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鱼的鱼胆和九天玉露泉的泉水,在这份册页上都有记载!”
“真的?”白泽喜出望外,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苏璎珞指着那泛黄的册页上一处尚在缓缓移动的红点说道:“那巨鳌岛其实就是一只海中巨龟的背部,此龟寿逾百万年,每十年浮出海面呼吸一次,再过十年沉入海底,周而复始,不明内情的人自然难以找到。”
白泽看那泛黄册页上,一个红色的乌龟形象正慢悠悠的在纸上游动,不由得也赞叹于大衍真人的神奇手段。
“我师父是六百二十年之前去的岛上,他去了之后一个月,巨龟下沉,如此算来,今年正是巨龟沉入海底的年份,若想得那泣血荼蘼之烬,咱们可得抓紧了。”苏璎珞笑着说道。
动念之间,那三十六只“蛮荒神象”纷纷吐气扬声,周身爆发出滚滚气浪,划桨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大船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册页上代表巨龟的红点飞驰而去。
航行了一天一夜之后,两人终于看到了一座方圆近百里的岛屿,远远望去,岛上一片葱翠,有奇峰耸立,山泉蜿蜒,处处鸟语花香,若非在册页上清楚的显示这就是那只巨贵的背部,没人能想得到这座小岛居然是活的。
两人纵身一跃上岛,苏璎珞随手将那条海船连同三十六只“蛮荒神象”一起收入到随身的乾坤戒中。
小岛上长满各类植物,却并无路径,想来在这十年间没多少人曾登上过这座岛屿,白泽和苏璎珞踏空而行,举目望去,只见在小岛中央,有一大片紫色的花海,微风吹过,一阵异香远远飘来。
苏璎珞喜道:“照师父这份册页记载,这些花便是“泣血荼蘼”了。”
两人飞近仔细看去,原来每朵花的花瓣上都有几律白色的条纹,仿佛人脸上的眉眼口鼻,而在白色条纹之下,或多或少还有几滴血一般颜色的红点,无怪乎被叫做“泣血荼蘼”。
这片花海位于小岛的正中,阳光照耀下,每一片花瓣都摇曳生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清香,苏璎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白泽却是没这份闲心雅致,雪沁大师说的材料是泣血荼蘼之烬,白泽想当然的以为是将花瓣灼烧后残余下来的灰烬,正想动手却被苏璎珞拦住了。
“照师父册页上记载,泣血荼蘼之烬可不是这样取的。”
“是吗?那册页上说应该怎么取??”
白泽闻言停手,下意识的向册页上看去,苏璎珞却抢先把册页收到背后,俏生生的笑道:“白师兄,我怎么说也算帮了你大忙吧?你可得报答我!”
“那是自然。”白泽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一茬,疑惑道:“那师妹想要我如何报答?”
“我要……”苏璎珞眼珠一转,突然咯咯笑道:“今天天气正好,岛上风景如此秀丽,白师兄便陪我游玩一天,就算是报答我了!”
“这么容易?”白泽知道苏璎珞身家丰厚,一般东西可入不了她的法眼,原以为她会提出什么刁钻古怪的要求来,没想到只是要求自己陪她游玩一天,这条件似乎过于简单了。
苏璎珞似乎是看出了白泽的顾虑,笑道:“师兄不必多虑,师父册页上自有取这泣血荼蘼之烬的方法,只是如今时候未到,师兄放宽心,待日落之后一切便见分晓。”
既然苏璎珞如此说,白泽自然不好再追问,反正一年的时间还长,也不急在这一时,两人便在这小岛上随意闲逛。
自白家被灭门,自己加入天道门以来,每日里不是修仙问道,就是殊死搏杀,倒也难得有机会四处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温柔貌美的师妹陪伴,这半日的时光让白泽十分享受。
眼看天色渐晚,日落西山,白泽和苏璎珞同时感到身下的“小岛”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向下沉去。
十年之期居然恰在此时来到,眼看这巨龟便要潜入海中,下一次浮起又要再过十年。
一旦巨龟潜入海底,这岛上的所有植物都难逃灭亡的命运。
那一片泣血荼蘼的花海,也仿佛感知到了自己的结局,片片花瓣无风自动,颤抖着留下血红色的液体,如同泪珠。
苏璎珞喟然长叹道:“花开荼靡,花尽泣血,没想到一朵花的凋零,也能如此壮烈凄美。”
白泽也似有所悟,说道:“生老病死,六道轮回,天地万物,莫不如此,又岂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当血泪终于流尽,花瓣亦随之枯成死灰,苏璎珞取出一个小瓶,取了一点灰烬装入其中递到白泽手上。
此时夕阳的余晖侵染红天际的浮云,小岛缓缓的下沉,海浪猛烈的拍击着岸边,掀起阵阵银浪,苏璎珞突然来了兴致,道:“如此奇景,十年才有一次,岂能轻易错过?”
伸手从乾坤戒中取出两根钓竿,递了一根给白泽,笑道:“斜风细雨不须归?”
“哈哈,说得好,斜风细雨不须归!”
两人相视一笑,走到临海的礁石边并排坐下,夕阳的余晖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卷 第九十六章 小白龙
苏璎珞的钓竿乃是特制,既轻便又韧性十足,可以调海中大鱼,吊钩上栓的饵食乃是从“蛮荒神象”道兵的口粮中克扣下来,蕴含丰富的灵气,不多时便引得周围海域聚拢了一大片鱼群。
两人来了兴致,只钓大鱼,钓上来后却又用仙药为其治疗伤口,再抛回海中,纯粹只享受垂钓的乐趣。
眼看最后一丝光线也随着太阳落下海平面而消失,巨龟已经几乎要完全沉入海底,两人正想起身离去,突然看见远处的海面下窜出十数个手拿钢叉,骑着大鱼的海妖,冲两人围拢过来。
“前面那两人,谁允许你们在龙宫附近海域钓鱼的?”为首的一名长得像龙虾的海妖大声喝道。
这十余名海妖骑士速度飞快,顷刻间将两人团团围住,白泽粗略一眼扫过去,其中修为最高的便是那只龙虾海妖,也不过才“驭物”修为,其余大多是“凝窍”的境界,真要动起手来,苏璎珞只需把那队“蛮荒神象”放出来,收拾这群虾兵蟹将就绰绰有余了。
而在最后一条大鱼身上,骑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敞着前襟,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目光阴狠,正是海鲨帮的小头目姜明。
当时姜明坐下的小艇被白泽一剑绞碎,他自己也落入海中,没想到却反而因祸得福,后来白泽盛怒之下绞碎剩余船只的时候,偏偏把他给忘了,让他侥幸逃得性命!
这小子水性好,当即潜入水下,游出几百米方才敢露头呼吸,当时白泽已经登上苏璎珞的大船,倒也没注意到他。
于是他立刻回去报信,海鲨帮和海中妖族本有勾结,这队虾兵蟹将就是听了他的蛊惑,说白泽身家丰厚,还携带了一颗龙珠,这才前来寻衅拿人的。
“这片海域尽属东海龙宫,你们在这你钓鱼,便是坏了龙宫的规矩,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认罪,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泽本想一剑结果了这家伙,谁知苏璎珞在旁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按师父册页上的记载,九色龙鱼只有在东海龙宫中才能找到,倒不如将计就计……”
东海龙宫地处深海,若没有熟人带路,想进去可不容易。
白泽听了苏璎珞的话,也不反抗,任由那十几个虾兵蟹将将二人五花大绑,放在大鱼身上,潜入海中。
水下难以呼吸,那领头的龙虾海妖拿出一根铜管,吹出三个大气泡,将白泽、苏璎珞和姜明三人罩在其中,一路带着他们向深海游去。
大约游了半个时辰,一片漆黑的海底渐渐有了亮光,一座闪烁着水晶般璀璨光华的宫殿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远远看去雕栏玉砌,舞榭歌台,朱帘画栋,金碧辉煌。
整个宫殿外围似乎笼罩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外面是漆黑幽暗的海水,里面却是清新甚至带着花香的的空气。
那对虾兵蟹将将白泽等人带入那层光罩之内,自有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螃蟹海妖迎了上来:“就是他们?”
姜明仿佛见到了大靠山,立刻扑上前去跪倒在地,指着白泽喊道:“就是此人,一出手便毁了我们十数艘战艇,他身上还藏有一颗龙珠,蟹将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只螃蟹海妖已经是“罡煞”境界的修为,能做到龙宫守卫队长,天赋自然不俗,不过他一直是在水晶宫中当差,从未有机会出去见过世面,未免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把龙珠交出来!”那螃蟹海妖说话声瓮声瓮气,第一句话就将自己的真实意图暴露无遗。
龙珠中蕴含龙族最精纯的一点精血,对他们这样的海妖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我不交呢?”白泽傲然答道。
“那就去死!”话音未落,那螃蟹海妖便挥动着两只巨大的螯钳,当头夹来,一出手就想取人性命!
白泽恼这海妖不问缘由便要伤人,正要出手,却见苏璎珞突然站了出去,从袖中掏出一物向那只螃蟹海妖抛了出去,迎风化作一道青翠的藤蔓,将那螃蟹海妖牢牢缚住!
那青藤一端插入地下,就见道道绿光向其根部汇去,在这些绿光的刺激之下,青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不停有新的藤蔓从上面分叉、长出,轻轻一卷便捆牢一个海妖。
数息功夫,那一群虾兵蟹将连同姜明便都被五花大绑,吊在半空中。
苏璎珞拍拍手,冲白泽做了个稍安勿躁,一切尽在掌握的手势。
果然,片刻之后,那座水晶般的宫殿之中突然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面红齿白,头生双角的年轻人,胯下一匹龙马。
那人老远看到一根青藤缠绕住十数名龙宫守卫,另有两个陌生人站在青藤之下袖手旁观,不由得大怒道:“何方妖人,敢来龙宫捣乱?”
话音未落,周身闪起白光,瞬间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白龙,向二人扑来。
此人乃是真正的龙族,修为已达到“明性”的境界,化作龙身之后攻防能力俱大幅度提升,更增凶猛。
眼看白龙扑近,苏璎珞确是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牌,莹润光洁,形如盘龙,正反两面刻了四个大字,正面“畅通”,反面“无阻”。
那白龙明明已经扑到面前,白泽几乎忍不住想要出剑拦截,突然,那条白龙凌空一个盘旋,白光闪烁间又恢复为人身,向苏璎珞和白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问道:“两位既然持有水晶宫的通行玉牌,自然是我们的贵客,为何开始不将玉牌拿出来,却让我险些闹出误会!”
“事情是这样的!”苏璎珞能说会道,当即从鲸湾海市买船开始,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她越说,那龙族青年脸色越是难看,突然一指那螃蟹海妖,喝问道:“蟹十四,这位尊客所说的可是事实?”
在主子的威压之下,蟹十四不敢说谎,含含糊糊的将自己与海鲨帮勾结之事交代了一遍,却反复强调了白泽他们二人身带龙珠之事,意图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合适的借口、
“哼,龙族在外死亡,龙珠流落之事常有发生,就算他们真的持有龙珠,也未必能说明什么,更何况你既然知道他身怀龙珠,却为何又不来向我禀报,而是私自派人去抓人?居然还敢亲自过来逼他交出龙珠,难道你敢说自己不是藏了私心?”
蟹十四嗫嗫嚅嚅,不敢言语。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水晶宫的规矩你是知道的。”那龙族青年冷冷说道,突然一抓挥出,将蟹十四和十数个虾兵蟹将,连同那姜明一起拍成肉酱,随即冲身后亲卫吩咐了几句,那亲卫点头称是,迅速带着一队人马离开。
“好让两位尊客得知,这些不知死活的奴才,败坏我东海水晶宫的名声,我已尽数处死,至于海鲨帮余孽,我也吩咐手下带兵去剿灭,不知我这样处理,二位尊客可还满意?”
这龙族青年处事决断,公正,让白泽好感大生。
第二卷 第九十七章 清醒龙王
那龙族青年自我介绍,叫做敖俊,白泽和苏璎珞也将姓名和身份告知,敖俊得知二人来自天道门和长生教这样的大派,态度更是恭敬。
“听宫中长辈所言,数百年前,长生教大衍真人曾来宫中一游,帮了本族几个大忙,并与几位叔父把酒言欢,因此才会被赠予这面通行玉牌。”敖俊笑着问道:“苏姑娘此次持玉牌前来,想必是奉了令师之命吧?”
苏璎珞俏脸一红,她这次下山乃是不告而别,偷跑出来的,她久闻东海景色壮美,一直有心前来游玩一趟,这次下山便顺手牵羊,把那面玉牌也带上了,反正大衍真人对她这个得意弟子极为宠爱,回山之后最多被骂一顿,罚个面壁一两年,就当闭关修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这些话,苏璎珞肯定是不会对敖俊说的,当即点头答道:“正是,奉家师之命,前来求一尾九色龙鱼。”
敖俊面有难色,说道:“若是以前,一尾九色龙鱼原本也不算什么,只是近几日,水晶宫中出了些事情,几位叔父大发雷霆,将养有九色龙鱼的“炎泉寒雾缸”搬到了定海神塔之中,几位叔父亲自看管,所以比较麻烦。”
“这却是为何?”
敖俊脸上表情稍显不自然,说道:“说来惭愧,原本像“炎泉寒雾缸”这样的宝物,宫里都随意摆放,本以为水晶宫位于深海之下,又防卫森严,必然万无一失,谁知道前几日居然遭了贼!”
“炎泉寒雾缸被盗走了?”白泽和苏璎珞微微变色,若是养有九色龙鱼的“炎泉寒雾缸”被人盗去,那可糟糕之极。
“还好三叔发现得早,才没让那两个贼人得逞,之后为了防范那两人贼心不死,父亲大人便把“炎泉寒雾缸”搬到了定海神塔之中,还把其余几位叔父一起叫过来守护。”
敖俊的父亲,便是这东海水晶宫中的第一龙王。
听敖俊这么说,白泽和苏璎珞方才松了口气。
东海水晶宫中一共有五位修为达到金丹境界的龙王,敖俊口中所说的三叔便是其中的一位,那两个人虽未能盗得宝去,却依然能在金丹修为的龙族眼皮底下安然离去,必然也是修为精深之辈。
“烦请敖兄带我们去定海神塔,拜见五位龙王!”
敖俊自然答应,说了句你们跟我来,转身向水晶宫中走去。
真正走入水晶宫内,白泽才感受到它的富丽堂皇。
白玉为阶,黄金铺路,珍珠串帘,琉璃作瓦,在水晶宫的中心位置,耸立着一座不过四层高的小塔,外表看上去并没有如何突出,但走到近处自会生出一股巍峨的气势。
“五叔坐镇第一层,三叔四叔第二层,二叔第三层,最上面一层则是由父亲大人亲自看守。”
敖俊打开塔门,自己却并不进去,说道:“几位叔父吩咐过,没得到他们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不过你们持有通行玉牌,便又另当别论了!”
苏璎珞朝敖俊说了声多谢,转身入塔,和白泽交错而过的瞬间,冲他吐了吐舌头,那娇俏的模样让白泽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白泽也随即跟上,待两人都进塔之后,敖俊从外边将门锁上。
“炎泉寒雾缸”乃是水晶宫奇宝之一,缸中的炎泉、寒雾每半个时辰交替一次,其功效不亚于一个小型水火地煞,那九色龙鱼养在其中,相当于每日里接受水火地煞的凝练,鱼肉中蕴含大量的水火灵元,乃是龙族最喜爱的零食之一。
不过由于“炎泉寒雾缸”容积有限,所以这种九色龙鱼的数量也一直不多,只有少数身居高位的龙族之人可以享受到。
这定海神塔乃是镇压东海之宝,连通地心,坚不可摧,更有平息风浪之威能,塔分四层,却只有一道门户,五位老龙王将“炎泉寒雾缸”放在这里看守,足可见对此宝的重视程度。
两人顺着通道向前,走不到几米,眼前出现一个小厅,有一道楼梯蜿蜒向上,只是楼梯的入口处,此时正坐着个秃头老者,双眼迷离,脸上醺醺然大有醉意,一手拿着个小酒壶,另一手拿着只碧玉酒杯,正在自斟自饮。
“你们是何人?谁放你们进来的?”那老者喝的真过瘾,突然看到白泽和苏璎珞,面露诧异之色。
这老者原本懒洋洋的坐在地上,此刻稍一警觉,周身立刻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让白泽暗暗心惊,不愧是“金丹”境界的强者。
没容白泽说话,苏璎珞已经拿着通行玉牌直接上前行礼,说道:“长生教弟子苏璎珞,见过清醒师叔。”
苏璎珞话一说完,白泽就想发笑,这老头一副醉醺醺的糊涂模样,居然名号清醒,也不知是谁给他起的名字!
见苏璎珞亮出通行玉牌,又喊了这么一句“师叔”,那老头眼中的警惕的神色顿时消失了,笑眯眯的说道:“原来是长生教的弟子,大衍真人可还安好?”
“师父一切都好,承蒙师叔挂念!”
苏璎珞一句话说完,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露陶醉之色,道:“师父曾说,他当年曾在水晶宫盘桓数日,与清醒师叔共饮过几次,说清醒师叔的藏酒天下无双,自离开水晶宫,数百年来,他再也没尝过那么好的酒!”
“哦,真的?他还说了什么?”清醒龙王眼中突然绽放异样的神采。
“师父还说,清醒师叔酒量既大,酒品又好,当世第一酒仙之名,当之无愧!”
当世所公认的酒仙,乃是长生教掌教大衍真人,不过苏璎珞为了讨好清醒龙王,毫不客气的把一顶大帽子给他戴上了。
“哈哈哈哈”清醒龙王突然大笑起来,似是畅快之极:“大衍真人真是这么说的?哼,当年我和他斗酒三次,结果嘛……”
清醒龙王说到这里难得的老脸一红:“虽然他小胜半筹,不过喝酒嘛,如果喝不醉,那还有什么意思?”
苏璎珞也及时的接他的话茬:“正是,喝酒的最高境界,就得喝醉,若光喝不醉,岂不是跟喝水一样?那还有什么乐趣?”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那清醒龙王仿佛见了平生知己,兴奋的猛拍大腿:“小小年纪居然能有这样的见识,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似乎在他眼中,只要爱酒懂酒,便是了不起的人才。
“来,来,来,既是酒中知己,怎能不尝尝这酒?”清醒龙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不迭的又从怀中摸出一只碧玉酒杯,用小酒壶满满倒上一杯,递给苏璎珞。
接着又看了白泽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碍于面子也给他倒了一小杯。
猩红的酒液在碧玉酒杯中荡漾,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苏璎珞也不推辞,接过来先嗅,再瞧,最后才一饮而尽,随即闭上眼睛,仔细品味。
清醒龙王神色惴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璎珞,似乎生怕这位酒中知己觉得他这壶酒平平无奇。
第二卷 第九十八章 酒中知己
“奇怪啊奇怪。”苏璎珞闭着眼睛,回味良久,突然开口,曝出了一串花的名字。
“百色烟罗,炫紫草,冷香雪莲,大凤尾菊,小叶玉罗兰……”
随着她说出一个又一个花的名字,清醒龙王的眼中绽放出既是兴奋又是紧张的神采。
苏璎珞一连说出了十余种花的名字,然后睁开眼睛,带着一丝疑惑叹道:“这壶百花酒所用的材料,无一不是珍惜名贵的品种,最关键的是,其中有几种花长在极西边炙热的沙漠之中,而另几种则生长在酷寒的北海冰岩之上,想必要凑齐这些材料,得花费不少功夫!”
清醒龙王一翘大拇指,赞道:“厉害,不瞒你说,为了凑齐酿造这百花酒的材料,我往返奔波了数月有余,不过为了这样的佳酿,耽误点儿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师叔这份诚心,当真令人佩服,不过晚辈尚有一事不明!”
“你说,你说!”清醒龙王忙不迭的催促道。
“这酒入口冰爽,但入喉却又转为炙热,待到入腹,早在冰火之间转化了数个来回,却不知是何故!”
“哈哈哈哈哈”清醒龙王得意地大笑道:“小友果然有眼光,不过这可是我独创的酿制秘技,你可想知道?”
苏璎珞见她一脸的得意和跃跃欲试,知道自己越是不问,他越是忍不住,故意说道:“既是独创秘技,晚辈怎敢觊觎?师叔可千万不能透露!”
再喝几杯酒,果如苏璎珞所料,她越是不问,清醒龙王越是心痒难耐,忍不住自己说道:“罢了罢了,再不说出来我自己要先憋死了,其实这个秘密说起来不值一提,我将这百花酒酿好之后,密封放入“炎泉寒雾缸”中,接受水火煞气的冲刷,所以才能冰中有火,火中有冰。”
“原来如此,若非师叔想出这么绝妙的酿酒法子,晚辈们今日也难以品尝到如此佳酿,那岂不是人生憾事?”眼看清醒龙王心情大好,白泽也不着痕迹的一记马屁送上。
“哈哈哈哈,这位小朋友说得好,来,咱们再换一种喝!”
清醒龙王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只黑色的小酒缸,上面层层泥封,他小心翼翼的拍开,顿时一股清冽的香气便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闻之欲醉。
清醒龙王为两人满满倒上一杯,说道:“请再尝尝这酒!”
白泽平时也喝酒,不过说到品酒,却是万万及不上苏璎珞的,索性光喝酒不说话,看苏璎珞表现。
苏璎珞品味半响,就在清醒龙王就快等不及的时候,方才长叹一声:“此酒色呈青绿,入口淡雅,纯美之极,喝下去后再细细一品,似有一股怅然之意,不禁让人想起一句诗。”
“哪一句?”
“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苏璎珞轻声吟道。
白泽素喜诗书,自然听出这一句诗中的意境,在回味刚喝过的那杯酒,果然越想越有味道。
“高,实在是高!”清醒龙王抚掌大赞道:“这坛梨花酒,乃是我珍藏百年的佳酿,每天子夜时分都要把它拿出来,沐浴月华,吸收月光灵气,你再尝尝,里面是不是有一股飘渺灵动之意?”
苏璎珞再尝一口,赞叹道:“果然如此,师叔这酿酒的本事,真可谓是神乎其技!”
清醒龙王老怀大畅,同时也生出了一些要强的念头,心想:“老夫当年拼酒输给了大衍真人,今天遇到了他的徒弟,怎么着也得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一念及此,清醒龙王有些心疼的摸出一个小小的泥封酒瓶,灰扑扑的看上去毫无特殊之处,但白泽一眼看上去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清醒龙王打开瓶口,小心翼翼的给他二人斟上,不过这次舍不得倒满,只倒了半杯。
“二位再尝尝这酒!”清醒龙王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璎珞见清醒龙王表情严肃,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这杯酒必然非同一般。
她的师父大衍真人号称酒仙,自是嗜酒如命,她自己虽非好酒之人,但从小跟在大衍真人身边,耳濡目染再加上一些味觉上的天分,这辩酒的本事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眼看清醒龙王起了好胜之心,苏璎珞暗想若要讨这老龙王开心,就得让他赢一次!
当即仰头抿了一小口,只觉得入口辛辣无比,好似一条火线顺着喉管流下,在胃里燃烧起来,但不一会便觉得浑身暖哄哄的,似乎从内向外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纵然是她见识广博,倒还真是第一次喝到这种极品美酒。
“这酒……这酒……哎,师叔这酒实在太过奇妙,晚辈品尝不出!”
这次苏璎珞倒不是有意相让,而是确实没尝出来。
“哈哈哈哈。”清醒龙王得意非常,心想北极阁向来对这“酒中仙”敝帚自珍,当年老夫也是花了大力气才从天涯真人手中求来几小瓶,一直舍不得喝,你若尝得出来那才是怪事!
清醒龙王满以为这次让大衍真人的徒弟吃了瘪,怎么着也算是小小扳回一城,却突然听白泽说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清醒龙王颓然坐倒,一脸沮丧,骂骂咧咧道:“罢了罢了,输给老的也就算了,居然连两个小辈也赢不了,什么第一酒仙,都是狗屁!”
这一下变故倒让白泽始料未及,眼看清醒龙王如孩童般生闷气,心想自己喝了人家好酒,又有求于别人,总不能当真一点不顾别人脸面。
“不瞒前辈,在下之所以能尝出这瓶“酒中仙”,其实是因为前段时间机缘巧合,喝过一次,在下对酒之一道浅薄得很,比前辈和苏师妹可差的远了!”
说到“酒中仙”,白泽难以遏制的又想起已然仙去的北斗天帝和雪沁大师,不由得心中一痛。
“当真?”清醒龙王神色稍缓。
“千真万确,在下不敢有所欺瞒。”
苏璎珞也笑着说道:“这位白泽师兄,乃是天道门的杰出弟子,天道门底蕴深厚,能尝到这样的酒中极品,原也不稀奇!”
一句话中既肯定了白泽说的是真话,又不着痕迹的点出白泽出自天道门,并非大衍真人座下弟子。
“哈哈,原来是这样!”清醒龙王又高兴了起来,使劲拍了拍白泽的肩膀:“小子,你很老实,不错,不错!”
见清醒龙王兴致高涨,似乎又要拿别的酒出来,白泽急忙跟他说明来意:“前辈,酒可以慢慢再喝,我此行的目的,是想求一尾九色龙鱼。”
“一尾九色龙鱼算多大个事儿?我陪你们上去,找三哥、四哥说个情!”清醒龙王想都没想,满口答应道。
第二卷 第九十九章 云淡风轻
三人踩着楼梯向上,不一会上到第二层,就见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对面而坐,中间放了个棋盘。
走近细看,只见两位老者一人执红,一人执黑,正厮杀的难分难解,执红的那人想用车去吃对方的马,执黑的那人把马跳开,红方再吃,黑方再跳,竟是视偌大的棋盘上其他棋子为无物。
“吃你的马!”
“不让你吃!”
“我偏要吃你的马!”
“我偏不让你吃!”
白泽不由得哑然失笑,看那两位老者高冠古服,长髯及腹,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谁料到却是两个臭棋篓子!
清醒龙王大声说道:“三哥,四哥,我给你们介绍两个好朋友!”
那两人却充耳不闻,眼睛也不抬一下,反而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去去去,没看到我们正在下棋吗?”
看来棋术差归差,对胜负倒是执着的很。
清醒龙王尴尬的的摊了摊手,三人只得在一旁静等。
他们三人不说话,那两个老者也不理他们,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再吃你的马!”
“我就是不让你吃!”
就这样翻来覆去,磨蹭了一柱香的时间,白泽实在忍不住了,他虽谈不上是棋道高手,却也略通棋理,一眼就看出红方虽步步紧逼,其实局面上却有极大的破绽。
“何不弃马将军,双炮重叠?”白泽出言提醒道,同时擅作主张,一道真气递出,凌空帮黑方那老者移动了一个棋子。
那两位老者在龙宫中身份尊贵,平日里哪有人敢在他俩下棋时打扰,白泽这么冒失一移,两人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少顷,那个红方老者突然狂喜,哈哈大笑道:“吃你的马,看你这回还往哪儿跑!”
那黑方老者则双手乱挥,一个劲叫道:“不算不算,这步棋不是我下的,是那小子下的。”
红方老者当即不干了:“下棋讲究落子无悔,怎能耍赖?”
说完就要去拿黑方老者的马,那黑方老者当然不肯,一边死活护着自己的马,一边朝白泽怒目而视,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小子不仅说话,居然还动手,真是岂有此理!”
“前辈,他吃你的马,你让他吃,你一将军,他这不是死棋了吗?”白泽指着棋盘说道。
那黑方老者愣了一下,看看棋盘,再歪头想了想,突然大喜,冲红方老者说道:“吃,请吃!哈哈,你吃我的马,我就将你的军!”
那红方老者反而愣住了,脸色难看,突然叫道:“不算不算,你刚才也说,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步棋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重来重来!”
“怎么不算,你刚才说落子无悔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两个老者又吵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清醒龙王摇了摇头,一指那红方老者,说道:“这是我三哥,名号云淡。”
再一指那黑方老者,说道:“这是我四哥,名号风轻。”
白泽又想发笑,这两个老者执着于一盘棋的胜负,不惜争得面红耳赤,哪里有一点云淡风轻的味道。
清醒龙王有些尴尬的叹道:“我这三哥、四哥,醉心于棋术,几近痴迷,正所谓玩物丧志,哎……”说着大摇其头,似乎颇为惋惜。
白泽想的却是,这样的水平也能称做为棋术?更何况你自己何尝不是痴迷于饮酒,比他们二人又能好上多少?
“两位前辈,在下想要……”白泽话说了半句,发现云淡、风轻二位龙王依旧吵得不可开交,似乎根本没心思搭理自己,不由得向清醒龙王投去一道求助的眼神。
“三哥四哥一旦争执起来,没几个时辰也停不下来,罢了,我好人做到底,再送你们去上一层!”
白泽和苏璎珞自然求之不得,便跟着清醒龙王又上了第三层,老远就听到一阵骰子撞击筛盅的声音,只见一个壮硕如牛的老汉,敞着衣襟,脸上、身上满是汗珠,眼睛瞪得通红,大声喝道:“买定离手,要大要小,快说快说。”
白泽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正想回答,却突然见他稍微扭了下身子,换了个语调,叫道:“催什么催,老子买小,押二百两!”说完从左手边的一小堆石块之中,检出两块,丢到中间。
紧接着,他又转回过身子,从右手边一大堆石块中,照样也检出两块丢出去,又换成开始的语调:“跟你二百两,大!”
说完猛地揭开筛盅,只见三粒筛子安静的躺在桌子上,四、五、六,正是个“大”。
那老汉哈哈大笑,一下把四块石头全部挪到右手边,口中兀自念念不休:“我说大,就是大,今天非把你赢光了不可!”
接着迅速扭转身子,换成之前那个语调,恨恨不平的说道:“别得意,老子这把还买小,就不信你每把手气都那么好!”
整间屋子就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知在搞什么玩意。
“二哥,你在干嘛?”清醒龙王走上前去问道。
那老汉依旧神情专注地摇着筛盅,说道:“你没看到吗?我在赌钱啊!”
“这儿就你一个人,你和谁赌?”
“老子左手和右手赌,不行吗?”那老汉瞪了清醒龙王一眼,说道:“现在我右手坐庄,已经赢了左手几千两银子了,眼看他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那老汉一指那堆数量多一些的石块,原来他刚才说的什么二百两银子,就是两块石头。
随即又迅速切换成另一个声调,骂道:“屁话,老子本钱还多的是,有种再来!”
见到这一幕,白泽和苏璎珞不由得相视而笑,这老者赌瘾之大,实在罕见,左手和右手赌,居然也能赌得这么投入。
“二哥,别赌了,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什么朋友?没看见我正在赌钱吗?别打扰我,不见不见。”那老汉有些不耐烦,继续摇他的骰子,然而过了片刻,他突然浑身一僵,回头看了白泽和苏璎珞一眼!
“哈哈,好朋友来了!”下一秒,那老汉脸上绽放出热切和激动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一下窜到白泽和苏璎珞身前,睁大了一对牛眼,急切地问道:“你们会赌钱吗?”
第二卷 第一百章 庄家赢
“我不会。”苏璎珞首先摇头,那老者立即将热切的眼神完全倾注在白泽身上。
白泽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道:“晚辈略懂一二!”
“哈哈哈哈,快来快来,咱们俩赌几把!”那老者一把抓住白泽的手腕,拉着他走到桌子跟前。
那老者手指轻弹,右边那堆相对多一些的石块中自动飞出十数块,飞入到左手那一堆中。
“来来来,现在赌资一样多,陪我好好的玩两把!”
不过是两堆普通的石块,那老汉却搞得郑重其事,白泽虽有些不以为然,但也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