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她竟是反问,“我现在已经不是苏家大小姐了,我父亲的医疗费用,只是因为我提供不起,苏家主宅,只是因为我跟抹琴需要住的地方,一旦找到住的地方,我们会立刻就走。”
“我们并不需要你的施舍,靳尊,”她笑着,表情居然有几分轻松,“签下这份协议书,从今以后,我跟你,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看着她走向书房门口,背着身,竟生出了几分冷漠。
他的心下生出几分狂躁,居然撑着书桌站了起来,冲着她的背吼道:“那你呢!?苏抹筝,那你呢!?”
她回头,笑,他居然觉得那笑的距离好远,远的他看不清她的容颜。
“靳尊,别忘记我们刚刚已经离婚了,我以后会怎么样,都不再关你的事。”
他紧紧锁着她的眸子,想从那里头看到些什么,最终却是徒劳。他颓败的低吼,喉咙压住了嗓音,竟有些压抑,“苏抹筝,其实你可以继续待在苏氏的……”
“不用了,”她突然发现有些再见,也是可以很轻松的,比方,他们俩。
临出书房门前,她静静的弯唇,“靳尊,你听着,今天苏氏,是在我手中失去的,但是不管需要多久,三年五年或者二十年,甚至更久,我都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让它回到我的手上!”
“只要我还活着。”最后一句话,更像是一种宣战,她跟他的宣战。
出了书房门,苏抹筝竟觉得有些好笑,她以为她会大吵大闹,结果,她居然可以如此平静,平静到,她自己也觉得可怕。
书桌上的协议书,纸页停留在最后那张签名上。上头划去的一条,赫然写着五百万。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二章 被犬欺
a市的天,阴晴变幻的像大多数人的脸。
早上才是晴空万里,下午就转瞬成了阴云密布。
漫漫细雨中,苏抹筝撑着伞,高根鞋踏过下着雨的路面,即使她走的已经很小心,溅起的水滴依然沾上了裤脚。
白色的裤脚已经沾上了好几滴污水,显得难堪,一如她今天。
从那天之后,苏抹筝就忙着找工作,白天出门,直到晚上回来,今天已经是她找工作的第三天。
她奔走于多家公司,却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拒绝。
一般看过她的简历之后,不是以她的学历太低,就是以她是苏氏大小姐,他们公司容不下她这尊大佛的理由拒绝了她。
苏抹筝的手中捏着份报纸,还有一家公司没有去试过,如果还是不行,那么她只能找其它工作了。
她跟靳尊是在她大学没毕业的时候结婚的,而在毕业后,一心想当贤妻良母的她也没想着再考,这样耽搁下来后,她今天也就只有大学文凭,比起大多数博士生留洋生,确实差太远了。
爱情?世界上最廉价的,莫过于爱情吧。
她在一个女人二十岁最美好的年华,遇错了一个男人,从而以巨大的代价为这段爱情划上了句号。
真的,廉价的可怕!
苏抹筝看向今天最后一家公司,没几层楼,门面也不大,算是个小规模的广告设计公司。
她学的本科是工商管理,不过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深吸口气,把不愉快的情绪逼退回去,苏抹筝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面试在二楼,苏抹筝上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前面排了两三个女孩子,倒是让苏抹筝微微咤异了下,以为这么小规模的广告设计公司,应聘人员应该很少才对。
倒是她忘记了,这年头的工作都不好找,就业机率也低,她今天来面试的职位,就是副总的助理。
面试主管是一个戴着小眼镜,有些白面书生样的男人,
等到苏抹筝坐下的时候,对面那个男人的眼中闪过几许光芒,特别是在看到她的简历过后,“苏抹筝?”他的手指翻过简历,脑袋仍在细细思索,“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我记得苏氏的大小姐,就是叫苏抹筝吧。”
苏抹筝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在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拿着包包走人的准备。
“不会你就是苏氏的大小姐吧?”
“那可不行,我们小小的广告公司,可容不下苏小姐这尊大佛,况且看你的学历,你是学工商管理的,我们这是广告设计公司,你的专业,可对不上我们公司的胃口”
苏抹筝的脸色因为气愤跟忍耐,出现了一阵红一阵白,面试主管还在侃侃而谈,苏抹筝已经迅速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速的说道:“对不起,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浪费贵公司招人的时间了。”
她拿起手边的包包,转身就要走人,
一只手却快速的拉过她柔嫩的掌心,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苏小姐别这么快就走人嘛!我也没说你不可以留下来啊,大小姐就是脾气大,听不得别人的半分闲言”面试主管小眼睛片下的眼睛猥琐的在苏抹筝凹凸有致的身躯上拂过,意思在明显不过。
苏抹筝闻言欣喜的回过身来,连人家拉着她的手的动作都忽视了,“是么?那么说我通过面试了?”
面试主管附过身来,暧昧的语气沙哑的吐在苏抹筝的耳畔,依然摩挲着她的小手,“这当然可以,不过,需要我们找个机会,好好的‘交流交流’,让我知道,苏小姐确实有诚意,留在我们公司。”
“怎么样,苏小姐?”
他粗糙的指腹抚过她柔嫩的手心,含义明显的语气让苏抹筝的眼渐渐冷了下去。
桌子旁边放着一杯水,苏抹筝夺过水杯,毫不客气的把那一杯水狠狠倒向了对面的男人。
“对不起,我想你找错人了!”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不去看对面面试主管狼狈惊愕的面容,苏抹筝拿过自己的包包,转身就走。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三章 曾经爱过
一口气跑到了这家公司的外面,
外头依然下着密密麻麻的小雨,朦胧的雨幕中,过往车辆行人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二十年前,父亲在这个城市里扎根,从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变成如今的苏氏;二十年后,却是她毁了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心血。
而她,直到现在落魄后才明白,父亲从前有多疼她们,她跟抹琴像两朵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养育长大,从来没有赚过一分钱,也从来不知道生活的辛苦,
而直到这刻,她才明白,赚钱有多辛苦,而她跟靳尊说过的总有一天会将苏氏买回来的目标,有多难实现。
她站在露天的雨中,没有打伞,不断下落的雨滴持续的吻上她的脸颊,她的唇,她仰着下巴抬着头看着上方的天空,不动也不闪,竟觉得,雨也是咸的,咸的像泪。
良久良久,她才擦拭掉眼角边混合着雨水的眼泪,撑开手边的伞,继续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她想过了,如果这些公司都不能收她,那么她会考虑去商场当个专柜小姐啥的,不然,再想别的方法。
她跟靳尊既然已经离婚,她就不能靠着他过日子。不管怎样困难,生活还是要下去的,为了父亲为了抹琴更为了她自己。
雨越下越大,苏抹筝撑着伞到商场的时候,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她放下伞,低着头取出手包里的纸巾擦拭衣服。
虽然下着雨,商场里的顾客却没有减少。
苏抹筝站在边上,旁边就是旋转玻璃门。
一串欢声笑语传来,苏抹筝擦拭衣服的动作一顿,连带着整个人都狠狠一怔。
“诶呀,下雨了呢?刚才出门的时候明明没那么大。”
白昕卉略微不满的声音刚过,只听到哲哲欢快的声音,小手拍的起劲,“下雨了,下雨了,哲哲喜欢下雨,好好玩,好好玩的。”
白昕卉狠狠一瞪儿子,“就知道玩,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好了好了,今天逛了那么久,也该累了,我们回去吧。”靳尊的声音带着无奈与笑意。
“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们在这里等我。”
苏抹筝偏头望去,靳尊跟白昕卉站在门口,靳尊一手拎着好几个衣服甚至化妆品的袋子,一手抱着哲哲,靳贵的面容上挂着丝丝笑意,全然不见平常的冷酷跟面无表情。
而反观白昕卉手上,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好温馨的一家三口呢,苏抹筝苦笑,不明白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还是会痛,就像五脏六腑都抽紧了。
那是爱吗,还是爱着吗?
从前别说出门逛街,就算他偶尔一次不情愿的跟着她出门,到最后拖着大包小包的总是她,而他,却是两手空空,站在边上冷眼看着她一个人拎着东西,累个半死,无动于衷。
哦,她记得了,似乎是结婚过后多久,他们从苏家搬出去,购置家具的时候。
那是爱吗?不,那只代表曾经爱过。
靳尊放下哲哲,哄了半天才把哲哲哄得乖乖待在白昕卉的身边,而他则是拎着大包小包,朝着负一层的地下车库走去。
没有打伞,雨中,他桀骜的身形,黑色的衣衫,被过往的风向,贴出一个挺拔的脊背弧度。
苏抹筝回过身去,伞面朝后,遮住了自己的半个身形。
靳尊一走,白昕卉便在一边掐着哲哲的胳膊,一边掐一边骂骂咧咧,“你都几岁了,别人家的小孩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自己走了,你怎么还要我抱啊,你羞不羞啊”
她此刻完全没有刚才靳尊在的温驯,看着哲哲的目光跟看垃圾一样厌恶,“去,一边去,少碰我,自己走,抱什么抱!?”
哲哲被她掐痛了,那小嘴儿便是一憋,眼泪差点掉下来,待看到白昕卉凶狠的目光,脸上那个表情别提多委屈了。
“妈妈”他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去拉白昕卉的衣袖,“哲哲不是故意的,哲哲又惹妈妈生气了,哲哲不是故意的”
白昕卉一个眼神又是瞪了下来,吓得哲哲小眼睛一红,脖子也跟着一缩,“妈妈”
白昕卉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作势又要掐下去——
苏抹筝听不下去了,快速的转身走到了白昕卉的面前,拉住了她欲挥下去的手,“孩子即使犯了什么错,毕竟还是个孩子,你这么打他骂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四章 冷
她仍然撑着伞,一张素白的面颊因为气愤而通红,抓住白昕卉的手,坚定而有力。
听到陌生声音,哲哲小心的探出头来,看向这个陌生的阿姨。
“关你什么事?我教训自己的孩子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昕卉怒不可遏的转过身来,甩掉了苏抹筝抓住她的那双素白葇夷,待看到面前的人是苏抹筝后,那双妩媚的大眼微微眯了起来,竟藏着几分诡异的味道,“哦~~原来是你啊,我说哪个人这么不长眼呢,就爱管别人家的事情,”
她的话语藏着几分讽刺,“是你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她挥开苏抹筝的手,把哲哲揽到自己的身后,同时告诉自己的儿子道:“哲哲,妈妈告诉你啊,像这种女人啊,得离得远远的,指不定那天,她带着你的弟弟出来跟你抢爸爸呢?”
她讲的有板有眼,哲哲最听白昕卉的话,一听到妈妈说这个阿姨会带着弟弟来跟他抢爸爸,一张小脸马上变得皱巴巴的,小身子往前一站,就是狠狠一推苏抹筝,“你是坏阿姨,你要带着弟弟来跟哲哲抢爸爸,妈妈说跟哲哲抢爸爸的都是坏人,你是坏阿姨,坏阿姨” 他的小拳头一下一下的揍在苏抹筝的身上,虽然没用多大几分力气,却让顾及着他年纪小的苏抹筝一时防备不急,左手撑着的伞脱了手心,便是打着转儿飘落到后方的水洼上。
苏抹筝急着去捡,刚背过身去,身子被人从后方用力一推——
身子失了平衡,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不受控制的往地面倒去——
‘嘭——’水花四溅,苏抹筝的正面朝下,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倒在了水洼处。
污水灌入了鼻孔跟嘴巴,她紧闭着双眼,涩然的感觉从眼睛传达向感官,她明白,那是污水入了眼睛。全身四处特别是膝盖处的痛感,让她连一声咳嗽跟压抑的喘气,都极其艰难。
“诶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摔倒了呢?”身后,白昕卉故作担心的夸张声音响起,苏抹筝听到了那里头的笑意,那是嘲讽吧?
“哲哲,你这小孩子真是不懂事,怎么就把阿姨推倒了呢?也难怪,人家弱不禁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有力气呢?更何况,阿姨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弟弟刚刚没有了,也难怪人家就更虚弱了,连你都能推倒呢~~~”
她捂着嘴拉长了声调,眼里淌过恶毒的毒汁,“哲哲,还不去扶你阿姨一把,“她推着哲哲的身子,催促道:“快去!”
哲哲为难的看着那个倒在水洼中比自己高出那么多的阿姨,又纳闷的看了眼白昕卉,这才乖乖的跑去扶苏抹筝。
还真的是去扶苏抹筝了,只是小手使了吃奶的劲,脸蛋都给憋红了,也无法拉起苏抹筝半分,急的站在雨中淋湿了脸蛋的哲哲,两只小手抓着苏抹筝的手腕,愣是把后者的如玉皓腕,勒出了红痕。
“哲哲”苏抹筝一说话,污水又进嘴巴里了,“咳咳——”她的右掌按在地面上,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努力想爬起来,“你别扶我你放开,我自己能咳咳,能起来”胸膛处阵阵发疼,刚才那一下的确摔得不轻,苏抹筝的头脑,还存在几分晕眩。
“哲哲,”正在这时,后头的白昕卉发话了,上前不由分说就拉过儿子的手,“既然阿姨都说了她自己能起来,不要我们扶,那就别扶她了,让她自己起来吧。”
话音刚落,哲哲便快速的松开了手,欢快的扑进了白昕卉的怀里,“妈妈,这个坏阿姨好重的呢,哲哲拉不动她,”
“唔——”因为没想到哲哲会突然松开手,苏抹筝一个措手不及,再次摔向底下的水洼处,身子两次撞向地面,疼痛感让她不禁闷哼出声。
痛!痛得全身的骨架都快散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不时有车辆开过,污水再一次四溅到她的身上。
苏抹筝今天穿着是一身||乳|白色的职业套装跟同色系的高跟鞋,此刻,白色的套装早已被污水浸透,她的发丝上全都挂满了污水的水滴,狼狈的像是从污水池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但是这些不是最难堪的,最难堪的是,这是人来人往的大商场门口,而她此刻,正以极其狼狈不雅的姿势趴在这里,承受着过路人的指指点点。
那些眼神,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上,让她的睫毛微颤,不禁下了狠心,指甲扣上了地面,慢慢的站了起来。
等到她还算勉强站住身子的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另一方向传来,
男人询问的声音带了几分冷冽,“怎么回事!?”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五章 即是陌路,则该不识
一身脏污的套装还在湿哒哒的滴着水,从脸颊,沿着脖颈,衣领,裙角滴落,苏抹筝的一只高跟鞋还穿在脚上,另一只高跟鞋只勉强踩了个鞋跟,鼻孔里,闻到雨水咸淡的味道,有些臭气。
听到皮鞋声挨近,男人冷酷疑惑的声音,她惊慌失措的抬头,一身的狼狈已经落入他的眼底。
“苏抹筝?”他的眉头轻折,“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他近距离的闻到她身上污水的臭味,下意识的以指掩鼻,“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苏抹筝羞愧于给他看到,刚想解释,白昕卉已经抢先开口,整个身子跟倦鸟归巢一样的往靳尊的怀里扑去,哭的那是一个声泪雨下。“尊,你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我们母女两被欺负的有多惨,特别是哲哲啊——”
白昕卉的手放在身后,朝哲哲招了招,后者便听话的走到她的身旁。
白昕卉顺势拥住儿子弱小的身子,把脑袋贴在哲哲的小脑袋上,红通通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哲哲太可怜了,都怪我,当初没有跟你结婚就有了哲哲,现在好了,人人都笑话哲哲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是个野种”
她的眼泪跟着一滴一滴的掉,靳尊眼里的愧疚又浮现了上来,上前拥过母子两的身子,在这大商场门前,“没有人会说你们,以后再也不会。”
他的大掌温柔的贴在白昕卉的背上,如夜空般漆黑的眸子冷酷如冰刃,“我靳尊的老婆跟儿子,谁敢说一句试试!?”
苏抹筝弯下身,费力的穿上鞋子,是谁推得她那一下,她不会不知道。
上次害得她掉了孩子,这次又想让她难堪,这个女人就这么恨她么?只因为她曾经是靳太太,曾经是靳尊的夫人,她的情敌吗?
那么她大可不必,虽然掉了那个孩子她很心痛,但是比起父亲的中风跟妹妹的颓败来说,她跟靳尊的爱,再也不可能。那么孩子,还有必要吗?
听着那头一家三口的对话,苏抹筝捡起地上的伞,转身就走。
即是陌路,则该不识。
“谁都敢说,这里就有一个呢?”白昕卉撅着嘴巴,泄愤似的捶上靳尊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你说说你这娶的到底是什么妻子”她的食指擦着眼角边的泪痕,“刚刚我跟哲哲站在这边,哪晓得你的前妻也在这里,她刚刚说,说我的哲哲是野种呢?”
靳尊捉住白昕卉乱挥的手,在听到后面的话时,则是快速的抬头,
苏抹筝的脚步定在了那里,听到后面的女人贼喊捉贼的话语,惊愕的转过身来,
却在那一瞬间,与靳尊如狼般阴狠的眼眸对上,那里面,藏着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苏、抹、筝,昕卉说的是真的吗?”他一字一字的咬着她的名字,那阴沉发狠的目光盯得她头皮发麻,仿佛她要是敢说一个是字,他就会上前将她一口咬死。
“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她目光坦然的对上他,全无一丝害怕,五指却将伞柄,抓得更紧。
她一身狼狈的站在雨中,额前的水珠子还在滚落,撑着伞,隔着少许的距离,她清澈的目光让他的黑眸滑过一丝疑惑。
“不是,”她不会承担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美眸却静静看向那个装作柔弱的白昕卉,勾唇,静笑,“正确来说,应该是你的女人推了我一把,所以我现在才回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我这样说,你相信吗?”朦胧的雨幕,恍若光年的转换,盯着那张看了三年的脸,她还是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他,可否信过她?
“尊,你不要听她胡说,事实就是她侮辱了哲哲,还想把哲哲推下去呢,如果不是我在,现在变成她那副样子的不是她而是哲哲了。”正在两人对视间,白昕卉却突然抓住了靳尊的手臂。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呢?你想想啊,她的孩子刚刚没有了,肯定认为是我跟你做的手脚,肯定认为是你不要那个孩子,所以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的孩子没有了,而我的哲哲却好好的活着,所以出于嫉妒,她才会看我的哲哲不顺眼,她要为她的孩子报仇啊!”
白昕卉一句句的劝说,靳尊的神情已经变了几分,看向她的时候满是讽刺与厌恶,“苏抹筝,我跟你已经过去了,而且我早就告诉过你,孩子不是你要的起的。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离婚,希望你不要打扰到我家人的生活,特别是我的女人跟儿子,今天幸亏哲哲没事,若是他出了意外的话,苏抹筝,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巨大的代价!”
“别忘记,你还在医院的父亲跟你的妹妹,别因为你愚蠢的行为,而让他们为你承担后果。”
此情此景,况且苏抹筝刚流了产,靳尊认为,这些行为,对于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却有可能,所以,他轻易的相信了白昕卉的话语。
却不知,这一番话,让苏抹筝的心,彻底的冰凉。
拉过白昕卉跟哲哲,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在抛向她,而是拉着自己的女人跟儿子,温柔细语道:“我们回去!”
苏抹筝站在雨中,撑着伞的身子,却像置身于冰窖一样的寒冷。
缓缓勾起的唇角有着自嘲,她不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望着那一家三口离开,靳尊撑着把伞,把大半个伞面都撑在白昕卉的头顶上,而他的肩膀却被雨打湿。
她看到他侧过来的脸颊,那刀削般精致的侧面,看向身边的女人,却有着最柔和的弧度。
身子的疼痛一点点传来,脑袋有些缺氧,苏抹筝唇瓣发白的站在雨中,看着那视线一点点的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
ps:祝亲们七夕快乐,吼吼!!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六章 是你?
漫天雨幕,汽车喇叭声人声不断交织,白光一阵阵倒回的场景
她半阖着一双迷蒙的眸光,越来越看不清方向
‘啪嗒——’轻微的雨滴声,从她的鼻端滑落,淌入底下的水深处 ——
一切仿佛慢镜头重播,
黑色的车身缓缓划破视线,车窗扬起,那张倨傲的俊颜在她的视线里,镀上一层阴影, 她看到他笑着对白昕卉说了什么,后者一脸的娇羞。
痛意一阵阵传来,她不禁掐紧了自己的手心,力图保持清醒,
她想喊,想喊住那个男人,却发现喉咙口跟塞了棉花一样,堵塞的说不出任何的声音,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身远去,
之后,她便完完全全失去了意识。
苏醒过来,却是在医院。
张开眼皮,首先接触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苏抹筝眨了眨睫毛,闻着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不禁疑惑的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手臂动了动,不小心扯动了手上的输液管,她皱着鼻头放下那只手,改而用另一只手,抚上了头痛的额头。
“这是在哪里?”她喃喃着出声。
“太太,你醒啦!”边上传来护士欣喜的声音,
头痛的后遗症在,她只好眯了眼看去,这才发现床头站着位粉衣护士,看到她醒来,脸上明显有着喜色。
“别动,快躺下,你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又刚刚淋了雨,”不由分说,苏抹筝就被那护士强行按了下去。
无奈,她只好乖乖躺下,又问出了先前的那个问题,“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最后那一刻,她明明是倒在雨中的,哪个好心人会送她来医院吗?
脑海里滑过一张薄唇紧抿的倨傲面容,苏抹筝苦笑着摇摇头,甩去这个人在脑海里的痕迹。他,怎么可能?
“太太,说到这里,我就该好好说说你了。”护士站直了身子在病床边,仰着下巴调了调输液瓶,听到她的问话,职业病又犯上了。
“太太,不是我说你,你先前流过产,又没有好好照顾身子,你没有想过你的身体状况吗?”
“你的身子很虚弱,你又跑去淋了雨,先前流产,那个伤疤的位置本来就容易感染发炎,你现在啊,就是伤疤的地方发炎了。”
护士好心的有些心直口快,兴许是没见过她这么不爱惜身子的病人,口气重了点。
苏抹筝本来微微垂着头听着,直到听到那个陌生的词汇一次次从护士的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这才惊讶的抬眸,“请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太太啊,你不会忘记了吧。是你先生送你来医院的,幸亏送的及时,不然你可得在医院好好住上好阵子了。”那护士整理好床头的瓶瓶罐罐,临出房门前对着苏抹筝说道:“等下过两个小时,我会过来看一次,你可记得好好休息啊,千万别再乱动了。”
苏抹筝惊愕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太太?那那个先生是谁?
房门把手扭动,只听到护士欢快的声音在房门后响起,“啊,正说到你呢,先生,你太太醒了,进去里面看看她吧,记得让她好好休息啊。”
“可得好好照顾她,像这种淋雨的事情,可不能再干了啊。要不是看您面善,我还真想骂上您几句”
一直到护士说完,那个清冽如泉的声音才轻应道:“好的,谢谢。”
那淡泊有礼的声音,让苏抹筝再一次恍惚,到底是谁,为什么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脚步声响起,来人的步伐很缓慢,放得很轻,似乎是不想吵着她。
苏抹筝努力探头望去,
直到那张清俊的容颜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苏抹筝才惊讶出声,“是你?”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七章 唐僧一样的男人
可不是吗?
眼前那个有着清俊儒雅面容的男人,不正是那天救了她,却不肯告知姓名的男人吗?唯一不同的是,那天他穿的是军装,显出几分军人的浩瀚正气,而今天他穿着一身的便装,便脱去了那份压抑的感觉。
连带着苏抹筝看到他,都情不自禁的咧开嘴,“我刚才正在问护士,到底是谁送我来医院的。没想着那个人,居然是你。”
第一次见面是因为她想自杀,第二次见面则是因为她淋雨,两次都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苏抹筝此刻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这才真挚的朝着他说道:“谢谢!谢谢你三番两次的救了我。”
她半坐起身,想要把身后的靠垫移上来一点,却没想到面前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把那个靠垫稳稳的垫在她的身后。他春天细雨般柔和的嗓音出奇的好听,“医生说过,你的身子很虚弱,还是少动多休息为好。”
他的行为只是点到即止,帮她把靠垫安置好便转过身去,苏抹筝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正拎着一蓝水果,此刻,他背过身去的瞬间,早已稳当当的把水果篮放置到床边的桌子上。
苏抹筝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上次说过,如果下次见面,你会告知我,你的姓名的。”她狡黠一笑,那笑容分明有几分狐狸的味道,“不知道那句话还算不算数?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窗外的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灰蒙蒙的天幕,雨丝成群结队的落下,雨滴打着窗下的夹竹桃,那枝叶条儿划拉着雨水,簌簌而落,倒显得几分欢快。
病房里的空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一阵花香飘入,也只是稍顷一刻,便消失无踪,鼻间的,还是消毒水的味道。
苏抹筝吸了吸鼻子,竟发现有些堵塞不顺畅,看这天,该是傍晚了吧,她只是大概猜测。
“霍少彦,”后者干脆的回了她的话,返身走过去窗边,就要关上窗门,
“等一下,”苏抹筝在后面着急的阻止,“还是开着窗吧,关上不透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抽回手,干净的指尖,还留着雨水的润泽。只是本该清润入骨的俊容上,此刻看着她,竟分外严肃。“别担心,你只是有一点小感冒。”
“医生说你流过产,又没有好好照顾身体,你还淋了雨。”他的口气像是陈述,又像是指责,竟让苏抹筝也一下子噤了声。
“上次是跳江自杀,这次又是淋雨,你就是这么看待你自己的生命的吗?”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不待苏抹筝反驳,他的口吻带着肯定再次响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上次你跳江跟这次淋雨,应该都是为了同一个人吧。”
“因为那个属于他的孩子吗?”听着他略带犹疑的声音,苏抹筝的瞳孔不可抑制的放大。
下一刻,她已经激动扯开被单从床上站了起来,输液管一晃,针头已经掉出了半根,血丝晃了出来。
她却全然不顾,自己的隐私被人如此坦荡鲜明的挖掘出来,她气到浑身发抖,红着眼睛不管不顾的就冲着霍少彦吼了过去。“这关你什么事情,霍少彦先生!?”
她的胸腔一震,像是气血都在翻涌,“如果我没有记错,好像我跟你还不算认识吧!既然不算认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你以为你是谁,你是谁啊你,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
她掀着唇瓣冷冷开口,目光中皆是清冷,“别以为你救了我两次,就自认为跟我很熟,自认为有能力管别人的事情!?”
身子有一瞬的摇晃,特别是站在这柔软的病床上,看着手背上还扎着的半根针头,苏抹筝此刻已是怒火烧心,毫不犹豫的就拔掉针头。
霍少彦起身,看着她疯狂的动作,俊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触到了你的痛处。如果这让你觉得难堪,那么我很抱歉!”
“另外,希望你多注意休息,那么,再见!”
她看着他走向门口,背影没有一丝的停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反映过头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急的她额头上的汗粒子都快冒出来了。
直到他的背影就快消失在门口,苏抹筝这才嗫嚅着出声,“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冲你发火的,我、我道歉”她这会也觉得了,好歹人家也是救命恩人啊,不就跟唐僧一样多废话了几句么,至于得到她这无理取闹的一顿火气么?
看着他的脚下不停,也没得到句回应,苏抹筝早已弱弱的低下脑袋去——
“我接受你的道歉!”隔了片刻,门口处才再次起了声响,
苏抹筝惊喜的抬头,一看到那个清润高雅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好笑,实在是,哭笑不得。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八章 年轻少校
窗口的雨丝打了细丝卷儿进来,零碎的滑落窗框,秋已深,屋内渐渐有些凉意,苏抹筝摸了摸臂膀,此刻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倒真觉得冷了。
只这一个小动作,霍少彦已经立刻起身,几步走到窗边,合上了窗子,把冷风雨雾挡在外头。
苏抹筝的心下因为他的细心而变得些许暖,这才启了粉唇不敢看他,“谢谢。”因为刚才那事,现在对人家,她还心存着愧疚呢。
“诶呀,太太,这不是你先生么,你跟你先生客气啥呀!?”没等霍少彦应答,早先进来的护士倒是先开口了。那护士还是先前的那个粉衣,这会刚好替苏抹筝插好了拔掉的针头,检查了下吊瓶,听着这话,一脸打趣味儿的看向苏抹筝。
“不是,不,我跟他不是那关系——”苏抹筝急的手足无措,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行了行了,甭跟我解释,小两口吵架闹事儿,那是常有的事情,这点我也是过来人,我懂你的。”护士笑闹着拍了拍苏抹筝的肩儿,顺带着朝着她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撤走了手中的托盘,给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我跟他真不是那关系,他不是我先生,他就是一好人,看着我倒在路上好心救了我来这医院的好人,”苏抹筝刚才还半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呢,现在一听人家不相信,那是急着立马半躺起身,怎一个据理力争!本来苍白无人色的脸颊,此刻因为气急而通红,倒像是病的更重了。
霍少彦看着她争得气儿喘的,也不由失声笑开,朝着那护士给解释道:“护士小姐,的确是她说的那样,我真不是她先生,”
“得了得了,你们小两口吵架啊,我一个外人我也不方便插手,只是下次啊,可千万别再把针头给拔了,身体是自个的,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不是——”
苏抹筝又想解释,那护士倒是先发话了,“躺着!还是觉得你的身子骨够好了,可以随意走动了!?不得住上十天半月的,你是不甘心是吧?”那护士看着她又要起身,顿时横眉竖目的,眉间倒满满都是关心。
从这些日子发生这些事以来,苏抹筝见过太多太多不同的面孔,冷漠的,嘲讽的,残酷的,背地里搞动作的此时看到有陌生人这么关心自己,便觉得越发亲切起来。于是便不再吭一声,任由护士再三叮咛了几句后,端着桌子上的托盘离去。
房门合上,又是一室寂静,
许是太静了,连雨滴啪啪敲打窗玻璃的声音,都一清而楚。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外套就搭在椅背上,交握着双手,眼睑垂落着,看不出情绪。
苏抹筝躺在病床上,靠着身后的软垫,也是垂着眸子,不发一言。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尴尬的,而他是什么情绪,就不得而知了。
“咳咳”她假意的咳嗽两声,率先打破了平静,“那个,刚才那护士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她怎么解释都不听”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有种春天细雨般的温暖,更像能入骨沁鼻。微抬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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