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相辉映。
头很痛,左臂抬不起来,腿很沉,全身跟车裂了似的。
幽幽沉沉地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一片黑暗,好像有个温暖的身体抱着自己,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呼唤着自己,她很想应他,可是却发了不声,也睁不了眼。
此刻,那个声音的主人,正闭着眼睛趴在病床前,她完好的那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
她坐起来的动作惊醒了他,怔怔地看着她有两秒钟,才伸手摸上她的脸,嘶哑出声,“丫头,你终于醒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留恋着他掌心里的温度。
“差点把我吓死,以后真的得二十四小时把你划在我的监控范围内。”
“我妈和海芋呢,她们有没有事?”她焦急地问。
“别担心,她们只是一点擦伤,不碍事,已经回家休息去了。”
听到她们没事,千寻微微松了一口气,彼时她考虑的便是,若当真躲不过时,便尽力地护住她们,尽量减少车撞对她们的冲击。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老公,我觉得,车子是被人做过手脚。”
“你怀疑谁?”白无邪去查过,那片停车场是露天的,来来去去的人多车多,来自不同的地方,并无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一时之间也无从查起,她若能提供线索,便是最好不过的事。
“我也只是猜想,可能是,肖雅楠。我和海芋,在宝华寺碰到了她和你妈。”
“为何不怀疑是我妈?”
千寻摇头,“你妈不会,在大殿中她跟我有过一段还算平静的对话,甚至少了几分往日对我的排斥,我感觉得出来,那种敌意没有之前强烈,可能是因为我救过她。但肖雅楠和我与海芋有过言辞上的冲突,只是我想不通,那么短的时间里,她是怎么找人做到的。事先,她不可能知道我们要去那里。”
纪君阳吻了吻她的额,“无论是不是她所为,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撒的网,也该收了。
“嗯!”千寻点头,她相信他,“现在几点了?”
“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什么?”
“混沌,还有腰花,你是不是也没有吃呀。”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爪子抓了抓他的头发,其实她没什么胃口,就是怕这个男人忘了照顾他自己的胃,“那就再点个粉丝煮鱼,三色茄子,香芋炖排骨。”
“好!”只要她人没事,就是天上的月亮他也得给她弄过来。
千寻看着他打电话,叮嘱那边该如何如何做才能合上她的口味,这个男人,真的很爱她。
第一卷 第295章 不是个意外
食物送过来,千寻想下床,被纪君阳眼疾手快地按住,“别动,我喂你就好了,别牵动了伤口。”
他一时勺子送混沌入她嘴,一时又用筷子挑刺夹鱼给她吃。
她忍不住笑道,“感觉自己好像个婴儿啊,大人说,啊,张嘴,乖,宝宝吞下。”
“你本来就是我的宝啊,大宝宝。”纪君阳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喂饱了她,才去照管自己的胃,然后拧来毛巾给她洗脸,小心翼翼地避过那些伤口,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疼不疼?”
“疼啊。”不疼那是假的,“要不要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小丫头学女儿的口气,都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开玩笑,他都快吓死了,轻轻在她脸侧落上一吻。
而另一方天地里,纪君翔扒拉着海芋的衣服,惹来海芋的不痛快,伸脚一踹,将他踹到了床底下。
“你干吗,老娘我刚出车祸,惊魂未定,没心思跟你滚床单。”
“谁要跟你滚床单,我是看你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纪君翔又爬上床,继续脱她的衣服,天知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他魂都飞出去了,偏偏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真不知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海芋趴在床上随了他去,反正做都做过了,早看光了,她只是在想着白天的事,怎么就那么地巧。
宝华寺,老巫婆,肖雅楠,刹车失灵
她忽然翻过身,直愣愣地盯着房顶,“跟你说个事。”
“什么?”纪君翔望着她,白净玲珑的身躯引来他一阵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今天这事,不是个意外。”其实她早就想跟纪君阳说了,只是碍于温母在场,不想说出那些血腥阴暗的东西吓了老人家。
“你是说,人为?”
“去的时候车子好端端地,不可能一回来刹车就失灵。”她索性将白天在宝华寺遇见纪夫人与肖雅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当然,主要目标应该是千寻,我和干妈只是附带产品。”
“我妈不会干这种。”纪君翔道。
“不是我怀疑你妈,是她有那动机,但最主要的还是肖雅楠那女人,你不知道她看见千寻的时候,那眼睛里的恨意,连就大殿里的佛祖爷都要被她吓到。至于是她独干还是与你妈是同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至少是她们中间其中一个。我只是把我的猜想告诉你,信不信随你。”
“相信我,我妈不会,她最多就是用钱去打发人家。”
“她是你妈,你替她说话那是应该的,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看千寻怎么样了。”她似乎不欲与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辩,和一个男人说他妈是好是坏,其实是件浪费口水的事。
她相信,千寻也一定有同样的怀疑,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告诉纪君阳,那女人,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来扛,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千寻若不说,那她便去讲,才不要白白便宜了肖雅楠和那老巫婆。
只是,她亦觉得,肖雅楠的嫌疑最大,这次见着的老巫婆,不知道是不是在佛祖门前的缘故,居然少了几分猖狂。但老女人的心思最难猜,天知道她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温家全体出动,加上纪君翔在列,皆赶到千寻病房中,看着她还能说说笑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方算稍微落地。
温父对纪君阳道,“你守了一夜,先回去睡一觉,这里有我在就好了。”
“不碍事。”纪君阳道,他想守着小妻子,看着她才安心。
千寻伸手抓了抓他的头发,“乖,听话,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再来陪我。”
昨儿一整晚,他都没怎么睡。后半夜虽说眯了会眼,可是躺在那窄小的沙发里,必定让他高大的身体蜷曲得难受。
“老爸,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妈咪的。”安安自告奋勇。
纪君阳抱起小女儿亲了一下,“宝宝真乖!”
安安学着千寻的样子也抓了抓他的头发,“那你也要乖嘛,大家乖,才是真的乖。”
小东西窜改电视里广告的词,逗得大伙就是一笑。
纪君阳也忍俊不禁,一夜的疲倦好像都舒展开来,“好,爸爸乖,要是有什么事,就拿妈咪的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知道啦!”小家伙大人般地答道。
“那我先回去了,晚点再过来。”纪君阳对病床上的小妻子道,也好,有些事,不适合在小妻子面前处理。
他前脚离开,海芋后脚就跟了出去,“纪君阳,你等一下。”
纪君阳回身,“有事?”
海芋将他拉到无人的走廊尽头,将心中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的猜测悉数说了出来。
纪君阳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平时见你大大咧咧,倒没想到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
“你这是不相信我?”她自然也能够理解,这怀疑的不是别人,其中有他的母亲。
“千寻的猜测和你的差不多,这件事,我自会处理。我倒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与君翔的事,到底是认真而谈,还是只是一时报复,别走了偏道,到时候后悔莫及。”纪君阳丢下这意味深长的话,不等她辩解,便大步离开。
海芋一时怔在那里,仿佛心底里所有的丑陋被扒开在阳光底下,无所遁形,这个男人的眼光,真的太毒了。
纪君阳离开医院之前,还去找了医生。
“我妻子的眼睛,有时候模糊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纪太太的脑震荡,不重,但也不轻,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视力模糊这些症状都有可能出现,但无大碍,配合药疗和检查,一般七天就会消失,纪先生不必太担心。”
幸好,还不是特别严重,一切都在可以掌控的范围里。
幸好,小丫头开车向来谨慎,车速不快。
幸好,他的小妻子心思敏捷,知道要往人少车稀的地方开。
若是车子开回了市里,才发现刹车失灵,在人潮汹涌车海横流的大街之上,那得有多危险,他不敢往下想
拿出手机,给白无邪打了个电话,“在哪?”
“还能在哪?不像你,在这有家有妻有女,我这种人,房子虽然大把,却没有一个家,女人虽多,却没有一个可娶,至于孩子,还在未来的某个时空里,所以,就只能漂在酒店里了。”
“在那等我。”
“候着你的大驾光临,不过,最好给我带份早餐过来,这家酒店的早餐奇差无比,我打算换你家女人的天使去体验体验。”
“我可以让她给你打个八折。”
“纪大爷,你也太抠门了,我给你办事,你竟然不给我找个舒适点的地方住,还好意思让你老婆收我的钱,啧啧,结了婚的男人果真不一样。”
纪君阳轻轻一笑,将电话挂断。
第一卷 第296章 黄雀背后有猎手
酒店套房中,白无邪从浴室里走出来,精壮的身子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在腰间,头发上犹自滴着水珠,赤脚踩过地毯。
看到纪君阳手中提着的早餐,毫不客气地抢过来,坐下狼吞虎咽,一点形象都不给自己留。
纪君阳皱了皱眉,“你从牢里放出来的,几天没吃样。”
“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话你等我吃完再说。”白无邪哧哼哧哼唆着粉,这个从贫民街里打出天下的男人,虽然如今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可依旧对平民化的食物来者不拒。
纪君阳便耐心地等,等到他一扫而光。
“这家的粉挺劲道的,牛肉稍子也不错,哪找的?”要知道,他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地道的米粉了,一不留神,连汤底都喝了个精光。
纪君阳道,“百年粉店,丫头喜欢吃,我觉着也不错,知道你爱吃这口味,就给你买来了。”
“还真没想你家女人的口味跟我差不多嘛,她情况怎么样?”白无邪问。
“还好,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小丫头机灵,救了自己,也救了一车人的命。”纪君阳微微笑道。
白无邪打趣他,“我看你说着这一点还挺自豪的嘛。”
“我的丫头自然有让我自豪的地方。”纪君阳也毫不谦虚。
“你这不是招我嫉妒吗?晒恩爱,哼!”白无邪咂咂嘴,将一次性的餐具丢进垃圾桶,华丽的套房里飘散着一股与之气质并不相符的平价味道,久久不散。
“有本事你也找个回来天天晒着,你跟你的那个小情人,怎么了?”
一提到这个,白无邪的脸色就挫败了几分,“别提了,从没见过那么油盐不进的女人,软硬不吃。还是说说你,等事情结束后,你打算怎么处理肖雅楠这个女人,好说歹说,她也是你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纪君阳冷笑,“她不配这四个字。”
“给我监控她,别再整出什么妖蛾子出来,若不然,我会让她在牢里度过后半生。”纪君阳冷冷地说。
“你真无情。”白无邪送他四个字,“好歹她也对你痴心一片呐。”
纪君阳甩了他一白目,“对你痴心的女人也不少,你都得个个去负责吗?”
“她们那个,只能叫做痴心妄想,跟你的这个,不在同一个级别。”白无邪轻描淡写一句,便否定了所有,不论真的假的感情,他都只当是游戏一场,自然不可能去负责。
习惯性地摸摸鼻子,不想负责的耍着阴谋诡计想让他负责,倒是那个他想负责的女人却叫嚣着让他滚蛋,这算是他游戏人生的报应吗?
“肖秋堂现在手上还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纪君阳言归正转。
白无邪也褪了吊儿啷当相,收起了玩世不恭。
“不多了,这老狐狸,做了###还立牌坊,他一方面假惺惺地往纪氏里面投资,另一方面又暗地里成立了一家空壳公司大肆收购纪氏的股份再兜售给wt公司,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其实早已在你的掌握之中。肖秋堂从wt公司赚到钱后,再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东南亚市场,却不知,在那里,你正挖着一个大坑等着他跳。更不知,wt公司又将那些股份给卖了出去,而幕后的买主正是你纪君阳,兜转那么一大圈,纪氏还是回到你的手中,虽然回来的价钱是高了一点,但是正好借由他的手把那些怀有二心的人踢出局,从此你纪君阳独大。而你的损失,便由他东南亚那边的市场补回来。我们现在就等他最后一笔资金到位,掏他个底朝天。纪,我发现,你比老狐狸还狐狸,都说螳螂补蝉,黄雀在后,可是大多忘了,黄雀后面还有猎手,你是个优秀的猎手,肖秋堂等于将整个的肖氏送到你手中。”
纪君阳走到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荡着酒杯,眸光深沉,轻轻一笑,“或许,还有另一个人更加意想不到,我同样期待他的精彩表情。”
“我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白无邪吸吸鼻子调侃着。
“那是因为你最近吃的醋太多,我可是听说,你的小情人很快就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了。”纪君阳笑眯眯地看着他,幸灾乐祸一般。
“她敢!”白无邪哼道。
“敢不敢胆子在她那,能不能把她抢回来,魅力可在于你。你这皮囊虽然生得不差,可我还是劝你啊。”纪君阳在他肩上拍了拍,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肠一般劝慰,“对女人啊,悠着点,别总是拿着你混道上的那一套往她身上比划,人家小姑娘不被你吓跑了才怪。她看你就跟看见流氓叔叔一个样,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我又不吃人。”他又不是野兽,再说了,那女人也不是美女啊,天知道他怎么就中意她了。
纪君阳笑道,“可你长着一副吃人的气势,人家呆你身边,估计还得每天担心着,要是哪天一着不慎,你得要了她的小命,她敢跟你在一起吗?追女人,跟哥学着点。改明儿有机会带你那小姑娘见见我家丫头,我让我家千寻替你跟她说几句好话,女人之间眼缘一对,就容易交心,也许小姑娘能听进去几句。怎么的,今儿年底,也得凑上一桌麻将是不,这可是你说过的。”
“凑不上我自己放逐荒岛一个月。”他就不信了,搞不定个小丫头片子。
从酒店出来,纪君阳并没有急着回去休息,而是将肖雅楠约了出去,一同叫上的,还有纪夫人。
约在清静的咖啡厅,要了个靠角落的卡座,他耐心地等着。
远远地便看见肖雅楠挽着母亲说说笑笑地走过来,有如小鸟依人一般。有些人的外表,总能迷惑人心,不了解的人,只以为她是个心思单纯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纪母对儿子显然还有气,坐下来没什么好脸色,“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不陪你的宝贝女人,约起老妈和被你抛弃的未婚妻喝起咖啡来了。”
“昨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纪君阳微微抬眸,表情淡淡,那目光却是甚为严厉地看着肖雅楠。
肖雅楠茫然地,“君阳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你在千寻的车子上动手脚,差一点就是一车三命,还用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纪君阳提醒她。
纪母不予置信地,“怎么可能,昨天雅楠都是跟我一起,寸步不离。”
“我昨天是在宝华寺碰见了温千寻,可自始至终都是跟妈在一起,没有离开过半步。君阳哥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可以,但是你不可以污蔑我。”肖雅楠说得义正辞严一般。
纪君阳心里一阵厌恶,这张脸,他看着,都觉得恶心,“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肖雅楠脸上青红白各一阵地,被刺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纪母桌子一拍,“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不应该对雅楠这么说话。”
第一卷 第297章 女人的武器
“妈,我再重申一次,您可以带着您认定的这个儿媳妇到处宣扬走动,但我纪君阳的妻子只有温千寻一个,到时候你们把自己的颜面丢尽下不了台,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纪君阳淡淡一瞥,就这一眼,让肖雅楠全身感觉冰寒之极。
纪母脸色不好看,虽说温千寻那女人让她生了几分了解的兴趣,可是儿子这态度,叫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气恼,“你今天找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同谋。”
肖雅楠抹着眼泪亦委屈地质问,“她温千寻出了车祸,你无凭无据就怀疑到我头上,她温千寻跟我是敌人没错,但你能肯定她得罪的人只有我一个吗?”
“最好别让我查出跟你有关。”纪君阳警告地望了她一眼,起身扬长而去。这一句似真似假的质问,倒提醒了他还有一个人有报复丫头的动机。
从咖啡厅里出来回到车上,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给我查一下高天明最近的行踪,特别是昨天。”
这个男人自从闹了记者会之后,就消声匿迹,但他不认为那二世祖从此就会安份守己。
肖雅楠哭倒在纪母在怀里,哽咽得不能自已,“妈,以后我还是叫您伯母吧,免得君阳哥不高兴。”
纪母抬起她的脸,拿纸巾替她擦过脸上的泪水,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原本以为会跟自己的儿子成为欢欢喜喜的一对,却没有想到,纪氏的一场变故,让君阳认识了别的女人,从此一见倾心。
她一直极力地想撮合他们,可到底拗不过儿子的执着,娶了那个女人,很多时候她觉得愧对这个孩子。是自己给了她太大的希望,同时给了她更大的失望。
“你别管他高不高兴,妈乐意你叫你就叫着,现在当不了儿媳妇,你还可以当我干女儿,一样地叫妈,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只做您的干女儿。”肖楠委委屈屈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暂时的而已,会有机会的。”纪母安慰道。
“嗯!”肖雅楠哭笑着又扑进她怀中,心中甚是不乐意,但目前却也只能这样,她一天霸着妈这个称号,那温千寻就一天别想进纪家的门。
只是她心里隐隐地升起一种不好的念头,干女儿是不是她唯一的靠山也快要靠不住了。
纪母的手掌,轻抚在她的背上,以前肖雅楠觉得这手掌温暖而踏实,可现在,却无端地生出不安来。
过了一会,她抹了抹眼睛,不好意思地,“妈,我去下洗手间。”
“你看你,妆都哭花了,赶紧去吧,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来,妈等你。”纪母甚是温和地说。
肖雅楠冲进洗手间,将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再抬起头来时,是对着镜子一张冷笑的脸。
哭?呵呵,眼泪不过是软化他母亲的武器,还真以她这么脆弱。
柔弱和眼泪是女人的武器,她知道自己在纪君阳面前再无优势,唯有抓住了他母亲,才能达到破坏他与温千寻感情的目的。
但显然,她太高估了老太太的能力,亦或是,太低估了纪君阳对温千寻那贱人的执着,他竟然公然地与他的母亲对峙,高调地宣告自己此生的感情归属,甚至不惜离开纪家。
而对于她,弃之如履。
老太太显然已经憾不动他们的感情了,甚至于已经有屈服的迹象,到底,儿子是不可以失去的,而媳妇可以将就。
干女儿
呵呵,哄三岁小孩子呢,别以为她不知道老太婆的那点心思,不过是留着她,好让她的父亲继续帮助纪氏而已。老太婆对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止不准就会被老太婆一把推开。
“温千寻,没把你撞死,算你命大。”她咬牙切齿地说,手指成拳拧得出水来,但下一次一定没这么幸运。
“你这孩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进来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躲在这里面又哭了呢。”
纪母的脸忽然地出现在镜子里,肖雅楠狰狞的表情来不及完全收敛成平日里乖巧的模样,只能用僵硬的笑来匆忙地掩饰。
“没事,我们走吧。”
“真没事?”纪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明明看见她的目光里渗出杀人的光芒,难道,是眼花?还有刚才那一句,其实已经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耳朵中,“雅楠,你老实跟妈说,昨天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毕竟,这孩子,已经有过前科。姑且说那是因爱生恨,可到底因为那些事,让她蒙生阴影,觉得这孩子不如表面上的那般干净单纯。
肖雅楠惶恐地,“妈,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我昨天一直都跟你在一起,连上洗手间都是同进同出,我就算有那心思,也没那机会。”
纪母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拍了拍,“妈是怕你再做错事,就算你这样除掉了温千寻,不见得就能把君阳的心抓回来,只会反而会将他推得更远,到时候,你就更得不偿失了,明白吗?”
“我知道了。”肖雅楠低着头。
“这坏人,就让妈一个人去做好了,别再脏了你的手。”
肖雅楠感动地抱住纪母,“妈,你对我真好!”
演戏,谁不会,她最拿手,她也乐得有人替她打头仗。
医院病房里,安安趴在床边,轻轻地摸过千寻头上缠绕的纱布,“妈咪,西游记肯定是骗人的。”
“怎么讲?”千寻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儿。
“那里面的神仙,比方说,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唐僧和尚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妈咪你这么好的人,到宝华寺里面去拜他们,他们也不保佑你安安全全地回来,看着你出车祸,所以肯定是骗人的,哪有什么神仙。要是有,为什么我长这么大,都没看见过神仙。我倒觉得,他们就是一堆泥菩萨而已,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小小的娃儿,一袭话,倒是说得条理清楚。
千寻越来越觉得,她这女儿,成|人之后,必定是人中之凤。
温母倒觉得也许真的是苍天庇佑才逃过了这一劫,回想当时都觉得心有余悸,亏得千寻这孩子反应灵敏,临危不惧,沉着应对,捡回了三个人的命。
她和海芋除了擦破一些皮,别无大碍,倒是这孩子,伤得最重,在抢救室里呆了几个小时。
那几个小时,是她最难熬的时光,仿佛回到了女儿生安安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医生面无表情地问他们保大还是保小。
好在,大小平安。
好在,这一次,又化险为夷。
现在想一想,那时候,这孩子一定是早就打算好了的,若是危险真的来临,就尽可能将危险的那一面留给自己,以最大可能地保全后座上的她们。
这傻孩子!
第一卷 第298章 徒拜纪师傅
安安的聪慧和可爱越发地让纪君翔心里痒痒地,他悄悄拉了下海芋的衣袖,想说,又不敢说,怕这女人劈他。
她早已发了话,结婚与生娃,得搞定他老妈再说。可老太太,一时半会哪里又开了那个窍拐得了那个弯,看来他还有的熬。
他能熬,可是她的年纪能熬吗?总不能做个高龄产妇吧,她愿意他还不乐意呢。
海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干吗?”
“没事。”病房之中,暂时还是不招骂地好。
千寻好笑地望着这别扭的两个人,“君翔,你先带我妈和海芋回去休息吧,他们也一定受了不小的惊吓,有爸和安安在这里陪着我就行了。”
她这其实是,给他创造表现的机会和空间呐。
温父也说,“是啊,你们就先回去,这里有我就好了,人多反而不利用千寻休养。”
就这样,其他两位轻伤员被纪君翔给载了回去。
下午,千寻敌不过困意,睡了一觉。
安安很乖巧地不吵不闹,和爷爷在病床旁边下着无声的象棋,偶尔交谈一两句,也是用极低的声音,知道要不吵到病床上妈妈的休息。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纪君阳,就在床边,那样定定入神地看着她,眸光一眨不眨,让她的脸都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你来了,怎么都不叫醒我。”他看她多久了?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把你吵醒了。”他给她调好床头的高度,再塞上枕头,扶她坐起来。
千寻环顾病房,别无他人,“爸和安安呢?”
“我让司机送他们回去了,海芋做了你喜欢吃的,要不要现在吃点。”
“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猪哦,吃了睡,睡了吃。”
他捏她的鼻子拧了下,“你就是我的小猪啰。”
千寻笑了笑,问,“你吃了没有?”
“没,带了双人份,陪你吃。”
“我现在还不饿,我们先出去走一会好不好?”想活动活动筋骨,老是躺着也不是办法。
黄昏阳光斜照,楼下的草坪里有不少病号和护士在走来走去,不同年纪的病人都有。有的一脸轻松,有的一脸麻木,有的一脸悲凄,心态各不一样,表情亦不相同。
活着,悲伤一天,开心亦是一天,倒不如笑着面对人生。
她走得很慢,膝盖的位置好像因为车撞时的力度磕狠了,每走一步都疼。好在没有缺胳膊断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说,“要是累了就去那边休息一下。”
“还好,只是这只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不会废了吧。”她想给他掸去肩上的一片花瓣,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抬不了太高,一高就疼得钻心。
“自己吓自己不是,医生说了,只是手臂上的韧带被伤,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他真是心疼小妻子,脚伤刚好又逢车祸,现在是腿伤手伤脑袋都伤了。
“你说我是不是菩萨没拜好,佛祖脚下,拜场车祸回来了,菩萨是不是嫌我的香油钱供得不够多啊。”
小妻子眉眼生动,一俏一皮地,纪君阳忍不住笑道,“什么时候变这么迷信了?”
“逗你笑嘛!”千寻用右手指戳戳他的脸,“笑笑更帅气,不过帅气的帅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她不喜欢呆在医院里的感觉。
“等你小脑袋中的淤血什么时候散了,什么时候就领你回家,近一个星期之内,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他还不知她那点小心思,趁早灭在摇篮里。
“一个星期啊,天使怎么办?我还得工作呐。”
“凉拌。”他学会了她的口头词,“你其实不必天天坐阵,有事让于东到医院来找你,学着摇控指挥一些事。”
“那我拜你为师好不好?纪师傅。”她当真喊上了。
风吹过树枝微动,斜阳落在她的身上,一跳一跳地,映衬着她此刻生动的表情。
纪君阳好笑而又无奈地,忍不住曲指轻弹她的脑门,“真是调皮。”
调皮的小妻子啊,三言两语,就能扫尽他一天的疲倦。
走累了,他便扶着她在草地上坐下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就这样看着城市的夕阳一点一点地坠落。
“老公,等我们老了,也要这样一起看日落。”
“好!”
“到时候我走不动了,你得给我推轮椅。”
“好!”
“我们要活很长很长的年纪,一起变成老妖怪,老到小孩子看见了都会哭。”
“好!”
两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身后忽然传过一道不太确定的声音。
“君阳?”
两人齐齐回头,高翰文盯着千寻缠着纱布的脑袋,愣了一下,“我说丫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昨天佛祖没拜好,罚我把车撞了,就把我整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很难看。”千寻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后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好端端地怎么就发生车祸了,严不严重?”高翰文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遍。
“没事了,能走能动,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失忆,还记得您老人家是高叔叔。”千寻笑道。
“你这丫头,都撞医院来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但看她现在这样子,能说能笑能走能动,想必问题也不大,心稍稍安落。
“这不也挺好的吗?您老是嫌着住院无聊得发慌,这不,我来陪您了吗?”
“陪?”高翰文不悦地哼道,“这么大个事,如果不是我在这里撞见你们,你们是不是打算吭都不吭一声。你这种陪法啊,我可消受不起,你还是赶紧地给我好起来出院,还真以为医院是个人呆的地方呢。”
虽然板着个脸孔,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担心与关心的口气。
千寻笑道,“放心了,不出十日,我又活蹦乱跳给您做好吃的,不过前提是,你得听医生的话。”
“这还差不多。”高翰文松缓了脸色。
“对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啊,阿姨呢?”千寻问。
“刚打电话来说做了吃的给我送过来,这会应该要到了吧,我这不是在等着她就碰到你们了吗?”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习惯了和老伴一起吃晚餐,哪声住院,也没改过,因此,田蓉丽提着的保温桶有点大,看到千寻的样子,也不免一惊,待知并无大碍,也就松了一口气,然后问他们,“你们俩吃了没有?”
千寻道,“还没,不过,正好可以跟你们凑桌。”
纪君阳自然没有异议。
就在他们离开的背影之后,一个男人站在了他们所站的位置,身边紧挨着一个女人。
女人说,“你看见了吧,你要再不争取,那女的就跟你父母变成了一家人,而你,彻底的成了外人,真正的一无所有。”
第一卷 第299章 老婆要抱抱
四个人在病房里刚好围成一桌,两家菜式在微波炉里热过之后,再往桌上一摆,倒也丰盛。
高翰文的兴致颇高,“好久没这么热闹地吃过饭了,胃口大增。”
“那你就多吃一点,中午都没吃几口。”田蓉丽给他舀了一碗汤。
“你也是。”纪君阳给千寻夹菜。
吃完饭,陪老高总玩桥牌到十点多。
千寻不会这玩意儿,还是临场学的,总是输,纪君阳总是笑她是个笨丫头。
笨就笨吧,有个聪明老公不就行了。但聪明老公也不常赢,总是输给老高总。
回到自个病房的时候,她甩了甩右臂,“还好伤的不是这只手,要不然还真的得重新学习怎么左手拿筷子。”
“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天天喂你。”
“老公有你真好。”她赖进他的怀里,他身上的气息,真好闻,闻着让人心安。
他亲了亲她,“不然要了老公干吗?”
晚班的护士来给她换药,见到这浓情蜜意的一幕,站在门口都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出去等会再过来。
还是纪君阳发了话,“进来吧。”
小妻子要换药,可不能耽搁了。
千寻微微红了脸,坐到床边。
护士小姐说,“纪先生纪太太感情真好,就跟楼上的高先生高太太一样。”
“就那个六十来岁的高先生?”
“对啊,楼上现在就这一位高先生,肺癌,好多人一听癌症这个词,就精神崩溃得天要塌下来一样,可是高先生成天乐呵呵的,他妻子天天陪着他,两个人就像那四个字形容的,相濡以沫,看着让人很感动呢,就是不见有其他的家人来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子女。”护士小姐说到后面有点可惜地道。
上完药,她就退了出去,怕打扰他们的甜蜜时光一般。
“高天明也太过份了吧。”千寻不免有些气愤,纵使不是亲生的,可人家好歹也是养育了他二三十年的父母亲人,怎么可以不闻不问。
纪君阳安慰着,“别气了,为这种人气着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你要看不过眼,改天我把他抓出来,让他到他父母面前磕头认错。”
“我还怕他气着了高叔高姨呢。”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善良的一对夫妻,怎么就养出了一个混世的儿子。
“好了,不气了,我给你去打盆水,把脚洗一下,澡就别洗了,刚上完药,想洗的话,明天我再给你洗。”
“嗯。”她低低地应着,情绪忽然之间变得低落。
他去了洗手间,先拧了块热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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