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志就不争,不抢,不占,不突出,让领导来决定,这样才显得尊贵。
当一个人被请去赴宴时,一开始就坐高位,后来被主人请下来,有更尊贵的客人要坐;或者一开始就坐较低的座位,后来被主人请上座,哪一个更显得有尊荣呢?我想应该算是后者。从一开始就谦卑自抑,总会得到别人的称赞的。骄傲的人肯定会得到相应的处罚,那就是没有尊荣,没有人缘,注定是要与失败和孤独为伍的。
在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可以得到进步,一种是谦卑的人,另一种是自抑的人,这两种人都有可能发展,因他有生长的空间。
其实,骄傲和自满在一起,满杯的水,很难再接受新的水进去;只有半杯或空杯,才能接受新的水进去。这是空杯原理。在这个社会,其实有很多事情不是凭想象的。
在房间的安排上,德志没有想到会这样,感谢齐老师的良心在起作用了,就这样,德志一家住进了这套房子的最好的房间,带有卫生间的主卧,是主人住的,木地板,且有窗,空气可对流,还有定制好的衣柜,实木的,这些东西都足以让别人羡慕。
还有,这间不是太阳从一大早就开始暴晒的,大喇叭的声音也经过了几道弯才来到这个房间,如果关上门窗,那些光、那些声,都可以忽略不计了。窗帘是已经安装好的,床头还有床头灯,晚上开灯不刺眼,这个地方就是这个专门为德志一家准备的,可惜的是,一开始就出现了不和谐音,埋下了一个隐患。这个隐患如同种子在土壤里滋生、发芽、长大直到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算,总有算不到的时候。而自己索性不算,任凭天做主,让天来做决定,这个决定不是来自人,自然要有权威得多。所以,人的苦恼大多数都是自找的,正如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
领导走了之后,大家就洗洗睡了。
自芭比来了之后,卫生间就有了洗发水和沐浴液,说是公家发的,可以用。在以前,这个想都不能想,都是自费,想洗就洗,不想洗就不洗,没人反对。当然,也没人支持。这是个自由的选择。
当然,洗澡还是要到德志以前住的房间的对门去,左边是厕所洗澡间,右边是厨房,穿过小餐厅,就是德志以前住的卧室。忙了一天,洗澡的都安装好了,可以正常使用了。因明天要参加签字仪式,大家都要参加,自身的清洁和卫生需要注意到。
第二天,广场的大喇叭开始响起,播放的都是一些流行歌曲,即便流行,德志还是记不清,旋律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歌词,甚至大意弄不清,大多数爱情歌曲其实都在讲三角关系,挺复杂,但是,总结一下,就是“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这个怪圈好像局中人都在里面纠结。
德志说不清爱情是什么东西,只是为了一份责任才结婚。当然,这个责任是从父辈那里学来的,对妻子的责任,对孩子的责任,对父母的责任,对社会的责任,对国家的责任。国人似乎没有个性,都是为国家而活,为社会而活,为集体而活,不是为了个人而活。很多国人对待爱情,根本不懂。结婚生孩子,人家都这样做,不要显得自己特别能行,起码也要适应社会和潮流,不可太冒尖,免得成为打击的对象。
爱情的话题,在小说里频频出现,因为现实里没有,才在想象中寻找答案。大多数会写小说题材的作者,自己的婚姻生活并不美好,因为不美好,才想到塑造一个美好的爱情。谁知道编出来的爱情故事,竟然引起许多对爱情失望的人的共鸣,小说就这样火了起来。
德志也爱弄些文字,但是,如果写他的爱情故事,恐怕还是空白。即便有真爱,也不敢表白,这个矛盾,已经沿袭已久,久久不能释怀。纯粹的爱情,已经不在;纯粹的爱人,已经不会回来。大多数风花雪月的故事,等到梦醒时分,反而更加无奈,更加无助,更加无聊。
德志的父亲也是性情中人,但是当时的环境下,能娶上一个媳妇,就是很不错的了。家里穷,都差不多,要穷一起穷,谁不笑谁,大概还能找到一点平等。人一穷,志就短,不敢奢谈爱情,惟独解决生理问题,能够传宗接代,对得起祖先就行。哪里有花前月下的浪漫?
那个年代的爱情,纯粹是为了的需要,至于心灵的需要,根本没有办法去满足。
一代的遗憾,会遗传到下一代身上,果真如此,德志也没有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只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一种生理的需要,得到满足即可。至于那些爱情故事,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但愿悲剧不要再在下一代人身上重演。爱情、婚姻和家庭是人所经历的最好的旅程,当然有些不如意,但总比裹足不前要好。如今的世代,已经十分不堪,对于纯真的爱情,也已经被玷污,成为世俗的遮羞布了。
早晨起来,德志根本没养成起早的习惯,虽然在晚上曾经豪情万丈,但是,到了早晨往往是无法兑现,总觉得决心下了,只管一时,不管一世。久而久之,德志就不敢再轻易下决心起早了,怕的是担心承诺不能兑现。
德志起来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还在睡,德志清楚在桥头有卖烧饼的,这个是他妻子的最爱,于是赶过去买了烧饼拿回来给他老婆。当然,孩子还在睡梦中,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孩子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德志不忍心叫醒妻子,她也挺辛苦,在带孩子方面,是付出很多努力的。看着妻子和孩子,德志总有一种愧疚之心在里面,希望早点团圆,这样就可以常常照顾到孩子,减轻他妻子的负担,另外,尽到做父亲的义务,让他不至于太遗憾。
弄完之后,他们四个一起前往县政府会议室,那里的横幅已经拉起来,上面写着“dashg基金会无偿援助宣恩县饮水项目签字仪式”,从省到县里,再到乡里村里,都有代表参加,一期项目有三个村,村支书首当其冲,要来参加签字。
发言就不用说了,省里、州里、县里的主管领导都发言,表明态度,愿意配合工作人员,积极稳妥地将项目顺利实施完毕。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德志听得多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表态的人根本不懂项目的来龙去脉,也不清楚如何实施好项目。加上手里没钱没权,想要扶持好工作人员做工作,的确需要努力。
发言之前,大姨妈齐老师已经吩咐余哥将合同的关键的数据进行修改,余哥听从命令,就开始修改了。
修改之后,未作检查,就直接交给齐老师,让齐老师在会上念内容。
齐老师的普通话说得不错,让久居南方的人开开眼,学习学习,但是,此时不是学语文的时候,因时间紧张,合同内容需要再修改,已经不可能。
念完合同,大家开始松口气了,但是齐老师总是提到自己的名字,这个让人觉得是否有显扬自己名声的嫌疑了,并不是谦卑自抑。德志清楚知道,越是这样在上级领导面前提及自己名字的人,越是心虚,不是虚心,生怕领导将自己忘记,实际上领导已经在讨厌她了,这一点外人都看得出来。领导的忍耐性好,因领导要面临退休,要光荣隐退,对于这些跳梁小丑,领导见得多了。领导重视了齐老师,齐老师争取到领导的支持,那么,齐老师的地位就能稳固,除非领导卸任,否则,就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都得要听。
齐老师在公开场合巴结领导很多次,结果被一次在会上宣扬自己的名字,仅仅一次,就会让巴结的所有功力毁于一旦,领导仍然侧目她,不过,面子上装作很在乎她,这个表演,还在继续。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他们都代表一个机构或者部门,例行公事而已,对于他们如何表演,都不足为奇。
签完字,副县长招呼大家去拍照留念。这位副县长,是个美女,负责民族宗教工作,且是党外爱国人士,容易被宗教界的人接受,其实,县里这样安排,有些多余,齐老师更看重的是高一级的领导来参加签字仪式,管他是党内还是党外,总之都要使自己得荣耀就行了。
到楼下签字,然后再到河滨路饭店吃饭,几步路,人们还是要坐车。宣恩县内跑短途客运的是麻木,这些三轮车,在狭窄的街道间穿梭,因其价廉物美便捷迅速而赢得市民的欢迎。到河滨饭店,几步路,为了显摆,还是招呼麻木车,有人提供服务,即接受服务,给钱,就显得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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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签约前后
吃饭是次要的,喝酒是主要的,谈事是重要的,这里的风俗和全国的风俗都差不多,这个地方还属于汉人统治的地方,风俗和文化多少还有些汉人的影响,这些遗风,好坏都在由人来传承,发扬光大。【wen2138百~万\小!说网
想当然地说,芭比跟随宋波多年,啥都没学会,起码的尊重,对人的礼貌,都没有掌握,反而以公主身份自居,这样的公主,在小小的机构里,可以迷惑一些自甘堕落和善于谄媚的人,他们往往认同人格是个屁的理论,尊严是野鸡的理念,将自己做人的起码道德水准降为负数。
公主很愿意享受这个尊荣,她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沾光占便宜当成理所当得的,如果不给她沾,反而没理。宋波在社会工作方面经验非常丰富,可以学习的地方很多,但是,芭比视而不见,宋波开始还挺热心,后来渐渐冷了心肠,也就不再热心去教了,芭比也不去请教,不知道不耻下问道理,知道了也不会做。芭比的水平仍然停留在解放前,没有任何进步。芭比也习惯了宋波的沉默,于是,芭比变得更加刚愎自用、忽视任何人的存在,他的这些弱点都是致命的,不小心,就会被殴打和侮辱。
在跟随宋波学习一段时间后,总有很多问题,为了表明自己长大了,有独立的精神,或者说向瞧不起她的人表明她能够独当一面,就决定到了宣恩,看看自己是英雄还是狗熊。但是,所有宣恩的同事都不看好她。
不是因为她是齐老师的外甥女,也不会到这个机构,也不会落入如此境地,不知道齐老师是害她还是爱她,因为在中国讲裙带关系,讲血浓于水,即便是君子,之交也只是水,泛泛之交,不可能代替血的功用。她本身是中专毕业,如若不到这个机构来,说不定在社会的单位干得更好,工资也高,可她偏偏要来凑热闹,愿意每个月拿点钱,只要能按时发,没有后顾之忧就行。至于工作、恋爱、婚姻还有家庭,都靠边站,根本不能触动她的心。
即便君子再努力,也比不上芭比的一句话,或者一步到位,不如芭比的大姨妈的一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不服不行。这个说法非常到位,非常雷人,总之,许多用人单位都在秉承了这一句话,千变万化,总也难逃这个规律。
协议签了,饭也吃了,该去旅游了,但是,省里来的领导不愿去,他说那里已经去看过了,不好玩,不如回江城算了,还有很多事要办的。
他一说出这话,就意味着再也不可能去游玩了。
大姨妈不敢犟,包括刘小姐也不敢,两人都是非政府机构的,在国内目前的情况下,想要在省内做事,必须要寻找大树或靠山,有些钱花得值,有些事值得做,包括巴结上级领导,哪怕不是非政府机构的领导,只要有利可图,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就行,至于理想、理念、信仰或者什么道德,都撇开不谈。
好,大家都不愿意去玩,于是就商量准备离开宣恩。还有自由的时间,二位领导向县里民宗局领导请示后,就带着一帮子弟兄到宣恩城里瞎转,要说论钱,领导肯定有得是钱,多得无法比,要说眼皮子浅,领导的眼皮子最浅,见到啥都想要,一时有了浓烈的兴趣,马上就要买,不管多贵。
而底下的工人,即不必提钱了,工资能发到手就不错。
跟着领导逛街是十分难受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领导再强势,也是女人,女人的弱点大概就在于此,老是左右摇摆不定,究竟是买还是不买,的确让人头疼。买的人头脑发昏,不买的人也不敢幸灾乐祸。
次日,齐老师考虑到以后要用到项目款,用谁的名义开户,倒是一个问题。
余哥以为是他,因为在巴东的时候,就是以他的名义开户的,这次到了宣恩,也会这样做。因前面有车,后面就有辙,按照惯例来,应是十拿九稳的了。
谁知领导偏不这样,因为这次和在巴东不同。巴东当初有三个人,伊妹走了,到了北京。后来,尹懋加入,说是去学习,实际上是监督德志工作,免得德志搞鬼。因为尹懋去的时候,工程接近尾声,项目款基本上都已经花完了,没有什么好监督的。
现在情况又有变化,增加了芭比,项目的重点也转到了宣恩,因在宣恩的投资较大,要开设专门账户。以芭比的名义开吧,芭比是麻绳捆豆腐,提不起来,或者说瓦罐断了鼻儿,没法提。
无论以谁的名义开户,齐老师都不放心,仍是需要相互监督,她就义无返顾地以自己的身份证在农行开了一个户,银行卡给余哥保管,每花一笔钱都要经过另一名同事签字才行。
至于银行卡的利息,归户主,虽不多,但也是钱。齐老师开户,这点利息钱当然要给齐老师。项目结束,将账户注销。
余哥很高兴,虽没有以他的名义开户,但银行卡在他手里,证明领导还是青睐他,信任他,对他比对其他同事要好得多,这就行了,余哥就满意了。他把卡潇洒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齐老师一再交代说:“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余哥说:“没问题。保证掉不了。我办事,领导还不放心吗?”
领导说:“放心,放心!记住,每花一分钱,都要申请审批,然后再花,否则,自己花的钱自己想办法,公家不给报销。”
领导安排完这一切之后,终于要走了,德志等一伙人去车站欢送,但表面上内心里很高兴,大姨妈在宣恩给人的压力非常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虽然她也做了好事,想做个好人,但是,做出来却不是那回事。
大姨妈她们上了县民委的车,那开车的司机是个大个子,脸黑,曾在部队上开过车,转业到地方,就在民委干起来,一直到现在,大概有几十年了,可能是因为他的敬业精神,让领导十分信任,就派他开车送比较重要的客人。
余哥跑在前面,在人前做出非常积极的样子,目的是讨得领导的欢心,相比较,尹懋和德志就差得远了,他俩行动缓慢,从内心里讲,德志是不愿巴结领导的,领导有手有脚的,干嘛要去帮她?还有,从省民宗委来的领导也挺健壮的,干嘛要帮他提小箱子呢?往往这样忽略,人家就认为德志和尹懋有些清高,就不太感兴趣了。当然,有什么好处和利益,就没有了他俩的份。
尹懋的鬼点子多,常常出一些馊主意,余哥没脑子,听信尹懋的话。他俩一个动嘴,一个动腿,配合默契,非常到位。因尹懋和德志看到有人动作快,就不与其争锋,让其淋漓尽致地表现。再表现,工资还是没尹懋高。尹懋再懒,也比余哥会表演,在骗人方面,尹懋的确算得上老手。手段非常狠毒,即常说的,常用杀人不见血的刀来害人。
芭比的被动一点问题都没有,因芭比的姨妈是齐老师,大不了挨一顿批,但是,批评如同一阵风,一吹就过了,没有什么,不会存留什么痕迹。
对于芭比,德志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说她,她学的专业,基本毁在了这个行业上,像这一群自称为社工的,从事的往往是政府部门做的事。
但是,又不是纯粹的社工,不是真正的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又不是香港人,虽机构在香港,可人是内地的,和香港的工作人员有很大的差别。
芭比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当她大姨妈走之后,竟然不知道该为自己添置些什么。尹懋比较心细,就说:“一起上街看看,想想自己宿舍里缺少什么,再根据我们所添置的东西,来买东西吧。”
就这样,芭比才逐渐找回感觉,看上去,她还比较喜欢逛街,像大多数女孩一样,哪怕在街上啥都不买,也是一种心理满足,好像街道专为女性而生,商品专为女人所列一般。
像其他山区小县城一样,宣恩的街道并不十分宽敞,好像在建立街道的时候,所有山区小县都商量好了,街道要建多宽似的。但是,宣恩比巴东的街道平坦些,虽然还是小,但看得比较紧凑。
芭比在江城显得微不足道,在宣恩小城,即显得比较显眼了,因她长相和身材,和宣恩的女子有区别,人家一看就明白,加上一开口说话,立刻显露无疑,就是外地女子,可是,芭比好像永远不能融合于当地女子的队伍中,总是显得与众不同。她虽在街上的衣服专卖店里转来转去,就是不买衣服,穿的都是从江城带来的衣服。这样似乎显得更潮流一些。
买的一些东西,芭比基本不用操心,在这方面,尹懋懂得更多,都为她考虑周全了,因尹懋以前开过商铺,对商品比较熟悉,人们所需要的东西更是清楚。
芭比虽不说话,但是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也是人,也需要东西,不过,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她竟然自己买了大瓶的洗发水和沐浴液,放在浴室。众人不解,她也不说明。为什么把那些东西放在公共领域?难道是想让大家共用吗?这个答案始终没有答案。
直到有一天,这个谜底才揭开,原来,这里面竟有着这样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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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坑蒙拐骗
人一旦自私起来,比什么都可怕,不是想不到如何去关爱,而是不愿去想如何关爱别人,而在对自己的亲人方面,要强得多。【13800100 /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那大瓶的洗发水和沐浴液,正是为芭比准备,到快用完一半儿的时候,芭比才宣布,大家都可以用。
德志心想,人到了这份上,真没意思。她的本意是不打算给德志他们用的。她可能受到良心的谴责,感到不安,才把这东西拿来供大家用。因这些洗发液沐浴液都是公家买的,已经报销了,领导走之前已经交代过了,她可能忘了,一直在用,后来才想起来,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一个温柔的借口。
人一般在极度自私的时候,会忽略所有人的需要的,心里眼里只想到自己,不会想到别人。
自协议签了之后,有三条村子,分别在宣恩县境内,由德志、尹懋和芭比负责,还有一个村子,分布在恩施,自然,因领导认为余哥对水利很在行,是专家又是工程师,实际上都是自封的,什么都不是,没有拿到相关的资格证书,但是,靠着余哥的自吹自擂,领导偏偏就相信了他。
领导耳根子软,加上自己的弱点,很容易相信一个专业吹牛者,余哥正如社会上某些人一样,凭借一张嘴、一条腿,哪怕身无分文,也能活得滋润,靠的不是本事,而是会俘虏人的心。
德志不得不佩服余哥的坑蒙拐骗的伎俩,运用得非常娴熟,正如一位赌场上的老手,游刃有余,在其他新手都在苦苦摸索的时候,偏偏就能捷足先登、快人一步,踩着同事的肩膀,站在高处,突出自己,压低别人。领导利用他的这种虚荣,频频调遣之、使用之,偶尔给一些好处给他,更让他感到自己高人一等,更不把其他稍微谦虚的同事放在眼里了。
社会就是这样,在谦谦君子面前,小人往往更猖狂。迷惑人、吓唬人的,往往正是那些装作君子的小人。
当下,许多官员非常会装,反腐倡廉,廉洁奉公,实在是感人,那样的表演比演员还专业。会上讲起话来,一二三,条理清楚,此次分明,非常有水平。但是,背地里干的活动,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他们说一套,做一套,在当下十分流行,已经影响到各个社会阶层。但是,底层的老百姓无权无钱,还保持着本真,但官员不把百姓的淳朴当回事,却总认为百姓懦弱可欺,变本加厉地欺负百姓。
撒谎成了家常便饭,经常欺骗百姓,美其名曰说是灵活性加上原则性,现在只讲灵活性,根本不讲原则。不说抽象的,就是德志所在的机构,领导就学会了灵活性,常常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总是处于变数之中。
受其影响,芭比也学会了这个,还有那些跟齐老师走得近的人,都学会了,其中,就包括余哥。
好在德志慢慢长大,这些人看得越来越清,越来越明,越是小人,越要装得像君子,越是小偷,就越装得很无辜、很清白。
通过这些假象,完全可以看到真实的一面。时间越久,越能读懂一个人,越能看透一些事。
恩施那个村的预算是十六万元,因着领导的信任,余哥明知道自己将要被派往恩施,所以,给恩施的预算做得特别宽松,有钱好办事,没钱愁上愁,手中有钱,心中不慌,这个在巴东做项目的时候,余哥一而再、再而三地操作过了。白虎坡村的宫支书很有意见,先算的宽松,后来有节余,就拿走了。宫支书气得很,但资金机构有权在巴东县境内调配,他只能干瞪眼。再后来,魏家的钱用不完,就又找一个村。
这样就给了领导一个好印象,余哥做项目每次花最少的钱,照顾到最多的村,让更多的人受益,于是提出表扬,余哥非常开心。
因为钱多,自然受政府的喜欢,那些政府官员见了刘小姐就说余哥的好话,从此余哥的地位又比尹懋德志高一个层次。
到了新的地方,余哥故伎重演,仍然给自己负责的村的预算算得多多的,不管别的村。傻子都知道,当下离开钱难办事,钱多好办事。余哥就是追求这个,让自己好受,让同事难受。最终都能做完项目,但是,没钱或钱少的同事,做得就比较艰难些,而余哥就做得顺当一些。
对于预算,德志不太擅长,但是,他可以借力使力,当地有技术人员,可以请他们参与进来,总比余哥强得多。毕竟,余哥只是业余的,许多方面的知识不是很系统很全面。但会吹牛,会蒙骗,就行。
领导想不到,为什么余哥每次负责的村钱都用不完呢,又辛辛苦苦地去找新的项目村?这不是预算的问题吗?这不是私心的问题吗?但是领导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一直在袒护包庇余哥,仍然深信余哥。领导没有引起警惕,没有提醒余哥预算要算得差不多,不要差太远,那样操作起来比较麻烦,特别是到了最后,又要解释一大堆的问题。这就是领导所信任的余哥,将领导骗了,领导还要表扬他。
领导是人,是女人,是不懂一点技术知识的女人,余哥对付这样的女人,就跟耍猴人一样,将领导弄得晕头转向,他说要用多少钱就用多少钱,他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说是就是,说非就非,有时候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鬼,是好人还是坏人。
对于毛坡村,是县民委的长年扶贫发展村,基础设施良好,争取到国家民委的项目,将村内的民居农舍全部翻建成具有民族风俗特色的房子,木架青瓦,户户通水泥路,下雨也不用怕泥巴沾上鞋袜,群众基础好,方便项目推广,另外,县民委的干部正好是这个村的,父母都在村里居住,项目要事实施不好,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毛坡村是苗寨,里面居住着的人大部分都是苗族人,里面有专设的苗语学校,可以教苗语,用苗语讲课,民委的干部也懂苗语,并且是湖北民族大学的客座教授,专门讲授苗语及苗族文化。
对于芭比来说,所有项目村中,这个村是最好做项目的村,考虑到芭比是大姨妈齐老师的外甥女,这个裙带关系,血浓于水,特别是在中国,是铁定的,无法推翻。
余哥当然对芭比的很是照顾,把最好做的村交给她,并且愿意不遗余力地帮助她做好项目,对于尹懋和德志,余哥是不管的。当然,正因为没有余哥的干涉,尹懋渐渐和余哥疏远,转而与德志走得近了些。因余哥仿佛见了女的就走不动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女人那里,对须眉男儿反而厌恶起来,特别是尹懋,更是初138百~万\小!说网句话。
在选择红田村和马坡村的时候,尹懋先和德志去走访红田村。
签了协议之后,德志和尹懋前往潭水侗族乡找分管的副乡长。
副乡长姓陈,年轻,对新生事物非常感兴趣,见到德志和尹懋,非常开心。
潭水乡位于大山之间,旁边有水流过,乡政府仿佛建在悬崖峭壁上,地方非常狭小,如此寒酸的乡政府,德志还从未见过。小乡镇发展不起来,估计和地理位置很有关系。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建设乡镇不容易。
陈乡长招呼德志和尹懋中午在食堂吃饭,说实话,非常丰盛,满满一桌子菜,许多菜是德志第一次吃到,比如果子狸、野猪肉、锦鸡肉等等,陈乡长介绍说,这里在大山深处,离原始森林非常近,里面的野味太多了。有一个村,经常有野猪和猕猴光顾,庄稼被毁坏了不少。但是,那些动物是二级保护动物,不能捕杀,今天吃的是政府向猎户采购的,他们可以有计划地捕猎野生动物。
德志很搞不懂,野生动物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仍有那么多人愿意去品尝?
中午一起陪同的,是乡水管站的盛昌站长,他约有四十多岁,陈乡长介绍说,饭后由盛昌站长开车送去村里。
果然,盛昌很愿意送德志他们下乡。因是第一次和乡政府打交道,德志就隐瞒了会喝点酒的事实,免得陈乡长不放过他,影响他下乡工作和形象,给村民的印象不好,以后就难以在村里开展工作了。
陈乡长很随和,即不再强迫他们饮酒。饭后,由盛昌开车送他俩到红田村。
红田村在哪儿?德志不清楚,陈乡长说在山上,山下看不到,只有翻过了那座山,才能看到红田村所在的山尖。
到红田村要经过另外一条村,据说另一条村出了一名副乡长,因此到红田村必须要经过那条村,副乡长向上级申请了修建到红田村的公路,政府同意了该项目,且将项目款批下来,可是,要经过当地财政,副乡长正好在兼管乡财政,就把公路的方案更改,将直到红田村的公路改成弯道,专门将路修到自己的家门口,再将公路蜿蜒曲折地修到红田村。
那条路,就是德志现在走的路,非常艰险,远没有直达的便捷。因着私心的作用,公路改道,造成到红田村非常困难了。
先沿着河道,车紧贴着悬崖峭壁,走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因雨水或山洪的冲刷,路面非常坎坷。好在盛昌站长的技术很好,开着吉普车,一路摇晃,如同坐着跳舞一般,朝前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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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人医兽医
在经过漫长的路途后,车终于到了红田村。【‘wen2138百~万\小!说网红田村实际上是山顶上的一个村,空间距离没有多少,但平面距离却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不是副乡长做好事,估计进出村子都要靠爬山才行。
山顶上的小村庄的地形还是起伏不定的,两边高山,中间山沟,分布着星星点点的农舍。这里的奇特之处在于房屋大部分都是木架构青瓦片,屋里的地板除了厨房和堂屋,都是木板铺设而成。
德志比较喜欢这种木屋,屋里有火盆,如同没底的脸盆倒扣过来,烟囱通到屋外,烟道上贴上瓷砖,一条长长的“茶几”,可以摆放花生、葵花籽或者水果,这种较长的茶几在平时没有客人来的时候,可以放鞋垫,让鞋垫很快被热烟烤干。屋里摆放有彩电,卫星电视接受器,外形就是一口大锅,放在屋顶,只要不被大雪覆盖,收看电视节目完全没问题。
高山之顶的山村冬天显得特别长,从家家户户摆放的木柴就可以看出。山顶和山脚是两重天,山上是冬天,山脚是春天。山上的雪还没融化完,山脚的嫩草就长出来,有的花提前开放。
到达山顶平地,自然心情格外爽朗,与天接近,与地疏远,离开滚滚红尘,落了个清净世界。难怪有很多名僧,都愿意在山顶寺庙里修行,不愿落入红尘,见到那些芸芸众生。
自古名山大川都被寺庙占遍,和尚、尼姑很有眼光,他们选的地方,如今都是旅游胜地。
车所走的路非常坎坷,公路沿河道而建,夏天爆发山洪,将道路冲毁,后来经过整修,但经过来往车辆的碾压,小石头被挤走,留下大石头,吉普车经过石头时,将车轮弹起,人在车内开始跳舞,上下起伏,左右摇晃,如同在歌舞厅里跳劲舞一般,脑袋稍不注意,还很容易碰到车窗、车顶。
比较而言,这里的自然条件的确很差,真是穷山恶水,但从另一方面来讲,风景优美。人类活动频繁的地方,对大自然的破坏就严重些,倒是这些条件差的地方,自然资源得以保全,才能体会造物主所造之物的奇妙。
盛昌站长将车停好后,和卢宇阳村支书打招呼,他们都属于侗族,加上是山里人,相互都熟悉,将水利项目放在红田村,是因为老乡长是这个村的女婿,现在在县民委任职,但老房子和妻子、大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在红田村。
老乡长姓谭,长得清瘦,如同刀削过一样,说话大声大气,戴眼镜,高个,如鲁迅先生笔下描写的孔乙己,只是没有被举人老爷打断腿。他和县民委局长关系不错。他在县民委家属院也有房子,单位上分得的福利房,他没住,留给了小儿子结婚用,为了上班方便,在小儿子家有一间小房,可以用来暂时休息。
大儿子的病,从小都有,现在还时不时地发作,让他们很揪心,一辈子最操心的就是大儿子。这种癫痫病,一旦发作,口吐白沫,身子颤抖,容易摔倒。不病倒还好。看起来挺正常,就是说话时嘴巴歪斜,不说不歪,一说一歪,仿佛有一根筋拉扯一般。
他每个周末总要回到村里,特别是夏天,他更愿意如此,因山上凉爽,比在城里吹空调要强得多。
卢宇阳支书很高兴地看到,通过老乡长和盛昌的努力,使水利项目落户在红田。老乡长通过民委局长的介绍,和盛昌站长做的报告书,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预算,按时提供了dashg基金会所需要的报告书,这一点证明了有渴望有需要,才会积极争取的道理。与此同时,在利川那里的民委就不太积极,可能和利川是高山平原有关,对于饮水的渴望没有宣恩的强烈罢了,没准利川的民委领导和巴东的领导开会时说到这事,资金不经过民委,就没了兴趣,支持利川的机构有很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到了村里后,德志和尹懋没打算立刻离开,盛昌站长有事,在共同吃完午饭后,他驱车下山去了,德志和尹懋留村工作。
卢支书看起来还很年轻,比较白虎坡村的支书来说,这位支书要随和多了,本身又是村医,不仅会给人看病,还会给家畜看病,因卢支书的父亲也是村医,非常有名,附近很多村民都慕名而来,卢支书的父母去了卢支书弟弟家,他弟弟在云南当兵,后来读了军校,就分在那里当了军官,安了家,据说弟媳是当地武警师长的千金。
他父母据说住在昆明,那里是春城,一年四季如春,气候宜人,非常适合养老。老夫妻去了昆明,家乡人都没办法再找老中医看病了,找的人一多,卢支书自然觉得当初学艺不精,不好意思给人看病,自他父亲一走,附近看病非常难,卢支书就捡起了父亲留给他的医书,开始学起来。
原来他父亲给人看病,从小耳濡目染,有了基础,加上天资聪敏,学得很快,于是开始给猪看病,结果看一个好一个,瞧两头好一双,名声渐渐远播,后来大起胆子给人看病,头疼脑热的病,开一些小方子,用中草药治疗,结果也是手到擒来,逐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名声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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