泻而出,这个事无法掌控,谁让他自己猴急,弄了半天,早就硬得像铁棍,一进去,没戳几下,就泄了呢。

    那一批女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都争先恐后地生了女娃,大家谁也不笑谁,生的女娃多,应该说没几个光棍才是,但是,不是一朝的,光棍是老男人,女娃还小,如果说自产自销,那是要遭雷劈的。这些女娃,和那些老男人,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丝毫不能弄错。

    姚世江家的给大家沏茶,端出果盘来,里面有瓜子,还有糖。这样的条件,在光棍村里还算不错。

    因姚世江常在外面跑,凭着手艺,到处都不愁吃喝,还有钱赚,这就是干石匠的好处。

    他在外挣钱养家,他老婆在家耕田,养猪,有种植,又有养殖,种植的包谷,吃不完用来喂猪,猪长大了,卖几头,吃两头,屋里的房梁上,悬挂的就是一条一条的腊肉,熏得焦黄,油光发亮,非常诱人。

    “书记,难得来一次山上,今天就别走了,中午我们喝两盅。”姚世江说。

    “不必了,我们还要走访,了解一些村民的需要,问问愿不愿意投资做水池。”卢支书说。

    “咋不愿意呢,都愿意,这是好事,做梦都没想到的,谁不要?”姚世江说。

    “有些人二啊,就是不要。加上没有补偿,问题就更多了。”卢支书说。

    “这个和政府做的不一样啊。政府有补偿。”姚世江说。

    “是啊,我们不给补偿。因这些项目款,是香港和国外爱心人士的捐款,凭着爱心奉献的。不是政府靠纳税人的税款来做项目,资金来源不一样,用途当然也有不同,更要把每一分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要献爱心,人人都要献。献爱心的表现之一,就是不要占地补偿。”尹懋说。

    “是这样啊!”姚世江说。

    德志觉得有点###,问姚世江:“厕所在哪?”

    姚世江说:“从厨房出去,往右拐,直走,下了台阶就看到了。”

    德志答应了一声,然后穿过厨房,姚世江的妻子正在厨房择菜。她看见德志,赶紧站起来,她仿佛刚做了坏事一般,脸还是红扑扑的,问:“干嘛?”

    “上厕所。”

    “哦,厕所在那。”姚世江的妻子说着,用手指着外面。

    果然,德志出了厨房,右拐直走,下了台阶,就看到一些小猪,正哼哼唧唧在猪圈里玩,可能才抓回来的。看到生人,立马一惊一乍的乱跑,躲在墙角,惊恐地看着德志,德志心想,这些猪真猪,又没到过年,干嘛那么紧张?

    这些猪可能刚满月,没有见过多少人,再说,这个地方又偏僻,没有多少人来。看来看去,就是那几个人,容易记住相貌。德志长得不太凶恶,不至于会引起全体猪仔的恐慌吧。

    下了台阶,打开木门,就是厕所,在猪圈旁边建厕所,是当地人普遍的做法,反正猪喜欢肮脏的环境,臭味相投,村民都比较忙,哪里有时间给猪洗澡,再说,也没有水。

    德志尿完,关了厕所门,外面的母鸡起劲地叫,可能刚下了蛋,在向人表功,或者向公鸡卖萌,向没下蛋的其它母鸡单挑。其它母鸡闭口不言,惟独公鸡在回应。

    公鸡母鸡一唱一和,让姚家湾变得热闹起来。

    母鸡下蛋,有公鸡的功劳,那些土鸡蛋,个个都是受精卵,被公鸡打水的母鸡,大概都比较###,产蛋也比较积极,一般是两天一个,或者一天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早晚是菜。

    回到客房,德志见尹懋正在填表,他填表,德志就不管。

    德志很清楚,一个地方,或者一个院坝,居住得比较集中的地方,只需要问一两户就可以了,情况大同小异,具有代表性,了解一下村民的真实想法,好调整实施方案。

    姚世江很懂的问卷的意思,常在外面跑,懂得多,不费力。就怕遇到少见多怪的农户,或者耳朵不灵的,问了半天,问不出什么,时间都浪费了,工作效率却不高。

    卢支书还在观察尹懋的工作手法,这个和政府有些不同,包括项目宗旨,还有项目手法,都和政府不同。

    问完了姚世江,尹懋说:“谢谢你,姚师傅!”

    德志吓一跳,以为尹懋在谢自己呢,连忙说:“不用谢,不用谢!”

    第一卷  第192章 四朵金花

    姚世江的妻子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个乌木果盘,因木头成色无法辨识,看上去黝黑发亮,可能长期使用,沾了油灰,又加上人手的###,自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果盘里有三个碗,冒着热气,看起来是喝的东西。德志不好意思问,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这三个碗,鼻子闻到了幽香。

    “卢书记,两位先生,来我家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刚煮了三碗花茶,请用,解解渴。本来想留你们在家吃午饭的,时候还早,你们还要走访,只好改天,专门请你们来吃饭。”姚世江家的说。

    “谢谢,谢谢!”德志说着,卢支书和尹懋也这样说,几乎是异口同声。

    德志走过一些地方,还没有发现农户家这样对待他的。太好了!怪不得刚才她在厨房里忙,德志正纳闷,不知在忙什么,难道是怕见生人吗?

    看来不是,姚世江常常在外跑,他在外头挣钱,妻子在家务农,养猪养鸡,里里外外在村里忙。看着也挺辛苦的。不过,姚世江一般不出宣恩县,甚至连恩施都没去过,比那些在深圳、上海打工的兄弟要幸福得多。

    他可以经常回家,也可以享受女人的温柔,看起来他的女人上下都是肉,没有三围不要紧,在一起睡,不仅看上去温暖,睡一起更暖和。小别胜新婚,更是惬意,哪怕再累,姚世江也要跟他女人做,直到他女人完全求饶为止。

    这些都是姚世江亲口说的,德志听了,觉得实在;不过,姚世江家的老是冲他翻白眼,估计等卢支书他们走了,会让姚世江好受,过一个年,吃一顿好吃的。

    姚世江眼睛小,看起来像公山羊的眼,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儿,不笑的时候,眼珠靠上眼皮,下边便空出白的来,显得色眯眯的,他说一些马蚤话,引起大家哄堂大笑。

    这还是初次与姚世江见面,他竟然像老朋友一样说话,毫无顾忌,口无遮拦,心直口快,不是想好就说,而是说了再想,或者根本不想。

    姚世江经常在外面跑,见多识广,认识不少人,久而久之,就会说话,不会说话,在这个社会,可能行不通,人都需要交往,在交往中才能产生机会,有机会才会赚到钱。

    德志喝的茶,是当地的一种油茶,里面有油,有茶,还有其他五谷,德志认不得,谁让德志从小长在城市呢?

    不过,值得骄傲的是,德志竟然分得清韭菜和小麦。这一点,比那些纯粹的城里人还要好。

    这种油茶,是姚世江的胖女人熬了半天的成绩,看起来,姚世江家的肉女人,身上的肉一坨一坨的,一捏,仿佛能挤出水来,难怪姚世江总是隔三岔五地往回跑,敢情是泥巴需要融化在水里头。

    德志突然想到,姚世江生女儿,可能跟做得过了头有关,新婚燕尔,早晚都想着去做那事,总想着要征服那块###地,自然而然,在征服与反征服,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之下,姚世江色眯眯的眼睛终于满足,操作过密,有些猴急,得到两朵金花,也算对得起和他女人无数次的交锋所付出的努力。

    离开姚世江家,德志、尹懋跟着卢支书到了姚家湾的另外一家。

    这家貌似没人在家,但有一位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卢支书认识她,她也认识卢支书,这就好办。

    卢支书介绍说:“老人家,您身体最近怎么样啊?”

    “好好,还好!”

    “还好,就是还有点不好吧?”

    “书记,你太认真了。对头,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了,机器零件也不中用了,不是头疼,就是腿疼,毛病多着呢,该死了。”老人说。

    “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还要给您庆祝一百岁生日呢。”卢支书说。

    “哈哈,谢谢书记这么上心,比我儿子还好。”老人说。

    尹懋看着卢支书和老人对话,很想插嘴,但一直没有机会,老人聪明,虽腿脚不便,可眼睛好使,观察到尹懋的需要,于是老人故意闭了口,等尹懋开口说话。

    果然,在一阵安静之后,尹懋说:“卢支书,我们该走了。还有很多任务呢。”

    卢支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德志,德志见状,连忙说:“老人家的意见也很重要。不妨听听老人家的意见,尽量让所有村民都参与讨论中,到底要不要搞这个水利项目。”

    尹懋嘴撅了起来,很明显,他在生气,德志装作没看见。

    这个项目村条件比较艰苦,已经明确说了这个村,是交给德志来打理的,如果弄得好,功劳是大家的,要平分;如果弄不好,责任是德志的,这个没有人争抢。

    争抢功劳的多,承担责任的少。德志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在问卷调查的时候,尹懋明显地加入了自己的意思在里面,这是最大的忌讳,做项目,不要先入为主。好在这个项目还没正式开始,一些安排和部署需要考虑清楚,从设计到可行性,都需要德志的全盘介入。

    尹懋只是监督财务的,对项目,他越干涉,德志越没自由;越不自由,就越难开展这个项目。到最后,可能挨批的还是德志,得表扬的是尹懋。

    德志突然想起,刚才姚世江在讲述他的浪漫史和男女之事的时候,尹懋的眼睛放光,非常兴奋,可是当梦醒的时候,看到的是老妇人,自然兴趣皆无,不想和老人多说一句话了。

    如果说这是爱心,恐怕还要再想想,到底有没有了。

    老人是姚世江的亲生母亲,目前没有跟姚世江一起住,而是跟着姚世江的弟弟住。他弟弟是篾匠,今天不在家,弟媳也上坡上做事去了。

    老人很健谈,德志拿出笔记本,略略记了一些情况。德志知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人的脑细胞生来就是定额,没有多的,少就就少了,不会再生。要想记得许多东西,必须要勤快,其中,拿笔来写,才是正道。

    写一遍,比看十遍还强,最终目的,还是帮助记忆。老人不识字,也不百~万\小!说读报,可她看电视节目,那些新闻,她还记得,包括现在的国家领导人是谁,她都清楚。人虽在深山,可心怀天下,可佩可敬!

    正说着话,姚篾匠的妻子回来了,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放着镰刀,还有一些萝卜、青菜,可能中午要吃掉它们。

    她见了卢支书,说:“书记来了。”

    卢支书点点头,她放下背篓,到厨房里洗了手,在木墙壁上有一条绳子,挂着两条毛巾,看不出颜色,她用其中一条擦擦手,说:“你们先坐着,我来给你们沏茶。”

    “不用忙了,刚才喝了茶的,你男人呢?”卢支书问。

    “去砍竹子了。”女人有气无力地说。

    后来,德志才清楚,那女人是篾匠的妻子,生了两个女儿,头一抬生了千金,篾匠挺喜欢的,女儿是爹娘的贴心袄,将来有人疼,老了不孤单。

    可是,篾匠有技术,想把技术传给儿子,因此,从心底里,篾匠还是希望他老婆再给他生一个。

    满怀着希望,费了不少力,甚至亲自打水给他老婆洗脚,该洗的地方都洗了,不该洗的也洗,在怀孕那段时候,篾匠很是用心,全身都侍候得体贴周到,正如他编竹筐还有背篓的巧手编织着未来的梦,对他妻子呵护有加,生怕他的希望破灭。

    当他得知他妻子怀孕的消息时,高兴坏了,将他老婆当成一块宝,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弄得左邻右舍都羡慕有加,特别是女人总是念叨着姚篾匠的好,姚家的弟兄感到巨大的压力,嘴上不承认,心里也佩服。

    姚篾匠的妻子如同皇后,姚篾匠如同太监,在她撅着大肚子的时候,他更想要做,她不干,他只好放弃,只能憋着。姚篾匠不像他哥哥姚世江,他嫂子撅着大肚子也要搞,直到临产前夕。因此传为佳话,都是一个妈生的兄弟,为何差别这么大呢?

    姚世江从外地回来,刚好遇到他妻子发作,可是,他憋了很久,总要发泄才舒服。看到妻子滚来滚去,更是充满诱惑,于是让他妈妈去请接生婆,他说他在家照顾。

    他妈一出去,就开始烧水,一边烧水,一边宽衣解带,不顾他妻子苦苦哀求,还是做了……

    做完之后,接生婆来了,她伸手一摸,一摊精,黏糊糊的,接生婆看看姚世江,姚世江低了头,不敢拿正眼看人,接生婆骂道:“死鬼,都到啥时候了,还要弄!孩子的头顶薄弱,弄破了脑袋,那可不是玩的。”

    姚世江仍不说话,还是烧水,反正他自己已经过瘾了。

    要知道,他妻子生完孩子,有一个月都用不成,本来在外头已经憋了很久,他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至于孩子如何,他相信应该没事,毕竟他胯下之物,不是钢筋,哪里有那么厉害?

    姚篾匠不像他哥哥那样好吃,悉心照料他妻子,怜香惜玉的,到了临产的时候,当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接生婆说:“恭喜,恭喜,得一千金。”

    姚篾匠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谁知道他妻子身体不太好,生了第二胎之后,身体受到重创,在医院住了半年的医院。医生说,在怀孕的时候,该干嘛干嘛,要经常进行户外活动,多多锻炼。

    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如果生第一个孩子在医院生,没准医生会这样说。

    姚篾匠的两个千金都是在家生的,他妻子不是生病,就不会去住院,不住院,也就不知道姚篾匠的做法欠妥当。

    姚篾匠没达到目的,白费了一场力气,好事还变成了坏事。他没有儿子,又不能超生,罚款挺厉害的,搞不好,还会来拆房子。他不敢冒险,只好认命。

    第一卷  第193章 留守媳妇

    姚篾匠在医院侍候了他妻子前前后后有半年时间,花钱不说,自己还耽误了赚钱,真是为了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人,付出不少心血。不算金钱损失,就是时间损失,从怀孕到生产,到生病,再到住院,出院。

    从下种,辛辛苦苦,到施肥,到开花到结果,付出的努力,统统白费。还有侍候怀孕,侍候月子,再到侍候病人,楼上楼下,连走带跑的,走起来像小跑,跑起来像火箭,跑错了重来,让姚篾匠在医院学习辨识方向,好在医院的布局远没有编竹器复杂,没多几天,他基本上把医院弄得滚瓜烂熟,比有些老医生还熟悉医院了。

    姚篾匠的伤心事太多,灾难接踵而至。自从他老婆出院以后,因没能生出儿子,倍感对不起婆婆,因此变得寡言少语起来,时间长了,脑子仿佛缺氧了,竟然不好使起来,他也苦闷,没想到生个孩子竟然引起这么多的连锁反应,让人猝不及防,令人感到十分意外。

    姚篾匠的妈从媳妇那个年代过来的,非常熟悉当媳妇的难处,因此,他妈总是笑嘻嘻的,让人尽量没有压力,谁知道,才进门的媳妇不了解,还以为她婆婆是个神经病,时间一长,才逐渐明白,原来人越老,越精明,越看得开。

    不是老糊涂,而是懒得计较。

    姚篾匠的妈会做人,媳妇们个个都还尊重她老人家,不像人家的婆媳矛盾,天天弄得像世界末日来了 ,个个紧张兮兮的,如临大敌一般,实际上嘛事没有。

    这样美好的日子持续到四个孙女来到世界上,人们往往以为老婆婆会哭,再也笑不起来了,因她的两个儿子,分别给她带来了两个孙女,加起来是四个女娃。

    一看是个没把儿的,再看还是,跑过来一个喊着要###,一蹲下去,又是,最后来了一个,幻想着是个小子,一摸,底下又是个平平的原野,连个山峰都没有,奶声奶气地,这么四个活宝,天天在婆婆面前飞来飞去的,外人看了嘴上说四朵金花,将来肯定个个孝心,争当父母的“贴心小棉袄”,让人乐得天天合不拢嘴。

    外人心里却会骂他们姚家“断子绝孙”,意思是生女娃不算继承香火,生男娃才算数。

    老婆婆知道人们的两面三刀,习惯了他们的尔虞我诈,没当回事,仍然笑呵呵。两个媳妇没有负担,从此在人们面前倒也没啥事,反而也学会像她们婆婆那样乐观面对人们的非难、指责和虚伪。

    她们的婆婆相信,现在看他们笑话的,一定是个是非人,日子一定过得很糟糕,和人的关系一定一团糟。只有这样的人,才喜欢窥探人家,或者喜欢看人家倒霉,隔岸观火,釜底抽薪的事,经常干,不害人,就枉为人。

    她们的婆婆一路走过来,经历过女人一生必须要经历过的事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些事是必须要发生的。

    因此,姚家兄弟住在姚家湾,姓氏倒纯正,人心却不一。为了改善生计,从小接受他母亲的教导,让学技术。家里即使拥有万贯家财,也比不上薄技在身,有了技术,受用一生,绝对不会吃亏,无论是谁掌权,是谁当领导人,那是政治斗争,变幻莫测,说到底还是石匠和篾匠靠谱。

    人活着,就要做活儿。做活儿,就需要工具,工具怎样来的?不用买,有篾匠师傅在,他会,自然会弄出一些,比方说竹筐、背篓等竹器,只要是用竹子来做原料的,都可以做。这个技术在山区非常受村民的欢迎。做出来的竹器,远比那些买的塑料制品要强得多。

    塑料制品容易坏,没有竹器结实耐用,而且塑料制品用的时间一长,自然会变质,一碰就会出现破损或者折断,塑料制品一坏,想要重新购买,起码要等一段时间。因下山一次非常难,先不说男人,就是爱逛街最后啥都不买,就是想过过眼睛的瘾的女人,更难得下一次山了,因为路程太远,不好走,又不通公路,翻山过去,到另外一个村,才有农用车坐。

    总之,村里的女人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乡镇,那是山里的大世界,若说县城,那简直不敢想象,只能听听曾经去过的男人讲解讲解了。

    去过县城的男人,往往被女人膜拜,这是以前,搁到现在,就不是这样。

    村里有一条勉强能走农用车的小道,有人上山来买活猪,那装运肥猪的车,往往带来山下的新闻,还有的想搭便车,就坐着这拉猪的车,顺便去县城开开眼界。谁知道,还是有很多人没去过县城。

    原因非常简单,就是男女不能平等,女人主内,相夫教子;男人主外,挣钱养家,责无旁贷,负责教育老婆孩子,也是义不容辞,那些没学过顺服的功课的女人,可能就要逆天,就要造反,弄得一家鸡犬不宁,让人苦不堪言的。她们总是水性杨花,愿意下山,逛逛比大世界还要大的地方。

    时间推移,山上的女孩一一长大,可想而知,能够凭借读书跳出农门的少之又少。

    只有打工,可以圆梦,圆到大城市生活的梦想。哪怕再苦再累也愿意。因没读到多少书,因此对知识分子特别尊重,不像那些半瓶子晃荡的人。

    那样一知半解的女人会让男人痛苦不堪,总觉得非常别扭,希望将来不要再找这样的女人。

    打工妹在外面,容易找到对象,哪怕找不到老乡作男友,那样的几率太小了,她们也就无所谓看她男友到底是天南地北的人,还是外星人,反正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时机成熟就结婚,只要不回到偏僻的小山村就行了。

    姚篾匠常在外面跑,有些女人外出打工,男人在家,或者男人外出打工,女人在家,在家的一般务农,在外的一般打工,也有自己当小老板的,那是混得比较可以的。归根结底,那些在外漂泊的人,都渴望能像城里人那样工作、生活和学习。

    都是人,都要平等,正如都有火车票,就不能让站着的买全票一样,那样出钱都平等,一样一样的,可是现在,明明很多人花了全票的钱,却没有座位可坐,这是怎么回事?

    都在城里,但没有户口,没有市民身份,自然会被另眼相看。

    姚篾匠在附近村庄做工,名声渐渐远播,十里八乡的人,都认识了他,也知道他的兄弟姚世江。

    姚世江实际上做的是死人的事。为死了的人刻碑树碑,给死人的亲朋好友好看,挣个面子,让他们借着死人的影响力,来影响自己和周围的人,说起来是刚离世不久的某某什么什么人,好满足一下虚荣心。要知道,打铁还要自身硬,自己没有金刚钻,就不会去揽瓷器活儿。

    姚氏兄弟都是匠人,有绝活儿在手,吃喝不愁,到哪里都受欢迎。生者,要用篾匠;死者,要用石碑。或者生存,或者死亡,都离不开两位匠人,这就是他们母亲的高明之处。

    他们的母亲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人生的路程,可惜他俩都有些叛逆,这种逆天的性格屡屡发生在他们的青春期里,然后到了青年时代,他俩就去尝试各种行当,也进过工厂,学了一些回到家里用不上的所谓的技术。

    尝遍艰辛,最后回归,回归到自己所熟悉的事务上去了。比如作篾匠编竹器,作石匠为老人善后做准备。

    姚氏兄弟果断不再出门打工赚钱,打工的时候频繁跳槽,此山望着那山高,其实攒不到钱,反而荒废了青春岁月、大好年华。

    德志看着眼前这位花甲老人,心中暗暗敬佩老人的远见和睿智。如有可能,就拜请老人为师,学习豁达的人生态度,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有一个微笑,给人快乐,也给自己快乐。

    姚篾匠回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放下砍刀,洗了一把脸,掏出旱烟袋,开始边喝茶边聊天起来。

    然后他请他女人来帮他,将竹条放在一边,好在他老婆病得不很严重,只是做事有些缓慢,这个貌似和心理障碍患者相差不远,基本生活还能自己照顾自己。

    刚才简单问了一下老奶奶,德志将其情况整理一下,然后转向姚篾匠。

    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德志没有按照既定的问卷顺序来问,差不多就行了。在姚世江家,已经问得够详细了,为了节约时间,该省的省、该跳的跳,将那些关键的问题问一问即可。

    从姚篾匠家出来,继续爬坡,走着走着,卢支书说:“你们要不要竹器?”

    “什么竹器?”

    “就是姚篾匠编的,如果你们要,我就告诉他,让他做了,给你们,留作纪念。”

    “那不太好吧!”尹懋说。

    “只说要不要,要的话,我们还没走远,我可以返回去,对他说,让他做。大概需要十五天才做得好,要提前说才不耽误事。”

    “那我不要了。”尹懋说。

    “为什么?”卢支书问。

    “我家也是山区的,竹子多得很,想编啥就编啥。不用浪费这里的资源、麻烦这里的人。”尹懋说,面露得意之色。

    “哦,原来如此!“卢支书说。

    “那么姚先生呢,要不要?”卢支书问。

    “要,按照市场价给他报酬。”德志说。

    “姚先生真有意思,这些竹子都是姚篾匠栽种的,名叫‘金竹’,不要材料钱的。”

    “那也不好,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任何东西。金竹是好的竹子品种,据说难以成活。既然栽种了,就曾付出过不少,哪能白白拿走的呢?”德志言道,从内心里就不愿占村民的便宜,特别是在尹懋面前,更要让其明白心志,免得他在领导面前告状。

    第一卷  第194章 一场大火

    德志抱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思想对待尹懋。 尹懋自称是基督徒,实际上,德志不敢这样。做基督的门徒,德志自认为不够格。而自诩基督徒的人,还不如非基督徒,有的甚至比非基督徒还要坏。

    喝了一会茶,听了一会姚篾匠的故事,看看天色不早,卢支书看看尹懋,尹懋点点头。

    卢支书比姚世江还会来事。姚世江常跟石头打交道,对人亦是一板一眼的,逐步落实,一个细节就能说明一个问题,或者证明一个人的能力。

    姚世江经常在细节上注意,这个细节,是指对工作,对所刻的石头认真负责,至于穿衣服、化妆打扮和收拾自身方面,就马虎多了。穿衣服不能穿贵的,贵衣服,不可能就不沾灰。天天接触石头,穿不到干净的衣服,出门在外,洗衣不方便,只好穿脏的。

    正如人们往往关注鸡蛋的质量,很少关注下蛋的母鸡一样,姚世江所刻的碑没说的,非常精致,非常漂亮,可是人却不怎么样。

    石匠就是山里的艺术家。看看那些大艺术家们,一般都比较怪异,最典型的就是长发,因为没时间理发,久而久之,就长长了,从后面看,就像女的,转过脸一看,满脸大胡子,原来是男的。

    或者披头散发的,还以为是大美女,转过来一看,头顶已经如###凋谢,竟然变得油光铮亮,看似一个大灯泡,不需要格外再点灯。

    或者干脆将残留的几缕头发完全剃光,成为葫芦,摸上去,光溜溜的,更亮。这样的人,跟常人不同,一看,要么是思想者,要么是艺术家,苦的是头发,乐的是观众。

    观众的乐,艺术家不懂;观众的苦,艺术家也不懂。艺术家的作品出来,却有一种力量,或者快乐,或者悲怆,都会给人以震撼,哪怕没有学过认字的,看了艺术品后,都?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