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王老师也说过这类骗人的一些情况,难道校长说的话是真的吗?哎!还是去问一问王老师再说。”
我没去上课,就到红砖店来找王二菲子。
将校长的一席话转说给王二菲子听,王二菲子接过函件翻看了许多时间。
又想了一会儿才说:“这种事情就应该小心点,不过这函文的内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个假的评选吗?”
“不应该假,这报送的单位,不是首教育厅就是市教委。”
“那就是真的。”
“也不一定,从报纸上看到你信息,然后发函也有可能,到了那边才喊你交钱,这就是骗子。”
“哦,那算了,没钱让他们骗。”
“这么办!你不去领奖,只发一封加急电报去主办单位,说明因学习忙,不能前来领奖,并且一定要注明,你是县委宣传部重点培养的中学生,与学校无关。”
就这一席话,粉碎了对舞坛一无所知的我一生的命运。
这在小说里,可以算作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机遇,被扔掉了。
有时,帮忙是一件帮倒忙的事。
王二菲子是出于对我的经济负责,出于对艺界骗局的警惕。
却忽略了让我闯进天宇、闯进艺术森林的人生机遇。
边城小说的内容,早已把我排除在角色之外。
使得我的出路已到了必将在外的定局,但王二菲子这个边城小说人物。
没能将徒弟带上小说之外的宫廷,她忘记了边城人的天地本是一丘坟墓。
而且,是不长寸草的坟墓。
王二菲子不折不扣地代表我,在角色里背一席台词。
让台后的我在观众心里只见其名,而不见其人。
观众非常想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然后请去培养。
然而,却不认得,只好叹气。
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失去了宝贵的机遇,还蒙在鼓里。
只当是一世春秋的抹笔,不会对后生构成什么影响。
人在昏睡般的故事里,一般只能听清楚“下回分解”四个字。
却闹不醒悟故事的前因,会直接影响到后来的“果”。
此时的我,还在问一些莫名奇妙的东西。
“为什么要说是宣传部培养的呢?”
“学校是从事教学的单位,对这个似真非真的打着中国舞协作后台的主办单位,构不成什么影响,而宣传部是国家重要的党政机关,会对主办单位形成一些对抗性,他们就不可能敢对你加以骗钱之类的事作出太大的动作,再说了,万一是真的,你的名字在宣传部记档也是比学校记档高贵得多嘛!”
这就是小说里的人,但与我无关。
第一卷 275少了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正文]275少了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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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按照王二菲子的办法,去邮局发了一封很长的加急电报。
哪知,事情还没过十天时间。
各地的传媒,纷纷报道了评选全国十佳中学生舞蹈艺术家的新闻。
中央电视台还将到场的九人,都做了访谈特写。
我排在第四位,却没去成。
这时,边中校的校长才慌了神。
把这么容易捞到的学校的名誉,白白地送给了宣传部,忙去找我。
教室里的学生说:“她刚走。”
校长又骑车追到校门外的街口,上才拦阻我说:“来学校填档吧!你是学校的学生。”
我苦着脸挖苦说:“这是骗人的,没有资格入学校的档,还是算了。”
“你怎么这样挖苦我?学籍档案还在学校,应该填入校档,宣传部从来就没过问过你,他们有什么资格建你的档案?”
“没事,不久我就回老家种地,建不建档都意义不大。”
校长惊问:“直要回家种地?”
“怎么?不相信,又是假的?那你给我工作吧,呵呵。”
没等校长再说话,我骑上车,找王二菲子去。
一见面,王二菲子就先开口。
“看了有关你的新闻,这事该怪我没帮你处理好,使你少了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王二菲子惨笑了一下说:“你不明白,参加颁奖有很多好处,起初我是过于怀疑,不应该,这是我当老师的失职。哦!对了,宣传部那边,你就别去,由我去帮你建档,你去摸不清他们的路子,会闹笑话。”
……
这天是星期一,我终于在班主任的家里,提前取得高中毕业证书。
高兴之余,想去买点东□□感谢班主任,却被阻止。
班主任说:“现在还不是送礼的时候,以后你等大家都毕业了再来我这儿玩,就欢迎你。”
一连谢了三个弯腰礼,才走出班主任的家门。
刚出校门,又被收发室郭大爷叫住:“来收你的包裹、汇款单和两封信。”
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邮箱。
木板做的,上面写着“奖品”字样。
忙去校外买了一整条带嘴的香烟和一瓶全兴曲酒来送给郭大爷。
“您收下,我要回家误一段时间的课程,如果有我的信件,就请您帮我保管好,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收取,啊!”
“请假了吗?”
“不请假我怎么可能回得了家?不但班里准了假,学校领导还准了假呢。”
将邮箱放在自行车上捆好,就匆匆地别了郭大爷,去找王二菲子一起看奖品。
来红砖店不见人影,又跑到她的住处。
王二菲子还在睡觉,打开门让进我后。
又准备睡下去,我说:“起床来看奖品。”
“奖品不好看,要有奖金才好。”
这时,我才想起忘了看汇单上的奖金额。
忙从书包里取来:“有了,有了!”
王二菲子爬起来抓过汇单一瞧:“哎呀!才两千,太少,还不够买套上档次的舞蹈服。”
王二菲子说完,又倒下去睡。
我在一旁看着发笑,又见王二菲子的口哨在梦里微吹起来。
也就不打算叫醒,自己找了一把改刀,将木邮箱一点一点地撬开。
里面有一本大红绸镶边的荣誉证书和一座被一块红布包裹好的镀金奖杯。
杯脚座上刻着“授予全国中学生十佳中学生舞蹈艺术家获得者汉艳同学”。
第一卷 276学会一些赤手为生的本领
[正文]276学会一些赤手为生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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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奖杯上上下下看了个够,才又包好,放回邮箱。
自己去邮局取奖金,等回来时,王二菲子已经起了床。
我说:“奖金虽不多,但是奖品好!”
王二菲子却说:“奖品再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有奖金才有再次创造财富的可能。我的获奖证书、奖杯多得很,全部被我用来塞床角,不信你看我床下的那口木箱里。”
“这个我相信。”
王二菲子其实并不是不看重奖品的人,她希望我不要被这些奖品盖住了激|情。
而身处穷困的我,是需要钱来改变生活处境。
那么,钱的来源就是要有不断努力的生意或者比赛才能获得。
我对王二菲子说:“可能要离开您一段时间。”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以后告诉您。”
“想去哪儿?”
“回老家。”
“还没毕业,就回老家,是不是已经悄悄地毕业了?”
我无奈地问:“您怎么知道?”
“这里的事瞒得了我?边中校过去就有这个习惯,这两年管得要紧一点,不过,仍然有悄悄提前毕业的人,这些学生都要等到所有毕业学生全部毕业了才可能拿出毕业证来使用,把毕业证给我看看。”
我将毕业证取来,给王二菲子看了一会儿。
“你用不着回去,该自我安排,有姐夫在岷山做工程,应该去他那儿帮帮忙。他这人的社会知识不错,我与他的几次交谈,就觉得你还要跟他摔打一段时间才行。你不像我,生养死葬有一个国家顶着,你却只有一双手和一顶农民的帽子,一旦回到红村,再想走出来就难了。出去混一混,不要丢下舞艺,总会有一丝生机,听好!你要走,就带上我大四的书籍自己去看,回来时,还给我,不懂的一定要记录下来问我。”
我听了之后又茫然又感谢:“明天到岷山去,行不?”
“今天、明天、后天都行,出去的目的不是图个新鲜,而是要寻找一些能供你生存下去的机会,学会一些赤手为生的本领。”
“那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自己的事,今天在这儿就算与您告一次别吧!回来细谈。”
王二菲子熟练地将我要带的书找好送出门来。
又说:“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一切都只有借助你自己,懂吗?”
我点了一下头,下楼来望了一眼站在楼上的王二菲子。
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放好东西,就骑车回到林业局。
收拾好屋里的书本放在床头,又想起邓凡高的事。
忙将门锁好,乘中午的时间去找邓凡高说说话。
刚到北门桥头就遇见陈思,我突发奇想对陈思说:“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你愿不愿?”
“你的事,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照办,说吧!”
我说:“你高中的课程已经进入了复习时期,能不能每天抽出晚自习的时间去帮我补一补凡高的数学知识?”
“他成绩差?”
“就是理科差。”
陈思想了一会说:“好吧!我帮你这个忙,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半个喜事,当然没有报上看到的你的喜事大。”
“什么事?”
陈思将我拉到桥头边说:“你觉得我这身材到底怎样?”
我笑着说:“死人,你这外表够漂亮了,还想做什么?”
“我是市三好生、优秀学生干部,学校当初在填送保送生名额的时候,没提我而是提的张惋,可是张惋不愿走保送名额,他一心想考北京的大学,所以,学校又提我来补上。”
我打断陈思的话:“保送什么学校?”
“嘉州师范大学,保送两名学生,目前学校提了八名候选人,竞争有点大。”
“这个消息不错,确保稳当,你最好先争取名额,而且要不惜代价。”
“过第一道关口我是不怕的,有班主任帮我顶着,第二道关口是只有余下的四名学生去嘉州师范参加大面试,那就是一个难题了。好在八名提名学生中有两名外地假户口学生,他们的学习成绩和市县里的奖项都不高。”
“这就对了,你在边中校初试的时候,尽量寻求熟人去嘉师打听消息,然后因人而宜地搞地下活动,能走就走,我们这些农村人,哪里敢与城里人相比。”
“我就是怕参加高考反而得不偿失。”
“好了就这样,我带你去凡高那儿坐坐,明天有事要走。”
来到邓凡高的画室,邓凡高说:“才来,还以为你又去舞团开黄腔去了!”
“明天有点事要走一段时间,我请老同学来帮你补数学成绩,另一方面也可以替我照顾一下你。”
邓凡高问:“去哪?”
“岷山,我已经向学校请了一个长假,你每天抽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听陈思补课,好吗?”
邓凡高看了一眼陈思:“这么说,我该叫你陈老师?”
“不敢当,受老同学的委托,不敢不来补课。”
邓凡高放下画笔,将我拉到门外小声说:“你这个呆子,引人来干啥?”
“还不是为你好,只要明年考上大学,就更加不怕人世风雨了,一直与你共创家业。”
“还是什么时候?就说出这种话,我讲的是现实,她可靠吗?”
“我的朋友,绝对可靠,只要认真补,百分之一百能补上,还是有点逼人家来教你!”
“你不走,不行吗?”
“我已经不小了,该动一动社会上的手脚,坐在边城等什么?放心,我五六月份可能要回来一次。”
邓凡高无奈地看看我,转脸对陈思说:“我只有一些基本的基础知识,能帮我补上来吗?”
陈思说:“有基础就可以,我尽力而为。”
出了邓凡高的画室,我与陈思草草地分了手。
第一卷 277有气窝在心里
[正文]277有气窝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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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是一些细微的选择,凭着这些选择,存活又成为了可以解释的东西。
我们用它来揣摩生命,实际上,就是揣摩一种内涵。
一种与生死相关的内涵,以及揣摩灵魂深处的思维背景。
直到可以发现,或逮住存活的所作所为。
我是笨鸟,只为觅食而向往蓝天。
草草地料理好林业局的住处,登上了开往岷山的客车。
与几年前离开边城的心境不一样,这次是有目的,有准备地出门。
眼前的岷山,也与几年前见到的岷山大不一样。
高楼大厦遍地都是,仿佛从前的岷山,是一微型三角尺,而今却是一座中国的金字塔。
我在街上东瞧西看,寻找一个曾经住过的海棠旅馆。
从张公桥一直走到岷山市中心的长发街口,才找到了这个有点破败的小旅店。
四周是高楼,估计这个旅店是在拆迁之列。
我走进门去找服务台,什么地方都没有。
刚要上楼梯,忽然有一声音在问:“住旅馆?”
我回头,细细地观察声音的来源。
好不容易才在楼梯下面的一个夹道里,看到一个一尺见方的窗口。
旁边写着“睡觉了解地”。
便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个,还设计得真好,任何人都不可能自由上下楼,被你们看得一清二楚。”
来到登记处问:“边城的胡清泉,住在这儿?”
“包屋面工程的胡老板?”
“是的,就是他。”
“住在这,不过要下午七点过后,才能回来。”
“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干活吗?”
“保险公司。”
“哦,多谢,等会儿让他来帮我登记住宿。”
我出旅店来,一时间才知忘了问“保险公司”在什么地方。
想回转身去问,又觉得烦人。
便招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去找。
去太平洋保险公司大楼,没有找到。
又去长城保险公司找,也不见人影,只好又回到海棠旅馆等。
直到天色渐暗,胡清泉才带着几名老妇女工人回来。
我好似等得快要崩溃一般,责怪着:“怎么才回来?就要发霉啦。”
胡清泉看我站在门口,忙跑过来:“考完了?”
“没考试,来给你当员工,阿姐要我来。”
胡清泉上下打量后说:“要当员工?这身衣服还差得远,当记账的不错。”
“那是你按排,我只管拿工资。”
胡清泉进了旅馆去登记,我同跟在后面的一位中年女工人说:“找你们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
另一较老的女工说:“我们在新村人保家属楼上做工。”
“难怪,我只去找了保险公司的办公楼。”
胡清泉登记好我的床位后,对大家说:“你们先上去休息,我带小姨妹去吃饭。”
来到一家小饭馆,馆长前一个胡老板、后一个胡老板。
喊得我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夫。
胡清泉除了对馆长说些大话外,还说:“这是我的会计,专职的,够漂亮吧?”
馆长果然伸头来看我,然后说:“不得了,不得了!超级管家婆。”
我心慌,刚想争嘴。
哪知馆长又问:“会计专业?”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字。
胡清泉就抢了先说:“对,算账一流,我小姨妹。等我工程做完,就让她帮你管钱,如何?”
馆长大喜过望:“好!今晚这顿饭算我请客。”
我这顿饭等于没吃,有气窝在心里。
吃了一点点,就起身辞了馆长。
回旅馆责问:“怎么将我往火坑里推?我是你姨妹,开玩笑吹牛,也是太过分,明天就回边城算了。”
胡清泉却大笑起来:“这就是社会,走一步看三步。人都这样,好比你这次来,不可能让你去屋顶拉布刷油一样。”
“怎么不可以,她们都能做。”
“那你阿姐不要我老命啊?”
“算了,不给你争。问你,男工人呢?”
“他们得在晚上天冷下来才上班,挑东西上楼,白天人多,天热,不方便。”
第一卷 278你简直就是混帐
[正文]278你简直就是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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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账,我一窍不通。
一会儿记人头,一会儿记时间,一会儿又记材料。
原本胡清泉自己记,我才一班三天,就给我记成了一本糊涂账。
直到第四天,才腾出时间专门教我。
但我无心学,只说还是却拉布好些。
胡清泉侧脸,直接说是汉晨要求他不准安排做重活。
还说,最好的岷山给我找个好婆家。
我不屑地说:“才不,已经有男朋友。”
胡清泉说:“耍学生朋友,十有十个不成功,帮你介绍岷山市里的,将来就是岷山城里人!”
“既然人家是岷山城里的人,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些山里人?”
“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一定要把自己放在一个高处,只低头看人、不仰头望人,就会成为岷山人。你的那个凡高,不配,你也守不住,他不像我,忠诚,有度,顾家,一结婚就没二话说。那个学生朋友真不行,绝对做不到,我看过的人,不会错,他会跑心眼。”
我慌了:“胡说,不许你胡说,他绝对不是那种见情忘义的人。”
胡清泉阴笑不止说:“三妹,你还嫩了点,现在就为他说话。时间证明一切,我不像你的王老师和汉今,能说会道,找得出理由说服你。我是全靠社会经历学会的社会知识,没翻过几天书本来找论点论据,只有一双识别人的眼睛。”
我不耐烦地说:“你能识别人,那么你就识别一下我,看我是个什么人。”
胡清泉想了想说:“你跟你阿姐不同,心大,有想法,易吃亏,没法改。”
胡清泉停了一会,又突然笑起来说:“在说笑话,别信,馆长的三儿子不错,要不要介绍?配对嘛!不是边城那艺术馆长,就是这里的饭馆馆长。呵呵,加油吧!”
我赌气说:“费话比女人还多。”
“那你自己办。”
在胡清泉心里,他觉得用不着跟我争论这些。
刚进社会大门的人,都是这样瞎话一堆。
说不清,就不如不说。
胡清泉取了电铜,出门监夜工去了,样子好像不与我再谈这些对他无用的东西。
我也无法争,躺在□□想邓凡高的事。
第二天,我跟着胡清泉去中百商场买账本。
胡清泉说:“流水账不能少,再不会记,也得将这个账学出来。”
“硬是要将我逼成会计?不,我希望做正经一点的事。”
胡清泉反问:“哦?会计是不正经的?跳舞是正经的?”
我一时语塞,胡清泉显然有点生气,又说:“昨晚你跟我争,就让了你,今天就又想争。不买账本了,去工地,想怎么跳就跳吧。”
来到新村保险公司楼下。
胡清泉问:“最后一次问你,什么是正经的事?”
我赌气说:“不记账的,都是正经的。”
“那好,你就挑沥青上楼,很正经。”
说完,他自己上楼去了。
我站在另两名男沥青工人身边,再次吼:“吓不着我。”
一名工人说:“七层楼,一共十三个拐,每挑沥青一百六十斤,女的怎么行。”
“我担一小半总行吧?”
两男工人只好将沥青给我分很小的一部份,问我如何。
我没回答,跟在最后,两名工人挑起沥青像小跑似地上楼。
我体力差,挑着东西爬楼梯的技巧也不行。
转拐时,老是碰着扶梯或墙壁。
好不容易才挑上屋顶,沥青却快见底了。
气得胡清泉要想骂,又觉得是姨妹,不敢骂。
只好说:“怎么?不能干了呢?不服输就继续挑,有七八挑等着你。”
我不回答,转身下楼去挑。
一连挑了五个来回,一名工人对胡清泉说:“快不要让她挑,整个楼梯间都撒满了沥青,我们已经无法挑起来,踩上去就要滑。”
胡清泉一下反应过来,匆匆下楼梯间来看。
大怒:“混帐,明天回边城,少在这儿坏事。”
我说:“碰倒点沥青就心痛成这个样,还充当什么老板?”
胡清泉几乎是爆吼:“你在楼下倒十桶沥青我也不心痛,这是居民楼!搞清楚!居民楼!把人家的门上、墙上、扶栏上抹满了沥青,人家不骂我们又骂谁?你简直就是混帐。”
“你才混账,是你逼我记混账的。”
第一卷 279拿个“扫盲证”就行了
[正文]279拿个“扫盲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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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泉气冲冲地往楼下走,每一个转角处的地上都糊着一层厚厚的||乳|化沥青。
踩着沥青的脚印,到处都是,黑麻麻的一直到底楼。
胡清泉忙跑上楼顶来对一名女工人吼:“拿去,一百块,赶快去买十把拖把、两桶煤油和两丈最便宜的布匹回来。”
工人拿着钱跑了,两脚像飞毛腿。
胡清泉低下头,很平静地对我说:“苦吧?想挣钱,不是那么容易,更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明天你还是回边城,去拉你的啤酒瓶,跳你的舞,我的事,不欢迎你这种跳法。”
我听着想笑,假意扯:“你让我挑,自作自受,想撵我走?就偏不走,怎样?”
“你狠,惹不起,去乘凉好啦。”
胡清泉转身又对工人说:“大家快干,别误工,雨季就要到了,争取早一天完成。”
工人们又投入到涂刷层面的工作中,可样子是有点为胡清泉难过。
我走到栏墙边看风景,岷州宾馆和大雁河变成了一个整体。
岷山大雁塔在宝云山上坐得极为安详,宝云山就像一艘巨轮。
在岷江、大雁河、青北江的会合处慢慢行驶。
这时,买拖把的工人上楼来。
胡清泉忙又召集工人:“两个用拖把在前面拖路,两个浇煤油,两个用布擦,两个负责将脏了的拖把和布撕成的块布拿去楼底下用自来水清洗干净又送回来,争取赶在居民下班之前将楼梯间全都打扫干净。”
抬手看了手表,表示现在十点过,一个半小时无论如何也要清理干净。
工人们各就各位,开始形成了一条龙的清扫事务。
胡清泉一直跟在后面,检查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我明知闯下了祸事,却不以为然地站在楼顶不闻不问。
主要不满意胡清泉头天挖苦邓凡高,也对我讲些不伦不类的话。
认为自己也是闯过成都的人,觉得没有什么好深沉的东西。
这一点,我错得已经太远,我将自己在成都的那种打杂帮人的生活。
用来跟胡清泉这种做自己的工程、管理工人的生活作比较。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没有任何比较的可能性。
我只单一地把闯世界,看成是让世界闯了。
为了记住邓凡高的一言一行、一笑一答。
我完全忘了王二菲子的叮嘱,把“向胡清泉学社会知识”的话,转变成与胡清泉唱对台戏。
总是认为胡清泉的文化水平低,却忽略了胡清泉对现实生活的自我感悟、摸索、发挥的能力。
所以,读书的事,要么就要不间断地读成高级知识分子。
要么,拿个“扫盲证”就行了。
半多不少文化的人,往往会受到高知的冷眼和现实的遗弃。
成为上下不着边际的一类,也就是低能打工仔或别的不出色的工作者。
我就是处在这个不高不低的文化阶层,看似有点模样。
实为空仓杂物,或者外强中干。
工人们清扫完楼梯间的卫生,还不足一刻钟,下班的职员和放学的学生。
就都陆陆续续地回家,每当上楼一个人,都伸手捂着鼻子说:“好重的煤油味。”
第一卷 280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
[正文]280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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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泉每见一个人,都要做一番赔礼后又提醒不要随便划火柴和打打火机。
避免因煤油未挥发完,从而引起火灾。
工人分别站在每个楼层的转角处,一一提醒居民。
一直站着守到下午两点过钟,上班上学的居民走了之后,才松了口气带上工人去吃饭。
看着一群人不太高兴我的样子,也就不打算去吃饭。
就这样,一连十几天,我与胡清泉一直吵吵闹闹。
先是不做事,后来还是帮着做点流水账。
总之,觉得这事情与我的将来没太大关系。
月底,胡清泉去邮电局给阿姐打长途电话。
我跟了去,也想问一些关于我的新消息。
站在邮局大门外的报栏下看看新闻报纸。
一张出自上海的大报,突然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报上的中下版有一则消息写道:“自古少年出英雄,数名新秀入艺校。”
内容写的是被评为全国十佳中学生舞蹈艺术家,处于高中毕业班的,先后已有四人被传媒大学,电影院和舞蹈学院免试录取。”
我看完消息,犹如吃了一颗铁钉,卡在喉咙,说不出话来,心如乱麻一般。
原来,这跳舞也有进大学深造的机会,怎么没人讲过呢?为什么?
怎么有别人的名字,偏偏就没自己的名字。
我想到这,匆匆跑进邮局里去找胡清泉问:“阿姐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啥,只讲她已经收到我寄的汇款。”
我又问:“真没提过我的事?”
“这么惊慌干啥?哪有你的事!”
我说:“麻烦你再给阿姐拨通一个电话!我有话要问。”
“又要麻烦人家气象局的人喊,真是的。”
胡清泉还是不情愿地去连拨了几次电话,通了后就将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电话就问:“有没有我的什么消息?”
汉晨说:“只有几封普通信件,有一封是你发表了相片的样报。”
我很失望,又突然说:“麻烦你今天去一趟教育局招生办公室,问一问有没有关于我的什么录取通知书,我在岷山看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四名获大奖的学生已被免试入大学了,想查一查有没有我的份。”
“真的?”
“真的,我也是才发现,过去都以为是死胡同,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
“好吧!马上就去,晚上七点钟到九点之间我没打电话到旅馆,就说明什么都没有。”
我放下话筒,呆呆地看着胡清泉去付电话费。
之后,叫起胡清泉又去重新看那则消息。
胡清泉似懂非懂地问:“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当然有关系,如果是被保送去读大学,不就成了大学生了吗?将来就是国家干部,阿爸也不必为一笼鸡一个都不叫而犯愁一辈子。”
“保送?什么是保送?谁保送你?”
“保送就是不参加高中统一升学考试,而是提前破格去升学读书,至于谁保送,我也不清楚,该不会要经过边中校吧?”
“你是边中校的学生,可能要经过边中校才能行。”
晚上七点正,我准时守在旅馆的电话机旁。
心潮起伏不断,渴望着命运的神铃声响起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跑得太快。
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一切都是这样平静而又充满喧腾。
胡清泉说:“算了,多半没望头。”
我说:“你去睡觉,我自己等。”
胡清泉没走上楼,而是去了“豆花庄”摆龙门阵。
等得心烦意乱,九点钟已过了,十点钟又到来。
胡清泉回来说:“走!不可能再有电话。”
我好似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电话机,连上楼时还不断地回头看电话,好像铃声会突然响起一样。
第一卷 281想多了会成神经病
[正文]281想多了会成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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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跑到楼下去问登记处的人。
有没有找我的电话,回答都是摇头。
从这一天开始,我一直都心事重重地记账。
脑海里似乎忘记了自己现有的存在,而是装满了自己已经进大学校园读书的情景。
这些景象把我本来快要定格好的生存之路,搞得错乱不堪,甚至是迷迷茫茫。
几乎每天收工回旅馆,都要去问守电话的人,有没有电话打来。
胡清泉看着我整天心神不定地干活和百~万\小!说,便专门找了一天空时间带我去岷山大雁塔玩耍。
不去还好点,这么一去,对大雁塔周围的风景一点也不感兴趣。
反而是对那些来自全国各地旅游的大学生,产生了种种莫名的嫉妒。
每当看着胸前挂有某某大学的校徽时,立即就转过脸。
胡清泉叫我去照相,我不肯。
还没走三分之一的景点,就对胡清泉说:“不好看,回旅馆。”
胡清泉说:“不要这样对待自己,行不?五行八字命生成,有你的好运,棒都打不掉,不是你的好命,搬不来一个八人大神台。再想总归是空等一场,还不如认认真真地面对自己的眼前,想多了会成神经病。”
我说:“想过,不去想大学的事,可老是不自觉地就想进去,姐夫,你真认为我没有好下场?”
胡清泉说:“好下场坏下场,不是我来决定的,不过,觉得照你这精神来面对自己和他人,多半不会有好下场。你看我,什么时候都有说有笑,开开心心地挣钱,天塌下来,我还是这样,等以后钱多了点,我还要编几铺网,做些鱼竿,每天抽三四个小时到边河里去捞鱼,过些闲乐的生活。”
我叹口气说:“我可没有你这份闲心!”
从大雁塔回来,我躺在□□不思吃喝,书也不想看。
一直为那四名上帝的幸运儿瞎想些莫名堂的东西,想仇恨他们,又想祝福他们。
想着,才能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世界,是生机勃勃的大学校园景象。
自己走在所有大学生的中间,是一个家族的梦境。
梦终归是梦,正当我经过了一段时间折腾。
慢慢地回归到正常生活状态,也慢慢地开始接受现实时。
沉重的精神世界里,一个电话又带来我苦等新结果。
胡清泉接到汉晨的电话,忙高呼我下楼来听电话。
我懒懒地放下书本,走下楼来。
胡清泉兴奋地说:“快,有你上大学的消息。”
我惊得开不了口,几大步跑过去接上电话:“不要开玩笑,阿姐。”
汉晨也有点激动地说:“快点回来,已经在边中校收到让你去东北艺术学院读书的通知书了,明天快点回来,啊!”
我激动万分,握电话筒的手都出了汗:“阿姐!我爱你。”
“好!就这样,长话费很贵,回来再说。”
我一阵子“好的,好的”就放下话筒。
跟着胡清泉就上楼,嘴里不停地说:“我是大学生,终于可以为家族证明验资啦。”
胡清泉却说:“走,去喝啤酒,吃好菜,我出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只想睡上一个好觉,什么都不想了。”
第一卷 282这不是一所正规大学
[正文]282这不是一所正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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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边城的我,进林业局的住处放好东西。
急不可待地搬出自行车往气象局跑,还老远就见汉晨抱起天仁在气象局大门外戏耍。
进了屋,汉晨拿出我的所有信件和一张印有校园相片的录取通知书。
“昨天中午才收到,阿爸他们还不知道,看吧!恭喜哈。”
我打开通知书看,里面写着录取我为民族舞蹈专业学生。
正想高呼,汉晨又说:“信封里还有一张录取通知书的附言单。”
我忙取出来看,看完之后,先前的喜庆全没有了。
问汉晨:“这不迁户口去,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上面写的是经过了中国舞协的推荐,才有幸被学院看中,其他学员都要经过什么资格考试,才能有机会去读。我不太清楚,也许现在的大学都是这样对你们这种免试生的吧?”
我又问:“交六千元的学费,太贵了吧?生活费每月还要自己出四百八。”
“好的大学应该是这么一回事,就别过问这么多,只要毕业能拿到大学毕业证,能参加工作,就行了。”
我想了一会儿,觉得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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