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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艳女第12部分阅读

    抬高价码,一定别有用心,但不管怎样,“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名言不能丢。

    其实,张明荣不是不知道阿爸茶叶的具体价值,而是有意让这种古怪胡制的茶叶,开辟一下边城长期无突破的制作工艺。

    干脆将错就错,一不做二不休,放手就放给这名能给自己好处的人。

    反正是国家出钱,自己又得不到,加上县城里又没有几个识别茶叶的能人。

    谁知,没过几天,边城里受了阿爸打点的人,都无处不发动传诵的顺口功能。

    闹得边城的各行各业,都惊叹边城也能产名茶。

    事情惊动了农业局长、科委主任和一些大小头目。

    他们纷纷前往观看那一百多斤“春分早”,都赞不绝口地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农业局长还高度赞扬了张明荣慧眼识珠的能力,没有将这批茶叶放跑,应在工资上加一级,作为奖励。

    张明荣暗骂局长是茶盲,没见过世面。

    得知边城也能产名茶的人们,有的要走亲拜朋,有的想提级升职。

    都赶到农业局收购站,用高出三倍的价钱,将这一百多斤茶叶瓜分得干干净净,用来送礼或走后门。

    第一卷  116复原名门4

    [正文]116复原名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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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张明荣的声威大震,农业局破例将他升为助理农艺师。

    而阿爸这时还在茶场里赶时胡乱瞎抹出“春分早”,做着发大财的美梦。

    由于阿爸的异军突起,给其他各茶场造成很大的冲击。

    都又不知阿爸是那门人物,是哪儿冒出来的程咬金。

    有的茶场因地势的原因,茶叶还没发芽,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大把钞票飞走。

    有些茶场忍不住引诱,纷纷派人前来红村茶场讨教。

    然而,来人还没进厂,就被阿爸的工人赶跑,使得阿爸的制茶工艺更加深不可测。

    工人见茶场一开始,就亮出前途无量的信号。

    干起活来也争先恐后,害怕自己的工分少了,得不到更多的钱。

    阿爸也忙得只有中午才有睡觉的时间,他深知鲜叶产量的提高,是自己加大了肥料的投入。

    往年鲜叶低产,是一年还见不到一颗肥料的结果。

    乱整出来的茶叶,居然还被视为“精品”!

    这个制茶的主题,开始杀了个边峰,偏偏让阿爸不自觉地有起了钱。

    第二批五百斤“春分早”售出后,阿爸去银行还了贷款。

    将余下的钱存了两万元,又购置了一些茶场所需的生产资料。

    他代表全村人,首次享有两万元净资产的历史新天地!

    一方面又冷静地观察自己的一些管理机制,回到茶场就通知开场员会。

    宣布年底工人总工资,将不会低于一千块钱。

    另外,工人在茶场做工,不准称为干活,要讲“上班”二字。

    违者,开除出茶场。

    工人们听了阿爸的话后,喜得睁不开小括号似的眼皮。

    一年能挣一千块钱的好事,谁愿犯错误呢?

    就这样,阿爸挑选了三名最可靠的工人出来帮助制茶。

    又补招了八名新的固定茶员和一批零工,采摘茶叶不按等级制,而是一律采取必须采回自己认定的合格鲜叶。

    否则就是违规,就有被洗刷出茶场的可能,工人们无不听从。

    全村的人,这回才后悔不让孩子读书的后果。

    都说阿爸当年一心要让几个子女读书,是件赚钱的好事情。

    于是又纷纷送自家的孩子,到远村近邻的学校去读书。

    阿爸打心眼里说:“现在才知道读书的好处啊,迟了!你们将永远走在我阿诺家族的身后,就凭我的汉今的初习言语,就够你们学上十几年。等你们赶上来时,我的孙子又快要上路啦!”

    阿爸的得意相,随时都有意暴露在曾经斗过祖辈的那些人的面前。

    只差点没说:“老子的阿爸是贵族,老子一样要当贵族。合理使用劳工,带动全寨子走向富裕,不算剥削。只要不犯国法,谁敢把我怎样?”

    村长的家里有个女儿,在茶场上班。

    回家时给村长谈起阿爸如何了得,引得村长又后悔又流口水。

    有事无事都要去找阿爸摆上几句龙门阵,话中无不漏出对办一个村小学的话题。

    希望有朝一日能让到别处读书的学生,回到自己的寨子来读。

    其感动人心的叹息,打动了阿爸的一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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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117复原名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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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厚实的脚板上抚摸光阴,感知生活的预言,都渴望粮草无穷无尽,不要眼睛和嘴就能诞生欢乐,让缥缈走远,让灯火成全黑土而变成粮食,变成一门高尚的成长艺术,像与不像是生存的总和—愿也罢,不愿也罢。

    放下了教书工作的汉今,一头钻进了农技校的《土壤肥科学》、《有机化学》、《水土保持》、《农作物栽种》、《环境分析》之类的农学书籍中,他如饥似渴地汲取这些技能,并同全校学生上山下乡搞实验,对省上派来的两名专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像这两名专家才是真正的“农民”一样,自己倒像成了种不来庄稼也种不好庄稼的非农业人员。

    一天,当一名专家讲到“土地要进行优化组合,适合土壤成份而种该种的农作物,适合地域的环境发展各种经济作物”时,汉今举手要问问题,专家停下讲话,让汉今站起来。

    汉今站起身沉着地问:“土地的优化组合,是不是人为的一种过程?而土壤的成份人能改变的吗?就我们边城的大部分土壤种经济作物也只能靠种茶叶,还能发展什么呢?”

    汉今问完坐下后左右看了看,见老老少少的“同学们”都在笑他,讲台上的专家却没有笑,他说:“这几个问题问得不错,我要回答,土地的优化要分两种。一种是大量地投入人力物力,改坡地为梯田、改荒山为坡地、改阴山地为日照地、改瘦土为肥土。另一种优化组合就是选择性的,这种办法可以在短期内见成效,但不利长期耕种,因为只选择肥地、日照地来种植庄稼的办法是对有限耕地的再次浪费,粮食总产量不会有大的提高。所以,在这个贫困山区地方,必须发展改造土地的方法,才能收到长期的效果。至于土壤的成份虽然不能改变,但是,我们可以改变种植的农作物和经济作物的类型,而水稻是不分酸碱土壤的一种普通农作物,边城县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土地都可以将玉米地改成水稻田,照此去干不出两年,全县人将改变长期吃玉米馍馍的历史。”

    又有同学自动发言:“要全年吃大米饭,怕是在讲天书哦?”

    “不是天书,是科技书,你们哪一位同学敢站出来用自家的土地开先河?我每周去一次现场指导。”

    许多同学都不敢用自家的土地来开这种无着落的玩笑,汉今也思量了好久,终于横心地站了起来说:“我愿意!”汉今回答这话的理由是自己的父亲在茶场已干出了点名堂,估计改土为田的种植方案失败后可用父亲挣来的钱买粮食吃,来年不干了就是。专家见汉今拿出了勇气便说:“你今天下午就带我去你家,我马上通知省农科委种子站将水稻种子运送进来,由我承担种子费。”

    下午,汉今将专家接到红村观察了土壤的特征。

    “没问题,一定能种出水稻,我还没料到你们这儿如此丰富的水源居然白白地浪费掉了。”

    晚上,阿妈得知这一消息后,气愤得很:“祖祖辈辈都种不出大米,来卖弄什么关子?”专家一听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却又见汉今一片诚心地围着母亲转来转去地说好听的话:“万一失败了,爸爸挣的钱可以顶过一年嘛。”阿妈没好气地说:“你爸爸挣的钱是公家的,哪个私人敢乱用一分?你倒好,打起他的主意来了。”

    “阿妈,我就求您这一次,您让我干吧!”

    “废话!您不去教书就把我气够了,今天还要来逼我拿土地来开国际玩笑。”

    专家忍不住心头的怒火说:“我还以为这个村子的惟一一家有知识有文化的家庭会通情达理地支持科学文化,原来不过如此,好了,我走!用不着我在这儿卖弄技术关子,你去吃你的玉米馍馍好了。”说着硬要在天黑的晚上赶回学校。汉今气愤极了:“妈,原来您是这样不开明的人。”

    第一卷  118复原名门6

    [正文]118复原名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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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妈一听专家的一番怒言,顿感自己是有点失了知识分子家庭的体面:“不管怎么样,人家是农学专家,又不是卖烧饼的幌子,凭什么要来给自己求情呢?”想到这些,阿妈抓起电筒就追出屋外一里多路,说尽了赔礼道歉的话,更保证将所有土地的三分之二改成田的话后,专家和汉今又才回转来。

    第二天,专家来到各个坡地上指导汉今如何改田,说还有一月就要播种,要抓紧时间将田改成。毕了又加夜班补足汉今改田将要误出的学习课程才回学校。

    全村大部分人都想巴结阿爸以便能上茶场做事,听说汉今要请人改田土,纷纷不请自到,还一定不让汉今计工钱,只需在其父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行,汉今听了这些话美得要死。不到二十天,七八十个人就在汉今的指点下把近十亩的坡地改成了近七亩的梯田,按有些村里人的趣话说:“这样的梯田,不小心跌一个交子都要压过三个田埂。”

    专家看了这些梯田后说:“可以,只要能装稳水。”之后又用自己的名义在农业局担保借了三百斤碳氨、两百斤复合肥、五百斤尿素、一百斤锌肥,找人背到汉今的家里,对汉今讲:“碳氨可灭一种专门破坏土地的牛毛粘草,又是一种无机肥料;复合肥可以保持田里长时间养分的供应;锌肥是一种抵抗土地块生锈迹的肥料,能提高水温度。有了这几种肥料加上我拿来的‘汕优二号’良种水稻种子,就不怕它长不出水稻来。只要亩产达到六百斤以上,我们就可以在全县无田区推广开去。你要好好照我的各种计划去做,千万别砸了我的名声。”

    汉今诚恳地说:“我一定服从指导。”

    “现在时节到了,我教你搞温室育秧和两段育秧的方法,这些方法学校里的学员要明年才学得到,为了大家的成功,我就让你先行一步。”

    不久,阿妈看着温□□的秧苗感到自己对专家的无礼,开始对这些事有兴趣了,还说科学这东西简直无坚不摧。秧苗十五天就出温室,专家又指导汉今搞一部分两段育秧,其余的全部搞一次性栽插,并且只准栽三七开的模式,将行间距顺着太阳升起和落下的路线来插秧苗,以保持水稻上林后阳光也能照到田土,确保水温和土温,平时还要注意二化螟三化螟和稻温病的来临,要随时对各个时期的水稻生长与虫害记录下来汇报。

    汉今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一天到晚都泡在田里,精心照料着这一湾科学的孩子,对父亲的茶场和母亲的带崽母猪,一律不闻不理。

    在双溪中学读书的我因离家远,不知道家里的变化。只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就是希望阿爸的茶场不要亏本。

    由于经过了上一学期的艰苦努力,成绩已经升到倒数第二十名。最后这个学期要毕业,还得加劲。我不像汉收那样有汉晨的精心训教,一举夺走了红光小学初中班的第一名,让教汉收的老师们都吃惊不小。仅读了小学八册的学生,读初中居然还闯过来了。

    当然,汉收的成绩在双溪中学的同年级里比起来,也只能算个中上水平,他是充当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角色。

    而我虽然成绩没上去多远,却在全校又开创了一个与学习无关的第一名,那就是跳舞。

    “你的悟性与观察力有一种不可估计的深度。”这是班主任老师李胜滨的看法。

    学校举行了几次舞蹈比赛,第一次我就以一曲《十四岁》将第三名的奖状领了下来。后来的几次比赛,一等奖轮流被我没收,其中一支《桂花颂》舞蹈图片,还由学校推荐在乐山市和省外杂志上饱受各地学生的眼光的欣赏。

    第一卷  119复原名门7

    [正文]119复原名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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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对自己的这些舞蹈不感兴趣,自己也不知道感兴趣来有什么用。

    还是悄悄地去为一张再次补发的初中毕业证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李胜滨却不这么看我这个学生,他开始有意识地带我去爬山玩水,摆谈一些与作文有关的话题。我只是出于对语文老师的尊敬,才肯每次以陪同老师外出观风景的名义而去,对李胜滨的谈话老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有时,还想是不是他想打我的主意,但一直没发现他有出格的举动。

    直到初中会考结束后,李胜滨再一次将我带到家里。

    “你到底想到过将来走什么路没有?”

    我没有考虑一下就回答:“不知道,也许还是当农民,做一瓢三窝的活。”

    “你这次会考,报些什么学校?”

    “乐山师范学校,本校高中,县中的高中住读班和走读班。”

    “就你的成绩,最多只能考上县中学校的走读班,你知道走读班的具体情况吗?”

    “现在还不知道。”

    李胜滨解释说:“走读班是县中所招收的编外班级,每年他们都只招一个走读班,相当于高价班。住读班才是他们所招的正式班级,每年要招五个住读班。也就是说,住读班有资格住校,有享受助学金的待遇,而走读班就什么都没有,包括教书的老师都不是有才干的,惟一相同的一点就是可以参加高考,历年来走读班的学生,都没有一名考上大学。好在现在国家开始实行三年高考的教育改革,不实行预选考试,好坏学生一律不参加预选考试,这就给走读班的学生提供了一年的喘息时间……”

    我打断李胜滨的话:“那我该怎么办?”

    李胜滨起身走到窗户边思索了片刻后,反问:“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办?”

    “我只想多读点书,的确没有想过以后的路子该怎么走。”

    李胜滨从自己的写字台内取出厚厚的一叠纸说:“如果我没有看错人的话,你只需要专心地练习舞蹈,将来一定会有一碗好饭吃。”

    我笑得极为阴沉:“您是在开我的玩笑吧?跳舞是杨丽萍他们的事,与我这个农民有什么相干?”

    李胜滨拿着一叠纸走到我的面前又坐下来说:“这一叠纸上的字,是我从教你一年来,在你所有的跳舞和比赛中下记录来的文字。我教了十六年的书,只发现过三名学生有舞蹈天赋。”

    李胜滨又站起来,去写字台内取出两叠纸回来坐下说:“这一叠纸是一名叫颜化的初三学生的资料,他各科成绩好,初中就考上财会中专。只因为他所读的学校已没有机会再跳舞而慢慢将舞蹈天赋磨灭了。这一名学生叫李梅,我教了她两年,后来因为高考失败而回家种地生儿育女去了。他们两人都像你今天一样,都被我请到这间屋子来长谈过,我同样对他们说过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话,只是可惜时世改变人。像今天,你来这儿,我想跟你说,你是非常幸运的人,舞蹈天赋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的质量已远比他们两人强,我不能再让我发现的第三名学生白白地浪费这种特长。”

    “既然您知道跳舞的事,为什么不办一个舞蹈团呢?”

    李胜滨好像知道我要问这句话似的,抬头笑着说:“老师只有看别人跳舞的才能,没有自己办团的本事,这个问题的具体解释嘛,就是教练员和运动员的关系。”

    我看了李胜滨的表情又说:“也许,您看错了人。”

    第一卷  120复原名门8

    [正文]120复原名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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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我教书到第六年才发现颜化,十二年才发现李梅,十六年才发现你。你们三人中,你跳得最好,李梅也不错。”

    “跳好了舞蹈又能怎么样?”

    “你对曲比阿乌、杨丽萍、付玉他们的了解,就是你跳好舞蹈所靠近的人。他们是有名的舞蹈家,全世界都知道他们,难道你不想有这样的一天吗?”

    “不想,我——,只想。”

    讲到这,我差点说出自己只想嫁给陆史帅,别的都不重要。

    为了将话讲下去,我说:“他们有钱有名,与我无关太远。”

    “他们的名、钱、地位就是靠跳舞得来的呀!最初,他们还不是训练,经过不懈的努力,后来就跳市里、省里、国家,最后跳到海外。名、钱、地位也就随之而来了。”

    我顿时假意觉得新奇,问:“这是真的吗?”

    李胜滨这才松了口气说:“我是你老师,骗你还用不着,没让别的学生到我这儿来苦口婆心摆这些吧?由于你的其他成绩不理想,我当老师的早就看你起早贪黑地读书的勤奋样不忍心了。知道你一定有一种渴望出人头地的念头,可是你同所有学生一样,都将这个念头放到非要走考上学校这条独木桥上去了,就没有认真想过抓住自身的特长去走上把理想变成现实的路。虽然这条路比赶考更长、更艰辛,但它不失为一种成功的路径!这种路径走不通就不说了,可是万一走通了呢?那将是比那些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更具有生命的可贵价值,更显得辉煌无比。”

    我感到李老师的话,在成都那要教我跳舞的老师,也这样讲过。

    我说:“那么,您找人教我专门跳舞吧,我以另一种身份拜她为师!”

    “不行,不行!我没有这样的人,教人长期跳舞,而且要教到成名,这个地区的人还不具备这个才能。”

    “讲了这么多,不就等于白说了吗?”

    李胜滨再一次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意味深长地说:“没有白说,我找你来的目的,是为了尽一名教师的职责,你是我的学生,我的任务是要给我手中有望成名成才的学生指点路子。等到路子明确后,我的任务就算交代完了。你还好,不像颜化、李梅他们两人,我对他们讲了很久的时间,临走时,他们还是说等考不上学的时候再说,把我给耍了。今天,你能明白就好,但我的确没有这个能力帮你找教练,以后一切都靠你自己。只要始终不忘掉我给你讲的这些,将这种信念牢牢地放在心头,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困难的情况下都不要放弃信念,即使你最终失败了,也不白废自己的一生。”

    “那怎么办?光说又没人教。”

    “这样你看行不?还是到成都去,那儿好的教练多,一定有出路。”

    听到成都,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找陆史帅,而不是去找教练。

    于是我说:“成都很让人伤心,还是不去的好。”

    第一卷  121复原名门9

    [正文]121复原名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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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李胜滨也沉默了,师生两人坐了许久后。

    李胜滨才讲道:“假如你连走读班都没有考上,一定要在种庄稼之余到我这儿来走一走。如果考上了走读班或别的学校,就千万不要到我这儿来。我今天就赠给你一些舞蹈书籍,你拿去认真看,不懂的字句,就问别的语文老师。”

    “为什么要说考上走读班就不要我来您这儿?”

    “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不让你到我这儿来是同样为你也为我好。原因都没有,让我像过去一样好好地教书就行了。”

    我已经听出了李胜滨忽如修道般的人生恋曲,也为李胜滨对自己的一番开导而倍感真切,一个为跳出自己前途的信念就这样慢慢地扎在了心间。

    尽管不信,但又期盼成真。

    出了李胜滨的家门,我抱着他赠的书,一路低头走回宿舍,李胜滨站在门口目送我走远。

    当天下午,我就告别姑父、姑姑,一番千恩万谢他们的照顾后上路回家,一路迈着又沉又重的步子,心里不停地想李老师的话。

    背上背的衣物、被盖就像是石头一样压着,不敢喘粗气,自我感叹人生的路,怎么越来越难走下去!

    好不容易才来到五郎庙渡口处,一上船就被渡船老翁问住了:“今年考得怎样?”

    我不好意思地说:“考得不好,也许是最后一次坐您老人家的船了。”

    老翁笑着说:“话可不要说早了,除非是考上了外面的学校或考到县城去读才可能不坐我的船。”

    我觉得自己的话的确不对,忙更正说:“也许是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坐您老人家的船,以后坐您的船就要开始付船钱了。”

    老翁愠怒说:“我又不是非要你给我船钱不可,你坐一辈子不给我钱,也不会向你伸手要!”

    我笑了起来说:“老人家!这回是您说错了话,要不要更正呢?”

    老翁开怀地笑了阵子说:“不错,你这个学生的确不错,不但耳朵会听,而且脑子还灵,我该给你更正一下我的错话。你坐完我有生之年撑的船,一分钱的渡船费不给我,我同样会瞑目死去的。”

    我听了这话,不但不开心,反而流露出一股悲切感。

    老翁通达地说:“人哪有不死的道理,你用不着为死犯愁,我已经八十四岁了,还没为死而矛盾过一次!”

    我见老翁如此开明,也没太往心里去。

    老翁却突然说:“你们阿诺家兄妹五人,个个都是好娃娃,却就是考不上一个,令我这把年纪的人都替你们难过。”

    “您怎么知道我们是阿诺家的?”

    “都撑了你们几兄妹快十二年的读书船,红村寨子只有你们家才有读书人,这我都搞不懂的话,怕是真地老糊涂。”

    我明白了过来问道:“我过去坐您的船,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

    “因为你是女孩子,我只对那些将要改变命运的男孩子说话。”

    我连忙又问:“您怎么知道哪些人将要改变命运呢?”

    老翁笑着说:“靠观察,靠先天知觉。”

    “哦!原来您老人家还有这个本领,简直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一卷  122复原名门10

    [正文]122复原名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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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翁抢过话说:“错了,人就是可以貌相,海水也能斗量。只不过看你怎么个相法,又怎么个量法。”

    “那么照你的意思,又怎样办呢?”

    “人相必须一张一张地看,才能发现每人的内心世界;而海水只需量出一斗来,就可分出它的全部成份,算出它在地球上的总面积、总重量来。”

    “老人家一定是一名才智过人的人。”

    老翁不假思索地说:“到这个厚实的边城中来干撑船的行当,是最蠢的人干的事。”

    我惊得合不拢嘴:“我的天啦!您怎么可以讲这样的话?”

    老翁淡笑一下说:“别的工作没有撑船这门子活踏实,其乐无穷啊!他人难以领会,哦!你该下船了,小阿妹。”

    我从老翁神气的眼光里回过头来,发觉船已到河这边停了好一段时间,感觉歉意得很:“对不起,老人家,误了您的时间。”

    我下船后走了,老翁取下头顶的草帽,用手抓了抓头上银白的短发,又捋了捋长长的白胡须,做出后悔之极的神态。

    直叹道:“嗨!我都是问人的人,这娃娃,很会钻空子!”

    ……

    我在家里呆着天天翻读李胜滨送的舞蹈书籍,看得头皮发麻,又将父亲的文学书籍全部找出来翻看。

    面对阿爸红红火火的茶场,看着汉今种植出的一大片绿油油的水稻、母亲养出的母猪,甚至汉晨将汉收带出的好成绩。

    自己反而觉得一事无成,想来想去也只好百~万\小!说,试探性地编一些成|人味道的舞剧,补充自己空虚的心境。

    八月初,阿爸去街上卖完茶回来,在前进乡信箱处收到一封我厚厚的信,便带回来交给我。

    我一看信封上的字就知道是李胜滨写的,小心地拆开,里面有一本红灿灿的初中毕业证书,还有两张纸。

    原来,一张是县中学的走读班录取通知书。

    另一张是李胜滨写的信,说录取通知书已到双溪多时,不见来取,就连同毕业证寄来,要我认真思考读书还是学舞蹈,抓住一切该抓的机会。

    尽管我原先有一本毕业证书,也是高中部的学生,但还是将这三样东西分别让家人看了个够,才精心地收好,精神也提了起来。

    意思是重读书,也不算太差。

    阿爸和汉今原以为我拿再次读书,初中毕业证都办不到,不想还考上了县高中。

    这两年县中学可谓是牛气冲天,升学率之高,足实让大家满意了。

    其实,只有我才知道这个高中的难处。

    虽然,仍有很多学生连这个走读班都考不上,但我却只能借此机会寻求另一条出路。

    阿爸春风满面地说:“真是一年欢喜十年愁,现在家里的正式读书人,又有你们两个,我对你们又有升学的希望,不圆一个大学梦我当老子的不服!去放心读书,现在有能力供养,等你们考上了的时候,可满足汉今、汉晨和一家人的心愿,到时——”

    正说着,村长来了,见面就问阿爸考虑得如何。

    阿爸想了想说:“好吧,我从茶场的茶叶款里抽出五千块钱来将原来的老学校修补好,你负责分派村民干活的时间。”

    “分工的事好说,这教师请谁?”

    这个问题把阿爸也难住了。

    汉今在一旁说:“让汉晨回来教书,不在红光小学教。”

    阿爸说:“你不教书,姑父就有点生气,他们帮了我们家的大忙,还好意思不领情就将汉晨喊回来?”

    汉今说:“问一问汉晨愿不愿意。如果同意的话,姑父那边由我去安抚。”

    阿爸叫来汉晨问愿不愿意就在红村教书。

    “愿倒是愿意,但留下汉收一个人在红光读书我放心不下。”汉晨说。

    “干脆一做就到底,让汉收转学到县城中学初中部去读书,也好跟艳子在一块。”汉今果断地说。

    第一卷  123复原名门11

    [正文]123复原名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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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晨说:“不行,县中学转学费高达五千多元钱,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拿这么多钱出来?”

    汉今看了看阿爸说:“阿爸,我当着村长的面,从您茶场借五千来办汉收转学的事,行不?”

    村长见汉今在社交游戏,本想说:“这是你自家的事,把我拖进来做挡箭牌干啥?”

    只因有事要求阿爸,只好说:“你如果有多余的钱,就借给汉今吧!我在这儿给你做人证,保证茶场的工人不闹你私用公款。”

    听了村长的话,阿爸才有意识地说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汉今又接着说:“红光学校的教学质量差,要想让汉收考上学校,只有双溪中学和县城中学,但是,我都不愿再麻烦姑父。惟有去县中学读书,才有考上学校的希望。”

    阿爸对村长说:“就算我的汉晨回红村来教书,也还不够教师人数吧!最少还要一名教师才行得通。”

    村长神秘地说:“我早就相中了一个人,因为怕你不同意,所以一直没提。”

    “谁?”

    “与你有点矛盾的亲房大哥汉国,他年轻的时候,不就是在九区的一个村小教过半年书吗?”

    阿爸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起来:“他?休想!一个小学文化,他的那个烂婆娘当年私藏我的录取通知书,害得我一家子参加不了工作,差点家破人亡。二十多年来,哪一天不希望我的子女干出点名堂,拿点颜色给他的那一家人看一看。如今,他同样在教他的几个娃儿来与我的几个娃明争暗斗。幸好,我的子女都是走的正道,他的几个臭小子除了赌博就是酒疯子,靠祖辈交给他的一些财产来耍威风,我看他已耍不了几年!”

    阿妈从灶房走过来搭腔说:“谁让你当年在人家刚接过门的时候,骂人家有狐臭,她不记在心上整你还去整别的外人?”

    阿爸气愤着吼:“她烂婆娘本来就是有严重狐臭的人,还不知一点趣,将一家人共用的洗面帕拿去洗她的夹肢窝。一家人去用那洗脸帕来洗了脸后,都觉得狐臭往人脸上长着去了!如果不是阿爹将他两口子分了出去,我还要跟她打架!”

    阿妈谈笑着说:“人家的狐臭又不是自己想要长,那是爹娘老子传下来的。要骂,你就去祖坟山骂她的老祖宗。”

    汉今看父亲又要冒杂音,忙上前嘻笑着说:“别气这些,只要妈没有狐臭就行。”

    “哪还了得!我娶她的首要条件就是要看有没有狐臭,不然,我娶她来干啥?”

    “村长来找你是谈正事,不是来听你翻那些关于狐臭的历史。”

    汉晨也说:“就是!人家西施还靠狐臭来赢得历史四大美人的称号,您何苦要对狐臭做出那种恨之入骨的表情?”

    阿爸又来气了:“他那个烂婆娘,让她去跟西施舔屁股还要嫌她的舌头粗糙!不把西施的屁股舔个口子也会舔出几条破裂的痕迹。”

    汉今问:“阿爸,姑父怎么教我们的?”

    汉晨也问同样的问题,将阿爸逼得下不了台子。

    汉今这才说:“没有那一种贵族是这么粗俗,作家威尔逊认为,贵族应该是虔诚的、道德服众的、绅士的、勇敢而乐于助人且敢讲真话,不低俗粗鄙。如果面对灾难,是敢于自我牺牲。也就是说,贵族是社会道德的楷模,是国家的精神支柱。只有钱而没有社会责任只能叫土财主,却不是名门。”

    阿爸听了,又想起了姑父的话,赶紧给大家认错,说:“对不起祖宗。”

    第一卷  124复原名门12

    [正文]124复原名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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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红村小学正式挂牌招收本村学生,汉国春风得意地自封校长一职。对新招的学生呼来唤去,好不热闹。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教书职务是阿爸撇下的脸面,还不停地丢些小颜色给汉晨看。

    “怎么,在红光小学混不下去了?不过,无所谓,来自己家乡的学校教书也不错嘛!只要好好干,我担保,没人敢说你教得不好!”

    “你们一家人可是沾了汉仙他们不少的光吧?本来我也想让我几个娃娃去沾一沾汉仙他们的光,可左思右想,自己家里有吃有住有用,去沾些光来也无多大用处。这不,村长识货,前三后四去把我请出来教书。想不教呢,人家又说看在这些没文化的孩子面上,一定要我给这个脸面,来教呢,又觉得自己快老了。”

    汉晨听了这些只装着不知道,心想:“难怪阿爸和姑姑都与你这大哥合不来,嘴臭得如此难堪,明明村长才去过你家一次,还自称得意说三番五次地请,快不把全村人找来给你磕头算了。”

    汉国是与阿爸有说不清的怨气,而且较长的时间内都在明争暗斗。

    他对阿爸包茶场一事,认为阿爸不但干不好,而且会输得很惨。

    谁知阿爸半年多下来就开始盈利,其心也就平静不下来,总想找点事来干,压压阿爸的锐气。

    来教书这条路子不错,可向学生宣传一些有关有钱人势利的见识,让这些小矛头来对准阿爸。

    不过,汉国又有一个观点与阿爸相同,那就是非常憎恨那些当年参加打斗父母的人以及他们的子女。

    所以,他上课时,老是拿那些人的孩子来出气。

    有次连在隔壁上课的汉晨都听不过去了,过来劝他不要这么对待这些无辜的小孩子,反而被汉国雄了一顿:“哦!原来你的老子是这样教你们家几个畜生,难怪连方林魁这样的人全都要同意到茶场去上班,忘本也怕是忘得太早了吧!看来,阿诺家族只有我能记住这些血海深仇了。”

    汉晨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全天下就只有你才是人,别人都是猪对了吧?也不到操场上去撒一堆稀屎来照一照自己长得什么模样?”

    汉国气急败坏:“我的模样不好吗?哪一点碍到你的眼珠子?看不惯就滚。”

    “你还没有权力叫我滚!”

    “我是校长,我有权力不让你在这儿你敢怎样?”

    汉晨用鼻孔喷粗气,冷冷地耻笑着说:“汉校长,我滚了,你咋办?教复试班?还是回去种地?”

    汉国见这名平时温尔文雅的侄女,现在居然会出言挖苦自己,更加火冒三丈。

    本想吼“你不滚蛋,我就走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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