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换成了另一句,“你这个傻瓜。”
海芋轻轻地笑,“你不是比我更傻吗?为一个男人生了个孩子,却一直没让他知道,对我们也守口如瓶。这些年,也不见你接受别的男人,你的心里,还在想着他吧?”
艾维听到这里的时候,本来有些懒洋洋的身体,忽然往前微微倾了一下,目光流转之间落在千寻的脸上。
那张脸,带着些迷幻的色彩,看不真切。
千寻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喝酒吧。”
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是她哪有那么容易就醉掉,酒量好了也不是件好事,越喝越清醒,她要怎么说?安安的父亲出现了,可是他不认识她,也不知道有安安这么一个女儿,更加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的存在。
她曾经问过他,“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他说,“会。”
“要是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天涯海角你都是我的人,跑不掉。”
可是五年,他都没有找来。再见面时,不过是陌生人。
海芋喝得酩酊大醉,艾维开车送她们回家,醉倒了的海芋反倒安静多了,蜷缩地靠在千寻的怀里,像一只受伤的猫。
艾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难为她了。”
“她会挨过去的,只是时间问题。”千寻怜惜地看着怀中的女子,她所认识的海芋,从来是打不垮的的小强。
小区楼下,艾维帮着她将海芋架出车放到背上背着,轻车熟路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千寻按了楼层键。
当初父亲车祸医药费告急都没舍得卖掉的老房子,在安安四个月上头突发急病无钱医治的时候,父母都没跟她商量,毫不犹豫地卖掉了。
父亲对她说,“只要人还在,就会有希望。”
那一刻,她便暗暗发誓,等安安好起来,她一定要努力地工作,再买一栋大房子让父母安享晚年。
这个梦,在去年的时候,终于得以实现。房子虽然不大,装修也很简单,家具不多,可是特别温馨,也有电梯,方便父亲出入。
将海芋安顿好,千寻倒了杯热茶给艾维。
艾维问,“叔叔阿姨和安安不在?”
“我妈病了,在医院,我爸陪着,这不,今晚安安也放在那,另外开了张床,明早上我去接他们。”
“怎么都听你提起过,严重吗?”
“没事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如今想来,其实还是心有余悸的,好在上苍慈悲。
喝完茶,艾维便起身告别,千寻要相送。
“外面挺冷的,我又不是头回来,你早点休息吧。”艾维拦住她。
千寻笑道,“我顺便下去买点东西。”
艾维也就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小区阴沁的路面上,路灯将影子拖长。
“千寻,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艾维突然问道。
第一卷 第12章 半夜遇到鬼
千寻笑道,“怎么不记得,酒鬼。”
那时候艾维还没有经营waittgbar,她刚刚回到洛市没多久,还不知道肚子里其实已经有了安安,偶然遇到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了一夜的流浪汉,报纸盖着上身,露出脏兮兮的牛仔裤。
可说是流浪汉吧,哪有那么多钱买椅子底下那一堆的啤酒,喝掉的没喝掉的,加起来怕是有二三十支。
当喝水呢,酒鬼。
千寻撇了撇嘴,本想绕道,可是那人忽然报纸一掀,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抓着一个酒瓶伸过来,眼神茫然却不失秀气,“喂,我失恋了,陪我喝酒。”
千寻前后左右环顾了一下,好像除她之外,离这长椅最近的人,都在十米开外。
原来这个世界到处都不缺失恋的人。
莫名地,她便接过了他手中的酒瓶,“为失恋的人干杯。”
她也刚失恋。
“喂,你说,女人是不是都那么地现实无情,我穿名牌,开名车,卡刷到爆的时候,她左一句我爱你,右一句我爱你,哄得我心花怒放,可是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便立刻变了副嘴脸。为什么她要背叛我,为什么她要离开我,为什么就不能等我东山再起,你们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千寻有蛮同情地看着他,一张挺帅气的脸,年纪和她相仿,眼眶里卷着氤氲湿气,硬是忍着没掉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想必是动了真感情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这么地没有福气。
她就着酒瓶往嘴里灌了几口酒,手背在嘴上一抹,“也不是啊,有些女人就很傻,纵使知道不能爱,还是飞蛾扑火,不求回报。怕自己成为他的累赘,选择离开,离开了还念着。”
年轻男子怔了怔,变得安静了一些,“你不会说的是你吧。”
千寻笑了笑,“是啊,就是我。所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坏女人。那个离开你的女人,她不适合你,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女,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到对的人。”
年轻男子沉默了,低垂着头,大概是在想着什么。
千寻喝光一瓶酒,拍了拍他的肩,“都会过去的,谢谢你的酒,再见。”
有些再见,是再也不见,可有些再见,却是再一次相见。
谁也没有想到,在不久后的某天,当海芋拉着她到一家新开的酒吧里玩时,会再次遇到他,而他便是那酒吧的老板,就这样,成了朋友。
如今想来,也不免唏吁,缘分就是这么地奇妙。
千寻买了解酒的药,艾维望着街上的霓虹,轻轻笑道,“你说得对,时间是伤痛最好的良药,海芋她有你这样的朋友,会挺过来的。”
两个人在楼下道别,千寻刚转身,被突如其来的车子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来,她下意识地往路边闪了下。
那车子飞驰而过,溅起地上的积水扑到她的身上,米色的裤子立即沾满泥污。
千寻不禁骂道,“什么人呐,开这么快,深更半夜也不怕撞到鬼。”
可她一定不会想到,那车上的鬼,正是纪君阳。
纪君阳在waittgbar就发现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她到了这个小区,然后看着她和那个男人毫无间隙地走在一起,交谈,说话。
显然,在他的眼里,他们的关系,是亲密至极的。
那男人看起来对她很照顾的样子,她去小区外街对面买东西,那男人陪她过马路,然后又将她送回来,才驾车离开。
看着,竟觉得很不舒服。
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温千寻,我要找的人,会是你吗?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千寻自然不知道身后有双目光注视着她直到消失在楼梯口,她想他,特别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就会想起,那种想念,如影随形,蚀骨侵心,在梦里百转千回。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明明相识,却不敢相认。
半夜的时候,千寻迷迷糊糊地醒来,摸一摸身边,竟没了人影,睡意跑得无影无踪。
客厅隐隐传来啜泣声,她随手披了件衣服,打开房间里的灯。
沙发上,海芋披头散发蜷曲在那里,像夜半的幽灵,对于灯光的骤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应,仅是眼皮微微地动了一下。
到底,那些热闹是装出来的,婚姻带来的痛,哪是一场宿醉就能抚平的。
千寻拿了条毛毯裹在她身上,“海芋,坚强点。”
“我没事。”海芋抬起头来,嘴角强撑起一缕笑容,很难看,“不就是离婚吗……”
可到底没有伪装好,离婚两个字刚说出来,那眼泪也就跟着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当初他追我的时候,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在宿舍楼下的草坪里点起心形蜡烛的圈,拿着钻戒单膝跪地向我求婚,说要照顾我一辈子,为什么这么快他就忘记了当初的誓言,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喜新厌旧呢……”
海芋终是泣不成声。
千寻亦觉得惨然,他们结婚,不过三年。在此之前,海芋还经过耿家严格的两年考察期。
常听人说,婚姻有七年之痒。可是,三年之痛都熬不过,何来七年的痒。
那个做错了事的男人,在曝光之后,没有半点愧疚,甚至是顺水推舟地甩下一纸离婚书,迫不及待投入新的温香软玉,这样的男人若靠得住,果真是母猪也能爬树。
“好了,现在婚都离了,悼念这些有什么用,他能给你玫瑰也能给别人烟花绚烂,这种男人你还为她哭,哭毛啊。”千寻义愤填膺,一不小心就暴出了粗口。
“可我就是想哭嘛。”海芋怯怯地望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千寻一时没了气,“哭吧哭吧,不是罪,但只此一次,我给你去倒杯蜂蜜水,你哭完了把它喝下,继续去睡觉,冻死人的天居然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身体是你自己的,也不知道多爱惜点。”
第一卷 第13章 你会犯罪吗
千寻骂骂咧咧地去把空调打开,将蜂蜜水倒来。
海芋抱住了她的腰,吸了吸鼻子,像个孩子般地撒娇,“千寻,你真好。”
爱情没了,友情还在,天塌下来还有个支撑。
海芋终在哭累之后沉沉睡去,唯有那紧皱的眉泄露了她此刻梦里的不安。
可是,离与不离婚,生活总归是要继续下去的。
千寻再没有睡着,冬天的早晨又来得迟,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
她熬了锅白玉清粥,用保温盒盛了三个人的份量,留了份在锅里,然后找了纸笔趴在沙发边的茶几上写着留言,海芋倒是睡眼惺忪地起来了。
千寻搁下笔,“怎么不多睡会?”
海芋见她挎着包,“你要出去?”
温母中风住院的事,千寻还不曾跟海芋提过。帮不上朋友什么忙,总不能给她添乱。
但这会,说不说,海芋都会知道,千寻也就不隐瞒了,简单地说了一遍。
海芋一听了,马上咋咋乎乎地跳起来,“你等我,换件衣服,就一会,我跟你一起去。”
千寻摇了摇头,给她准备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然后去厨房盛了碗粥出来,“把这个吃了,别急。”
海芋三下五除二将它吃个精光。
两人下楼,不曾想,艾维的车子正好驶进小区里。
海芋笑道,“看来有免费的司机了。”
艾维从车里走出来,打开后面的车门,“乐意为两位美女效劳。”
海芋和艾维的到来让病房里热闹不少,温母恢复得很好,怕糟蹋了钱,闹着要出院,千寻硬是要求再观察两日,温父也举双手赞成。
一张嘴,到底敌不过四五个人的劝,温母只得同意。
趁着安安腻在艾维怀里的时候,海芋将千寻悄悄拉到一边,“哎,我看艾维挺不错的,既讨叔叔阿姨的欢心,又逗得安安开开心心,你一个人过得也挺辛苦的,跟艾维又合得来,我看他一直对你挺有意思的……”
千寻伸手拍了她一脑袋一下,打断她的话,“怎么,你想乱点鸳鸯谱。”
“我也是为你好嘛,反正那个男人五年了也没出现,难道你单身一辈子啊。”海芋不以为然地道。
是啊,她总不能单身过一辈子,父母为她的终身事,其实提过好几次,也在别人的牵线下为她安排过几次相亲,都被她以各种奇形怪招给吓回去了。
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侍奉双亲,抚养女儿,其它精力全扑在工作上,虽然没有大的出息,但也小有成就,也不用去想那些分分合合的事。
至于她和纪君阳是否还有缘分,那就看天意。她也不能跟他们说,安安的父亲其实已经经出现了,这会引来地震的。
“哎,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神神秘秘地,我能听听吗?”艾维笑着走过来。
千寻有些尴尬地笑了下,“女人家的秘密,男人勿听。”
“那我能听吗?我也是女人。”安安自艾维的裤管后面探出头来,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着。
海芋好笑地摸着小家伙的头,“你啊,小p孩一个,离女人还早呢,等十八岁以后再来听。”
安安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奶奶是漂亮的老女人,你们是大女人,我是小女人,好不好。”
稚气童真的话,引来一阵哈哈大笑。
千寻想,她的宝贝,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温母出院的第二天,千寻回了公司。
有时候,人不得不屈从于现实。找了一个星期的工作,原本想着有希望进去的公司,最后也杳无音信,打电话去问,对方吞吞吐吐。
千寻便意识到,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可是,她不确定,那个人是纪君阳,还是马银玉。
纪君阳有那个能耐,马银玉认识的人多。
马银玉如果要报复她,发挥她的人脉关系,给她找工作设置障碍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纪君阳,如果那样做的话,他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可怎么可能呢?
那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无人知晓。
纪君阳对她的回来,显然是满意的,“你在这家公司已经做了四年了吧。”
千寻点头,“是。”
“这么说,你对公司的业务和流程都非常的熟悉。”他继续问着。
“说不上非常,但还好。”四年,谈不上什么资历,但也算一个老员工了,特别是市场部,来来去去的人,流动性比较大。
纪君阳微微颔首,略作沉吟后淡淡道,“既然这样,你也不想留在市场部,我这里正好缺个助理,你等会就直接去总裁办述职吧。”
千寻身体立即呆住,半天忘了反应,如此,她岂不是天天要面对他?
可转念一想,这只是纪氏收购的一个小小公司,他怎么可能长期驻扎在这里,不免又有些失落。
“有问题吗?”本来隔着一张办公桌的他,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目光似稀疏平常又似带着重重压力而来。
千寻微微后退了一步,她不习惯他身上的强大气场,可也正是因为这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里,中了他的盅,直到现在都无法连根拔除,在每个夜里隐隐作痛。
“对纪氏而言,这家公司规模真的不大,我想纪总也不会在洛市多作久留,公司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助打理,并向您汇报,我不太懂,纪总为什么要多设一名助理。”她的话里,有自己才能明白的试探意味。
“那么,你希望我久留吗?”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数清楚他的睫毛数。
千寻心里猛跳了一下,“我可以认为纪总你这是在勾引女职员犯罪吗?”
“那么,你会犯罪吗?”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地样子,嘴角甚至挑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千寻感觉到整个脸开始发起烧来,咬咬唇,道,“不会,我还想养家糊口,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纪君阳的目光幽深难辨,“那么,可以去述职了吗?”
第一卷 第14章 她要跟谁约会
千寻逃也似地走出他的压力圈,之所以说是用走,不是跑,那是因为她还想保留一点故作镇定。
刚走了两步,他在她身后道,“你的工资将会在原有的基础提高双倍,年底参与公司分红,但是你的工作,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温小姐,应该没有问题吧?”
“有。”千寻站住,转过身来。
“你说。”对于她的不识趣,纪君阳倒也不恼,似乎还挺有耐性地听她说。
“我工作,是为了让我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可以加班,但不可以牺牲所有陪伴家人的时间。所以,我希望纪总的二十四小时,是在不影响我和我家人最基本相处的基础上。”千寻很认真地回答他。
“敢这样跟老板谈条件的,你估计是第一个。”纪君阳目光不明地看着她。
千寻轻轻一笑,“我是个不太听话的人,纪总可以不聘请我,去找个规矩的。”
“你觉得就你这三言两语,可以说服我解聘你?只要你平时的工作效率高,你的条件我能满足你,我并不是工作狂。”话至此,两个人的共识也基本谈妥了,纪君阳想起了什么,吩咐道,“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在市场部开会,你去准备下会议资料,将公司最近十年每个月的销售数据打印出来,有多少人参会,就打印多少份。”
“十年?”千寻以为自己听错。
“没错,十年,有问题吗?”纪君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口气,好像十年的数据是拈手就来的那种。
千寻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刁难,还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刚才还说他自己不是工作狂,可现在是逼着她成为工作狂。
十年的数据,是个浩大的工程,前几年的数据,还不一定在电脑里有存档。可在工作上认输,不是她的风格。
咬咬牙,摇头,“没问题。”
千寻的辞职早在公司传开来,这会又突然回来并离奇升职,无疑在公司里引来一场口水混乱。
八卦总是无处不在,潜规则一词在公司的每个角落里横行。
最难看的那张脸,便属马银玉。
中午和许芸在公司食堂吃饭,马银玉故意撞了她一下,将一盆子的菜汤水溅到她的身上。
这被撞的人还没说事,撞人的人反倒哇啦哇啦叫得凶,“温千寻,别以为你现在高升了,就可以走路不长眼睛了。”
千寻实在无语之极。
一时间,引来围观无数。
许芸气不过,推了马银玉一把,“你长眼睛了是吧,我看是长在头顶了吧,要不然怎么还乱撞人呢。”
马银玉不甘示弱,“你算哪根葱,不就看人家高升了会拍马屁吗,谁不知道她这总裁助理是殷勤献出来,说是辞职,一辞就把总裁辞到饭桌上,谁知道背地里还干了什么龌龊事呢。”
千寻拉住愤怒的许芸,轻声一笑,“马助理,你有力气在这里叫嚣,倒不如想想,怎么把总裁从我这里抢过去,或者,怎么样才能把我挤兑下去。你有本事阻我在外面的求职路,就应该想到我会转马杀回来。”
马银玉一时变了脸色,但很快恢复过来,“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看她心虚的表情,果然有她的份,千寻只想到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喷没喷人,你我彼此心知肚明。不过,这么冷的天,马助理穿这么清凉,小心别感冒了。”
四周一片哄堂大笑,千寻淡笑离开。
只是,好端端一顿午餐,被搅得没了味道,衣服上又沾了大片的油渍,擦也擦不掉,千寻只好打电话给海芋,让她送了件外套过来。
纪君阳吩咐下来的工作,要在短时间里完成,量其实挺大的。许多的原始数据从资料室找出来后,还得一点一点录入电脑,千寻感觉自己都快成了一个输入员,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速运转。
即便这样高效地工作,挨到下班时间,整理工作还未完成一半,千寻暗叹,今夜加班难免。
六点的时候,安安打电话给她,“千寻妈咪,你什么时候到家呀,海芋妈咪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菜等你回来吃哦。”
都能下厨了,看来那女人修复得能力还是不错的,海芋离婚的事,父母已经知道,除了怜惜,也把她当作亲人来待。
千寻细声细气地,“亲爱的,对不起啦,今晚上没法陪你吃晚饭了,宝贝多吃点。”
“千寻妈咪,海芋美女问你,是加班还是有约会呀?”
千寻伏着身子在桌上,松散了筋骨,长长叹了口气“我也想有约会啊,可是被万恶的资本主义剥削啊……”
她的办公桌,就在总裁办的外面,此时纪君阳正打开门走出来,听到这句,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即目光冷淡了下去,约会?她要跟谁约会?那个和她在小区楼下依依惜别的男人?
他有些烦躁地将门关出声响,西服搭在臂弯里,大步离去。
千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了怔,想必刚才的话他是听到了的,不禁耸了耸肩,微吐舌,做调皮的表情。
其实她并不怕他,只是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是冬天,加班的同事都不会加到太晚,八点的时候,整个大楼都是静悄悄的了。
很多灯都关了,四周黑不隆冬的,像是伸着无数双手撕扯着恐怖的细胞。胆子小一点,早已经受不住。
千寻虽然向来不信鬼神之类的,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发悚,开了点激烈的音乐,用来给自己壮胆。
她到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提神。许芸知道她得加班到很晚,下班的时候给她买了个盒饭,又备了些零食。这会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暗暗腹诽着纪君阳,然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做好了通宵不回家的准备。
谁叫她领人薪水,没办法,得尽其职责啊。
再回到办公室,见她的桌子前站着一个人,不禁微微一怔,“纪总?”
第一卷 第15章 有人想她出丑
这么晚,他怎么回办公室了?
“还没做完?”他淡淡地问,似是随意地在她桌上的资料翻看了一下。
千寻翻了个大白眼,明知故问,这么大的工作量,她又不是超人,一时半会哪做得完。
“没有。”她还是正正式式地回答了他一句。
“还要多久?”
“快的话,明天开会之前应该可以整理出来。”反之,慢的话,那就说不准了,千寻有些故意地。
纪君阳眉头深锁,似是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千寻耸了耸肩道,“很抱歉,我的工作效率,与纪总要求的相距甚远,建议纪总再慎重考虑一下,是否要将我留下来。”
纪君阳倚坐在桌边上,一只手抵在资料面上,目光不明,“温小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千寻干干地笑,“纪总,这话就说得严重了,我想辞职,是在你成为这个公司的新老板之前。”
“既然对我没意见,为什么不能留下,嗯?”他眉梢微微一动,目光便如紧箍咒而来。
千寻有些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我不明白,纪总为什么非得留一个心思已经不在这儿的员工。”
“我也不太明白,作为老板的我都已经放下身段请求你留下来,又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去意这么强烈,嗯?”
他似乎习惯了带着这样的尾音,明明口气那样轻,可千寻感觉到头皮发麻,“我……”
该如何回答他?
不可否认,她是怀了试探的私心,很想知道他留下她是否因为特殊的感觉,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丝期盼的,却不敢唐突地去表达。
如今,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啊!
那个女人,不是好惹的角色。
“既然温小姐说不出说服我的理由,我希望温小姐从此收起辞职的心思。温小姐虽然能力突出,但这几天的求职经历想必也有所体会,要找到比现在的职位和薪水更好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纪君阳的目光有点意味深长。
千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找工作不顺利来着?难道有他的份?
她不敢往深里想,却又经不住好奇,“我本有机会得到两个公司的聘请,可别告诉我,是你从中作梗让我失去机会。”
纪君阳露出难得的笑声,“温小姐也太看得起我了,洛市可不是我的地盘。”
他是有那个心思,只不过,有人替他代劳了而已,他何乐而不为地冷眼旁观他要的结果呢。
千寻静静地看着他,似是在分辩他话里的真假。他左一句温小姐,右一句温小姐,客气而又疏离。或许,那些所谓的暧昧,只是她自己不曾放下他的错觉。
而他出现在洛市,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像他这种人,天南海北地飞,不足为奇。
“纪总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可否把办公桌还给我。”时间已不早,要做便做好。
他接手恒都,她不是不想留,而是隐隐不安不敢留。
如今在他手下工作,有如履薄冰之感。
纪君阳将位置让开来,“公司新接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我就在里面,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便进了办公室,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么努力?可千寻总觉得怪怪地,怪在哪,又说不上来。
成堆的工作还在等着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可能,因为一墙之隔多了个人,对四周黑暗的惧意少了几分,心中踏实不少。
一直忙到四点才结束,捶了捶腰肩,活动下筋骨。
而精神一旦松懈,千寻只觉得困意连连,在眼皮打架中将资料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误,这才打印了十几份,装订成册,搁在桌子上。
一切搞定,千寻站起来,看见他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依旧透着些灯光出来,他还在忙吗?想必,风光的背后,是付出比常人想象更多的艰辛吧。
走到门口,抬起手,终又垂落,轻轻地叹了口气。敲开了,又跟他说点什么?
悄悄转了身,走进员工休息室里,这里有沙发长椅,她想就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好了。
大概是真的累了,头一晚为了照顾海芋,她便只睡了两三个钟头,这会身子一沾沙发,很快就沉睡了过去,连梦都没有一个。
直到许芸将她推醒,“千寻,你怎么睡在这儿呀,大冷天的,也不怕着凉。”
千寻揉了揉眼睛,又拿过手机看时间,都上班了,睡意顿消,她不是设置了手机闹铃的吗,居然没有听见。
这一觉也睡得太死了吧。
“我眼圈是不是很黑?”
“有点。”许芸实话实说。
“我得去洗把脸,等会还要开会。”千寻迅速冲进洗手间,冷水扑脸清醒了一下脑袋,又胡乱地扒拉了几下头,用皮筋捆住。
回到办公桌边,心里顿地一凉,寒过这冬天的零下温度。
职场向来是个不见硝烟的战场,她知道自己坐上总裁助理的位置惹红了许多人的眼睛,却没想到背地里被人阴一招来得如此之快。
打印好的会议资料不翼而飞,就连电脑里的存档也被毁尸灭迹,无论是分析稿,还是原始数据,皆被清盘一空,就连回收站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看来这人还真是有心啊,千寻冷笑一声,然后沉着脸往前台的碎纸机走去。
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一堆的新纸屑。
千寻扫了一眼,然后默默地回到座位上,背靠着椅,闭上了眼睛,她需要时间,来压抑心中的怒火。
而那个人,她会揪出来。
高跟鞋的声音越走越近,熟悉的香水味钻进她的鼻子里,不用睁眼,千寻也知道,来者是马银玉。
“哟,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开会时间就快到了,温助理怎么还在这里发愣呢。”
“你先去,我就来。”千寻不轻不淡地,掩尽面上情绪。
有人想让她出丑,她不能让自己难堪,她需要冷静,冷静,再冷静一下。
第一卷 第16章 老板很英明
沉了沉神,千寻将桌上昨晚未喝完的咖啡一饮而尽,冰凉的感觉自喉咙里流下去,她的手,在空气里握成了拳,然后,松开,拿起会议记录本,朝会议室赶去。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市场部的所有成员,采购,生产,公关,财务甚至包括人事等相关部门的主管以上负责人都列位。
千寻瞟了一眼首座上的纪君阳,神色淡淡,明明一字不言,却给人强大的气压,会议室里寂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都听得见。
每个人,都正儿八经地坐着。那些女人的目光,却又时不时或直接或隐喻地放几下电,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纪君阳的右手边,坐着的是他的贴身助理。
用许芸的话来形容就是,那叫一个玉树临风,温润如玉,比起纪君阳的冰山脸,看着顺眼多了。
千寻不可置否,心知这小妮子春心已经萌动。
纪君阳见她差不多是空手而来,不禁皱了皱眉,“温助理,我叫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
千寻垂眸,轻声道,“很抱歉,还没来及准备好。”
会议室里窃窃声顿起,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有人漠不关心。
倒是纪君阳依旧神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喜怒,只是忽然眼神往底下凌利一扫,交头接耳便迅速鸦雀无声。
“既然温助理还没有准备好,今天的会议改期好了。”
如此地好说话,语气还有种说不出的可商量感,不禁让众人讶异,就是千寻,也怔愣了好一会,她原本就打算来承受一场暴风骤雨的,可为什么,和风细雨的就过去了?还是,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夕?
底下,有人咬牙切齿没有逃过千寻尖锐的眼睛。
纪君阳准备起身,千寻反应过来,可不能让某些人看了笑话去呢,她站得笔直,声音提高了几度,微笑道,“如果纪总不介意,我可以口述给大家。”
她温千寻别的本事没有,但有一项,却是从小就有的天赋,记忆超群。
纪君阳复杂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数秒,终是点头。
千寻得到首肯,走到的白板前,拿起大头中性笔,在上面迅速地画上十年的枝蔓图,并标上数据。她说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从整个市场分析公司存在的优劣势,旁征左引,数据详细,就像那份资料,无形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眼睛灼亮般透彻,举手投足之间绽放着自信和优雅的光芒。
底下一片寂静无声,掺杂着一些不可置信和某些人恨恨的目光。
纪君阳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闲散地转动着手中的笔,一只手抵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头微微扬起,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干练自信的女子。
为什么,她给他,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闭上眼睛感受,除去那近似九成的声音,八成的气场,还有他靠近她时,那似有若无的清香体味,都能在记忆里找到重合点。
只是,总觉得又多了些什么,少了点什么,她对他的反应,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让他困惑。
有时候,甚至有种冲动,想直接地问一句,你是不是五年前荷花塘的丫头。
却又怕那否定的答案。
五年,他找了她整整五年,杳无音讯,期间不泛有冒充的女人,寻找亦就谨慎了几分,就算她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亦不敢透露太多的讯息。
会是你吗?温千寻。
千寻的口述,获得了底下的称赞和掌声。
许芸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马银玉不屑地冷哼一声,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投机取巧。
千寻不以为意,看不惯人,即便做得再好,也是看不惯。
环顾整个会议室,也就纪君阳身边有一个空位,面对这个男人的目光和掌声之后的沉凝,她倒是有些忐忑不安。
“纪总,陈述完毕。”千寻提醒他,总不能让她一直傻呆呆地站在那儿吧。
纪君阳收回走远的神思,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她坐下,既无批评也无表扬,然后目光朝底下一扫,“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我想听听。”
各部门负责人想在新老板面前留个好印象,纷纷发言。
千寻却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了一回,冷汗濡湿了内衣。刚才精神高度集中,一场讲述下来,像是挖空了她的脑袋。
会议一结束,纪君阳就将她叫进了办公室,声音清冷地,“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千寻摸不准他的心思,敢情这是秋后算账?刚才在会议室隐忍不发,就为了等着此刻将她狠批一顿,既照顾了她的面子,又在她面前竖立了威信。
老板的心思嘛,最难猜。
“很抱歉,纪总,没能在你规定的时间里完成工作任务。”她低眉顺眼的,也没打算在他面前打小报告诉委屈。
老板向来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小报告打得不好,不光没有澄清自己,反倒惹人反感。
千寻目前还不想冒这个险。
纪君阳冷冷地望了她一眼,“温助理,你能在会议上自信而顺畅地讲述十年的数据,甚至做了切中要害的分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没有完成那份会议资料的准备?”
千寻一愣,这男人还挺明智的嘛,她感觉那墨黑的眸,似是带着锐利的光芒将她的身体穿透,只得干干一笑,她挺想叫一声老板英明的,可到底装成了淑女样。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千寻想了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吧,“我的电脑被人清了盘,打印出来的资料进了碎纸机,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努力了一晚的成果,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