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但凡是真正好赌之人,最是看中公平二字,这老汉对两堆石头都要这么斤斤计较,可见他是深得赌之三昧。
“我们来赌骰子,谁点数大谁就赢,如何?”
“但凭前辈做主。”
那老汉将三颗骰子摊在白泽面前,说道:“你要不要验一验?”
赌桌之上时有作弊之人,最常见的手法便是向骰子里灌铅,灌水银,所以很多人在上桌之前都会要求验一验骰子。
不过此时两人的赌注只是两堆石头,这老汉居然也一本正经的要白泽验骰子,确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了。
“不用了,在下信得过前辈!”
白泽心想,你若想赢还不简单,金丹高人控制气机的能力早已炉火纯青,别说只是三个骰子,就算是三十个,甚至三百个,只要你想,控制起来还不轻而易举?
不过若真是那样的话,定然逢赌必赢,那又还有什么意思?
那老者点点头,说道:“你信得过我那是最好不过了,老子名叫红眼,最是赌直,作弊出老千这种事情,老子是从来不干的!”
红眼龙王将三颗骰子装进筛盅,突然高举过头,噼里啪啦的摇了起来,一边摇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六六六,六六六……”
他一边摇,白泽一边观察他的手法,果然红眼龙王在摇骰子的时候没有使用一丝的功力,纯粹是凭感觉,讲运气。
红眼龙王啪的一声将筛盅剁在桌面上,说道:“第一把先试试手气,就赌两百。”
说完从自己那一堆石头当中挑出两块,扔到桌子中间。
白泽也只得跟两百。
红眼龙王猛的将筛盅打开,二、二、三,三粒骰子加起来只有七点,这点数已经算是很小了,取胜机会不大。
红眼龙王狠狠一拍大腿,似乎极是懊悔,将筛盅和骰子递给白泽。
白泽也不在意,拿过来随意摇了摇,揭开,里面却是一、二、二,加起来只有五点,居然比红眼龙王还小,这第一局便输了。
红眼龙王原本已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白泽一揭开筛盅,居然只有五点,不由的兴奋的一声大叫,将桌子上放着的四块石头一起扫到自己那一堆里,咧着嘴嘿嘿直乐。
白泽见他高兴的样子,心想:“既然有求于人,自然要哄他高兴,他想赢我就成全他,他一高兴我便好开口了。”
第二把红眼龙王的手气不错,筛盅掀开,里面三、六、六,加起来竟是十五点,这个点数相当之高,赢的可能性很大。
红眼龙王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手气,大声叫好,将骰子和筛盅递给白泽。
白泽拿过骰子和筛盅的时候,心中一直在默念:“小一点,小一点……”结果他一扔,居然人品爆发,掷出了三个六,十八点豹子,通吃。
这一局,红眼龙王原本手气不错,没想到反而输了两块石头。
红眼龙王原本兴高采烈的已经准备拿彩头,结果却意外输了,不由得大呼晦气,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沮丧之色,反而兴奋地满面油光。
真正是赌徒,只要有的赌,无论输赢,都会打心眼儿里高兴。
两人一来一回,赌了七八手,各有输赢,白泽略处下风,也不过比红眼龙王少了两块石头,眼看那一堆石头,少说也要上百块,这么赌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眼看红眼龙王摇好了骰子,正要揭开,白泽突然说道:“等等,我要加注!”
说完,将自己身前一堆石头一股脑儿全堆上了桌子。
但凡真正好赌之人,只有嫌赌小了不过瘾,绝不会嫌赌大了太刺激的!
眼看堆得一桌子的“银子”,红眼龙王果然乐的合不拢嘴,把身旁所有的石头一起对上桌子,口中狂叫:“好,好,我跟!”
筛盅揭开,二、三、五,加起来十点,算是不大不小吧。
红眼龙王将筛盅递给白泽,伸出的手臂都因为紧张和激动而颤抖,说道:“该……该你了。”
堂堂“金丹”修士,居然因为一场赌石头的赌局激动成这样,可见爱极成痴,关心则乱。
白泽确是半点压力也没有,赢了便罢,输了更好,反正一把定输赢,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哪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白泽随便摇晃了几下筛盅,猛地打开,红眼龙王伸长脖子迫不及待的向筛盅下看去,突然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哈哈,十点,十点,庄家赢!庄家赢!”
原来白泽掷出的骰子正好是三、三、四,加起来也是十点,按赌场上的规矩,遇到点数一样的情况,便算庄家赢,红眼龙王这把算是险胜。
只见红眼龙王兴奋的又叫又跳,不明内情的人见到,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市井无赖,怎么也不敢想象这居然是个“金丹”境界的高人。
“前辈,晚辈这次来,其实是想……”
白泽话没说完,红眼龙王突然抓住他的手,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道:“好兄弟,咱们在玩一把!”
说完大手一挥,那一滩散落满桌满地的石头,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分开,有些向左,有些向右,分作数目一模一样的两堆。
这架势,似乎是要无休止的玩下去。
清醒龙王见白泽一脸尴尬,哈哈大笑道:“我这二哥,最是好赌,你被他缠上,可是没得救了!”
“废话,这世上还有比赌更有意思的事情?况且,陪我老人家赌钱,那是他的福分,你想陪我赌,我还不肯呢!”
“陪你赌?那又得三天三夜合不了眼,我可不傻,还是安安稳稳的喝我的酒吧!”清醒龙王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就着壶嘴便喝起来。
“好兄弟,咱们继续,继续!”红眼龙王使劲招呼着白泽。
白泽有些为难,说道:“红眼前辈,晚辈此来,是想求一尾九色龙鱼,您看……”
红眼龙王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不行不行不行,一尾九色龙鱼值不了什么,但你若走了,谁陪我赌下去,你可不知道,左手和右手赌的滋味,实在是无聊得紧!”
白泽求助的看向清醒龙王,不过后者立刻把头扭开,似乎下定决心不管这档子事,而红眼龙王又一个劲儿的催促快快开始,白泽正无计可施,突然听到苏璎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眼师叔,不如由我来陪你赌,如何?”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一章 天籁
红眼龙王头直摇,说道:“你刚才说了,你不会赌。”
“刚才不会,现在学会了!”苏璎珞笑吟吟的说道。
反正不过是掷个骰子而已,一学就会,苏璎珞走上前去,照着两人的样子将骰子放进筛盅,摇晃了一会儿,猛然掀开。
也不知是人品爆发还是巧合,三颗骰子居然又掷出了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豹子,三个六。
“哎呀,我跟你赌,我跟你赌!”红眼龙王一下子来了兴致,把白泽忘到了一边,苏璎珞笑着看了白泽一眼,将手中的通行玉牌递给他,然后陪红眼龙王玩了起来。
白泽这才算是解脱,看清醒龙王在一旁喝的过瘾,没有丝毫起身的架势,不由得问道:“前辈,你不陪我上去吗?”
“不去不去!”清醒龙王连连摆手,道:“我们几兄弟,一个比一个玩物丧志,我大哥名号天籁,素喜音律,其痴迷程度比二哥犹有过之,我要是上去,准被他拉着听他弹琴,我最讨厌听那些叮叮咚咚的声音,你自己上去吧。”
白泽见状,只得一人上楼,刚推开门,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发出咿呀咿呀的断续之音……
只见满屋都是各式各样的乐器,一白发老者坐在屋子中间,面色苍白,骨瘦如材,简直如同痨病鬼一般,闭着眼睛在拉胡琴,拉出几声,突然又摇摇头,叹息,再换个调子,再拉两声,又不满意,再摇头……如此反复。
白泽看得出他似乎是在自创新曲,便暂时没有出声打扰。
那老者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有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将半首曲子来来回回拉了十数遍,总也不满意。
白泽亦素好音律,尤其是在融合了北斗天帝的神魂之后,更是擅长此道,只听那老者的胡琴声一味凄苦,往而不复,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好曲子讲究乐而不滛,哀而不伤,否则终究是落了下乘!”
那老者在音律上的造诣其实是相当深厚,只不过刚才当局者迷,钻了牛角尖,白泽这句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那老者浑身一震,口中喃喃自语道“乐而不滛,哀而不伤,正该如此啊!”
当即继续拉下去,曲调果然委婉了许多。
那老者又将半只曲子从头拉了一遍,这才想起身旁有人,突然一睁眼,盯着白泽道:“你是何人?”
白泽亮出苏璎珞给他的通行玉牌,道:“晚辈天道门弟子白泽,参见天籁前辈!”
天籁龙王神色大缓,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懂琴?”
“谈不上懂,略知一二而已。”白泽谦虚道。
“你来看。”
天籁龙王冲白泽招招手,白泽过去,只看到他身前放了一张残纸,其中一半似乎被烧毁了,卷曲的纸边还有焦黑的痕迹,另半张上却是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符号。
原来是一张胡琴的琴谱。
“这张残谱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作者功底颇深,只可惜得手时后半卷就已经被烧毁,未免美中不足,所以我一直想帮他将这下半张琴谱给续上。”
说完将那半张琴谱递到白泽手上。
白泽本喜此道,当下也不客气,将曲谱接到手中细看。
天籁龙王等了一盏茶时间,只见白泽先是眉头紧锁,随即面现惊容,最后嘴角露出微笑,点点头将琴谱递回。
“怎么样?”
“确是好曲,但……”白泽欲言又止,从天籁龙王刚才拉奏胡琴的手法和这满屋的乐器上可以看出,他在音律上的造诣非常高,自己若是直言不讳,难免会给人以班门弄斧,故意卖弄的感觉。
天籁龙王似是看出了白泽的犹豫,大手一挥,道:“但说无妨!”
白泽这才放心,说道:“此曲旋律悲切、凄婉,似是女子于悲愤伤心的情绪下所做,胡琴音域偏窄,音色中自带涩劲、苦味和苍凉,用于演奏此曲,悲则悲矣,未免有失中正平和,反倒不美!”
“说得有理。”天籁龙王连连掉头,道:“那依你之意,该如何修改?”
“若用古琴演奏,似乎更好!”白泽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古琴……”天籁龙王皱着眉头,右手拿着琴谱凑到眼前仔细观看,左手五根手指在桌上作出挑、捻、按、捺的抚琴姿式,突然哈哈大笑道:“中正平和却不失清丽幽绝,高量雅致中又深藏玄机,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似是极为满意,却突然又听白泽补充道:“若用笛子与古琴合奏,当能尽得此曲的妙处。”
天籁龙王愣了一下,随即又陷入苦思之中,双目茫然,不时用手指轻弹脑门,突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从那一堆乐器中找出了一把古琴和一只玉笛,将古琴横放于身前,玉笛递给白泽。
白泽只见那古琴色泽焦黄古旧,只怕少说也是几百年前的古物,而那只玉笛通体翠绿,只有近吹口处有一点朱斑,殷红如血,一看就都是价值连城的难得之物。
“不如你我合奏一曲,看看效果如何。”
“前辈有兴致,晚辈自当从命。”
天籁龙王定了定神,手指拨动,琴弦铿然,如春残花落,夜雨萧萧,一片凄凉哀婉之象,随即琴声渐低,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起彼伏。
值琴音似止未止之际,却有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笛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先如鸣泉飞溅,空谷鸟鸣,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不仅和琴声搭配的天衣无缝,还大大的冲淡了琴声中的凄婉之意。
两人这是第一次在一起合奏,但却默契的像是配合了多年。
琴声高旷疏淡,笛声清越幽婉,交相呼应,时而急促如林风簌簌,时而舒缓似泉水潺潺,天籁龙王醉心于其中,不能自已,只觉得灵感勃发,突然调子一变。
琴音突然拔高,如海边峭崖,高陡险峻,一次高过一次的巨浪拍击山崖,听起来仿佛人也置身其中,被巨浪高高抛起,还未落下,便又被更高的巨浪抛掷更高处,突然之间又急转而下,一泻千里,化成绝壁瀑布、人仿佛置身于瀑布之下,被重若千钧的水流反复冲刷,自有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忽然笛声也加入,如黄河九曲,泰山十八盘,每一转都在至为险要之处陡然折回,豁然开朗,如一叶小舟在险滩急流中从容摆渡,每转过一个弯,笛声便又高上一分,于看似不可能处再掀波澜。
琴声笛声汇聚在最高处,突然如火山爆发,一齐炸裂开来,乱石穿空,岩浆迸放,又如雪崩冰融,汇成怒流湍水,浩荡奔腾,迂回百转,直冲到淼淼东海,万里大洋。
突然铿然脆响,风停浪止,一切嘎然停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二章 邪咒
两人沉浸在曲中半响不能自拔,过了足有一盏茶时间,天籁龙王方才喟然长叹,道:“白贤弟真是我的知音啊!”
不知不觉,连称呼都换了。
白泽亦由衷叹道:“能和前辈合奏一曲,实乃晚辈之幸。”
正想说明自己的来意,却突然听天籁龙王说道:“咱们再奏一曲!”
说完也不等白泽同意,手挥五弦,古琴声复又响起。
白泽只感到体内真气一跳,似有逆冲之势,面色微变,明白这是天籁龙王在考教他的音攻之术,还好他融合了北斗天帝的神魂,在这方面倒也算是行家里手。
当即也横笛吹奏,与天籁龙王相抗。
红眼龙王和苏璎珞正在楼下赌得痛快,清醒龙王则在一旁自斟自饮,自得其乐,为了防止被大哥的琴声打扰,这楼上楼下的隔音效果尤其的好,一般情况下只要把房门掩上,便再无一丝声音可以透得过来。
突然,楼上传来锵锵锵几声琴音,红眼龙王和清醒龙王脸上同时变色,心想:“大哥弹琴便弹琴,如何连音攻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只听琴声时缓时急,忽尔悄然无声,忽尔铮然大响,红眼龙王和清醒龙王功力高深,自然无所谓,苏璎珞却听得心神不定,呼吸不畅。
清醒龙王看出苏璎珞的不适,将手抵住她的后背,输入了一道真气,苏璎珞这才缓过一口气,同时目露忧色。
突然楼上又传来笛音,激越直入云霄,仿佛浩瀚大海,无风起浪,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暗流湍急,忽而漩涡激荡,当真是玄妙莫测,杀机四伏。
清醒龙王吃了一惊,竟然连酒也顾不得喝了,说道:“这小子不是天道门的弟子吗?怎么会北斗天帝的“碧海潮生曲”?”
红眼龙王也应道:“北斗天帝的“碧海潮生曲”,自然是极厉害的,不过这小子功力毕竟还浅薄,幸亏大哥刻意将自己的修为也压制在“罡煞”境界,否则就刚才这一下,他便抵御不了!”
突然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哼,大哥毕竟是“金丹”高人,对一个“罡煞”境界的小子使用音功之术,纵然压低了修为,也算是欺负人了!”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你懂什么,大哥必是看这小子顺眼,想教他两手,否则以大哥的本事,吹口气这小子就受不了!”
原来是云淡、风轻二位龙王听到了琴声,也从二楼上来了。
天籁龙王只是从白泽的笛音中听出他似乎会一些音杀咒术,故而相试,然而结果却给他太多的惊喜,他可是多年未曾听过北斗天帝的“碧海潮生曲”了。
他故意将自己的修为也压制在“罡煞”境界,想和白泽过过招,没想道白泽看上去年轻,在这音杀咒术上的造诣却相当不俗,同等修为之下,自己竟然压制不住他。
天籁龙王心中暗暗赞叹白泽的造诣果然了得,担又转念一想,北斗天帝号称音杀咒术和奇门阵法双绝,自己却也精擅此道,倒到不知是谁更厉害一点。
他这么一想,心里便起了比较的心思,渐渐地将修为提了上去。
他这一提不要紧,白泽顿时觉得压力倍增,下意识的将“大威德玄灵密音咒”夹杂在“碧海潮生曲”中吹了出来。
白泽刚吹了两声,天籁龙王面色陡变,突然停止弹奏,面露诧异的问道:“是谁教你这门邪咒的?”
之前北斗天帝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后来出了那么许多事情,白泽倒把这事儿忘到了脑后,此时天籁龙王提及,他才突然想起。
这门邪咒他得自天道门的藏经阁中,当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邪咒,只是因为感兴趣,就顺便抄了出来。
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邪咒,让他也始料未及。
白泽刚刚和天籁龙王合奏一曲,音乐可以沟通灵魂,他现在对天籁龙王颇为信任,于是将自己如何得到这“大威德玄灵密音咒”简单的说了一遍。
“难怪,难怪!”天籁龙王点头道:“此事据说牵涉到一桩昔年隐秘,我却也不太了解,只是这邪咒虽是明月庵七道镇寺绝学之一,但却凶险非常,稍不小心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你可得千万小心!”
说的内容和北斗天帝一模一样,都对这门邪咒颇为忌惮,不过白泽此时已然势成骑虎,“大威德玄灵密音咒”的第一层已经修成,仿佛牢牢地烙印在他的泥丸宫中一般,最多不主动去修习,但想将其从泥丸宫中驱逐出去,却又是千难万难了。
白泽只得答应道:“前辈叮嘱,晚辈谨记。”,接着又将自己的来意向天籁龙王说明。
“一尾九色龙鱼而已,值不了什么,不过你要它干嘛?”天籁龙王有些惊讶。
白泽如实相告:“晚辈中了血煞之毒,需要求九色龙鱼的鱼胆用以解毒,所以才不远万里来到水晶宫。”
天籁龙王点头笑道:“原来如此,九色龙鱼的鱼胆确实有解百毒的功效。”
于是带白泽来到房间的一处角落。
此处原本堆着一堆乐器,天籁龙王将其移开,显露出后面一口晶莹剔透,红蓝光芒交替闪烁的方缸,里面有数百条手指长度的鱼苗在肆意游动。
“这边是“炎泉寒雾缸”了。”天籁龙王一指那方缸,说道:“里面养的便是九色龙鱼。”
白泽仔细瞧去,这些鱼苗个个身上色彩斑斓,但怎么数也只有橙、绿、蓝、紫四种颜色,不由的有些不解。
天籁龙王哈哈大笑道:“你们四个还不上来?”
片刻之后,红眼、云淡、风轻、清醒四位龙王带着苏璎珞上楼进入房间。
天籁龙王道:“其实九色龙鱼本就只有四色,不过此鱼体质特异,可以吸收灵气并储存于鱼肉之中,所以每次食用之前,我们龙族之人都会给他加点料,于是传的久了,便叫做九色龙鱼了。”
天籁龙王手指轻轻一勾,便有一尾龙鱼从水面跃起,自动跳入他的掌心,天籁龙王笑着输入一道真气,只见那鱼身上便又多出一道黄|色的光芒。
其他四位龙王依次上前,也都各自输入一道真气,五位龙王分修五行真气,这么一来却恰好凑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九种颜色。
天籁龙王笑着将那尾鱼递给白泽道:“四色龙鱼的鱼胆有剧毒,不可服用,九色龙鱼的鱼胆却能够祛除百毒,这一点可要记清楚了!”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三章 日照香炉生紫烟
白泽感激的将那尾九色龙鱼收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入玄机囊,从里面掏出一颗看似不起眼的珠子。
天籁真人眉头一皱,道:“这颗龙珠你从何处得来?”
“此物乃是北斗天帝所遗,具体如何得来,晚辈也不清楚。”
天籁真人将那颗龙珠接了过去,仔细端详,说道:”看情形,这颗龙珠只怕少说也有五百年了,这么久远的事情,倒也没必要再细查!”
说完欲将龙珠递回给白泽。
白泽却不接,说道:“多谢几位龙王赠我九色龙鱼,这颗龙珠便算是我回礼之物,望前辈收下,不要推辞。”
天籁龙王一怔,道:“你可知道这颗龙珠的价值,便是换一百条九色龙鱼也绰绰有余了!”
白泽笑着不说话。
天籁龙王愣了愣,也摇头笑道:“好,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颗珠子,分别递给白泽和苏璎珞,说道:“这是两粒避水珠,含在嘴里便可在水中呼吸,游动速度也会大大加快,二位以后就是我水晶宫的上宾,什么时候有兴致了,便来这儿玩耍玩耍。”
白泽和苏璎珞也不推辞,爽快收下,原本五位龙王还要留二人多呆些日子,怎奈白泽还有最后一味药——九天玉露泉的泉水没有找到,只得依依不舍得放他们离开。
五位龙王一直将二人送出宫去,眼看两人的身影越行越远,天籁龙王兀自恋恋不舍,冲白泽喊道:“白贤弟有空了可一定要来水晶宫坐坐,我定要和你琴笛合奏上三天三夜,方才过瘾。”
二人回到海面,苏璎珞再放出大船,二人乘船继续向东驶去。
按照大衍真人的记载,在东海尽头有一座名为“松峰岛”的小岛,岛上遍种松树,岛中心有一眼灵泉,唤作“九天玉露泉”,据说喝了那泉水可以百病不生,岛主乃是一个有名的散修,名叫松鹤真人,为人和蔼大方,任谁来求无不答允。
两人驾船一路向东,又航行了三天左右的光景,远远地看到了大衍真人册页上所标注的松峰岛,岛边尚停着一只小船,随着海浪上下颠簸。
此岛深入远海,已然极为偏僻,平时也不会有商船路经此地,这艘小船停在这里绝非偶然,难道也是上岛求灵泉之人?
待两人上岛之后,更是发现有些诡异,整座小岛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漫山的松树尽皆枯死,泥土干裂,地上不时看到有小鸟僵硬的尸体,羽毛脱落,肌肉腐烂,明显都是中毒而死。
见此情景,两人不由得暗自戒备,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不一会儿看到一口清澈的山泉从一座山岩后面汩汩的流出。
毫无疑问,这便是传说中的“九天玉露泉”了。
白泽心中暗喜,出海时对未来还一点头绪没有,没想到在苏璎珞的帮助之下,不到一月的功夫竟然就把解毒所需的三样罕见材料给凑齐了。
当即取出一个小瓶,就想去装那泉水。
“你要是想死,没人拦你!”身后突然传来个冷冷的声音。
白泽和苏璎珞惊诧回头,发现焦尾儿双手叉腰,似乎有些气鼓鼓的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而她身边还站着个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正是白泽曾见过数面的绝世天才燕惊邪。
听见焦尾儿的声音,白泽原本心中挺高兴,但当他一回身,看见焦尾儿和燕惊邪站在一起,男的英俊,女的娇媚,好似一对璧人,心中不知为何又隐隐觉得不舒服。
焦尾儿不知为何,语气中似乎也带着气,骂道:“真是笨蛋,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连那泉水中被人下了“日照香炉生紫烟”都看不出来!”
白泽心中一惊,再仔细看那泉水,果然迎着日光,似乎能看到水面上有淡紫色光芒浮动。
焦尾儿从地上捡起一只麻雀的尸体,随手扔到那泉水之中,只见开始时尚没什么,但过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浮在水面上的鸟尸,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腐烂下去,很快便只剩一堆白骨。
果然是万毒宗的独门毒药——日照香炉生紫烟。
“这是怎么回事?”白泽皱眉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们来时便已经是这样了!”焦尾儿冷冷说道。
听到焦尾儿说“我们”二字,白泽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听说你中了血煞之毒,想要解毒就需要凑齐泣血荼蘼之烬、九色龙鱼的鱼胆和这九天玉露泉的泉水,本想帮你一把,只可惜不知道泣血荼蘼之烬在哪儿找,这九天玉露泉的泉水又受了污染,好在还帮你弄来了一条九色龙鱼。”
焦尾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白泽想到敖俊所说的水晶宫中遭贼,有人想偷“炎泉寒雾缸”之事,不由得脱口问道:“想偷“炎泉寒雾缸”之人是你?”
“炎泉寒雾缸?”焦尾儿有些莫名其妙:“那玩意儿那么重,我要来干嘛?我只不过想要一尾九色龙鱼而已,又怕那几个老龙王小气,所以就和燕师兄一起偷偷去了水晶宫一趟。”
原来那两个去水晶宫行窃之人竟然就是他们俩,焦尾儿只想要一尾九色龙鱼,而几位老龙王误会他们想偷“炎泉寒雾缸”,还如临大敌的把东西藏了起来。
焦尾儿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条四色光芒的龙鱼,递给白泽说道:“水晶宫里那几个老龙王修为不俗,若不是燕师兄帮忙,我可没能耐把这鱼偷出来。”
见焦尾儿为自己甘冒风险,居然入水晶宫盗宝,白泽心中很是感动,下意识的将那尾龙鱼接过,但随即想到天籁龙王说过的话——九色龙鱼的鱼胆乃是可祛百毒的良药,而四色龙鱼的鱼胆却反而是剧毒之物,不可服用。
他这么一想,表情不免犹豫了一下,而苏璎珞也恰好提醒他道:“我们已有一条九色龙鱼,尽够解毒了,这尾四色龙鱼的鱼胆有剧毒,可不能弄混了!”
白泽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焦尾儿脸色却已经变了,一把将那尾四色龙鱼抢过,丢进被“日照香炉生紫烟”污染的泉水之中。
第二卷 第一百零四章 十年之约
“既然你已经有了,那就算我自作多情好了!”
白泽不明白焦尾儿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燕惊邪已经走了过来,盯着白泽,说道:“白师弟,咱们又见面了!”
对方终究是曾经数次帮过自己,白泽虽然心中对他有些不喜,但还是说道:“多谢燕师兄多次相助!”
“好说!”燕惊邪摆摆手,突然说道:“咱们试一招!”
说完不等白泽答应,一指点出。
两人相距极近,燕惊邪又是突然出手,白泽有些措手不及,被这一指点在右臂之上,顿时觉得整条臂膀失去了知觉。
“我这手“封神指”最善于封锁别人真气,白师弟下次可别如此不小心了!“燕惊邪眼中流露出稍许的不以为然,再出一指帮白泽将封锁的真气解开。
“白师弟,再接我一指!”这次燕惊邪先出声提醒,然后才一指点出,出手的角度和力道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既然有了准备,白泽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点到,稍退半步便避开,但燕惊邪似乎料敌先机,早已抢上半步,那一指如影随形而至,眼看便又要点中。
比身法,白泽处于下风,无奈之下,只得唤出丹田中的夜叉仙剑。
夜叉出窍,空气中划过一道墨绿色的光芒,直接对着燕惊邪的手指削去。
纵然是精铁之躯,也挡不起夜叉仙剑的锋芒。
燕惊邪只得收手,白泽乘机返攻,连环三剑向燕惊邪削去。
燕惊邪是友非敌,但不知为何,白泽心中却总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和他相比,燕惊邪被称为“金丹”境界之下第一人,可白泽偏偏就不服气。
这三剑中他已经使出了龙吟剑歌中的上乘剑术,燕惊邪见了也面露诧异之色,不过还是脚踩玄妙的步法,在一片剑光之中从容的退走。
白泽正想再追击,燕惊邪突然一摆手,道:“不用打了!”
白泽虽然心中有气,但毕竟自己曾欠人家人情,既然燕惊邪说不打了,他也只好收手。
“白师弟果然天赋了得,尚未凝练“罡煞”就有如此修为,很是难得!”燕惊邪点了点头,目露赞许。
白泽很想说我还有很多手段没使出来呢,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可是“如意”巅峰的修为,刚才打的时候也明显未尽全力,自己就算是手段尽出,也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人贵有自知之名,白泽想了想,也就释然了,说道:“燕师兄修为超卓,在下还差得很远!”
燕惊邪也不谦虚:“现在是还差得远,不过再过十年,一切都不好说,白师弟,十年之后你若不死,我俩当约一战!”
这话看似无礼,哪有咒人死的?然而现实情况是,九天玉露泉的泉水被下了剧毒,万毒宗的“日照香炉生紫烟”毒性持久,这一眼泉水至少在十年内是不能服用的了。
缺了这一味主材料,血煞之毒是否可解就难说得很,若是不能解……
白泽何尝不知?不过他生性旷达,融合了北斗天帝的神魂之后,愈加狂放不羁,把许多事情看得很淡,闻言笑道:“如此甚好,燕师兄这十年间切不要偷懒,否则十年之后被我超过,面子上可不好看!”
“我等着你!”
两人击掌为誓,燕惊邪对白泽说了声保重,又对焦尾儿说道:“我答应的事情做完了,我走了!”
说完转身便走。
奇怪的是,焦尾儿并未出言挽留,也没有随他离开。
“你不走吗?”白泽奇道。
“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儿?”焦尾儿白了他一眼,似乎还在生气,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你身上的血煞之毒,准备怎么办?”
“哈哈,还能怎么办!”白泽洒脱笑道:“泣血荼蘼之烬和九色龙鱼的鱼胆已经到手,最多我就拿这毒泉下药,死马作活马医,说不定以毒攻毒,反而治好了也不是没可能!”
“你那是异想天开!”焦尾儿嗔道:“这小岛如此偏僻,万毒宗的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其中必有古怪!”
说完从怀中摸出一条绿油油的的小蛇出来。
苏璎珞“啊”的轻呼一声,向白泽身后缩了缩,纵然她是“明性”境界的修士,但女孩子天生对于蛇虫之类的小动物有一种抵触情绪。
焦味儿却似乎对那小蛇十分亲热,将蛇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之上,过了一会儿,将其放入水中。
“你这是……”白泽有些不解,那泉水中可是蕴含剧毒的,这小蛇进了泉水,哪里还有命在?
反观焦尾儿确是不慌不忙,笑着说道:“除非是万毒宗的三大奇毒,否则我的小青就不怕!”
眼看那条小青蛇在水里游得欢畅,过了一会儿又游上岸,向丛林深处越游越远,三人急忙跟上。
穿过一片树林,再翻过一道山岩,白泽突然眼睛一亮,伸手冲紧跟在身后的焦尾儿和苏璎珞打了个停步的手势。
只见那条小青蛇游到这里似乎突然失去了方向,在地上盘旋几圈,朝焦尾儿扬首吐信,而焦尾儿也嘴唇微启,目光闪烁,一人一蛇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少顷,焦尾儿一招手,那条小青蛇嗖的飞了回来,钻入她的袖中。
苏璎珞见到这一幕,白色微有些发白,下意识的远离焦尾儿几步。
焦尾儿挑衅似得看了苏璎珞一眼,说道:“小青说,那毒泉的味道到这儿消失了。”
只见此处背靠山崖,面朝大海,眼前一片开阔,似乎什么都没有,只可惜这一切却瞒不过白泽的眼睛。
继承了北斗天帝的五行生化奇门遁甲之术,这种程度的障眼法,在白泽眼里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跟着我的脚步,不可踩错。”白泽冲身后二人说道,接着带头向前走去,二女依言紧随他身后。
果然走出不到十步,眼前景色大变,一座颇大的茅屋坐落在那处空地中央,木门虚掩,门盈上刻了三个大字——松鹤庐,其中“松”字的半天木字旁被利器劈掉,只剩下了个“公”字,变成了让人啼笑皆非的“公鹤庐”,庐外倒毙了数十只仙鹤,尽皆羽毛脱落,肌肉腐烂,一看就知道都是中毒而死。
茅屋之中似乎还有动静,白泽正想冲进去查看,却被焦尾儿一把拉住。
“且慢”
焦尾儿双手扬起,向白泽脸上摸去,白泽莫名的脸一红,下意识的想要躲开,焦尾儿却低声叫道:“别动。”
白泽闻言,没敢动弹。
焦尾儿双手在白泽脸上搓了搓,她手心湿滑,像是抓着一团油泥似得的东西,片刻之后,焦尾儿松开手,笑着说道:“好了!”
三江结束了,这一周真是累得够呛,但每天三更,无妄没有食言。下周可能只能两更了,无妄调整一下状态,考虑考虑情节,也要为后面可能到来的上架,存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