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压箱底的私房,借给你们罢?”
办昏半醒的易衍听到‘钱’字,当即仰天大叫起来:“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哪!”
又是一口血喷出,易衍喉咙里‘咯咯’几声响,踏踏实实的昏了过去。
易衍的几个亲信贴身人手忙脚乱的扶起易衍,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蛋,又是喷冷水的忙个不停,好容易才将他弄醒了过来。但是醒过来的易衍面色发黑,双眼无神,原本细腻白嫩的白肉干瘪瘪的,骤然间好似脱水了数十斤。
勿乞眯着眼睛看了易衍易衍,目光如刀扫过了城守府内那些忙忙碌碌的家丁侍卫,轻哼了一声。
当天夜里,卢乘风神色肃穆的将太白金刀阵架设在了自己卧房外。以三根阵桩布阵,阵势覆盖的范围足足有三十丈,他所在的整个院子都被阵势的威力笼罩。
勿乞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卢乘风布置这一切。
太白金刀阵,勿乞认识这个阵法,盗得经中无所不包,尤其是阵法之道深邃奥妙,远非寻常人所能想象。在修炼界,阵法就和地球上的保险库合金大门、电子锁一样,经常用来保护重要的洞府和各种珍贵物品,更是天地大道的一种具体而微的表现。
盗得经号称天下无不可盗者,如果不精通阵法,如何破开阵势去盗取各种目标?
所以,盗得经中有足足三分之一的篇幅,是讲解各种大阵妙理,除开了修炼界常见的各种阵法,还有编著盗得经的那人对阵法的领悟和扩展,真个是包罗万象,天下阵法在盗得经中就是透明的空气没有丝毫难度。
太白金刀阵,作为庚金属性大阵的基本阵法之一,哪怕勿乞并没有专门研究过阵道,却也能一眼看透其中的奥秘。三根阵桩成品字形架设,若有若无的庚金气息在三根阵桩之中传递荡漾,院子里地面上隐隐生出了一层轻纱般稀薄的白气,那是阵法聚集起来的太白金精之气。
卢乘风耗费了一刻钟时间,才好容易将阵法推动运转。这个粗浅的阵法,就耗空了卢乘风全部的真气,要不是老黑及时的送上了一碗人药让卢乘风喝下,体内空荡荡的卢乘风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量着已经正式发动的阵法,勿乞双手托着下巴,很好奇的问道:“值得这样准备么?”
卢乘风深吸了一口气,将大碗递还给老黑,也一屁股坐在了勿乞身边的台阶上。他仰望着天空,淡淡的说道:“会有人来的。在易衍被正式剥夺城守之位离开小蒙城之前,我们每天夜里都要这样戒备。”
好奇的望着卢乘风,勿乞不以为然的说道:“可是谁会来袭击我们?”
话音未落,院子外就传来了‘唰唰’的喷水声。勿乞的脸色顿时一变,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师傅吴望当年摸岗哨,用匕首从身后切断哨兵脖子的时候,鲜血从动脉血管中喷出时就是这个声响。
卢乘风的身体也骤然一僵,他低声叮嘱道:“来人了,老黑,躲屋里去!”
腰身佝偻的老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柄色泽漆黑的弯刀,哆哆嗦嗦的站在了卢乘风身边,却没有进屋的意思。勿乞眉头一皱,一把抢过老黑手上的刀,一指头点晕了老黑,将他丢进了卢乘风的卧房。
赞许的向勿乞点了点头,卢乘风低声冷笑道:“和我不同,易衍他们毕竟是易家的子弟,哪怕是庶出,他们身边也一定有自幼跟随他们的‘刺’。”
勿乞看着卢乘风。
卢乘风缓缓颔首道:“‘刺’,‘刺客’的‘刺’!”
勿乞站在了卢乘风身边,他揉动双手,将那柄下品法器短剑握在了左手掌心。轻挥从老黑手上抢过来得弯刀,勿乞冷声道:“这么说,是易衍他们身边的刺来找我们麻烦了?唔,也是,小蒙城里发生了这么多麻烦,好像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们!”
卢乘风歪了歪嘴巴,何止是最大的嫌疑人,现在他床榻下那堆积成一座小山的金砖是怎么来的?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作案人。若非顾及他卢氏长子的身份,怕是易衍他们身边的刺,早在易衍、易行他们的私财被窃走之时,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小心!这些刺,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卢乘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了一柄长有六尺的软剑。他随手一抖软剑,顿时一片绿莹莹的水光洒出了数尺远近。
“好利器!”勿乞赞叹了一句,这软剑无论是材料还是锻造手法,在凡俗兵器中都无可挑剔了。
院墙上突然掠过一线黑影,四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院子中。
人物 第二十九章 杀阵
第二十九章 杀阵
院子地面上,白蒙蒙一片太白金精之气很不显眼。
夜风高高的从屋顶掠过,飞檐上几串铜铃发出清脆的鸣叫。
勿乞的身体很诡异的蠕动着,犹如水波一样蠕动着。从脚趾骨一直到头顶,他身上所有可以运动的关节和骨骼都在循着一个妙不可言的频率轻轻的颤抖。自头顶直到脚底,浑身力量灌注一体,他就好似一个被压紧的弹簧,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就在他们面前十几丈外,四个黑衣人正静静的站在阴影中,朦朦胧胧的只能看清他们的身形。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不能感觉到他们散发出的半点儿人气,他们就好似四头从黄泉地狱逃出的恶鬼,正死死的盯着勿乞和卢乘风。
卢乘风突然笑了起来:“四位可否知道,杀了我,是对我卢氏的挑衅?卢氏长子死于小蒙城,哪怕乘风在族中再不受人待见,为了卢氏的脸面着想,他们也一定会大肆报复!”
飘忽不定的声音从那四个黑衣人的方向传了过来,勿乞竟然把握不住是哪一个黑衣人在说话。这些‘刺’显然修炼的是一种另成体系的功法,一切都诡异得让人心底发寒。
“杀了你们,是给我们主人脱罪的唯一途径。小蒙城新任典军官纵兵作乱,私掠内库,祸乱小蒙城。城守易衍临危不乱,指挥若定,迅速平定兵祸。虽损失内库大量贡品,却有功无罪!”
卢乘风双手一摊,他扭头向勿乞笑道:“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们那里是什么嫌疑人?他们根本就是想要杀人灭口顺便栽赃嫁祸!不过这手段也算狠辣老练,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是少主易衍想出来的法子。”
略微顿了顿,那声音低沉的喝道:“好了,不用多废话。若非少主一定要我们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我们根本不会和你们多说一句!卢乘风,勿乞,今日你们一定得死!”
话音未落,一条黑影突然一动,空气中响起一声急促的尖啸破空声,勿乞还没能看清那人的动作,他已经横跨十丈,冲到了距离勿乞和卢乘风不到三丈的距离。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金刀震鸣声,凭空一柄巴掌长短薄如绢纱,白茫茫透着一片精光的月牙形弯刀骤然出现在那黑影身边不到三尺处。弯刀只是一闪就到了那黑影软肋下,带着一丝锋利之极的寒气,急速旋转着要劈开那黑影的身体破入他体内。
黑影左手蓦然出现了一柄长不过一尺二寸的蛇牙形短刀。短刀的刀身黯淡无光,在月光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淡淡的墨绿色,显然淬有剧毒。黑影手一挥,短刀堪堪点中了就要劈进他身体的那月牙形弯刀。
一声脆响,黑影左手的蛇牙形短刀被拦腰劈开,太白金精之气凝成的弯刀急速旋转着劈进了他的身体,从他身体右侧的软肋下破体而出。勿乞听到了弯刀切碎这黑影肋骨和内脏的身体,弯刀从黑影身体飞出时,一道血箭混杂着细碎的肉末喷出了数丈远近。
看弯刀切削的轨迹,黑影的心脏应该也受到了重创。可是这黑影却没发出半点儿声音,只是直愣愣的直扑卢乘风,右手带起一抹淡淡的绿光,直朝卢乘风脖子抹了过去。
卢乘风骇然叫道:“这样都不死?”
一片绿光洒出,卢乘风手上软剑抖得笔直,带起一道破风声直刺而出。当啷一声,软剑恰恰点在了那黑影的短刀上,短刀碎裂,剑锋直刺进了那黑影的喉咙。卢乘风随手一挑,将那黑影半个脖子随手切开。
受到如此重创,那黑影却依旧势如疯虎一样扑到了卢乘风面前,双手一前一后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拍出,一掌拍向了卢乘风喉咙,一掌直拍他心口要害。
太白金刀阵内又凝聚了三柄弯刀,急速旋转的弯刀带起一片寒光朝那黑影急劈,深深的从背后没入了他的身体。其中一柄弯刀恰好斩在了这黑影的背上,伴随着可怕的骨骼断裂声,他的脊椎骨被弯刀搅得稀烂。
可是这黑影居然还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双眸中闪烁着阴冷刺骨的寒光,双掌一前一后无比坚定的拍向了卢乘风。掌心距离卢乘风还有数尺远,一股恶风已经打得卢乘风面门生痛。
眼睁睁的看着两掌拍到了面前,从没和人实战过的卢乘风早就惊得手脚发软,软剑都成了摆设。
勿乞一掌拎起了卢乘风,随手将他向身后丢了出去。冷哼了一声,勿乞双掌喷出大片寒气,先天真水灵罡化为两个方圆尺许的漩涡,在他掌心前卷起了一重重柔韧细密的气浪。
‘砰砰’两声闷响,好似两座小山掉进了深潭中。勿乞浑身一震,只觉那黑影的掌力犹如重炮轰击绵绵不绝,饶是他左右手同时施展大缠丝手,一重重漩涡气劲不断削去黑影的掌力,依旧被震得浑身乱颤,五脏都剧烈的哆嗦起来。
‘嗷嗷~~~’!
一声狼嚎声从那黑影的嘴里发出,他身形骤然膨胀了一圈,双掌变得有蒲扇大小,掌心一团黑气漆黑如墨,带着浓浓的腥臭气狠狠的朝勿乞拍了下来。掌劲相碰,勿乞掌心漩涡气劲勉强消泯了那人掌心六成劲道就轰然碎裂,随后两人双掌相碰,实实在在的碰在了一起。
一声爆鸣,那黑影身体突然炸成了无数碎片,大片血肉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朝勿乞、卢乘风飞洒而来。
勿乞双臂内发出宛如长江涨潮的水浪拍击声,他双目骤然一睁,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先天真水灵罡在勿乞双臂经脉中一波波的向前滚动,绵绵密密滔滔不绝。黑影最后两掌残余的四成劲道轰碎了勿乞手臂中的十八重潜劲后终于崩解。勿乞双臂一振,双臂中先天真水灵罡迅速涌遍全身,化为一片覆盖了方圆数丈的水汽喷薄而出。
沉闷的碰击声不绝于耳,朦胧水汽将勿乞和卢乘风环绕在内,无数残破血肉带着刺耳的啸声撞在了水汽上,却最多只深入了一尺左右就被水汽绞成了粉碎。
勿乞仰天发出一声尖啸,他左手飞快的伸进袖子里抓住了一块水性灵石,疯狂的抽取灵石内的灵气补充自身消耗。周身水汽骤然向内一敛,外泄灵罡纷纷涌回双臂经脉,勿乞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了出来。
那黑影临死一击实在是太过于强大,饶是勿乞先天真水灵罡擅长以柔克刚,却依旧被震伤了勿乞的肺脉,一口逆血不受控制的急喷而出。幸好先天真水灵罡最擅长滋养万物,有了那块灵石内灵气的补充,灵罡所过之处,体内受损的经脉迅速恢复,几个呼吸就已经恢复如初。
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勿乞惊骇道:“哪里有这样拼命的?”
被太白金精之气凝聚的弯刀斩碎了内脏和脊椎骨,被卢乘风一剑劈开了半个脖子,又和勿乞硬碰了两掌,这黑影居然最后还来一个舍身自爆!看那满地的黑色血液和同样黑漆漆的残破骨肉,这黑影体内天知道积蓄了多少剧毒!
若非勿乞功法玄妙,修为也很不弱,单凭这一个刺,就能轻松刺杀了他和卢乘风。
惊魂未定的卢乘风厉声道:“他们就是‘刺’,修炼一生,为的就是最后搏命一击!勿乞,千万小心!”
一边怒叱,卢乘风一边手掐印诀,朝三个阵桩的方向打了几道手印,将太白金刀阵的威力催动到了最大。刚才卢乘风想要节省一点阵桩上的灵石消耗,阵法的威力只开启了三成不到。结果那黑影居然直扑到了两人面前还有余力拼死一搏。
亲眼见了这些‘刺’的可怕,卢乘风哪里还顾得上吝啬灵石,急忙将阵法威力提升到了最强。
院子阴影角落里,三个黑影死死的盯着这边。过了足足一刻钟,方才那飘忽不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阵法?难怪我们进入后觉得心神不定,让老四出来试探。想不到卢氏长子居然是修炼者!”
卢乘风只是嘿嘿冷笑,受了刚才的刺激,他如今胆气上涌,心中充满了战意。他举起软剑,真气灌注剑身,将软剑撑得箭一样直,不断发出‘嗡嗡’剑鸣。
“自我出生以来,想要杀我之人不知凡几。嘿,今日看你们可否有那个运道!”
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怨气从卢乘风体内扩散开来,勿乞诧异的看了卢乘风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刚刚一个‘刺’就逼得俩人手忙脚乱,如今还有三个‘刺’虎视眈眈,卢乘风不拿出搏命的勇气,勿乞还真没把握护得他周全。
看了刚刚那个‘刺’的表现,勿乞对太白金刀阵的威力产生了怀疑。当然,完全版本的太白金刀阵应该是威力很大的,可是勿乞对卢乘风这个半吊子阵法师没有信心。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阴影中的三个刺同时纵声跃起,宛如三条毒蛇一样急掠而来。勿乞看得清楚,三人在跳起的时候,分别往嘴里塞了一颗血色丹药,随后他们体内的气息骤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那肯定是一种能够激发身体潜能的歹毒丹药。骤然间增强十倍力量,这三个‘刺’已经起了拼命的心思。十倍力量,就算经过了两次经脉增强的勿乞都不敢冒然承受这种暴涨的力量,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刺’?
三条黑影近乎瞬移般冲进了太白金刀阵。
‘嗤嗤’声中,超过三百柄弯刀凝聚成形,地面上淡淡的太白金精之气消失无踪,全部凝聚在了这三百多柄弯刀内。只听无数破空声传出,弯刀宛如飞鸟投林,纷纷斩向了三条黑影。
这时的太白金刀阵威力暴涨,比方才稀稀拉拉三四柄弯刀的威力强了何止百倍?
勿乞和卢乘风还没有出手,三个服用了丹药,增强了十倍力量的‘刺’就被斩成了粉碎。数百弯刀凌空飞掠了好一阵,这才缓缓的分解消散。
勿乞呆呆的看着满天飘散的碎肉,对阵法的威力有了一个直白的认识。他突然心动,他应该收集一些能够布阵的材料,他应该像卢乘风一样,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做起。
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大盗,千里之行,他才刚刚起步呢。
三根阵桩上传来了细微的破裂声,镶嵌上阵桩上的灵石耗尽了所有灵气,裂成了细碎的沙粒。
唉声叹气的卢乘风急忙奔了过去,将三根阵桩收进了腰间锦囊。
“破财啊,破财啊,这灵石,可不是好找的!”
勿乞看了看一脸肉痛的卢乘风,沉沉的咳嗽了一声。
“公子,我想知道更多有关‘刺’的情况。他们,太可怕了!”
人物 第三十章 尽屠
第三十章 尽屠
红色艳阳罩在青色的山峰上,一条泥泞的大道从山前蜿蜒而过,路上少有人行。
身穿制式甲胄,腰间配了一柄特制青锋剑的勿乞正骑在一头独角麋鹿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山下的那条大道。独角麋鹿正无聊的啃食一块岩石上的青苔,牙齿磨得‘嘎嘎’作响。
应该是青苔不合胃口,独角麋鹿不快的打了个响鼻,长长的尾巴甩起来,一下抽在了狗崽子的脸上。
狗崽子擦了擦鼻子,同样穿着小蒙城城卫军制式甲胄的他憨憨的笑了笑,一巴掌推开了那头麋鹿的尾巴,得意洋洋的摸了摸斜靠在身边的那柄常有一丈二尺的宣花大斧。斧子的斧面方圆有三尺左右,简直就好似一扇小门板,不需要抡起来,就知道它的杀伤力很惊人。
一个月前,经历夜间刺杀一事后,易衍兄弟几个彻底的消停了下来。他们近乎歇斯底里的在城守府内饮酒作乐,肆意的玩弄侍女仆妇,好像要将他们一辈子的奢靡在短短几天内耗费一空。
在这一个月中,张虎从蒙村带回了天字丙号营的全部兵马,天字丙号营的营头校尉胡威在卢乘风的殷勤招揽下毅然投靠,成了卢乘风的第三个门客,五百天字丙号营的精锐则成了卢乘风的亲兵。
张虎从蒙村带来的,还有包括狗崽子在内的六百蒙村青壮,个个都是能打能扛的血性汉子。有了蒙城派去驻扎的四千军队,有了勿乞着人送去的大量钱物、粮食的援助,蒙村已经不需要这么多青壮维护村子,蒙村的族老很英明的将六百最彪悍的子弟送来了小蒙城。
在蒙村厮混一辈子也就是一个乡野匹夫,去小蒙城,成为卢乘风的亲信,也许还能博一个富贵前程。蒙村的族老们看得很准,下注也很准,六百蒙村青壮也第一时间被编入了卢乘风的亲兵队中,而且卢乘风还拿出了一本卢氏秘藏的内功法诀《莽牛劲》送给了蒙村人。
一个月后,吕国王都对易衍等人的处置意见已经送到了小蒙城。贪赃枉法、无为渎职,十几项罪名扣在了易衍等人头上,易衍城守之职果然被剥夺,而卢乘风顺利的成为了小蒙城代城守。
一切都按照勿乞的计划进行,唯独在易衍等人的处置问题上,吕国王都的态度让勿乞很是诧异——易衍等人并没有受到进一步的惩罚,只是让他们回转沫阳易家闭门思过而已。很显然,易家出力了,他们动用人脉关系,减轻了易衍等人的罪责,最终除了丢掉了官职,他们并没有受到其他的追究。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易衍他们是一定要死的!”
勿乞端坐在独角麋鹿背上,眯着眼睛看向了小蒙城的方向。这里距离小蒙城有三百多里,是小蒙城进出的唯一一条交通要道。易衍等人想要回转沫阳易家,就必须从这条道通过。
狗崽子笑呵呵的摸了一把宣花大斧,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勿乞的胳膊,笑问道:“大哥,你要杀的人什么时候来?”
勿乞沉吟片刻,盘算了一阵,缓缓点头道:“还有半个时辰吧?他们车驾极多,又有这么多女眷要携带,这条道可不好行走,想要到这里,没这么快。”
拍了一下狗崽子的肩膀,勿乞皱眉道:“狗崽子,张虎大哥去蒙村,没说要成年人才能过来么?你巴巴的跟来做什么?”
狗崽子的笑容一敛,他沉声道:“我爹死了,我要养我娘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哩。来小蒙城,代城守大人给的俸禄高,还可以修炼大人赠送的《莽牛劲》,这可比我们蒙村的家传功法强太多了,我干嘛不来?”
紧握着宣花大斧,狗崽子很得意的昂起头来,他望着天空一片飘过的白云笑道:“村子里的大叔都说,山外的女人比村子里的有味道!我要赚很多钱,然后买几个山外面的女人回去村子里。我要生娃,生很多的娃!”
勿乞的面孔僵硬了,狗崽子的雄心壮志,让他想起了乐小白。曾经乐小白站在荷兰某个著名的红灯区外面,仰天大叫:“给我女人,我要很多的女人!”
摇头叹了一口气,勿乞无奈道:“狗崽子名字太难听了,我给你起个大号吧?蒙小白怎样?”
狗崽子有也可无也可的点了点头,他也分不清名字的好坏,干脆利落的说道:“蒙小白?听起来还成,以后我就是蒙小白了!”他转过头去,很欢快的对后面的一群彪形大汉笑道:“各位叔伯,以后我就是蒙小白了,这是勿乞大哥给我起的名字哩!”
蒙村的汉子们正围成了十几个圈子,嘻嘻哈哈的灌着老酒,听了蒙小白的话,他们全都举起酒袋欢呼了一声。这些汉子兴奋之下,将硕大酒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一个个变得面红脖子粗,脖子上的血管鼓了起来,几乎有大拇指粗细。
这些粗豪的汉子,就好像一群发狂的公牛,只要勿乞一声令下,就能冲出去撕碎面前的一切。
溧阳卢氏家族秘藏功法《莽牛劲》,实在是太适合这些粗壮彪猛一根筋的蒙村人了。短短二十几天的修炼,就让这群汉子带上了一股子见了红布的公牛特有的彪悍血气。
胡威率领的五百天字丙号营精锐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的山林中,他们沉静如山,没有一个人胡乱动弹,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儿声音。就连他们的坐骑迅奔骑都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只是偶尔甩动尾巴赶走身边的小虫豸。
和蒙村人比起来,蒙村人是的岩浆,天字丙号营就是沉静的冰山,却都蕴含着可怕的杀伤力。
远处道路上慢慢的出现了一大队车驾、坐骑,足足有上百辆车驾,三百多护卫骑着坐骑护卫两翼,一路蜿蜒着朝这边行了过来。易衍等人的车队到了。
这支车队中,除了易衍等人的亲眷、奴仆和家丁护卫,还有来自吕国王都宣布诏令的天使,更有一队百多人的易家人。这些来自沫阳易家的易家人,是特意赶来小蒙城,护送易衍等人回家族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会有刺么?”勿乞望着那支车队,轻轻的挥了挥手。
一名蒙村大汉急忙蹿进了山林中,怪声怪气的吹了一声尖锐难听的口哨。远处山林里随即响起了绵绵不绝的口哨声,一路传到了道路边的一条狭小山谷内。
当易衍等人的车队行到那山谷前时,只听一声怪啸传来,无数锋利的芒刺呼啸着朝易衍车队射去。
伴随着怪异的吼叫声,超过两千名蛮人欢喜鼓舞的蹦跳着,手持各色兵器冲杀了出来。在这些蛮人身后,数百名手持强弓的蛮人正不断拉弓射箭,将剧毒的芒刺射上天空。
蒙村人能够在蒙山深处扎根,他们和蛮人结了深仇大恨,但是也有极少数的蛮人,和他们有秘密往来。很多罕见的珍奇之物,就是由这些蛮人在蒙山深处采摘后交易给了蒙村人。
所以,通过这些和蒙村有秘密勾结的蛮人,去蛊惑一群真正的蛮子野人埋伏在路边,伏击一个传说中装满了食盐、粮食和美丽女子的车队,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在勿乞的调配安排下,这两千多将近三千蛮人根本没怀疑他们是在为勿乞打工,就兴致高昂的埋伏在了山谷中。此刻一听到信号,他们立刻冲杀出来,对易衍的车队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可怜那些易家的护卫,芒刺宛如暴风骤雨一样急速袭来,将近一半的护卫还没看清敌人是谁,就被芒刺射中。勿乞在蒙村见识过这芒刺的威力,一旦刺进人体,就立刻让人体干瘪萎缩,鲜血化为带毒的污血急速喷出体外。
惨嚎声不断响起,易家的护卫不断倒地。面对疯狂扑进的蛮人,护卫们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三拍。
这些护卫是易衍从家族中带出来的心腹亲卫,真正战斗力并不强。易衍在小蒙城的最大依仗,是那些叛离了他的护卫,那些在小蒙城厮混的武士,才拥有实际的实战经验和足够强悍的武力。
蛮人们一拥而上,迅速将易衍的车队包围了起来,无数长刀阔斧疯狂劈砍下去,将易衍的家族护卫斩杀殆尽。好几辆车驾被蛮人们强行拉扯到了路边,抓下了车门上的帘子。车里传出了女子哭泣的声音,这更加刺激了蛮人们更加卖命的进攻。
幸好沫阳易家派出了近百护卫来保护易衍。这些护卫都是易家的精锐之选,无论是装备、修为还是士气,都远非易衍的那些软脚杆心腹可比。
近百身披甲胄的护卫团团护住了易衍、易德、易行、易徂兄弟四人,结成了圆阵缓缓的向大道边退去。他们退走的方向有一堆乱石,以这些护卫的实力,如果能在乱石堆中结阵自保,足以和蛮人们相持。
但是让易衍等人绝望的事情终于发生!
三名蛮人头领突然从山谷中抢出,他们手上分别持了一根骨笛、一根骨杖、一柄骨刀,放出了森森阴风、发出尖锐鬼啸、祭起一条长六尺左右灰森森的刀光凌空朝他们劈了下来。
骨笛魔音散魄,骨杖阴风抽髓,骨刀刀光须臾不离人的脖颈左右。眨眼的功夫,易家的精锐护卫就倒下了十七人,所有阵亡的护卫都是先被刀光砍下了头颅,然后被阴风魔音吸光了血肉精髓。
阴森的冷笑声从一辆车驾中突然传来,四条淡淡的黑影从那车驾中激射而出。
勿乞连连点头,易家果然新派来了‘刺’接应易衍等人!
缓缓举起手,勿乞冷笑道:“大家准备,屠光下面所有人!”
蒙村的汉子纷纷骑上独角麋鹿,天字丙号营的战士翻身上了坐骑。
在勿乞的领导下,众人缓缓下山,悄悄的朝战场掩近。
人物 第三十一章 斩杀
第三十一章 斩杀
‘刺’!
大燕朝世家豪门特有的死士。挑选有足够天资的孤儿,自幼用残酷的手段培养,利用各种药物和种种匪夷所思的训练方法,配合独特的邪门功诀,将他们培养成杀戮的机器。
每一个‘刺’,都对主家忠心耿耿,随时都能为了主家付出一切。
从易家新赶到易衍身边的四个‘刺’刚一现身,就吞下了可以激发他们十倍力量的丹丸。他们的体形迅速膨胀,宛如四团乌云,带着怪异的鬼啸声朝三个蛮人首领扑了过去。
远处山坡上,勿乞一直看着这边。他也看出来,四个‘刺’虽然修为了得,但是面对驱策三件下品法器的蛮人首领,若是不拼命,他们会被轻松杀死。一如一个多月前,在卢乘风的院子里被太白金刀阵撕成粉碎的四个‘刺’。
力量暴涨十倍,飞掠的速度则是增加了三倍以上。
三个蛮人首领措手不及之下,白蒙蒙的刀光朝天空一卷,只是将一个刺的小腿砍了下来。鲜血四溅,在蛮人首领尖锐的嚎叫声中,刀光迅速回卷,朝四个厉啸飞扑的刺追了上来。可是那四个刺,包括小腿被斩落的那一个,都是亡命尖啸着,完全不顾刀光的威胁向前飞扑。
平地里一阵阴风卷起,四个刺的身体骤然一颤,飞掠的速度下降了三成。刺耳的魔音响起,小腿被斩落,鲜血不断喷出的那个刺身体一阵哆嗦,他的头颅凭空炸开,阴风朝上一扑,将他的身体吸成了一具干尸。
四周蛮人疯狂的叫嚣起来,他们纷纷扭过头看向了自己首领的方向。
刀光再闪,御刀的蛮人首领口吐鲜血激发刀光,让刀光的速度凭空增加一倍,迅猛绝伦的劈在了一个刺的身上。大片鲜血喷洒而出,那个刺被刀光齐腰斩断,惨嚎一声摔落地面惨死当场。
另外两个刺已经冲到了蛮人首领的面前。他们一句废话也没说,身体迅速的膨胀着,随即猛烈的爆炸开。血肉飞溅,漆黑的血水喷出了数十丈远,三个蛮人首领被炸得支离破碎,胳膊腿子飞出了十几丈外。
方圆百丈内的蛮人、易家的护卫等被四溅的黑血击中,黑血好似浓镪水一样迅速腐蚀他们的身体,大块大块的血肉纷纷掉落。这些人只是惨嚎了几声,在地上抽搐翻滚了一阵,就浑身发黑而亡。
勿乞看得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易家的这些‘刺’修炼的是什么邪门功法,伤人伤己,邪恶霸道到了极点。摇摇头,他急忙带着麾下人马,迅速的从山上下来,渐渐的掩到了大道边。
四个刺一死,易衍身边的最强一股力量荡然无存。依靠着数十个家族精锐护卫的保护,易衍等人尖声怪叫着,狼狈的向路边的乱石堆退去。蛮人们眼见自己的首领惨死,也发了蛮性,三下五除二的杀光了车队中的其他人,嗷嗷怪叫着朝易衍等人围了上去。
一千多蛮人围攻数十精锐护卫,饶是这些护卫身穿精良的铠甲,个个都有着三十年境以上的内力修为,却也挡不住这绵绵不绝宛如潮水一样的攻击。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距离乱石堆还有十几丈距离的时候,易衍等人身边的护卫又少了一半。
那些蛮人一旦发了狂,他们简直不要命的向前扑击。他们用血肉之躯死死挡住易家护卫的刀枪,强行将他们从坐骑上拖了下来。一旦有易家的护卫摔倒在地,立刻有数十个蛮人蜂拥而上,沉甸甸的大刀阔斧雨点一样落下,砸得这些护卫血肉横飞惨死当场。
易衍浑身哆嗦着,肉浪在周身一阵的翻滚。他凄声哀嚎道:“我的苍天哪,我易衍造了什么孽,这些蛮人来打我做什么?苍天哪,后土哪,赶快救救我吧!”
一名蛮人骤然投出了一柄手斧。黑铁铸造的手斧粗陋不堪,刃口也并不锋利。但是那蛮人力量极大,斧子带着沉闷的尖啸声掠过空气,狠狠的斩在了易衍的左肩上。
一声惨嚎惊天而起,易衍的左臂被齐根斩断,鲜血狂喷而出。易行、易德、易徂三人齐声惊呼,忙不迭的躲到了易衍的身后。以易衍硕大的身躯,的确是一块最好不过的人肉盾牌。什么兄弟之情、同胞之谊,在这个时候早就被易行他们三个丢去了九霄云外。
易衍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近乎疯狂的向那些家族护卫咆哮起来:“你们这群废物,你们不能杀光了这些蛮人,家族养你们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啊?让我回去了族里,我一定要将你们妻儿老小全部卖身为矿奴!”
易衍的咒骂声激发了那些护卫的狂性。十几名护卫齐齐纵身跃起,近乎癫狂一样催发内力。他们手上的兵器突然喷出了三尺长的青色剑罡,带着刺耳的啸声朝蛮人们急斩而下。
青色剑罡无坚不摧,所过之处无论是刀枪还是铠甲都应手而开。十几个护卫急速挥击,所过之处众蛮人人头满地乱滚,胳膊大腿纷纷断裂,鲜血喷了一地都是。
三十年境的内力,激发剑罡最多持续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是这短短的两个呼吸的瞬间,十几个易家护卫斩杀了足足一百多名蛮人。他们的内力迅速耗尽,体力衰竭的他们深陷蛮人包围中,眼看就要惨死。
“服血战丹,尔等家人,吾必将善待!”在场的易家护卫首领突然沉沉的喝了一声。
十几名内力耗尽的易家护卫齐声大吼一声‘喏’,随后纷纷掏出了一颗血色丹丸塞进嘴里。他们的身体和那四个‘刺’一样迅速膨胀起来,庞大的力量在他们体内爆炸般涌出,他们举起兵器,喷发出了长有六尺的青色罡气。
剑罡过处,一切都随之粉碎,十几个易家护卫大笑着朝前猛扑急冲,眨眼间又有三百多蛮人惨死在他们剑下。随后这些护卫七窍中喷出浓浓鲜血,身体骤然爆裂开来。
那易家护卫头领冷漠无情的看了看惨死的部下,又朝另外十名护卫挥了挥手:“直接服用血战丹!”
“喏!”被点名的十名易家护卫咬咬牙,望了四周已经稀疏了不少的蛮人,掏出血战丹塞进了嘴里。又是一通自杀性的袭击,两百多蛮人被这些豁出去了性命的易家护卫斩杀。眨眼的功夫,一千多蛮人几乎被杀了一半,地下血浆混合着泥尘,变成了足足半尺厚的淤泥。
蛮人们的气势骤然一衰。哪怕再野蛮的蛮人,也是有恐惧的极限。看看满地死伤狼藉的同伴,再看看剩下的二十几个易家护卫,剩下的蛮人胆气顿时直线下降。
惊慌的相互看了一阵,蛮人们齐齐呐喊一声,扭头就朝四周山林逃去。
右手紧捂住左肩伤口的易衍近乎癫狂的狞笑道:“追上去,杀光他们!这群该死的杂碎,他们不仅伤了我,还杀了颁布诏令的天使。这个祸事大了,一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啊!”
天使被杀,这个黑锅肯定要人来抗。而在场众人中,怎么看都是缺了一条胳膊的易衍是扛黑锅的最好对象。缺少了一条胳膊,已经是个废人,易家再也不会正眼看他,丢出去顶罪,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自己未来的凄惨境遇,易衍咬牙切齿的发着狠,一定要身边的护卫多斩杀几个蛮人。
易家的护卫头领易戚眼珠里也带着浓浓的血光。自己护卫不力,保护对象居然被人斩下了一条胳膊,就算自己能平安无事的回去,在家族中的地位也肯定会受到动摇。都是这些该死的蛮子招惹的祸事啊,都是这些该死的蛮子!
随手扯下了头盔丢在地上,易戚怒吼一声,留下了几个护卫保护易衍等人,自己举起佩剑,一马当先朝那些四散的蛮人追杀了过去。他真气一提,剑锋上骤然有一道幽蓝色水汪汪的剑罡激射而出,直直射出了六尺远近。
后天巅峰实力,易戚也达到了这个水准。六尺剑罡,他能持续半刻钟的时间,?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