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骄傲地回答:“那当然!其实被困的这二十年里我功力大涨,已经能够破封而出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破石而出?”
“虽然现在我能冲破这封印,但是破印那一瞬间巨大的灵力波动一定会被仇人感知。当年我遭人暗算被封于此,可不想刚一出去又被捉住……破封而出,灵力损耗巨大,要是被人趁虚而入……总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双拳难敌四掌嘛!天外有天嘛!” 少女连珠炮似地说出多重理由。
“难道你要一辈子被关在这石头里?”
“倒也不是。你要知道,封印术是一门很巧的法术。有封印必有解印,就像一把锁配一把钥匙。只要有了钥匙,一切就好办了……小兄弟,你愿意救我么?”
安宁对自己的实力很了解,并非妄自菲薄:“我什么都不会,怎么救你?”
“要解这六道之印,别人来做或许是难了一点。如果是你的话,这事就好办了。”
“我?!”
“嘻嘻,天可怜见。有客人来了,一会儿再跟你说……”少女嘻嘻一笑,再无声息。
有人?!
安宁站起身来,这才发现灵溪镇上见到的黑皮甲蒙面人正逐渐从四周围过来。
刚刚专注于跟石中少女交流,放松了警惕,以致什么时候被人包围的完全不知道。
这时没有夜色的掩护,想要立即突围是不可能了。好在有块巨石,背抵过去,不至于将弱点悉数暴露在敌人眼里。
这一批黑衣人的数量远比在灵溪镇见到的多,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领头的那个很好辨认,正是灵溪镇上掷斧子的那人。
黑衣领头人扫了安宁一眼,不屑于对方的修为,一双阴鸷的眼睛紧盯着白色封印石:“原来传说是真的,真有六道封印呢。”
安宁心中记得石中少女为他度灵力解疲乏的好,不由自住双手护在石头上。
领头人j滑无比,立刻看出事有蹊跷,眯着眼睛问安宁:“小兄弟,这封印中的小九姑娘你可认识?”
小九?原来她叫小九。
正文 第06章 临危狂暴
安宁故作镇定:“认不认识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领头察言观色已经猜到他一定知道隐情,挥一挥手,最里圈的武士就向安宁扑去。
“谁敢!”一声暴喝传来。
安宁心头一喜,老爹来救他了。
安老爹从外围急掠过来,右手一道青色寒光射出。
青色寒光沿着右侧飞出,划出个弧形,又从左侧回到老爹手中,原来是柄青绿色圆弧形弯刀。
在弯刀飞过的半径轨迹内,黑衣武士非死即伤;剩下的立在原地,再不敢轻举妄动。
安老爹落在安宁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青龙弧刃!安家的人也在这里?”黑衣领头人的眼睛迅速从祖孙二人身上扫过,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目光最后停在安宁身上,“小兄弟今年多大啦?”
安宁不吭声。
领头人见安宁不上钩,又问:“安凛风这名字你总听说过吧?”
“你……你也知道我父亲?”
不能怪安宁不淡定,十多年不被人提及的名字,一天之内却被人反复说起。仿佛每一个说出“安凛风”三人字的陌生人都与安家有莫大的关系。
安宁之前理解安老爹的苦衷,并不多问。但这种事怎么能压抑得住?老爹说过与安家十五年不联系,这时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对安宁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情。
黄昏公会的人对安宁这么感兴趣,自然是没安好心,打了上古青木之血的主意。安老爹肠子都悔清了,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告诉安宁这些。
黑衣领头人一开始也只是试一试安宁,没想到真被猜中了,忍不住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安家这小子居然是安家族长嫡系传人,身上一定有那种特殊的血液……得到上古青木之血可是天大的功劳!
“安月长老,我敬你是成名已久的前辈,你只需不与我们为敌,便可保住一条性命!”
领头人使出诱敌之术,不动声色地将背上刻着咒文的短斧握在手中,举臂朝身后埋伏在更外围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
明知安宁基本上没有战斗力,此时又被猜破身份,安老爹的忧心全写在脸上。
也不过多言语,安老爹左手前伸,指尖朝地;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用青龙弧刃在左手食指上划破一个小口。
眼前敌兵太多,只能速战速决。
咒文念毕,左手食指伤口流出血水来——那血水仿佛受了控制,虽只有一小滴,却闪着怪异的光。
“啪”一声血液落在地上,大地应声猛然颤动起来。
“哼!”安老爹双目圆瞪,对着刚刚滴血的位置猛一跺脚。
“地裂!”
以落脚处为,朝着脚尖指向的位置,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地底仿佛有头巨大的怪兽突然张大了嘴,几名黑衣武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吞噬,大地又倏地合拢。
安宁从未见过这般阵势,脸色却没有任何慌乱,只是不禁为老爹担心。
黑衣领头人见招降不成,己方损兵折将,已经怒了:“老东西,我敬你一分,还真把自己当玩意儿了!给我杀!只把安家这个小东西留下!”
黑衣武士们倒也学乖了,怕这老头又使出什么要命的招数来,不再贸然往前冲,只是渐渐逼近,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
安老爹面色凝重,这土系法术并非他最擅长的法术,心神不敢有半点分散。眼见黑衣人越来越近,又故计重施,脚尖对着敌人最密集的位置,脚掌踏向滴血之处。
大地上裂开的口子深不见底,却似有灵性般专找那倒霉人,瞬开瞬合,又有几名黑衣武士惨叫着消失。
老爹连连施为,忽然一脚下去,大地的口子刚裂开,地底窜出许多粗大的树根,就像针线缝合伤口,拉扯着口子两边往里合拢。
“哼!老东西找死!”领头人狞笑,短斧飞出,“木克土,我倒要看看,在这山林之中你的土系法术如何灵验。”
眼见老爹法术受制,黑衣武士一拥而上。
“小心!”
安宁心知此时老爹不能动弹,手中匕首跟着掷出,在空中与短斧碰了一下。
幸亏那一下,斧子运行发生偏转,贴着老爹头皮飞过。虽然没有伤到性命,但安老爹一惊之下涣散了心神,知道不妙,一口鲜血夺腔而出。
“老爹!”安宁赶忙上去搀住。
“哈哈哈……”全是黑衣武士得意的笑。
安老爹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内伤不浅。
安宁顿时明白,这黑衣人队伍里,有着不少精研法术之人。安老爹修为虽然未至绝顶,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败下阵来,自然是有人提前设阵作法,木克土,占了先机。
心知自身难保,安宁还是捡起匕首,护在老爹前边。
领头人看到华丽的匕首后双眼寒光直射:“破魔之刃!小子,哪来的?”
安宁不说话,握紧匕首猛向领头人刺去。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领头人手腕一翻就把对方摔出老远,两名的武士趁机捉住安宁。
“嘴硬么?我一下一下慢慢切割这老头儿,看你说不说。”领头人阴毒无比,不去逼问安宁,却接过武士递上的长剑刺向安老爹。
长剑挥去,安老爹左肩上立刻多了一个血窟窿,老爹垂头闭目已经失去了知觉,生死难料。
安宁想转过头去,却被人把脑袋掰过来,让其眼睁睁看着养育了他十五年的人被一剑一剑凌虐。
“住手!住手!住手……”安宁浑身颤抖,却没有挣脱的力气。
眼睛里全是黑色晃动的影子,耳朵里全是狰狞而得意的笑……
杀戮,残忍的杀戮!为什么?
“为什么?!”
一声怒吼,就连黑衣领头人也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安宁的眼睛愤怒到瞪出了血色,血色之中忽然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青绿色。
体内似乎有什么异物在躁动,迫得他只能仰天长啸。
黄昏公会的黑衣人都看着安宁的奇异举动,不明所以。只有一左一右抓着安宁的那两名武士发现这半大的小子身上的肌肉剧烈扭动,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大。
“啊!”
紧挨着的银杏林里首先传来了惨叫哀号。
一株株银杏树活了过来,化成扭曲的树人,舞动着尖尖的树枝穿透了藏身林中暗中施法的黑衣蒙面人。
“嘿!”
左右两旁的武士被弹开,安宁表情狰狞,瞳孔已经散了,浑身散发出骇人的青色木属性灵力。
领头人冷汗透背,明明没有感觉到这小子有灵力修为啊?难道弄巧成拙,凌虐老头子让安家小子体内的上古青木之血狂暴啦?
正文 第07章 借我力量
“不用怕!给我上!”
场面立刻混乱起来,外围的黑衣人在树人的逼迫下慢慢退向里面,里面的黑衣人又慢慢朝着安宁围过去。
黄昏公会木系的法师又开始施法,树根从地底冒出缠向安宁。
树根触到安宁散发出来的那股青气,立刻倒卷回去,黑衣人群反受其害。
“蠢货!”领头人骂道,“你们的木系法术怎么斗得过狂暴的上古青木之血?会金系法术的赶紧上!”
一时间各种金系法术轰向安宁。
四周的青色灵力汇成一个圆球将身体包裹,安宁如入无人之境;他已经停止思考,目标只有一个——黑衣领头人。
领头人早已经取回了斧子,念颂咒语,激得斧子上的咒文发出亮光,对准安宁掷过去。
安宁右臂平抬,一道青色的灵力膜凭空出现,挡住了斧子的来势。
领头人冷笑,加持了金系秘咒的金属斧子,就算你上古青木之血也未必挡得住。
果然,斧子已经慢慢地切入青色的灵力膜。
安宁没有任何表情,手腕转动,青色的灵力膜上泛出金色的光泽。
斧子的去势立刻停了下来。
金属性灵力?双重属性?领头人有些凌乱。
待那道灵力膜又放出红色光泽,领头人彻底慌了:“火属性灵力,三重属性灵力?!”
五行是灵力属性的基础,修行之人一般只具有单一的灵力属性,少数属有双重灵力属性,具有三重灵力属性的人算得上凤毛麟角。
一个十五岁的瘦弱少年,突然无意识暴发极强的灵力,又自由变换三重灵力属性,怎么能叫人不惊慌?
灵力膜上红光大盛,四周温度急剧升高。刻着咒文的斧子被高温炙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化。
安宁左臂招出无数树根树藤挥散黑衣武士后,又隔空向领头人抓去。
领头人反应极快,脚尖点地身体向后跃;紧跟着地底钻出一只木质绿色的大手,向他抓去。
武士们训练有素,有人合力放出火焰点燃木质大手为领头人解围。
安宁不去理会,双手开始结印。
领头人脸色剧变,脑子一转,立刻向安老爹躺着的方向纵去。
木属性的灵力最厉害的地方不在攻击,而在封印一流;而安家流传的上古青木之血无疑能最大限度地增加封印法术的封印力。
安宁刚刚的动作就是准备施放封印法术!
数根一人粗的木柱冲天而起,在这草木茂盛的武陵山,还有谁能挡得住被上古青木之血催动的木系封印术?
“姓安的小子,你看看这是谁!”领头人一手扣在安老爹天灵盖上,一手握刀横在他脖子上。
安宁愣了一下,法术也跟着暂停。
领头人在背后踢了一脚,安老爹的嘴角溢出血液来:“你看仔细喽!”
“老……老爹!”
安宁的瞳孔终于聚焦恢复了黑色,一切法术解除,他也脱力软在地上。
领头人狞笑着命令手下架着安老爹一齐走到安宁面前,抬腿向安宁胸腹踢去。
这一下力道极大,安宁被踹得飞了起来,重重撞到身后的白色封印石之上,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好在有贴身穿着铁线宝甲,没伤到内脏。
有个武士窜过去,用脚将安宁的头挤在白色巨石上狠狠啐了一口:“你不是有上古青木之血么?再给我狂暴啊!再来啊!”
就算血脉再特殊,也不可能接连狂暴两次。安宁使劲睁大眼想看看老爹,再看一眼这个世界,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想救他么?我借力量给你啊!”
安宁被迫头抵着白色封印石,幽幽的声音悄悄在耳边响起,是被封印的石中少女。
求生的本能太强大,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心底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请借给我——”
一股电流汇进身体,安宁发现意识被浩如烟海的灵力压制,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
按住他的那个武士察觉到了异样,骂道:“小兔崽子,别给大爷耍花样!”
刚刚还几乎瘫软在地的安宁缓缓抬起头来,冲着黑衣武士诡异一笑,笑容中竟透出一股少女特有的娇态。
武士浑身发毛,还没反应过来,安宁身形一闪,已经转到他身后,双掌平推。
“啊!”
一声惨叫,刚刚还如抓小鸡一般按着安宁的武士,脑袋直接触到白色封印石之上。桃花万朵,脑浆崩裂,惨死当场。
浓郁的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石头表面,又沿着石头表面缓缓流滴下来,触目惊心。
惨叫声引来其他人的目光,突来的变故,全场震惊!
“呵呵呵……”安宁笑了,发出的却是石中少女银铃般的声音,“这副身体虽然用起来不如自己的身体方便,还是谢谢小兄弟啦!待我破开封印,必当重谢!”
听到这个似在自言自语、完全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声音,黑衣领头人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是她……不好!撤!快撤!”
“哼!”
一声轻蔑的轻哼,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形在人群里穿梭,惨叫声不绝。
无一例外,每一个死去的黑衣人都被掷到白色巨石之上,用他们最后的血液浸染着那一块巨大而奇异的封印石。
领头人有些慌了,大喊:“怎么还不施法?!”
黑衣武士群中有人如梦初醒,赶紧念颂起咒语来。
地底的树根冲天而起,卷向安宁。
树根来得好快,安宁却呆呆站着不躲不闪;待到树根离身三尺远,空气中一阵焦热,金色火焰缠在树根之上。
片刻,树根燃尽,一地白灰。
“哼!我既与五行相生、又与五行相克。你们这些微末法术用来欺负欺负老头小孩就罢了,也敢拿到我这里献丑!”安宁冷笑道,望空一招。
“风华召来!”
罡风应声自四面八方吹过,风劲强得出奇,稍弱的武士几乎要漂浮起来。风力相撞,居然形成一道道龙卷之形,周围立定不稳的武士立刻被吸了进去。
“啊——”
龙卷风甩着武士,将其狠狠撞在巨石之上,又是刺目的一片流动的殷红血色。
只消这么一会儿,黑衣武士死伤大半。
“差不多了……”安宁双拳轻握,狂风止息。
风停之后,整个世界不复战斗时的喧闹,变得死寂沉沉。
封印石旁,尸体成堆、血腥扑鼻,之前纯白的封印巨石,竟被完全染得血红,妖异可怖。
安宁捡起地上那把刻着咒纹的匕首,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涂在匕首上,向着已经血红的封印石慢慢走过去,边走边双手结印。
“今以血浸灵石,启开封印。吾之灵体,得以自由。破魔之刃,引以为匙;青木之血,引以为祭。六道封印——开!”
黑衣领头人魂不附体,失声叫道:“不好——快阻止他!”
正文 第08章 破封而出
忽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乾坤颠倒、八方不辨。
安宁已经走到封印石边,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手中破魔之刃狠狠刺入巨石之中。
以破魔之刃刺入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发散开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巨石,巨石表面沾染的鲜血被那些裂痕尽数吸了进去。
轰隆!
封印石顷刻间瓦解坍塌。
封印被解开了!
“自由了!风啊,我又自由了!”
衣袂飘飘,石中少女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身体缓缓上升悬在半空;闭着的双目终于张开,黑色瞳孔里闪过一抹灿烂的金色,说不出的灵动魅惑。
清风立刻吹拂过来,扬起少女的发丝。即使此刻蒙着面纱看不清容颜,也如天女临凡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左手虚抓,一把黑色扇骨的折扇出现在掌心。展开折扇,白绢扇面写了个大大的篆体“九”字。
“风刃……”
折扇挥动,一道道月牙形的风劲向着所剩无几的黑衣人群射去……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那些生命气息便消失了。
只觉得眼前一花,少女如鬼魅般闪到了黑衣领头人面前,折扇抵着他的脖子。
“黄昏公会派你们这些废物到这里来干什么?”少女问道,“怎么不派公会中的高手来?”
“我们奉命追杀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子……会长说他内丹已散,灵力全失,不必再派高手前来。”
“散了内丹?”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们也只是执行任务……”
“山中还有没有接应?这一路跟来留下暗号没有?”
“没有了……大家都为了抢功劳,各小队都是单独行动……公会应该不知道我们追到了武陵山。”领头人眼角瞟了一下遍地尸体,吞咽着口水,“原以为能够活捉那小子的,没想到……”
少女折扇划动,结束了领头人的生命。
接着又走到昏过去的安宁身旁,对着他的脸吹口气:“小子,醒醒!”
“啊!”钻入鼻孔的异香让安宁幽幽转醒,看到身边的紫衣少女,又吓了一跳。
那双漆黑得古井不波的深邃眸子直直看过来,安宁一阵心虚,仿佛灵魂都被她窥探得一清二楚,所有秘密无处可藏。
“他们……他们呢?我们安全了么?”迟迟反应过来的安宁问道。
“我叫小九。用了些小本事,这些人被杀光了。”少女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你安全得不得了。”
看到惨烈的现场,安宁下意识来了一句:“你好厉害……”
小九不以为意:“也没什么,黄昏公会也太大意了,长老级别的高手一个也没派出来,这些个渣渣算什么?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安宁。”
“安宁,多谢你特殊的身体,让我得以解开封印重见天日。”小九说,“你帮了我,我会报答你的。想要什么?说吧。”
“我……”安宁舔了舔嘴唇,一时也想不出自己要什么,“你能不能先救救老爹?”
胡小九不说话,先去安老爹那里探看一番,转头对安宁说:“他已经死了。”
“死……死了……”
安宁感觉灵魂被抽空浑身没了力气,颤抖着双手去扶老爹,眼泪无声无息就流了下来。
来不及庆幸自己大难不死,来不及回想这两天的奇遇,老爹就……
小九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去打扫战场,任由安宁独自悲伤。
双臂一扬,向天空撒出一阵粉末。对着粉末吹口气,气化为风,将粉末吹散到刚刚发生恶斗的每一片区域,香气扑鼻。
“得把这些尸体处理掉,摆在这儿可不好看。”小九自言自语。
那些粉末沾到尸体上,尸体由点至面化成清水。清水被地上的苔藓吸收掉,不留痕迹。
一个起跃,小九纵到已经崩坏的封印石旁,双掌放出灵力:“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破碎的石头受到灵力波动,咕噜噜在地面上滚动起来。一个块接着一块,按照原状弹回去,片刻就恢复成那巨大的一整块,不规则的六面体。
“哈哈!这样一来,就算仇家派人来查看,也绝想不到我已经出来了!”
想了想还不放心,又摸出一块玉符埋在巨石下边:“这样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啦!”
安顿好一切,小九回到安宁身边。
小伙子由无声哭泣转成了抽泣,他与老爹感情很深,伤心至极。
小九实在看不下去了:“行啦!哭够了么?别耽误我救人。”
安宁两只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儿,脑子也不太清楚,反应不过来:“啥?”
“你不是要我救他么?”小九问。
“你不是说老爹死了么?”
“我没说过死了不能救活呀!”
“……”安宁立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小九,“真的么?”
忽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小九抛了出去,摔了个大马趴。还好地上全是厚厚的苔藓,并不太疼。
安宁抬头看到两道寒光射过来,这才想起男女有别,忙道歉:“对不起。”
没想到小九极爽快:“算啦!小孩子家家的没什么,只是记得下次把身上弄干净点,脏死了!”
安宁顿时语塞,这姑娘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自己跟不上她的逻辑呢?
小九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轻轻摇晃,倒出一粒红色丹丸:“虽然有宝甲护身,你还是受了内伤。这是化淤造血丸,服下吧,伤好得快些。”
安宁也不多问,接过丹丸立刻服下调息。
小九又拿出一个白玉葫芦,掐个诀儿对着安老爹泥丸宫一吸,青色魂魄便被收进了葫芦。
那化淤造血丸果然有奇效,经过一番调息安宁感觉好多了,但他最关心的还是老爹。
“他肉身和灵魂都受了伤,必须灵肉分开治疗,就是得花些时间,九九八十一天便好。好在是他修行之人拖得起这时间,要是普通人生魂离体三天就真没救了。”小九说。
安宁这才略微放心。
小九将葫芦收起来:“其实老头儿的修为不浅,之所以这么不济全是因为你。”
“我?”
“因为你体内的上古青木之血。”
“上古青木之血……”安宁对这个名词很好奇,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小九。
小九耸耸肩告诉安宁,安家最顶级的封印师都是身具这种特殊血脉的。
青木之血有多种特异的功效,尤其是在木系灵力及法术方面。这种血液必须由木系灵力滋养,安宁修为浅薄却能健康长这么大,多亏了老爹用自身的木系灵力帮他滋养上古青木之血。
安家人是擅长木系法术,封印术更是天下无双。安老爹与黄昏公会战斗时不用木系法术,而是用血祭催动土系法术,正是因为长年将灵力输给了安宁的缘故。
安宁张大嘴看着安老爹,既高兴又辛酸。
正文 第09章 唯一心愿
小九伸手在空气中捏触了一下说:“风中有湿气,要下雨了。看你的穿着应该就住在山中吧?快把安长老背回去吧。”
说完又在安宁双腿上贴了神行符,两个时辰内能够飞速奔跑。
安宁辨明方向后背上安老爹狂奔。神行符速度惊人,安宁起初还怕小九跟不上,回头却看见她身体离地一尺悬空飘着,又惊奇又羡慕。
这一路回去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万丹门的人。
安宁没时间多想,背着老爹径直回了吊脚楼。
刚进家门,天边黑云滚滚而来,果然暴雨将至。
小九右掌摊开,五道玉符分散飞去,化出一个五芒星阵罩住吊脚楼。微微一道法术白光之后,玉符钻入土中,五芒星消失。
小九解释道:“救安老爹要花些时间,我设迷阵隐藏这片区域,大家都安全一些。”
安宁点头,与黄昏公会已经结下仇怨,万丹门也不会放过他,有了迷阵的确要安全许多。
两人刚进屋,外边雷电大作,大雨倾盆。
安宁好奇地往窗外看去,小九设的迷阵内部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不远处的树木已经被狂风暴雨摧残到几乎折腰,这幢吊脚楼屋檐下的水却是细细一线,就连从窗口吹进来的风也是轻柔的。
偷师三年,也经历过生死逃亡,直到遇见小九才真正见识到修为造化的神奇。两天的不断奇遇,现在仍能安安稳稳回到吊脚楼,安宁只觉得恍如隔世。
老爹已经被安置在木床上,小九长袖轻挥化出蓝色灵力膜将其身体裹住。
安宁知道她这是在施法护住老爹肉身,并不多言;安安静静去厨房烧水煮茶。
待煮好茶端出来,小九已经施法完毕,两人一起坐下品茶说些闲话。
安宁与老爹过的是半隐居的生活,从小没有同龄玩伴;小九看起来年纪轻轻,安宁自然高兴。再加上她从黄昏公会手中救下他,又有心救安老爹,安宁对她好感更进一层。
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这两天的奇遇前前后后说了出来;小九听得两眼只冒星星,感慨到:“有些人一辈子也不如你这两天活得精彩。”
安宁从纳物袋中弹出金蛋来,小九看了也很喜欢,忍不住伸手去摸。
金蛋中的血线似乎也很喜欢小九,小九手刚搁上去它就欢脱地在蛋液中翻腾。
一定是只公灵兽,安宁腹诽。
小九一边逗弄金蛋一边说:“万丹门捉你并不只是为了这金蛋。”
“怎么说?”
“你能从木藤的束缚中逃走是因为伤口的青木之血吸收了木藤了灵力,破了李庆的木系法术。大概他从中看出你身具奇异血脉,所以想把你抓回去炼成丹药呢。黄昏公会那渣渣八成也是打你的主意。”
安宁后怕无比,想不到这让人骄傲的血脉会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对了,你说破魔之刃是个紫眸少年送给你的?”
“是在山洞中遇到的,他当时受伤昏了过去。我找了些草药帮他治疗,结果他离开时将破魔之刃留在我身边。”
小九透过窗户望着远方出神:“破魔之刃是难得的宝物,你要收好。”
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小九看向安宁:“既然答应报答你,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万一我离开,再碰面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意思就是走过路过别错过,有什么事早说,过了这一村就没这一店了。
安宁抿了抿嘴:“你已经帮我救了老爹啦……”
小九笑了:“那是顺便的,老头子运气好赶上了。说说你自己的要求吧!”
安宁也苦恼,他一个山里孩子饿不着冷不着就足够了,实在没什么需求:“我没什么想要的……”
小九把眼一横,霸气十足:“那怎么行?难道要我做个无信无义之徒——说个心愿也成,比如你有没有想见的人呀什么的,我来帮你完成!”
“心愿……”安宁忽然想到那个憋在心里好长时间的愿望,脸上漾起一个苦涩的笑,“其实我很想见一见我爹妈。最好……能一家团聚。”
“啊?”
“呵呵,是不是太难了?我听老爹说当年是出了很大的变故逃出来的。那就算了……我也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安宁讪讪地说。
“你以为‘见一见’那么简单啊?还一家团聚!你知道不知道这得有多难啊?”小九说来气就来气,故意提高嗓门,不给人喘息地发问。
安宁有些委屈,说话声音很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见一见他们……小时候我就特别羡慕那些父母在身边的小孩。后来我想,是不是自己力量强大了就有机会见到他们?老爹不肯教我修行,我就趁赶集的时候去万丹门偷师。三年啦,居然被我误打误撞修成灵丸……”
话虽简短,这些年的辛酸别人也未必理解。安宁轻声说来,千言万语全在脸上。
小九怔了一下,声音柔和下来:“这就是你现在唯一的心愿么?”
安宁没说话,只点点头。
小九认真看着安宁,叹了口气:“算啦!谁让本姑娘有言在先呢?冲着大恩就帮你一次吧!”
安宁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真的吗?”
“哼!难是难点儿,不过这样才能显得出我的本事!”
“太好了!”
安宁高光得蹦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帮小九摆脱封印,更没想过她会执意报答自己。
可是他不知道,即使他不开口,小九也会帮这个忙。世事如此,机遇巧合由天定。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件事办起来可不容易——先和你约法三章。”小九冷不丁冒出一句。
虽然小九突然提出要求让人觉得她不厚道,但是那一线希望,已经足够让安宁心花怒放了。
“别说三章,就要能见到他们,就是十章我也愿意!”
小九轻哼一声,缓缓说道:“那就好!第一,关于你父母,虽然我通过对你灵力的感知以及和你的谈话推测出一些情况;但是事关重大,我不说,你就不要多问。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事都必须听我的安排,按我的吩咐去做。”
知道谜底是早晚的事,不急于一时。安宁肯定地答应:“好!”
“第二,不管你对我的突然出现是否好奇,所有我私人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这是当然!”
“第三,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修行。但是记住,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们都不以师徒相称,更不是师徒关系!”
“啊?”
听到第三点要求,安宁差点脚软摔倒在地上。
和前两条要求相比,第三条也太……诙谐了吧?这姑娘的逻辑思维果然异于常人啊!
正文 第10章 真正修行
看到安宁一脸怪异的表情,小九发威了:“啊什么啊?不愿意么?”
“好吧……我答应。”
其实安宁心里在想:大丈夫总有翻身之日,我就不信你能吃了我!
胡小九拍拍手,高傲地吩咐道:“行啦!从明天开始修炼。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我,你和安老头住一间,照顾他也方便。”
“啥?”
“还有你的蛋不要老放在纳物袋里,多让它透透气吸收天地灵气!”
安宁总觉得小九最后一句话里有话,也不敢吭声,乖乖去收拾房间。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位救命的菩萨呢,现在看来是个要命的祖宗!
忙完一切,小九正色道:“我只能告诉你,事实上你的父母的确不简单,你继承的血脉也很强大。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我能借用你的身体施法,破封印而出的原因。要见他们,不是你想象中走过去碰个面那么容易,这里面牵涉到太多。你是有悟性的,首先自己必须强大,这样才能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困难。”
一番话让安宁愣在原地。
什么叫“父母的确不简单”?怎么叫“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和困难”?
脑子里一片混乱,说起来轻轻巧巧、仿佛近在眼前的事,怎么就会这么难?
但是小九既然点头答应,说明她对这件事是有把握的,那就比什么都好。只要按照她说的做,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等待,已经不能让安宁惧怕了。
想想自己唯一的心愿,十五年来第一次,安宁感觉到了肩头有重量。
第二天天刚亮,安宁迷迷糊糊就听到小九从隔壁传来的声音:“安宁啊——给我打水,我要洗脸!快点啊!”
安宁从心底里叹了口气。有求于人果然受制于人,命苦!
半梦半醒半闭着眼睛打好水,一步一晃端到小九房间。
天啦!这哪还是原来简陋的木质房间?已经变成宫殿了吧?
一切用具摆设都被小九一夜之间换掉了。紫色轻罗帐、水晶帘儿、镶着金面的镜子、玉质茶具……瞌睡虫不翼而飞啦!
“你可真慢。”胡小九嘟着嘴埋怨,转过身准备数落安宁。
这一转身不要紧,“咣”一声,安宁手中的木盆掉在地上,水全撒了出来。目光透亮,身体却呆在门口。
原来小九刚刚起床,忘记戴上面纱,一张惊为天人的脸露了出来。
漂亮美丽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全部,那一双泛波流澜的眼睛轻轻一眨,当真是巧笑倩兮,妙绝天下。
小九笑了笑,百媚横生:“忘了你年纪虽小,也是男人。”
脾气古怪的少女这次倒没生气,轻轻拿过面纱来戴上:“你先出去吧。”
“哦。”安宁失魂落魄、傻傻地转身出门。
用过早饭,小九将安宁引至离吊脚楼不远的一处空旷的石台,正式引导他修炼。
安宁偷师三年虽然所学不多也不精,但对于修行一途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修行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炼己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炼虚会道。窥乾坤,窃阴阳;锤炼躯体,吸纳天地、日月、万物精华为己用。
当功力达到一定火候,便能在体内凝成内丹。内丹分品阶,修行程度越高,内丹品阶就越高……当成了巅峰高手,就能驾驭阴阳五行、收放灵力、威?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