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苏对言斩蝶他们说。
“好,但你们保证不要闹出乱子来!”
“不会啦!”不过说这话的时候陆苏还是有点心虚,这么多人要怎么管理。
“我看好你,加油!”程平拍了下陆苏的肩。
“哈,谢谢!”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趁乱把刁琢那混蛋弄死,法不责众啊!”虎老爷子低低地说。
“老爷子,你说什么呢!”言斩蝶说。
“为组织除一害,有什么不好。”
陆苏突然觉得这个老爷子也蛮有趣的。然后三人就离开了,当然他们走了另一条通道,以免混进大部队被人看见。
到了上面,这一万五千多人站在街上,场面蔚为壮观,龙奎扯着陆苏的衣服:“我看不见,你扛着我走。”
“来吧!”
陆苏把他扛到肩上,居高临下地看见这人山人海的景象,龙奎低低地惊呼起来:“哇,人好多呀!”
“我们要不要造造势吗?”有人问。
“造势?那就掀翻几辆汽车吧!哈。”锦断说。
“你是足球流氓吗?”
“克骨女侠,能借点火吗?”有个大汉说。
“好,可以!”虫婷发动流火恸哭,那个大汉不知道是什么妖技,两掌一合,虫婷脸上的火焰开始向上流淌,在她头顶上越汇越多,居然变成了一个天使的模样,轻飘飘的浮动在那里,真是很美丽。
“小同志,我的‘凝焰画体’是可以复制的!”那个大汉对陆苏说。
“看我的!倒转,最大功率!”
煞时间天使变成了上百份,飘浮在许多人头顶上,当然不可能每人摊到一个,人太多了。尽管如此,那上百只用幽蓝色火焰构成的天使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飞来飞去,场面还是壮观异常,好像一场神灵降至的聚会。
“老子也来!go!”
只见另一个汉子突然周身冒出黑雾,从人的缝隙间钻过,最后在这群人的外围形成了一个黑雾构成的圈,把他们和普通的路人完全隔离开了。
很多妖拿出自己的妖技,他们的周围变得魔幻又绚烂,红色的火鸦飞来飞去,脚下的光芒把他们照得像仙子一样飘渺,踏步的声音变得如同战鼓般雄壮。陆苏的眼睛简直要用不过来了,而他见到最奇特的是一个男人,居然把自己的眼珠抠了出来装进一把喇叭口型的枪里,然后对天放了一枪,顿时变成四溅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在半空中绽放。而本人空空的眼窝里,迅速地长出一个新眼珠,速度快得简直不像再生,而更像眼珠的装填。
“哦哦,太劲爆了,我也要展示实力!”楚千雀掏出一把钱漫天撒。
“喂,你在干什么呢!”陆苏说。
“好嫉妒啊!”龙奎说,“我的妖技这时候一点用也派不上。”
“我们是实用型的,没什么可嫉妒的。”
躲躲藏藏,相互杀戮的同类有一天也会这样豪壮地走到一起,这副盛况让每个人心底都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归属感。
这时有个大汉嚷一声:“圣骨大人,让我这堆朽木作你的王座!”然后他全身变成木头一样的质感,并且长出很多树枝,有一些上面还有绿色的树叶。这些从他身上长出的树枝相互纠缠,最后形成了一个扛在身上的巨大王座……太华丽了!不过这场运动的发起人难道不是我吗?陆苏暗想。
锦断跳到“王座”之上,站在那里振臂一呼:“我们去他们的总部!上!”下面的人一起呐喊:“上!”
什么是装13的极致,眼前这副盛景就是答案。这场魔幻的示威游‘行,大概是史上空前绝后的。
一众人带着雄壮的气魄,朝除妖师的总部前进,一路上不时有同类从四面的高楼上跳下来加入他们,一万五千人渐渐扩充到了两万人,这下谁也无法阻拦他们了。
他们经过的马路,汽车全部吓得绕开甚至冲到人行道上去避让,有一些车干脆停在那里,司机站在车顶上拿着手机拍摄这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四面高楼上正在用手机拍照的人就更多了。
似乎整个城市一下子为这两万只妖的队伍而疯狂了,渐渐有看热闹的人群跟在后面,而且越来越多,其长度居然超过一条街道的长度,好像一颗慧星后面长长的尾巴……恩,妖类的尾巴!
“自豪吗?小朋友。”陆苏大声地问肩上的龙奎。
“哈,非常自豪。”
那个抠眼大汉又抠了一颗眼珠,填进枪口里对天一枪,四溅的光芒像烟花一样在夜空中绽开,大汉对周围的人说:“我们距离总部还有两条街的距离……”
搞了半天这个妖技是侦察用的啊,实在是太奇葩了!
抠眼大汉又说:“……不过他们的人来了。”
“谁?”陆苏问。
“还能有谁?欢迎我们的呗!”
前面的妖突然停住脚步,跟着整个队伍都停住了,陆苏问龙奎看见了什么,他说:“哇,乌泱泱一片除妖师!”
“语文学得真不错,有多少人大概。”
“一二三四五……恩,大概五千多吧。”
“你还数个屁啊!”
“不许再往前走了!”一个队长级的人物站在队伍前面,黑色和红色的队伍如山岳一般相互对峙着,不过无论是气场还是数量都明显是这一边盖过他们。
“闪开,除妖狗,老子弄死你!”有人大声威胁道。
“你们这些妖,给我滚回去,不许在总部面前闹事!”陆苏实在很佩服这个年轻的队长,面对实力能碾压他们的群妖却丝毫不畏惧。
“圣骨大人,怎么办?开打吗?”被堵住去路的同伴们纷纷转过头询问锦断。
“锦断,不要动用武力啊!”陆苏低低地提醒。
“我们就这样走过去,如果他们敢动手,我们就还手!”锦断一指前方,众人群情激奋地高喊:“好!”然后队伍再次开动。
这只不怕催泪瓦斯,不怕高压水枪,不惧怕一切人类造物的队伍对于五千人的除妖师队伍来说真是威胁十足,充满压迫感。
“喂,你们给我停下!”那个队长刚喊出这几个字,突然被一圈铁链紧紧地束缚住倒在地上,前面的一个肌肉大汉拎起他,掷还给后面的除妖师。
龙奎笑嘻嘻地摊开手掌,里面写着“停下”两个字,他说:“我就知道他会说这两个字。”
“干得漂亮!”
失去了主将,那些本来就很害怕的除妖师吓得纷纷闪避开。这只被火焰天使照耀,统一穿着红色衣服的队伍像炽热的岩浆冲破阻挡道路的森林一般,缓缓穿过了黑西装们的阻拦……当力量的对局变得如此一边倒时,举手投足都是十足的威胁,动武已经是下下策的方式了。
经过这些除妖师身边的时候,妖类们嘲弄地笑着,欣赏这些个个面无人色的家伙的表情,站在王座上的锦断冲他们竖起中指,说:“除妖师,fuckyou!”
“除妖师,fuckyou!”两万根中指齐刷刷地竖起来,这些被鄙视的人,那惨白又尴尬的表情可怜得快要让人生出同情了。
那一瞬间,陆苏突然觉得王座之上的锦断陌生又遥远,完全不是平日里熟悉的那个可爱又可怕的女人。一个问题从他心底生出,四十年那个动荡年代的锦断会是什么样子,造反的头领、破坏的魁首?不,根本不会,不屈从任何权威,不畏惧任何强敌,哪怕粉身碎骨也不露一丝怯懦的她如果生在那样的年代,应该会带着一群兄弟挑战那皇帝新装般的时代谎言,用最野蛮的方式告诉生活在双重束缚下的人类什么是血性和自由吧。
他仰望着锦断高高在上的身影微笑着想,能认识这个不凡的女人真是太好了,真的真的是桩幸福的事。
“各位,我们到了!”走在前面的人高喊一声,众人抬头看见一座雄伟的大厦,那里就是除妖师的总部了。
队伍进入到大厦前的广场上,身后尾随看任何的人类也停了下来,看不到边际的妖和人几乎充塞这个广场的每个角落,从大厦上面看应该是一个足以吓破胆的场面吧。
“那么……”锦断高举右臂,“除妖人渣们,把空觉交出来!”
所有人振臂一呼:“哦,空觉,我的爱!”
又一次错得这么整齐,算了,跟着一起喊吧!此刻陆苏的身心,都仿佛与两万名同胞一起燃烧了起来,从未有过的亢奋与燥动在心中着,只有嘶声力竭地喊出来才能让熊熊燃起的血液和心脏稍稍平静一些:
“空觉,我的爱!”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525章 烟火鸟瞰
“空觉,我的爱!”
下面的阵阵声浪震得总部里的刁琢头晕目眩,两天前这群妖开始在n城下方集结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这些家伙此行的目的。而现在听见这阵阵呐喊,看见他们身上的红衣服,他才恍悟这群妖是为了拯救空觉大师的,而这件事情与他直接相关。
刁琢烦恼地搔着头皮(不得不提下刁琢的长相,一个没有妖魄的妖的身体,从脖子侧面像嫁接一样长个小脑袋,这可不是凑字哦!),在试验室里踱来踱去,装有钢化玻璃的窗户紧紧关闭也无法让外面的声浪平息下来。
这时有个下属跑来报告:“刁所长,那几只妖已经拷问出来情报了,他们这次来是为了……”
“别说了!”刁琢怒斥一声,“你看看外面,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
“那个……呃……我明白了。”
“局长呢?”刁琢问。
“那个……他出国考察了。”
“出国考察?总部出这么大事,他出国了?什么时候?”
“五……五分钟前!”
“混蛋!”刁琢愤怒地掀翻一张放满玻璃容器的桌子,“这个局长,这根本就是逃避,逃避!”
面对研究所所长的盛怒,那个下属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刁琢稀疏的头发散乱着,他用手撑着另一张桌子,说:“二十四队队长还有哪些人在!”身为研究所所长,在局长不在的时候也有调动二十四的权限。
“那个,一队二队队长刚回来……”
“让他们。”
“不过……”下属吐吐吞吞地说,“他们说自己被绑架的时候受到了虐待,现在已经进医院治疗了。”
“好,这两人也学会了这一手!其它队长呢?”
“除去不在总部和无法派遣的,现在还能调动的就只有十九队逸海蛟和二十三队月心蜍!”
“让他们各带五千人去镇压这些妖!死也要给我压住。”
“哦,好……”下属有些尴尬地说,“所长,给一张调派命令吧。”
刁琢写了一份紧急调派状,盖上章,下属捧着它跑了。等待的时间里,刁琢烦躁地站在窗前,看着底下这群妖,他们的数量真是可怕,大概有两万多只,而广场外围看热闹的人类也有一万多。
在那群呐喊的妖类当中,他看见一个王座,王座之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这个人显然是这群妖的首领。
“妈的,蚁鼠之辈,也敢造次!”刁琢恶狠狠地说。
不多时,下属跑来了,满脸冷汗地说:“报告,逸队长和月队长负伤了。”
“负伤?你放什么屁,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下面根本没开打!”
“逸队长下楼的时候扭到了脚,月队长花粉过敏发作了,现在去医院了。”下属的表情像一个在家长面前报告糟糕成绩单的孩子。
“混蛋!”刁琢怒吼着掀翻一张桌子,“全t逃避,全部都在逃避!”
因为这时总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对面的战力是何等可怕,一旦开打,哪怕冲那两万只妖丢一个石子,这群妖都会把总部夷为平地,甚至是整个n城。他们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比起总部的任何一次危机都要可怕,战事是无论如何不能衅自我开。
更何况,张长和言斩蝶事先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只要不打,怎样都好。
刹那间刁琢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是被总部孤身一人扔进这可怕的战场中,面对两万只虎视眈眈的眼睛,除了屈从对方他根本没有选择。
“去请示上层!”刁琢说。
“哦!”下属一溜烟跑了,过了片刻,他拿着一份命令回来,递给刁琢,“上层说,让所长视情况定夺。”
“妈的!”他把这份命令握成一团扔掉,“这个时候居然连上层也怂了,他们是想让我放人,然后再拿我当替罪羊!妈的,妈的!”
“所长,不如放人吧……反正我们的研究数据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下属低低地建议道。
“放人?”刁琢的神情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地说,“空觉知道总部太多的秘密,绝不能放出去!”
“所长,这很好办啊!我们不是有那个东西?”下属比划着一个帽子样的东西,“戴在头上就可以让别人被洗脑的玩艺。”
“谁告诉你的!”刁琢视线冰冷地盯着他。
“我……我参与过当时的研究过程。”
刁琢的神情稍稍和缓了一点:“那是组织的s级机密,现在藏在地下基地,申请使用的话要层层审批……你觉得眼下来得及吗?”
“那咱们就放人吧!”注意到刁琢的视线又冰冷起来,下属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当这间研究室寂静下来的时候,外面的声浪像潮水般涌了进来,压迫着刁琢的神经。他久久不说话,突然露出一丝狞笑:“好吧,上面要我视情况处理,那我就视情况处理!”
“所长,你难道想……”
“别罗嗦,你去把空觉带过来……算了,这一次我亲自去见这位大人物,你给我准备点东西。”
“所长,你要三思啊!”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扬手给这个多话的下属一巴掌:“我现在是总部的最高指挥,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是是!”捂着红肿的脸颊,下属唯唯诺诺道。
……
此时外面的两万多只妖已经喊了半天口号了,大家都有点嗓子疼,而且这么多人站在一起也是很燥热的,更不要提天上的火焰天使,每每从头上飞过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热浪袭过,烤得他们个个汗如雨下。
“要死了,我果然还是不该穿衣服!”耳月刀说着想脱他那件缕空的战袍。
“别脱啊!”陆苏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看内裤!”耳月刀指指王座上面,锦断的内裤果然隐约可见。
大家都热得很狂燥,渐渐不再喊了,因为对面的大厦像个死物一般半天没有动静,有人提议冲进去抢人得了,抢完就作鸟兽散,谁能逮到他们。
“理智点!说好了是非暴力的。”
“哪个jb玩艺想出来的非暴力抗议,凭老子这样的实力,把美国总、统从白宫抢出来都不在话下!”
陆苏强忍着没发作。
那个嘴贱的汉子还在说:“热死老子了,发起这个活动的人肯定是天天宅在家的sb,也不想想六月天出来抗议多辛苦啊……80后90后什么的最靠不住了。”
“虫婷,你能替我把那个人的屁股点着吗?”陆苏说。
“这样做不好吧。”虫婷说。
“这个人是强j犯!我在报纸上见过他。”耳月刀说。
“是吗?”
“对对,是法治日报吧,绝对是他!”陆苏赶紧说。
“好,我要为民除害!”
几分钟后,那个喋喋不休的汉子突然感觉屁股烘热起来,然后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发现的时候火焰已经燎着了他的衣服,这个人“哇”地一跳五米高,掉下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出一个圆圈。
看这个嘴贱的货被惩罚得差不多了,陆苏对虫婷说:“熄掉火吧,我好像认错人了。”
不止这一个人,大家真得很燥热,很耐烦,以至于那个变出火焰天使的人不得不收了神通,然后耳月刀放出一阵狂风,大家身上的汗才稍稍收敛……但心里的燥烦却无法止息,因为他们已经站了足足半个小时,可是对面的大厦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谁是侦察型的,看一下去!”有人叫了一声。
“我是!”举手的是那个抠眼大汉,陆苏看看左右,怎么没看见蛛玉。
抠眼大汉把自己的右眼抠出来,填进那个玩具样的喇叭口枪里,然后对准大厦的方向打出去,带着尾焰飞进黑暗中的眼珠突然像无声的闪电般爆出一大片白光,把大厦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什么吊东西!”刚才的贱嘴男说,“闪光弹吗?”
“这是我的妖技‘烟火鸟瞰’!光到达的地方就是我视线到达的地方……呃,不过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啊。”
“看不见里面有个屁用啊,还有谁是强力的侦察型!”贱嘴男高喊。
“你给我闭嘴!”陆苏指着那家伙说,然后对旁边的抠眼大汉说,“你的眼珠不用枪打出来也可以看东西吧?”
“是的,我可以让它在任何时候炸裂。”
“那成,穿墙大叔哪去了!”
“有!”人群中举起一只手臂,然后“坚壁通行”男挤了过来,到达陆苏的旁边,“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非常需要!”陆苏说,“你把他的眼珠带到里面去,到一个走廊,进一个房间就扔一颗!”
“等下,我没那么多眼啊!”抠眼大汉说。
“抠出来的眼珠是死物,我应该能复制的,来试试吧!”陆苏撸起袖子准备见证奇迹的时刻。
“哦!”抠眼大汉熟练地抠出一只眼珠交给陆苏,那质感黏糊糊的,他的手掌小心地合拢然后打开,一个眼珠变成了五个。
最后“坚壁通行”男抱着满怀的眼珠钻进了地里,临走的时候耳月刀说:“我能拿一颗尝尝吗?”
“吃自己的吧!”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526章 你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
“坚壁通行”男捧着一怀眼珠去了半天,那个贱嘴男又开始叨叨了:“什么玩艺啊,怎么半天没动静!”不过没有人搭理他。
不多时,那个大叔的脑袋从陆苏脚下冒出来,摆个手势说:“ok了!我往楼里扔得到处都是,好奇怪,里面居然没什么人。”
“发动吧!”陆苏对抠眼大汉说。
“好,控制这么大的数量我还是第一次,有点小激动!”他结一个控制妖力的手印,厉喝一声,“艺术就是偷窥!喝!”
刹那间那幢大厦被白光淹没,夸张的白光从每个孔眼钻出来,仿佛要把整个建筑撑爆,让它瓦解在一片纯白之中。这是一场无声的光之爆炸,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么灿烂的光,简直如同一个小宇宙的诞生。炫目的白光就像原子弹的冲击波,吞没周遭的一切,把广场上所有人的影子都推出老远,把他们脸上的惊愕表情照得一览无余,当然每个人的眼睛也在瞬间失明了。
数秒之后,现场所有人的眼睛才渐渐重新适应,后面的围观群众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有多少人在悔恨刚才的瞬间没有举起手机拍照……其实就算拍也拍不到什么,除了一个过度曝光的画面。
巨大光线在视线中遗留的黑斑久久无法消褪,陆苏问抠眼大汉:“看见了吗?”他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并不是太好。
“看……看到了!我看到空觉大师了。”
“什么,快说啊!”有人着急地催促道。
“他……他没有手脚,在一个牢里……还有一个长着两个脑袋的怪人在他面前!”
“什么,空觉大师没有手脚?”有人惊愕地问。
陆苏已经可以想象空觉大师的样子,被剁去四肢戴上压制妖力的妖力锁,像个雕像一样。不过抠眼大汉的讯息给大家不小的触动,有人愤怒地咒骂起除妖师来,更多的人摩拳擦手,想把面前这幢大厦夷为平地。
“喂,陆苏,我们冲进去吧!”锦断在上面喊。
“等一等,别冲动!”陆苏说。
这天晚上之后的很多年,陆苏都为当时自己说的那句“等一等,别冲动!”而后悔不已,如果当时冲了进去,很多悲剧就不会上演了。
“你刚才说还有一个两个脑袋的怪人?同类?”陆苏问。
“我不知道呀!”抠眼大汉摇头。
“那个就是刁琢!”侧面一个略带鼻音的女人声音说,陆苏循声望去,看见一张画着烟熏妆的脸。
“蛛玉,你也来了?”
“是啊,我怎么可能不来呢!”她继续说,“双头怪人就是刁琢,关押空觉的家伙,我见过他的照片!”
很多人在吵吵闹闹地说“现在该怎么办?”这时抠眼大汉又抠出个眼珠,递给穿墙男,说:“再去看一下情况!我没记错的话,牢房是在地下室南边的方向。”
“这种侦察手段太弱了,把这个放在牢房里!”蛛玉乍开食指和拇指,上面有一段细到看不见的蛛丝。
“哦,我这就去!也许我能第一个要到空觉大师的签名!”
“好狡猾,那是我的!”蛛玉说。
“咳,办正事!”
于是穿墙男带着蛛玉的“耳朵”和抠眼大汉的“眼睛”又出发了,而其它人能做的就是等待。
与此同时,总部下方的牢房里,刚才那道炫目的闪光照耀四周时,刁琢和那个属下刚刚进到监牢里,而正在闭目养神的空觉睁开眼睛:“难得你亲自来这种地方啊。”
“闭嘴,你这囚犯!”刁琢恶狠狠地说,“听着,外面现在有两万只妖要救你,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不过你一定不会得逞的。”
“老夫并没有用过任何手段,老夫也不知道有人要救我,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那你现在高兴吗?”
空觉抬眼看对方的眼神,这清澈的目光让刁琢不敢直视,不过从他视线的避让中空觉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你一定不会轻易让老夫走的吧!”
“没错!”刁琢绽出变态样的笑容,一只手搭在空觉的肩上,“你知道了太多组织的秘密,我不会让你离开。”
“老夫已经无所谓去留的事情,身为囚徒,怎样处置老夫是你的事情!”突然一股力量从空觉肩膀上的皮肤中涌出,居然把刁琢的胳膊震开,震得他连连后退,最后被下属扶住才勉强站稳……虽然不懂武学,但刁琢也知道这是他的内力修为,当年被空觉抓捕的时候,被束缚住四肢的他只用皮肤下面的内力就震开了几条大汉,二十年过去,刁琢需要用妖体移植来维系生命,但空觉却似乎丝毫没有被铁牢生涯磨灭一点武学之魂。
“空觉,你又玩什么花样!”
“哈哈,好玩吗?要老夫教你吗?”
“闭嘴!”刁琢皱了皱鼻子,对一旁的下属招招手,那个人从随身带的盒子里取出一只注射器,那里面是透明的药液,剂量并不多。
刁琢在空觉面前摇晃这只注射器:“空觉,这里面是浓缩的氰化钾,哪怕你有几百年的武学修为,被细胞无法融合氧气的话,几秒之内也是必死无疑。”
抬眼看见这只注射器的时候,空觉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归属,他淡然地说:“被束缚在这里二十年,你还认为老夫想过自己会活着离开吗?老夫早已看淡生死,死对老夫无疑是一种求之不得的解脱。”
“很好,那你就解脱吧!”刁琢拔掉注射器的盖子,去扎空觉的脖子,说也奇怪,似乎是刚才被白光晃得有点晕,居然连扎了四次才刺进空觉的皮肤。那这个马上要死的人,却像石头一样冷静,根本没有任何反抗。
要去推那个注射器的时候,刁琢看了一眼空觉,对方的双眼依然清澈如水,仿佛洞悉一切,仿佛照见刁琢灵魂的深处。每每折磨这个武学大师时,刁琢都会有一种打碎高昂钻石般的快感,但无论怎样折磨,空觉的眼睛都是如此平静,这样的眼神进入刁琢的噩梦里,让他厌恶、痛恨、敌视……但如今,这双让他很不舒服的眼睛就要永远的合拢了。
“所长!”下属突然颤抖地叫了一声,“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外面是两万只妖……”
“闭嘴!”刁琢恶狠狠地斥责这个软蛋,“一切按照计划来,杀死他之后处理掉尸体,然后给那群妖一份死亡证明,证明空觉五年前就死了!”
“可是……他们会把总部踏平的!所长,你也会被……”
“这就是我对组织的忠诚,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们把这个人带走!你给我闭上嘴,在一旁看着!”
两人进行这番对话时,空觉一直静静地看着,像个置身事外的人。刁琢用嘲弄的口吻说了一声“永别了,大师!”然后推下了注射器,浓输的氰化钾药液一点点汇进空觉的血管中,进入心脏,到达每个细胞。
空觉的致死是不可逆转的,氰化钾的效果在他身上开始显现,他的身体渐渐开始松驰,那双眼睛也慢慢地合起。而生命的最后,空觉用极细极细的声音喃喃地说着最后的遗言,如同一场漫长噩梦终了时的叹息,如同巫师垂死前的诅咒。
“……你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从此将步入地狱……”
这番话来自数百年前的智者,来自一个深藏于地下的灭城机关的铭文,来自于空觉最后失望于世事的心。当然刁琢并不明白,他甚至没有听清,所以他抓住空觉的衣领拼命地摇晃:“喂,你说什么……哈哈,你说什么都没用了,你死了,你最终还是斗不过我的!哈哈哈……”
看见自己的所长在杀掉这个大师之后露出的丑陋狂态,那个属下有点害怕,他怕这个摇晃着尸体自言自语的家伙会突然回身杀掉自己。
而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男人的光头突然从前面的墙壁里钻出来,那个男人的表情正是恐怖至极,他的眼睛居然瞪得那么圆,那么圆!简直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而且他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好像要一头吞掉谁的脑袋。
“所……所长!”下属害怕地提醒道。
在刁琢注意到这个从墙里冒出来的脑袋的同时,那个男人的头突然发出几近疯狂的咆哮:“不!不!不!”
意识到不好,刁琢连忙对下属说:“快离开,快离开这里!”
但两人拼命地挤出牢房时,那个光头男并没有从墙里钻出来把他们撕裂,他就这样消失了!
“糟了!”刁琢的冷汗涔涔地说,“那个人去报信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两万只妖正在等待,大部分人已经席地坐下,而陆苏在那里坐着发呆,设想各种和空觉大师相见的情景,要找他要签名吗?不过能要到吗这么多人?
这时那个穿墙大汉从脚边冒了出来,陆苏还笑着说了句:“你来啦!”而对方却直接扑向他,压在他的身上,一拳一拳毫无防备地打向他的脑袋。
“都是你说什么‘别冲动等一等’!都是你,都是你!”大汉边揍陆苏边咆哮着。
“喂,你干什么!”锦断一把拎起这个人,“小心我宰了你哦!”
那个大汉被提在半空中时,突然嘴一咧大哭了起来:“他们杀了空觉大师!他们杀了空觉大师!”
这句简单的话,却启动了千万公里国土上,一枚名为妖的巨大核弹!
卷 之一修罗狂骨 第527章 末日开端
“他们杀了空觉大师!”当穿墙大汉说完这句话,在场所有的人都静默了,拎着他的锦断,脸上被揍得都是血的陆苏,正在玩小石子的龙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包猪蹄正在啃的耳月刀,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大汉。
静默像爆炸一样从这个中心扩散开,不断有人把自己听见的话告诉后面的人,然后是更大范围的沉默,一瞬间,两万只妖像石雕一样定住了,齐齐地向这个中心点投来注目的视线。
受到这种异样寂静的感染,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人也大张着嘴朝这边眺望,这些无辜的普通人并不知道,数分钟后他们将成为乘以两万倍的巨大盛怒的牺牲品……第一批牺牲品。
锦断惊讶地合不拢嘴,她一字一顿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并不是没听清,只是想确认这个信息,因为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空觉大师死了!被他们杀了!”大汉的话像用锤子敲打着钢钉钉进每只妖的心里,灰蒙蒙的天空中此时有隐隐的雷声在滚动,一如此刻广场上的气氛。
让人难受的寂静沉默着,突然像天崩地裂般,很多妖发动妖技,全身覆盖着骨盾,变成巨熊,燃烧起火焰,披盖上螯牙的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人群中,他们嘶吼着:“杀光他们!”眼里喷涌着极端的愤怒!
这里面锦断的叫声最响亮:“冲进去,杀死里面的所有人!”
“等一下,等一下!”虽然知道这种时候说这句话可能会被揍,但陆苏还是拦在锦断面前大喊了出来。
他被锦断一把抓住衣领,投来仇敌般的目光,她咬牙切齿地说:“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理智!我要杀死里面的全部人!”
“冲啊!”有人高喊一声,所有人一起朝着大厦的方向跑去,而锦断也丢下陆苏消逝在人流中。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刹那间如同万马奔腾,脚下的大地也在颤抖,上万只妖类呐喊着冲进总部。他们像攻城的魔族一样,不断有人高高跃起,附着在大厦表面向上攀爬,密密麻麻地蚁附在那幢建筑上,有人直接撞穿墙壁冲进去,或者用脑袋砸碎玻璃跳进去。
从来没有以这种规模行动的妖类,这一次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被这一幕惊骇的景象所震惊,那些围观者都站起来用手机拍摄,有人甚至吹着口哨在助兴,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知道也不关系今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场壮观的现实版特技电影,不过这场电影的门票是高昂的。
在冲锋的人群里,陆苏把被撞翻在地差点被踩死的龙奎一把拽起来,发动掌中倒转复制出一辆车挡在身后,顿时有几个同类像贴饼一样撞在上面。这辆车给他们在冲锋的妖类中隔离出一小片安全地带,龙奎吓得抱紧陆苏:“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陆苏拍拍龙奎的脑袋,他的脸被那个大汉揍得肿了起来,现在样子一定是很滑稽吧。
“陆苏,锦姐她……”说话的是虫婷,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带龙奎去安全的地方,我现在去找他们!”
“我也去!”虫婷说。
“不要去!留下来,就当我求你一次!”
“好……好吧!”
虫婷带着龙奎暂时躲在这辆车隔离出的安全带,陆苏跟着人群冲进了那幢建筑里。不止是锦断,老头、楚千雀、涂无鱼还有耳月刀都不见了,他从没这么害怕过,并不是害怕会在这幢建筑里遇到什么,没有力量可以阻拦这群妖的毁灭,他害怕的是锦断会被这突发的事件改变,因为刚才在她的眼睛里,他看见了未从有过的嗜血欲望。
……
“队长,出事了!”戴雪冲进病房的时候,言斩蝶和煮虎泉已经准备动身了。虽说是打着来治疗的名义,但实际上是为了躲开今晚要发生的麻烦事,无论是他和张义都认为,面对这种赤果果的威胁,刁琢一定会把空觉交给他,而这个重大罪名,让那家伙一个人承担好了。
但他们一时的逃避似乎埋下了某种深远的隐患,言斩蝶还不知道总部出了什么事,但显然没有出现大团圆的结果,而且最糟糕的后果出现了……现在他真是追悔莫及。
“我听见声音了,正准备过去。”言斩蝶面色铁青地说。
“队长!”
“怎么了?”
“总部现在非常危险……”
似乎没有理解戴雪婉转的劝阻,言斩蝶说了一声:“整队,我们立即赶过去!”
那此时的总部里,大规模的杀戮正在上演,比起一年前天伤的袭击,这一次的进犯简直是吞噬一切的狂流。在走廊里阻拦的除妖师被突然从十米外跃过来的妖类按倒在地,粗暴地扯掉他们的脑袋,撕开他们的胸膛,噬咬他们的血肉……这天晚上在总部值班的除妖师,那种后悔简直是难以形容的。
这幢大楼的每一面玻璃都被敲碎了,原本雄伟的大厦变成了千疮百孔的马蜂窝,每个洞眼里都有一大批妖类的背影,视死如归地向里面冲杀。
随着他们的深入,阻拦他们的兵器也依次出现,生化傀儡开动机枪,在直线的走廊里扫射,冲在前面的妖类用身体当盾牌,当他们流尽身体的最后一滴血扑倒在地的时候,后面的妖类突然一起冲过来,把这些生体和机械复合的傀儡兵撕成碎片……毁掉组织得意之作的妖类们当然不知道,克隆这些傀儡兵的基因就是来自于空觉大师。
而留守的队长级也出动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