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接受地域、工艺和水源的限制,具有特殊性、历史传统性、人文观念性和茶文化性约束的茶中之王。为什么天下买卖龙井茶的地方、人数、产量会有那么多呢?因为龙井茶的名声非常大,是其他名茶无可比拟,为了满足广大消费市场的需要,不但我们浙江各地的茶场,在大量制造龙井茶赝品,包括安徽、福建、江苏、贵州、四川、云南等地的茶场也在制造假龙井茶,所以这些假龙井被运到杭州后,就得分一分相比之下的优劣,然后分别进行包装,再返销全国各地。所以,人们在商店里购茶时,老是会看到什么特级、一级、二级之分的龙井茶,其实全是假的。试想,如果将全国各地套作龙井茶名的茶叶全部集成一块,算一算该有几千万斤?真正的龙井茶一年只能产出几千斤啊,能撒满全国各地的商场、百姓人家?甚至国外的许多地方吗?”
阿爸不听不知道,一听惊一跳:“师傅,你是技师,知道这些事,为什么还要来边城授制假龙井茶?这不是知假授假吗?”
“现在的龙井茶名声已经世俗化,商人,我是商人,明白吧?为了搞活我自己的经济,龙井茶这个名,必须带到各地城市,带到各地农村的茶场,让更多的人参与,谁还会过问这种龙井茶假不假?反正消费者买到假龙井茶都会以为是杭州的土特产、名茶。就像你们四川人会知道自己喝的假龙井就是自己本地生产的吗?”
阿爸突然问:“给我讲这些,有用吗?”
王贤虎小心地说:“当然有用,当你提前知道了这些后,就不会认为我这个人在搞鬼。明年我再来购茶时,你就会与我再度合作,知道了这些东西,对你自己也有很多好处,比如顺理可推出碧螺春、大红袍、铁观音、银针等等这些名茶是怎么回事了。”
送走了王、蒋二人,阿爸渐渐地熟练起制作炒青绿茶的技术。
开始感到茶叶市场的复杂面,正向他一天天逼近。
同时起步的其他几家茶场,也在边城仅有的几家购茶单位里相互打响了茶叶质量上带来的价格战。
第一卷 163知假授假
[正文]163知假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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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合同期满,王蒋二人见阿爸已学到八成技术,可以让阿爸自己熟练一段时间即可。
王贤虎临走时才对阿爸说:“边城的龙井茶,不能称为龙井茶,那些大城市的柜台里标着什么特级、一级、二级龙井茶产品的茶叶,也不能称为龙井茶。真正的龙井茶,只有浙江地区内,与龙井村虎跑泉周边相关的才能生产。龙井茶是没有级别可分的,其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级别,也就像历史名人一样,没有一级名人、二级名人之分,一旦一个名人有级别可分的话,那必假无疑;同样,采虎跑泉旁边的茶叶来按龙井茶工艺制作,制好的茶叶就称为龙井茶,只要有一点工艺不到家,制出的茶叶就不能称为龙井茶。另外,即使是制出了好的龙井茶,如没有采用虎跑泉里水来冲泡,用别的地方的水泡出来的茶水,也不能称为喝龙井茶。龙井茶这个茶名和茶叶、茶香、茶色、茶形,是必须接受地域、工艺和水源的限制,具有特殊性、历史传统性、人文观念性和茶文化性约束的茶中之王。为什么天下买卖龙井茶的地方、人数、产量会有那么多呢?因为龙井茶的名声非常大,是其他名茶无可比拟,为了满足广大消费市场的需要,不但我们浙江各地的茶场,在大量制造龙井茶赝品,包括安徽、福建、江苏、贵州、四川、云南等地的茶场也在制造假龙井茶,所以这些假龙井被运到杭州后,就得分一分相比之下的优劣,然后分别进行包装,再返销全国各地。所以,人们在商店里购茶时,老是会看到什么特级、一级、二级之分的龙井茶,其实全是假的。试想,如果将全国各地套作龙井茶名的茶叶全部集成一块,算一算该有几千万斤?真正的龙井茶一年只能产出几千斤啊,能撒满全国各地的商场、百姓人家?甚至国外的许多地方吗?”
阿爸不听不知道,一听惊一跳:“师傅,你是技师,知道这些事,为什么还要来边城授制假龙井茶?这不是知假授假吗?”
“现在的龙井茶名声已经世俗化,商人,我是商人,明白吧?为了搞活我自己的经济,龙井茶这个名,必须带到各地城市,带到各地农村的茶场,让更多的人参与,谁还会过问这种龙井茶假不假?反正消费者买到假龙井茶都会以为是杭州的土特产、名茶。就像你们四川人会知道自己喝的假龙井就是自己本地生产的吗?”
阿爸突然问:“给我讲这些,有用吗?”
王贤虎小心地说:“当然有用,当你提前知道了这些后,就不会认为我这个人在搞鬼。明年我再来购茶时,你就会与我再度合作,知道了这些东西,对你自己也有很多好处,比如顺理可推出碧螺春、大红袍、铁观音、银针等等这些名茶是怎么回事了。”
送走了王、蒋二人,阿爸渐渐地熟练起制作炒青绿茶的技术。
开始感到茶叶市场的复杂面,正向他一天天逼近。
同时起步的其他几家茶场,也在边城仅有的几家购茶单位里相互打响了茶叶质量上带来的价格战。
第一卷 164爱情不应该是谈出来的
[正文]164爱情不应该是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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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在荒原里出没,为了彼此不被庄稼征服,为了不在过程中倒下。
最后,让昏灯照透生灵遇难的河堤,照透夹杂着性命于土地的睚眦。
幸运分不清他们和她们的白天,黑夜。这破碎,代表着复活的土地。
红村的庄稼人,看到去年汉今的水稻获得丰收,今年几乎全村人都大量效仿改土为田。
由汉今带头,指点种植各项水稻。
翻天覆地的改土大军,看来要将红村这个三面环山,一面低洼的山窝窝搅成一块大水塘。
为了能在下半年吃上大米饭,人们不惜一切代价地砍荒烧土,赊借化肥、农药、稻种等生产资料。
整个寨子,一夜之间变成了池子似的。
汉今成了制造大米的惟一神灵,村民买稻种要征求他的意见,搞温室育秧或地膜覆盖育秧要问他。
施肥除草喷农药要问他,甚至稻田里该灌多少水,该犁多深都要问他。
在农技校里,汉今也成了红人。
由于农技校不属于国家正规教育学校,多数农村青年都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
起初这些男女学生还有点羞答答,后来慢慢地从暗谈到明摆,公开化的恋爱场所成了边城的一道特别风景——,人称:婚姻介绍。
婚姻介绍所的名称不胫而走,传遍全县。
这就影响到各地农村青年的另一门心事——终身大事。
农枝校后招的几批学员,几乎都是冲着恋爱而来报名,而非学习技术。
汉今是一名长期接受家庭和学校操打教育的小伙子,其传统的婚姻观念在众多女生看来,已成了无可救药的老古董,但仍有女生时不时抛些绣球给他。
他摸不清究竟,回家问母亲。
阿妈却说:“你自己的事就自己看着办,反正你已经不是小孩子。”
汉今果然来了个“看着办了就是”的原则,随便就在几名女生中像点名似地点了一名叫温仪娟的女生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其草率程度,就像到猪市场去购一头母猪一样,没有商量,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微笑,更谈不上相互间的考验和磨合。
汉今除了一天到晚泡在技术书里,就是混在泥土里。
对温仪娟这名随便点到名字的女生的最大感情支付,不外乎就是一句话:“吃饭没有?”
不是汉今书呆子,也不是有意要装着这副庄严的模样,而是不愿摆谈那些麻乎乎的话。
他觉得,爱情不应该是谈出来的,而是靠劳动,像种庄稼那样得出来的。
谈出的话,风都能吹跑,惟独劳动才是铁定的货,雷都打不掉。
极其传统的认识,使得汉今常看见学校里大批男女学生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场面。
准会在嘴里说上一长串话:“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不像话,真是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满口老年人的语气,像是这个世界大有不堪入目之状。
温仪娟,边城郊外的菜农,变相的街上人,二十三岁,会一手熟练的裁缝手艺。
来农技校的读书目的,是怎样才能让自家地里的菜不爬上虫子。
别的,就是要找一名能让自家地里的菜不爬上虫子的爱人。
不是温仪娟受得了汉今这种连手都不愿碰一下的男人,而是因为她谈判了几个男朋友,都觉得缺这少那,偏偏自己容貌又是与“娇”字相去甚远,牛高马大的身材,让人怎么从背后看过来,都觉得是一名壮年男子。
女人的长头发专利,因自己头大脸宽而显得极少、极短。
自从被汉今点到名之后,事情就不可回避,先是曾经热烈响应过汉今的几名漂亮女生心怀嫉妒地说:“你的福气真好,找到一名品学第一的男朋友,一辈子可高枕无忧,我们这些人连汉今的边儿都沾不到,这回你就可以永世长存,不再换角色了吧?”
第一卷 165像是遇见了鬼似的
[正文]165像是遇见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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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学校的老师,不断给温仪娟吹关于汉今的农村各项实验成绩如何如何,将来一定前途无量,也是你温仪娟一辈子的福气了之类的话。
使本来就不太存心的温仪娟,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子。
她万万没想到与汉今的关系居然惊动全校,哪像当初谈十个朋友还引不起一个人的注意力,也许这就是能力的力量。
与汉今交往的男生也免费在汉今面前吹一些关于温仪娟的家前庭后之类的话:她家靠近边城,老头子又有钱,姐姐、哥哥又如何了得,你是不是看起了她的家庭,而没把温仪娟放在眼里?
好像他俩的恋爱,必须有各方面的人参与才能谈起来似的。
其实,汉今点到温仪娟的时候,就只知道温仪娟是一名女人,学习成绩在班上属赶鸭的水平。
别的,连岁数、生日、爱好、家庭都一概不知。
他觉得,只要是女人,都一个样,能生儿养女就行了。
好一点的,会勤俭持家,再好一点的,能担负一点责任,搞一点科技发明。
就是这些,至于谈恋爱的事,不应该放在人的生活道路上。
温仪娟因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不了台子,本想平时开导一下汉今的死脑筋。
谁知,两人上街,汉今却不让她去拉手,最多只能让她拉着自己的衣角边走路。
情形好似一个孩子不识路,非要扭着大人的衣角,防备在街上走失。
而问题是,温仪娟的身材比汉今高大了不少,反而让人想到老鹰抓小鸡的场面,或者是公安捉小偷的情形。
黄昏时间,人眼模糊,温仪娟本想借此机会教汉今接吻。
谁知,把汉今吓得撒腿就跑了,像是遇见了鬼似的。
跑进寝室除了喘粗气外,就是摸摸自己的嘴角看看出了什么有耻于体面的口水没有。
温仪娟一气之下想对汉今说声“咕的儿拜”,却又因众所周知与汉今已合谋。
只能是每次看见汉今,都像是看见丈夫一样,见不得,又离不得,小打不还手,大骂不还口。
无奈,只好请来父母理抹一下汉今这个人到底要得不。
来到农技校,温仪娟给爹娘指远在墙边看边城地图的汉今,老两口像是要打日本鬼子一样,伸长脖子,弯腰在脚前跨步看汉今。
只恨没有望远镜了,又恨汉今老是用屁股对着五十米远处的他们。
十分钟后,汉今的头望着地图看,一个小时后还是在细看地图,没有打算回头,也没有不看地图的打算,他不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来来往往的学生,见温仪娟和两个老人目不转睛地看什么东西,而且是那样的专注,也就跟着站在后面看。
却见是在看汉今,都想没什么事,又发觉不大对头,一定是汉今有什么问题才会令温仪娟他们这么细看。
每名围过来看的人都这么想,又都不问。
约又一小时过去了,汉今才抓了抓后脑勺准备离开地图。
可刚一转身,忽瞧见一大堆人都在弯着腰看自己,以为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走动。
这时,温仪娟的父亲看清了汉今后,情不自禁地大声说:“可以,不错,一表人才!”
谁知后面的一大群学生“哦”的一声大笑了起来。
一名学生说:“害得我们也在这儿瓜站了一个多小时,原来是相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温仪娟和爹娘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一大群学生,羞得想骂娘老子,又怪自己无事找笑话。
第一卷 166真是越弄越糟
[正文]166真是越弄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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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过来的一群男学生拉着朝温仪娟的父母跟前走:“你的岳父岳母看你来了,还不快去叫爹娘。”
汉今被拉到温仪娟父母面前,见老两口一脸乐得离开花已不太远,只好叫道:“爸爸、妈妈!”
老两口答应得又长又弯:“唉——”
全校学生高呼了起来,好像农技校终于又成了一对铁定的夫妻。
温仪娟在一边气上加气,本来是让爹娘来打量打量汉今的。
不想,事情居然一下子发展到认爹喊娘的地步,真是越弄越糟。
回到家里,温仪娟对着爹娘大发脾气,说是汉今喊爸妈的时候,都不应该答应。
老两口却说:“汉今那一副周吴郑王的长相,比你以前耍的几个男朋友受看得多,人又礼貌,还在挑选啥?也不看看你自己的熊样!”
“你,你不知道啊,汉今是高山人,又是彝胞。你让我嫁到高山上去受苦,我才不干!”
“谁要把你嫁到高山上去?他是彝胞高山人,好啊!彝胞高山人,正直、踏实,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参加诈骗党,哪点不好?”
“你们啥都不明白,就提前帮他说话,那好,你们嫁给他。”
温母说:“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给我们听的,现在又不承认,不嫁给他就算了,明天我去跟他说明,退了这门子亲事!”
温仪娟这回又慌了神说:“提都提了又退什么,多事!我说的是他这个人不会谈恋爱,连手都不敢碰我一下,都这么几月了,连‘爱情’两个字都听不到他说一次。”
温父立即说:“好!这种人更可靠,我娶你妈的时候,还不知道长相是什么模样。我跟你说,你明天给汉今讲,要想结婚,就必须在交通方便的城郊或他们前进乡的街边上建一间房子,何时建好何时结婚,建不起来就免谈。”
第二天,温仪娟果然将父亲的话照搬给汉今听。
汉今听后大笑说:“这是你亲口说的?我明天就办建房子的事。”
建房子对汉今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曾经同阿爸在红村建房子的时候,自己已经顶大梁了。
回到家里汉今,跟阿爸一讲,阿爸就说:“行,你也不小了,是该谈婚事的时候,明天我们就去边城郊外买地基。他们不提这个要求,我也要想法在交通方便的地方建一间房屋当转运站。”
次日一早,阿爸、汉今就到边城去买地基。
然而,没有一个地方谈成,父子俩又回到前进乡的赶场坝街边打听愿卖地基的人家。
终于在乡政fu旁边的公路坎上,与一家人讲成买地基的协议。
阿爸心想:“将所有建房所需的一切手续都签自己的名字,预防将来汉今和温仪娟在婚姻上的毛病,扯分家就不好办了,签自己的名字,主权上属于自己,他们分家都只有红村老家的份,这街边的房子,将远久在自己手中,谁也无权瓜分。”
地基买好后,汉今又是在红村砍伐自留山上的大树,又是到砖瓦厂买砖。
红村的庄稼人因受了汉今无偿传授水稻的方法,正愁找不到感谢他的机会。
听说要建房,纷纷参与抬树木,搭排立,背砖。
一些木匠、石匠、泥水匠,自由分工合作,没到一月,房子就建成了。
这山区建房子,可比大城市搞房地产开发快了一百倍。
第一卷 167这东西就像营业执照
[正文]167这东西就像营业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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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今带来温仪娟看房子,想让她见识一下当数民族的能力。
“这就是我们结婚的交易。”
温仪娟不自然地红着脸说:“没想到你为了结婚,跑得比我还慌,啥意思?我没有准备。”
汉今哑然:“你不是说建好房就办我俩的事?怎么,当真是你们女人嘴上无毛,说话不算数?你不干就算了,反正我无所谓,我有本事再找一名女人。”
温仪娟听汉今这一说开始心慌,厚着脸说:“结就结,我不怕。”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饿老虎,还怕我吃了你吗?”
“你就是饿老虎,才几天?就急得把房子建好要结婚,明天我叫我爸选一个结婚的日子就是。”
“算不算八字?你们汉人讲究这个。”
“我们汉人?搞民族分化?想嘛你梦。”
“麻烦,本来你就是汉人,我分化了谁?”
“滚,不准再说这话,过几天我也是少数民族了。是他们汉人,明白吗?”
“阿妹子?哈哈,你才梦。”
两人边扯边到政fu去问结婚证的事,想这东西就像营业执照一样,不办不行。
可那办事员见女汉人嫁男彝胞,边城一大新闻一样:“办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遇到女汉人嫁他们。”
“意思是只准我们彝胞女的嫁男汉人对不?”
“差不多。”
“滚!”这一次,是汉今和温仪娟同时吼办事员。
“哟?敢骂我,就不给办。”
“你敢!小心你饭碗。”
“开你们玩笑的哈。”
“从今天起,女汉人将更多地嫁男彝胞,你办证少装神弄鬼。”
其实,有时汉人真的怕彝胞发火,这办事员就是例子。
在边城,时常会发生两族人打架的事,多数为汉人看不起彝人。
办完了证,喊去学习生育知识。
汉今在门外看那里面的知识,觉得很搞笑,照那样的方式育后代。
不出国家主席也得出个大学教授,才不学那些东西。
而温仪娟却在里面学得口水掉起,介绍信明天她就要生儿女一般。
边城小说就这样将汉今和温仪娟的婚姻随便得像小孩子们做游戏一样,双方大人也随便得连摸家庭底细的事都忘了,面也未曾谋过的各亲家大人,就开始大摆酒席。
阿爸的家里更是辉煌,办流水席、办免青筵席。
不要说在红村,就连整个前进乡也没有几家人能办得下免青筵席。
阿爸为了一家人的体面,已提前将自己一年的收入取来,办儿子这桩连他自己也感到糊涂的婚姻。
不过,又转念一想:“现在时兴自由恋爱,其婚姻也许就是这般模样。”
汉今结婚这天,除我没回家来,其他家人悉数在场。
这令汉今对我大为不满,婚后不几天还专门上街找我洗刷了一顿才罢了休。
他还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小说里的角色,只认为是一家人中的老三。
而我自从走出了小说以后,说话做事都与真正的汉家人有那么一段看不见的距离,所求取的知识,也大不相同。
第一卷 168冲击生命的惟一陷阱
[正文]168冲击生命的惟一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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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亲人送去年年岁岁归家的行李,送去一张张红色的车票,赶走岁末之前,融入我们团聚的堂屋。
上苍不再细心地刻画被歧视过的我们,不再,很久的不再。
只因为,亲人早已披着星月和白发在黄昏的冲动下,黑下了不再红的脸。
这就是世俗,冲击生命的惟一陷阱。
胡清泉,一名几乎早已被红村寨子遗忘了的人,这年春节突然回到红村来看他十二年不见的父母。
他虽然差点被红村人忘记,但他并没有走出小说的情节。
只因为,他是坐现代化汽车出走的,小说让他扮成一名年轻体壮的小伙子,让他的头发抹上摩丝,还要喷上现代化香水。
穿一件假皮夹克和一条太子裤,外加一双便宜的皮革鞋。
本来边城小说想让胡清泉扮成奶油小生的角色,但是,出于对边城环境的要求,小说就将胡清泉打扮成了一名眼睛大,鼻梁高得要与大嘴巴相配合,还要有一张粗糙了许多的脸。
与英俊刚好相反,是野性的脸,是好事者的脸,十人见了九人生畏,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匪气。
在这十二年间,从没听过曲比家的人提起过,胡清泉也从来没给父母写过一封信。
红村只有十五岁以上的人才知道,当年曲比家送走过一名十岁的八儿子。
至于送到什么地方,没人打听,也不想去过问。
胡清泉与汉今、汉晨和我是同一个年代的人,小时候因双方大人关系要好,故而都认识。
自从他离开红村,我们子女又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照常读书不误。
胡清泉回家探亲,也没引起红村人的注意。
当然,少不了在阿爸家来转圈,其吹牛皮的本领,比起他十年以前,已今非昔比,大有进步。
他吹:“双流的楼房啊!高达一百多层,人站在下面望上去,帽子都要望掉。那天上的飞机啊!不摆喽!像麻雀一样,大群大群地飞。”
起初阿爸一家人竖起耳朵听,为了尊重这名十二年不见的小伙子。
可后来,就越来越听不下去了,有些反感,认为十二年不见居然成了一名吹牛匠。
而胡清泉还是不停地边理抹他的拖斗式发型边吹:“双流的火车啊!是从地下钻洞跑的,如果火车是到北京的话,来回只需要半个小时。
飞机场内停的飞机,那肚皮都是光光滑滑的,子弹打在上面都会转弯。人对了的话,飞机司机会在天上刹一脚,然后放下来一根绳子,把你给吊上去骑飞机!”
我因去过成都,多少听过一些言语,嘲笑他说:金温江、银郫县、叫花子住在双流县。
胡清泉假装没听说过,但还是想争。
红脸的一边不快乐,另一边想征服:“你到过成都吗?”
“我在成都生活了三年,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双流的事,那里的楼房最高不过七层。”
胡清泉见我在捡他的牛皮话,只好争嘴:“你莫说叫花子穷,现在的叫花子有钱得很,白天讨了钱,晚上换起皮革大衣进大酒店,家里修小洋楼。”
“这我知道。”
胡清泉见无大错又说:“我不像你是美女,又认得字。离开寨子时,我就没再读过书,十五岁就进了双流防水厂当工人到现在。”
第一卷 169有媒婆子来上门提亲
[正文]169有媒婆子来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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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一家人勉强做了几顿饭给胡清泉吃,直到像送瘟神一样送走了吹牛匠。
可胡清泉,打心眼里盯上了我姐汉晨,当然,也没少想我,可我还是学生,他不敢。
回到双流上班后,老是想汉晨的一言一行,那一幕幕动人的身影,比在双流看见的涂脂抹粉的女娃子要顺眼得多。
于是,就试着给汉晨写了一封求爱信。
时隔一月,不见回音,以为汉晨看不上自己,便有事没事地在同事面前诉原因。
久了,同事也听得不顺耳,直接大声吼:“你这么见一面就害单相思!有脾气就每天给她写一封信。”
谁知胡清泉当了真,每天写一封内容一模一样的信:
汉晨,我喜欢你,我不愿找这个大城市里的风流女娃子,我一看见你就有种无法站稳当的感觉,寨子里的女娃子心灵干净,不分心,我愿一辈子供养你,不让你干一件重活,也不靠爹娘老子,就靠我自己的双手,我也会干起大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吹牛,以后我不在你面前吹牛,你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女神。
这边的汉晨收到胡清泉的第一封信时,就慌得全身惊跳。
这可是长了这么大,才收到的第一封关于爱情方面的信。
在红村这个寨子里,像汉晨这么大龄的女儿家,早就被那些媒婆子将门坎踩垮了。
惟独阿诺汉家没有媒婆子来上门提亲,因为汉家的文化和钱财已经鹤立鸡群。
汉晨又是教书的,在汉家是一朵家花,在红村寨子又是一朵靓丽的寨花。
远近几个寨子的人家,有小伙子见汉晨这副派头,只能眼睁睁地吞冷口水,想来提亲也知道是全盘白搭。
而那些街上人或正式国家工作人员,又嫌汉晨是农民户口,文化程度又不高,为上还是少数民族。
只能归为村姑一类,不值一提。
汉晨就这样,高不能攀,低不能就地把年岁拉到了快二十五岁。
村里人有的以为汉晨是在选人,有的认为汉晨不想婚事。
但作为姑娘家,在自己的确没发现意中人的时候,总不可能主动去找媒婆子提亲,一切就只有等候。这一等,却等了个吹牛皮大王的求爱信,急得汉晨忙去找阿爸商量。
阿爸一听大怒:“虽然我们阿诺家与他曲比家是世交,但也不至于来这门子亲事!老八吹牛吹得连底都不见,谁敢担保他将来不耍横的?不许你跟他来往。”
汉晨听了阿爸的话,没有写回信,连自己本身也觉得可笑和无奈。
刚放心教了一个月书,胡清泉的信就一封接一封地寄来,大有不去回音就不罢休之状。
汉晨犯愁,只好去找阿妈商量。
阿妈听了汉晨的一二三之后,却说:“你回一封一般的信去,看他又怎样做。”
汉晨初识这方面的事,摸不着方向,硬要母亲代写。
阿妈想来也是个道理,便提笔写道:老八同志:
刚写了这几个字,阿妈笑了,笑这汉人的字怎就那么怪怪的烦,还同志。
不管那些,写吧。
你写的信我们全家人都知道了,但你的大人不知道,看在我们两家历来关系良好的情况下,我把你当亲人一样对待。至于这门亲事,我还是请你认真考虑清楚,才见一两次面,就每天写一封信,这样有点欠佳,还望你好自为之,也替别人想一想。
我的二女儿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她的终身大事,我们做父母的不可能不管,我建议你们认兄妹算了,不谈婚事。再说,你们都有各自的前途,方向不同,我当妈的能原谅你老八的所作所为。
第一卷 170砍脑壳的胡老八
[正文]170砍脑壳的胡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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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泉收到信后,如获珠宝,乐得提前下班,欢呼着跑进宿舍。
由于还没到下班时间,宿舍不能开灯,只好点燃蜡烛在床边,自己往被窝里一钻,再掀个缝儿让烛光放进被窝,小心地拆开信看起来。
刚把上半部分信的内容看完,蜡烛忽然将蚊帐烧燃了。
火势一下子大了起来,吓得胡清泉翻身忙着灭火。
幸好是水泥板楼,没酿成大祸。
等把火灭了下来,才去找信看,已经被火烧成了纸灰。
一屁股坐在地上,恨自己没机会看信的下半部精采片段。
胡清泉完全以为这封信是汉晨写的,倒是把那句“我把你当亲人一样对待”的话,重重复复地在嘴里念着。
之后,对那个“亲”字兴奋不已。
由此,他就推断信的下文一定是答应了他的追求。
于是,马上趴在门边给汉晨写回信:
汉晨同志:
谢谢你答应了我的追求,从此我将时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你也在我心中长放。你工作忙,就不必给我回信了,我定时每周给你一封信,谈一谈我在外面世界的生活。祝你生活欢乐!と哥ぁ
第二天,胡清泉刚到邮局交信,突然想起应该有所表示才对。
匆匆跑到百货商场里买了一只女式手表,随信挂号一起寄给汉晨。
从此,胡清泉在单位上的工作热情大增,爱情的力量是催人奋进的,单相思也是催人奋进的。
哪知汉晨收到信后,那股火辣辣的女儿家情结难以自控。
跑回家里找到阿妈讨说法:“是您没将信写清楚,胡老八才这么做,手表我不要。”
“我在信里已经讲明了不谈婚事的啊?他怎么这样不明事?是不是你自己又重新给他写过信哦?”
汉晨听阿妈这样说,气得一双脚直跳:“砍脑壳的胡老八,不要脸,我不写信骂他个狗血喷头就不姓汉。”
汉晨话虽这么说,可是,提起笔来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骂起。哪个女孩子不希望有男人求爱呢?越多越好嘛!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漂亮,自己的高贵!
如果真是到了一个人都不理睬的时候,年、七八年自己不就成了老姑娘?
汉晨这么一想,气却消了不少,信也不打算写了。
渐渐地,从每周胡清泉的信里读出了些许味道。
觉得这个胡老八还是算不错的小伙子,有胆量,是个做大事的料。
于是,就从不愿看信,到愿看信,一直发展到非看信不可,天天盼有胡清泉的来信。
那颗心,开始静不下来了,便背着父母跟胡清泉通起信来。
你来我往信件不断,爱情的故事是越谈越甜蜜,越摆越动人。
一天,汉晨在学校里上课,阿爸卖完茶回家,本想在汉晨的房里找张纸来记个临时账。
拉开抽屉,却发现一大叠从双流寄来的信件。
阿爸料想事情不对劲,但又不能看信的内容,忙出房间来问阿妈:“知道二女子的信件那事吗?”
“什么信?不知道。”
“就是双流胡老八给二女子写的信啊!”
“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第一卷 171咋这么傻呢
[正文]171咋这么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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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只好不急着去茶场,要等汉晨放学回来问个明白。
下午汉晨回家见阿爸脸色不正常,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
却是阿爸先开了口:“胡老八给你写那么多信,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你给我讲。”
“一般的信件,没什么事。”
“真的是一般信件?嗯?不老实说,我就不客气了。上回你拿他写的第一封信给我看的时候,难道我不识字吗?”
汉晨见阿爸要动怒的样子,怕挨打,想再说谎又见阿爸怒目圆瞪,以为阿爸看了抽屉里的信。
“你都看了抽屉里信的内容,还问我来干什么?”
“我要你亲口讲,我不会看你的信,但你回来了,我就有权去取出来看,但你必须告诉我。”
汉晨见事已无法摆脱,只好将与胡清泉的恋爱关系倒了出来,阿爸和阿妈听了都大为震惊。
阿妈说:“咋这么傻呢?胡老八走得再远也是红村人,最终还不是要回红村来种庄稼。你看,虽然我们家里这两年经济有所宽余,可我这个当妈的,哪一天少了勤扒苦做地干农活?天天还不是要挖土挑粪,收庄稼肩挑背磨,仅靠你阿爸挣的几个钱能养活一大家人吗?种庄稼不是闹着玩,你看我的手又粗又糙,哪像当姑娘家的时候,全是细皮。”
阿爸在一旁气得吹胡子说:“我们事先想帮你找一名街上人,免得一辈子跟我们老两口一样活受皮肉之苦,你倒好,又找一个农民来安身。”
汉晨嘴硬说:“你们怎么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阿妈说:“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我们家的苦年月难道你还见少了吗?这就是农民,自己瞧不起自己已经不是靠意气来说话的了,这是事实。”
阿爸也发火:“反正我不同意你跟胡老八的亲事,如硬要不听我们的话,我就将你赶出家门。”阿爸说完气冲冲地去了茶场。
阿妈说:“当初我如不是嫁给你阿爸,肯定不像现在这样,天天上坡干活,吃不好,穿不好,上街走一走都有点亏理似的。我对你阿爸这两年挣的钱一点不感兴趣,最多是把家里的生活改善了一点点。别的呢,什么都没变,农民还是农民,日晒雨淋,还像过去一样,这就是我不赞成你的原因。你看你阿爸,气成这副样子,他也是为你好啊!”
汉晨说:“清泉说过的,他不让我吃苦,不让我挖地种庄稼,还要接我到街上去住。”
“谁不知道他是吹牛匠,春节回?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