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哆嗦着唇?干脆说不出话来:“……”
赫连玦站在暗处看明处?将她小脸上挣扎的神情看得分明?不由得又忍俊不禁的扯唇?低沉魅人的声音:“走&21543;……就我这身子?有想法也对你做不了什么。”
语罢低低咳了几声?轻响的咳嗽声顿時回荡在夜里。
沈如薰小脸一红?脸上的表情因他这句话变得怪怪起来?似是挣扎又蓦地失落……从屋中看向屋外?只有一片黑?扭捏了半晌?是啊?他说得对……
夫君的身子?又不好……不知什么時候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沈如薰的心忽然有些难过?看着赫连玦身处暗处的身影就难受起来?噎着声?跟一口气喘不出来似的。
难过的喊了一声:“夫君……”
顿了顿:“我跟你走……”
这才慢慢的走出来……
赫连玦站在回廊最末处?迎着月光?看见沈如薰慢慢从屋内走出来?忸怩的样子说不出多可爱?方才紧抿着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的又一扯:“嗯?走&21543;。”
前头开路?再也不说话?任沈如薰自己跟着了……
东厢房与赫连玦所住的主卧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走出回廊再穿庭院就是了?赫连玦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沈如薰只得也跟着进去?不过一进来?赫连玦就蓦地回身把房门合上了。
忽如其来的关门声把沈如薰吓了一跳?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夫君……你、你关门做什么……”
第一卷 把衣服脱了
赫连玦站在门边,听到沈如薰的问话,低垂的眸一抬,只看了她一眼。
见她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羔羊,好不容易跟着他到房间来了,又担惊受怕的想着他要对她做什么。
不由得挑了挑眉:“歇息的時候,不关门吗?”
沈如薰这才怔怔的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她太紧张了,所以也跟着见风就是雨。
没了法子,只好杵着站了半晌:“夫君……”
看着四周,门关上了,房中只有两个人,此時面对面站着,氛围也跟着变得微微旖旎来,环顾了一圈,只有一张大床榻,除此之外就是他曾经趴着睡过的案桌,支吾的出声:“我睡哪里……”
窗没关上,房内依旧缦纱飞扬,赫连玦没搭理沈如薰的啥问题,只径直的从关合的门边走到里间:“过来&21543;。”
沈如薰又开始挣扎了,故态复萌,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赫连玦已经走到了里头,见沈如薰又不跟着上来,挑了挑眉,这一次没有再像方才在东厢房那样,不再催促她,而是任她愣愣的站着:“站&21543;……”低沉的出声。
没有拦她的意思:“待会儿若是站累了,再自己过来歇着。”
满是魅色的墨眸一敛,站在里间的床榻边,宽衣解带,慢条斯理的将身上的玄色衣袍褪下了,缓缓的坐到了床上去,颇有躺下的意思。
剩下沈如薰在外间憋红了脸,看着他缓缓褪下衣袍的模样:“夫君……”
赫连玦果真不再搭理她,只是透过之间的缦纱看她模糊的影子。
沈如薰站在外头踌躇不安,看着霎時房间下来的房间,再环望了四周一眼,只好放弃了继续站着的念头,妥协的低着头走了进去……
赫连玦看着又乖乖跟着上来的沈如薰,只稍稍勾起了唇角,魅色的俊眸也一敛:“不早了,先歇&21543;。”
两个人都累了一天了,他纵然学武也有些困乏了,更别说受了一天惊吓的沈如薰。
此刻看着灯下站着的沈如薰,只稍稍隐了眸光,等她习惯:“日后每日都要住在这里的,你莫不是想站着睡?”
他的话一下便戳中了她的心事,沈如薰红了一张娇俏的小脸,立在灯下的模样有些媚人,真的只再站了半晌,又再乖乖的走上前来了,到了床榻边才停下了脚步。
赫连玦看她终于到床畔边了,也没再说什么,径直便躺下了,留了里头的位置给她:“睡&21543;。”自己先躺下了。
沈如薰没了办法,这才噌红了小脸,慢慢吞吞的坐到了床榻上,挣扎着挪到了床里头,靠着墙边坐,双颊烧得滚烫。
从来没有主动和一个男人在床上过夜,更别说是她的夫君了……
此刻张着小嘴,讪讪的喊他:“夫君……”
赫连玦任她自生自灭了:“嗯。”只低沉一应,没再有别的话语。
沈如薰看着赫连玦爱理不理的样子,才咬紧了下唇,鼓起了勇气,慢慢的躺了下来……
床榻因他的先躺下而有了温度,两人各一张锦被,几乎碰不到对方,她却忐忑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只好把脸挪向了没有赫连玦的那一边,靠着墙,不断的往别处缩去。
赫连玦知道她的小心思,也不拦她,只是径自阖了眸……
只要她不要闹,他就不会有言语,不过是将她放进来罢了,不会对她起什么念头,如今是真的累了。
赫连玦不说话了,似乎是睡着了,沈如薰小脸却越憋越通红,同躺一张床上,脑子里不断闪跃过过往的画面,比方才在东厢房里想的东西还杂乱……
因为赫连玦在身侧入睡,她哽着声,将半张小脸都埋到了被子里,慢慢难受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同一个姿势维持得太长,终于“嘎吱”一声,不知是手肘还是哪里,蓦地响了一声……
好丢脸……
沈如薰只觉得没脸见人了……稍稍转了一个身,动作不敢太大,结果忽地自己又“嘶……”了一声,痛苦的叫唤起来。
赫连玦本是要睡,结果却听到身侧这不断发出的声响,暗弱的光影中也拧起了眉头……
“怎么了?”薄唇轻扯,略低沉的声音,声音不大,带了几分睡中的迷人慵懒……
“……”沈如薰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
“夫君……对不起……”她不是故意吵他的,只是……
又稍稍的挪了个身,不想再硌到了,却没想到又碰到了伤口,还是没忍住又低吟了一声:“疼……”
赫连玦这才知道她方才是闹哪般,阖着的眸子倏而睁开,幽暗的眸子在夜中格外魅人,微微上挑的眼角也勾勒出几分妖冶,微侧眸睨她……
本是无意沉眸,却在看清沈如薰此刻的样子時,又不由得微微暗了眸色。
坐起了身来:“过来。”
沈如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晓得往墙角里缩,微红的脸上还添了几分自责,似是觉得不好意思,一直低头紧抿着唇。
赫连玦干脆直了身子看她:“过来我看看。”眸眼直直勾着她袒露在外的肌肤。
方才是没注意,才会又再次忽略了她身上的伤……
沈如薰只觉得身上是真的疼得很,方才那么一躺没什么,可是那般折腾后……只觉得身上没一处全的地方,低低出声:“夫君……还是别看了……”几乎都是在玄武堂中被紧扼時留下的青紫……
赫连玦敛了眸光,不再与她对峙,只是忽地下了床。
沈如薰怔怔看着赫连玦离去的背影:“夫君……”语气中有些急,不知道他去哪里……
只得怔怔的盯着他的身影瞧,赫连玦没走远,只是走到了外头的架子前,不知道从架上寻了什么,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小瓶子过来了。
一回到了床榻,便径直的撩开了她的被子。
忽如其来的动作把沈如薰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下子就哭丧着脸喊了出来:“夫君……你要做什么……”话语声中竟添了几分惊慌。
赫连玦已没了什么太多的精力与她废话,只低低着声:“把衣服脱了,过来。”
“什么……”沈如薰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水眸也隐约带了几分澄澈看他。
似是在控诉他:“夫君……”
赫连玦又沉了眉,眼底闪掠过一丝不耐,大手朝她一伸,再不是叫她过来了,而是径自把她扯到了身前来。
“唔……”沈如薰被他扯得一疼,如此大的力道猛然一带,整个人愣是从床榻的最里边来到了最外边,停在了床沿,就顿在赫连玦的身前。
两个人靠得极近,抬眸一看,便是赫连玦阴沉不语的神情,沈如薰蓦地被吓了一跳,又慌张得要喊了出来:“夫君,你要……”
话还没喊完,赫连玦就挑起了俊眉,背着房内黯淡的灯光开始剥她了。
这事儿并不是没有做过,再来一次,轻车熟练。
只见没两分钟,沈如薰身上的衣裳就几乎全被扯下来了,雪白的肩头就这样裸|露在前,身上是累累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赫连玦幽暗的眸底也再一沉,只沉默不语:“他们弄的。”
沈如薰被他问得委屈,只一愣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没再说什么……
赫连玦只沉着眸看,房内霎時又安静了下来,他知道她定伤的不轻,却没想到竟这么多……
青的紫的,深的浅的,什么颜色的都有,不同程度,琳琅满目。
赫连玦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将手中的小瓶儿拧开,一股清凉的药香味散发出来,涂抹了一点在指上,眸光暗敛的就开始帮她擦了起来。
沈如薰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似是常上药,力道也拿捏得好,虽是抹在了伤上,却又不弄疼她。睡如不看。
沈如薰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愣愣的,微黯的灯光下,抽了抽鼻子,似是感动得有些想哭。
“夫君……”
“嗯。”赫连玦沉声一应。
似乎是在忙着,并没有空搭理她,应完就再无话语了。
剩下沈如薰一个人在抽着鼻子,哽咽着说不出接下来的话语,停了半晌,才缓缓道:“夫君……”
“谢谢你……”
微弱的光亮照着赫连玦颀长的身影,在地上也烙出了一道影子,只挑了挑眉,没答话。
不过听着沈如薰的话语,倒是轻挑了魅眸,原本就天生上扬的眼尾一勾,勾勒出几分足以魅惑苍生的俊逸来……
可惜沈如薰不懂得欣赏,只是垂着眸似感动得要哭。
赫连玦还是默不作声的帮她擦药,几乎可见的伤口都处理了一番,这才放开了她,小瓶儿随意一掷,略沉的话语:“睡&21543;。”
沈如薰这才怔怔的抬眸看他,见他眼底掠过一抹稍暗的魅色,不再言语……
只好愣愣的看着他,躺了下来:“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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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再用力一些
赫连玦将脸一侧,再没有回应她。
颀长的身影径自躺下了,然后便是几声低低的咳嗽声,沈如薰不敢再说话打扰他……
只能怔怔的看着他,真的帮她擦完药就睡了,甚至没有再说什么……
沈如薰一颗小心肝又开始急跳起来,憋红着小脸,睁着眼睛等了半响,直到身侧平稳的呼吸声真的渐起,这才没了盼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又开心,又感动,又觉得……琢磨不透。
只好又杵了一会,一起跟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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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一大清早略带秋日温煦的阳光便从窗外照进来了,沈如薰睁开了眼睛,一醒来便被吓了一跳:“唔……”
看到头顶的幔帐不是常见到的模样,再一侧眸,看到赫连玦还睡在身侧……u72l。
“夫君?”急忙的又坐了起来。
每日起床总要犯些傻,怔怔的看了半晌,才把昨日的事情记起来:“唔……”又支吾挣扎了莫约一刻。
赫连玦还在浅眠,听到身旁闹出的动静,不悦的拧了拧眉,不动声色的侧了个身……
沈如薰看着还躺在身边的赫连玦,想下床又不敢动,坐在原地只觉得脑子忽然从迷糊变得清醒,又从清醒变得不知所措……
呆呆的坐在床上,坐立难安,手里头抓着的锦被也被她无意识的揉啊揉……
揉了半晌,弄出的细碎声终于将赫连玦彻底扰起来了,赫连玦也蓦地睁开了眼,坐了起来:“如薰……”低低的声音,携了几分慵懒。
“啊??”沈如薰本来就在踌躇不安,不知道要怎么共处……
结果听到赫连玦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吓了一跳,自己也跟着慌了,哆嗦了出来:“夫、夫君……你醒了么……”
挣扎着想要跳下床,紧张:“我、我去给你准备洗漱,去、去给你做早餐……”
赫连玦只看着她,魅眸稍稍凝着,将她又憋得通红的小脸看在眼里:“等等……”
蓦地勾了一下唇:“急什么。”
一大清早便又开始闹出一堆动静,昨儿他躺下后刻意不理她,没想到她还是翻来覆去了大半晌,末了最后才忍不住跟着睡了,闹得他不得安眠……
红赫一夫。此刻赫连玦缓缓直了身,抵着胸口虚弱的模样靠在床沿,略噙着一抹魅笑看着沈如薰,眸中有暗光:“昨儿睡得不好,腰有些疼,先帮我按按&21543;。”
“什么……”沈如薰带着红晕的小脸噌的一下烧了起来,“夫君……”
只见赫连玦一声魅惑的气息未敛,只是携了些许慵懒,又缓缓躺了下来,摆了个等待着她的姿势:“昨儿和右边都有些疼……如薰,你是想先按哪一边?”话语声轻浅,似乎有暖气一直从他口中呵出……
沈如薰一下子又愣了起来,又支支吾吾的呆了半晌:“夫君……”
大清早的,就这般窘迫……
赫连玦只是微抬眸勾着她,狭长上挑的眉眼里蕴着说不出的暗色:“来&21543;,按罢再替我洗漱。”
还有做早餐和喂药……
沈如薰整个身子都僵起来了,看着赫连玦的模样有几分亲昵,两个人之间什么時候变得这样暧昧了,关系这般亲近……
似乎在不久前,她还是跌跌撞撞的给他喂药,替他守在门外……
而现在……不仅搬进他房里住,还要大清早帮他松腰……
自己在心里挣扎了半晌,这才终于慢慢的挪着身子上前:“好、好&21543;……”
垂下了眸,红得似滴血似的小脸庞微微一低,小手抚到了赫连玦的背上,便开始按:“夫君……哪儿……疼……”声音都断断续续的,焦躁不安。
赫连玦感受着她的动作,只更想逗弄她:“嗯,再往上一些。”
沈如薰红着小脸乖乖的往上:“是这儿么……”忐忑的语气。
赫连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嗯,再往左。”
沈如薰只好又乖乖往左:“夫君……”
再游离,她便把他的身后全摸光了……
唔……虽是个病秧子,赫连玦的身子却并不似想象中那般单薄,沈如薰再次感受到他的健硕,抚在他背上的手都有些开始微颤了起来,指尖的力道也渐渐变小……
赫连玦感受着她的变化,不用刻意抬眸都知道此刻的她是什么模样……
只眸色暗浓的轻扯唇笑了一下:“嗯,就是这儿,按&21543;……”
呵气如兰,似是满足的声调:“用力一些。”
沈如薰哆嗦着唇,红着脸支支吾吾的瞎应了声:“嗯……”开始蹙着秀眉按了起来。
赫连玦就似存心捉弄她,感受着她小手的力道,就似羽毛抚过般,不由得沉沉出声:“再用力一些。”
“……”
“再用力……”话语声渐沉。
沈如薰一张小脸已经红透了,霞色蔓延到了耳根子,整个人也窘迫得可爱,到了最后,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夫君,这个力道好不好……”
求饶似的话语:“我……我快没力气了……”
最后再低低的出了声:“夫君……我……我不行了……”
赫连玦听着她的话,只幽了眸光,怎么从她口中出来的话语……别有一番令人遐想的味道……
不由得幽敛了眸光,抬眸看她:“嗯。”轻勾起了唇畔。
只见认真時的沈如薰格外可爱,娇俏被羞意染红的小脸也颇动人,看了半晌,怔怔笑了出来,勾唇的样子说不出有多魅人:“罢了……”
颀长的身子复而坐了起来:“可以了。”放了她。
剩下沈如薰还愣在原处:“咦……”
还想问怎么了,他不疼了么……好了么……
愣了一会:“夫君,你又耍我玩?”
赫连玦看着反应慢半拍的样子,不由得只扯唇轻笑,眼中的魅光似是更浓:“你说呢……”抬起了手,似乎还想逗她。
不过下一瞬,蓦地目光略变,神色却忽然怪异了起来。
……
只见赫连玦原本略携魅色带笑的俊眸忽地一睨,颀长的身影也顿了顿,停在了原地。
此刻房中的气氛也忽然冷凝了下来:“来了。”
赫连玦的声音有些沉,语气还有几分幽幽的……
听得沈如薰一下子就懵了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一头雾水:“夫君,什么来了……”跟着低低的出声。
赫连玦没有回答,只是将幽深的眸光朝外间紧闭的门望去,蓦地勾唇笑了一下:“你听,便知道了……”
沈如薰只得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话头望去,也学着他屏气凝神的听了起来,只见一听……
“夫、夫君……”忽然也跟着慌张了起来。
门外头忽然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是有人不小心踩到落叶上头了,发出的声响……
好像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沈如薰急了:“夫君,是谁?”
这么早,才不会是丫鬟,丫鬟也不会成群结队呀……
只听到这声音越来越近,赫连玦最后干脆敛了笑,从床上下来了,站到了一侧的架子旁,此刻摆了一堆杂物的架子将他的挺拔的身影衬得颀长,颇有几分魅人的味道……
沈如薰看他这反应,心里头有些不安,干脆也憋红着一张小脸跟着下床来了……
而下一刻,听到了更清楚的声音……
柳氏的略带媚音的话语声在外头响起:“時辰不早了,玦儿和沈家小姐醒了吗?”
紧接着便是另一道声音:“若是醒了就告诉他们,叔父来看他们了。”声音低沉而浑厚,略带了几分阴沉……
是赫连啸天……
沈如薰顿時就有些站不稳了,小脸上都出现了慌张的神色,害怕是听错,又仔细的听了一遍。
没错……确实是柳氏和赫连啸天的声音……
这会儿沈如薰彻底慌了,只抬眸看着赫连玦:“夫、夫君,是娘亲和叔父来了?”
“嗯……”赫连玦没有回头,只是轻应。
沈如薰顿時哭丧了一张小脸:“他、他们过来干嘛呀……”
赫连玦没有回答。
古语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清早,柳氏和赫连啸天来这里能做什么……
昨儿的玄武堂,他顶着风头去把沈如薰救出来了,而后草垛之事……也不知被偷听了多少。
赫连玦英挺的眉头一敛,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夫君……”又是慌张、手足无措的声音……
沈如薰昨儿才在玄武堂吃了那些亏,晚上他帮她涂了药的伤口还没好,此時一处处还隐隐作痛,一颗小心肝儿才放下来不到多久,她当然怕……
更怕又给他惹来麻烦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心有余悸,又低低的喊了赫连玦一声:“夫君……怎么办……”
只见赫连玦没有回答,只是稍敛了眉宇站在那儿,仍望着门口,颀长的身影依旧邪魅如常,挑眉的模样有些让人难以琢磨。
暗敛着的眸子里看不出是在想些什么,终于,忽然将眸光从门外挪回来,只勾了勾唇角,低低朝她笑了一声:“别站着了,娘亲和叔父都来了,还不过来替我换件衣袍?”语气有些魅人。
沈如薰猛地不解:“夫君?”
第一卷 我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夫君?”沈如薰听着他的语气,分外不解……
话语声有些急:“夫君,你都不怕的么……”
昨儿他可是犹如天神般的从天而降在玄武堂,将她带出来了,而现在……叔父和娘亲忽然就来了……哪有长辈来小辈屋里头的:“我怕……”
赫连玦只看着沈如薰发慌的小身影,蓦地就笑了出声,低声:“怕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怕……”沈如薰低下了头。
赫连玦这才忍不住,轻扯了嘴角,语罢,抬手捂胸,低低的咳嗽起来:“咳咳……”
一瞬又恢复了病恹恹的模样。
沈如薰看他低咳的样子,才慌张起来,赶忙上前扶着他:“夫君,我替你换衣服……”
乖乖的帮赫连玦换了一身合宜的衣袍。
两个人扫整一番,从屋里头出去的時候,赫连啸天与柳氏已经在庭院外站了好一会儿了,看厌了外头的风景,带着一帮仆妇与侍卫走到了前厅里头,品茶静等。
柳氏脸上的神情淡然,似是极有耐心的候着,也不焦不躁。
而身旁的赫连啸天还是老样子,一身戾气难掩,就坐在厅中,气氛因他的阴沉而沉寂下来。
身侧的丫鬟都不敢说话。
赫连啸天凝着鹰隼的眸子,打量着四周的景物,且想上一次来这落棠院,还是带了一大帮人来追捕沈如薰……
想到沈如薰,眼底的眸光又微微一沉,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鸷起来。
又默不作声的端起身侧的茶,沉沉的抿了一口,愣是把戾气压抑下去了。
柳氏和赫连啸天坐着,任時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到卯中的最后一刻,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有些虚,一步一步似走得很慢,走着走着,还不時伴随着低咳声的响起:“咳咳……”
柳氏在厅中先皱起了眉头,看了赫连啸天一眼:“啸天,玦儿来了……”
赫连啸天拿着茶杯的手蓦地用了几分力,捏得杯沿与托盘碰出细微一响,“咚”了一声,声音回荡在厅中,亦是沉应了一声:“嗯。”
赫连玦来了,他听到了。
除了赫连玦,还有另外一道步伐声……
前厅外头,沈如薰忐忑不安的扶着赫连玦,一路上走得慢慢吞吞的:“夫君……”
“嗯……”赫连玦只是沉声,受着她的搀扶,偶尔低咳:“咳咳……”
沈如薰听着他低咳的声音,心里头有些难受,只好紧紧的抓着他,快走到前厅门口的時候,沈如薰又开始小脸挣扎了起来,似是不敢进去:“夫君……我能不能不进去……”有些打退堂鼓了。
不知道婆婆和叔父来这里做什么,寻思着又是要找她麻烦的了……
自从她不小心撞到婆婆与叔父的歼|情以后,日子就没有好过过……
支吾着又询问似的喊了一声:“夫君……”
赫连玦只拧了眉头,垂眸看她,低低的咳了一声:“怕什么。”u72l。
知道沈如薰的小心思,敛起了墨眸,干脆反手将她一牵:“我在呢。”
紧接着,不由她拖泥带水,直接利落的将她带进去了。
今儿赫连啸天与柳氏兴许就是冲着昨日来的,他与她,两个人势必是连同坐在一条船上了。
只见赫连玦俊眉一挑,低头看了沈如薰心虚无措的身影一眼,略勾了原本就微微上扬的眼角,希望她待会儿不要又惹麻烦就好,似笑又沉:“待会儿再聪明些。”
“唔……”沈如薰还在发憷紧张,没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感受到他反握她的手,还有方才那句“我在呢”,小心肝又没出息的抽了一下,愣愣的又:“啊……”一声。
最后还没缓过神来,下一刻,便被牵着走进去了……
两个人一同出现在前厅中。
看似是沈如薰在扶着赫连玦,而其实是赫连玦在带着沈如薰,沈如薰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脑袋轰隆一响:“夫、夫君……”蓦地喊不出来了……
只见前厅里头,似乎柳氏和赫连啸天果然等他们已久,两个莲庄中最瞩目的人物出现,出行的排场自然也不小,柳氏身侧站着那几个丫鬟,就连嬷嬷也来了……
沈如薰低下头,不再看她们,好奇的偷偷抬眸再朝赫连啸天那儿一瞧,只见赫连啸天带的人也不少,身后站了一排面色冰冷的人,拿着器械,似是警戒……还有那个玄武堂的管事也来了。
沈如薰一下子便杵了一下,赫连啸天昨儿骂她狼子野心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心里头一不小心又堵了。
悄悄的扯了扯赫连玦的衣袖,低低喊了一声:“夫君……”
赫连玦没回话,只将她再一牵,一身庄主气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满身病恹恹的气息,咳着就先与柳氏打起招呼来:“咳咳……娘亲,玦儿不知今儿娘亲会来,起晚了,让娘亲久等了,还请见谅。”不温不火,不亲热还稍显疏离。
柳氏拿着茶盏的手一颤,原本见到他们终于出现了,还想先行说几句,却没想到赫连玦先开口了,更没想到的是语气还这般疏离……
又这般疏离……
不由得就拧起了柳眉,蕴着媚色的眸子一沉:“玦儿说的这是什么话,娘亲也是想起太久没来了,好不容易寻得了个時机,所以过来看看。”
其实是昨儿她方和赫连啸天说着话,忽然有人禀报玄武堂出了事,之后又忽地有人回来,朝她禀报听到了赫连玦与沈如薰在玄武湖边的谈话……什么云卷螭纹……什么庄主之位……
原本就在怀疑他是否知道了什么,深觉蹊跷,此刻又听到赫连玦略带疏离的话语,一下子便忐忑了起来,稍稍笑道:“你身子不好,又是新婚燕尔,起来得晚些也是正常的。”态度似主动亲近,又似是在探量。
语罢,挪眸看向了赫连玦身侧,此時正扶着赫连玦的沈如薰一眼。
沈如薰低埋着头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一些,感受到莫名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眸一看,看到柳氏正笑朝自己看,不由得又发憷了一下。
对望着柳氏的目光,意识到柳氏说着什么新婚燕尔,什起晚些也正常,小脸又腾地红了起来。
柳氏本在打量沈如薰,看见她娇羞发红的脸,忽然想到之前潇湘院里的事,心里头又添了一堵。
笑了笑,把眸光收回了,略问:“薰儿,对吗?”
“啊?”沈如薰被这亲昵的称呼吓了一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支吾:“娘、娘亲……你说什么对吗……”
“你。”柳氏悄然一怒,不知道沈如薰是真愣,还是又在她面前插科打诨。
想起她今儿来的目的,放过了沈如薰:“没什么,娘亲闲说罢了。”
又重新将目光落到了赫连玦身上,看赫连玦只噙笑不说话的样子,眸中探究的光芒更是慎重了一些。
似是在等着赫连玦的回答:“玦儿?”
赫连玦这才幽幽将眸光一抬,同样落到了柳氏的身上,抵唇轻咳,低低的说了一句:“娘亲说得是……咳咳……”没有半点想热络的意思。
病恹恹的样子,看着也好像命不久矣似的。
听得柳氏又一皱眉头,顿然就寻思了起来。
再看着赫连玦这咳个不停的样子,媚眸一转,干脆就直接换了话题:“其实娘亲今儿过来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你,可是你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的样子,是近来用的药又没效了么?还是……庄里最近养着的那帮郎中又不中用了?”
似怒又关心道:“你这身子总是迟迟不好,怎能打理庄内这么多事情?莲庄里头上上下下……可都在等着你回来接手呢?”
“你也是,不知道要照顾自己,不知道娘亲关心你么?”
“娘亲……”赫连玦听着,眼底的魅光终于稍稍一掠。
薄唇轻勾,似是明白了柳氏今儿过来的意图。
“是玦儿不好,又让娘亲担心了。”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魅人。
牵带着沈如薰的手终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薄唇轻勾,干脆顺了柳氏的心意:“玦儿这身子……只怕是好不了了,咳咳……”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心意,知道了多少事罢了。
话赫一到。柳氏听罢,果然看着赫连玦的眸光稍变,柳眉更是拧得更深了:“玦儿。”
赫连则玦轻笑着看着柳氏,低低咳着……
看来昨儿在玄武湖听到的那番话,果然惊了他们心思……
干脆将幽深魅人的眸光稍稍敛起,也添了几分随意,似敷衍道:“娘亲也别担忧了,若是玦儿不好,娘亲就、咳咳……让玦儿随意了&21543;。”
大清早的便过来扰他,不过是为了这些烦事罢了:“玦儿的病好不了便就算了,娘亲可别因为担忧玦儿太多,反而病倒了。”眼底添了笑意,也多了几分不耐。
“玦儿,你?”柳氏似是没想到赫连玦会这么说,媚色的眸子一睁,似乎不敢置信。
只怔怔的盯着赫连玦瞧:“你是在忧心娘亲,还是嫌弃娘亲多事了?”
第一卷 过来与你赔礼道歉
前厅内的气氛,竟然也瞬间因柳氏这话而剑拔弩张起来。
眼看着赫连玦与柳氏就有一番大吵,众人似是也没想到,这些年来自赫连玦病了之后,态度淡然,总是病恹恹的样子,似乎还没见赫连玦与谁起过争执,方才的话,倒像是个病秧子被惹怒了。
可是再认真一琢磨,又不像是在生气,而是像在反讽。
柳氏听着,原本是一恼,但静下来了以后,更加觉得琢磨不透了。
她今儿是来试探的,怎么倒像是过来成被耍猴的了?
不由得忍了下来,压了方才心中的惊意,淡淡的笑了:“玦儿,娘亲也是关心你……”
“你看娘亲一大早便过来了,寻思着你走动不便,过来看看,这也是娘亲的一番心意……”似是指责赫连玦方才的话里带话了,“若是娘亲能因为担忧你而病倒,倒让娘亲高兴。”
眼底流露了几分真情与忧切:“娘亲也愿意帮你分担一些……”
赫连玦听罢,眼底掠过幽幽眸光……
整个人沉了下来。
沈如薰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婆婆与夫君这是在干嘛?
见一旁的赫连啸天一直没有动静,反倒是婆婆一直在似是而非的说一些事情,沈如薰有些寻不着思路。
感受着此時厅中的气氛,思考着方才的话……婆婆似乎是在表达对夫君的关心?然后说……想要他的病快些好?但是……婆婆从一开始就想要给夫君下药,想尽办法,想要让夫君早些死……
现在说这些话,不是反着来么?
眼眸一睁,昨儿在玄武湖旁的事情……
难不成婆婆是过来说反话的?想要知道夫君的态度……
只见沈如薰终于似乎有些明白了,又好像还不大明白,一颗心依然悬着,站在这前厅中夹在柳氏和赫连玦里头也忐忑不安,不知道战火什么時候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夫君……”蚊子似的嗡嗡声。
只有赫连玦才能听到:“你还好么……”
和自己的娘亲吵起来了,应当很难过?
只见赫连玦的手蓦地一握,捏得她一疼,此刻的赫连玦表情却是有些不好,特别是在听到柳氏那句“若是娘亲能因为担忧你而病倒,倒是让娘亲高兴,娘亲也愿意帮你分担一些”之后,原本还略携笑意的眼底顿時就冷了下来。
眸光幽寒幽寒的……
似乎是对柳氏的假惺惺格外的抵触。
冷了半晌,才复而轻扯起嘴角:“娘亲的话,玦儿好感动……”又忽地暗敛起一身邪肆之势了。
“心意……玦儿心领了。”话语声低低,又蓦地厉咳起来……
语调间的变化让人有些越加琢磨不透。
沈如薰站在一侧,赫连玦的话她听得最清楚,只见此時也怔怔的,似不大明白,略微抬眸看向赫连玦……
似捕捉到赫连玦眼里的不悦与疏离……
似乎……还有一抹失望?
沈如薰更不解了,还以为他对娘亲不大喜欢,可这么一看,怎么又像是喜欢的了?有喜欢才有失望。
到玦一没。“夫君……”又再低低喊了他一次。
赫连玦这才眸光稍从柳氏身上挪开,分了一些给沈如薰,眼底有一抹暗沉,似是在让她安份些,不要乱掺和进来。
沈如薰只好赶紧再闭嘴,不敢再与他做小动作,讲悄悄话了。
柳氏只将注意力放在了赫连玦的身上,倒是没留意沈如薰,听着赫连玦的话,眼中的媚色也一变,似有些不自在,自前些年开始,她已许久没有亲自和赫连玦说这些话了,什么关心,都是旧事。
不过是寻常不大见面,派人端送汤药,再叮嘱他照顾好身子便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