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部巨作,他们全球搜索看中了你,要你做男一号,可是你怎么能这时候说拒签呢?我早听说你玩物丧志气走了好几个经纪人,你怎么还真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我确实不务正业,我做事只为了高兴,为了我爱的人高兴,如果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没有一点时间给我喜欢的人和事,那我宁愿不要这种表面风光的生活。你不必恨铁不成钢,你要是有雄心壮志你就去找别人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蛋羹要糊了!”明哲着急要挂电话。
经纪人这就知道了他准是因为熳滢,于是压着火说:“这样吧,你要是因为你女儿不让你走,你带着她一起来好了。明哲,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宠……”
明哲懒得听他劝,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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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一定会很出色
忙完了自己的事,明哲想起了澴瀛早上跟他说的话。澴瀛从不提要求,这一次提出来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确实有很多人都说澴瀛聪明,他有着贤哲的踏实和睿智,反倒不像明哲的孩子。明哲总是偏爱女儿,对儿子不够了解。明哲想,有时候大人的确很,从不过问小孩子想要过哪种生活、做哪种人。
于是明哲亲自去见澴瀛的幼儿园老师。“我想了解一下我儿子寮澴瀛是不是可以提前上小学。”明哲说。
年轻的女老师几乎心脏乱跳,结结巴巴地把澴瀛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明哲听了她的话很高兴,立即联系了全明湾利亚最好的小学。
澴瀛并不知道明哲去过他的幼儿园,晚上回来明哲也没有说什么,澴瀛吃完饭后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闷闷不乐。明哲给他一个信封,他拿来一看心情一下子从地上跑到天上。他没想到爸爸早上好像根本没注意听他说什么,几个小时后竟然把准考通知单放在他手上。“我一定考第一!我一定考第一!”他大喊着,跑出去告诉伯父和姑姑。
“你一定会很出色。”小哲说,找了许多书给他。
贤哲笑着看着明哲一家四口,傲君过去对他说:“贤哲,你别羡慕,等后年我给你也生两个,咱家的孩子更聪明。”贤哲听着喜出望外,他痴痴地幻想着,竟好几天没睡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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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去海边吧
明哲说不过小哲,只好说:“那咱们去海边吧。”
“好。”小哲说,明哲正高兴她这么痛快就答应,小哲又说:“我去叫圣哲哥哥。”
明哲假装气得说不出话来,小哲就很得意。明哲见了圣哲就叫他“电灯泡”,两个人一路打到海边,把小哲扔在一边不管,互相打起水仗来。小哲一开始顶着硕大的草帽坐在岩石上看,后来看见圣哲总是吃亏,就加入了他们的战斗,帮着圣哲打明哲,明哲气得大喊:“寮莞哲,你怎么就这么偏心!”小哲玩得越来越忘乎所以,裙摆都湿了。明哲追着小哲问:“你说!你为什么总是站在圣哲哥的阵营里?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了!是不我要是和圣哲哥一样‘柔弱’了,你就会帮我?”
“不会。”小哲含笑地说。
“为什么?”
“你如果‘柔弱’,一定是装的。”
明哲气得大笑,那大长腿几步就跨过来逮住了小哲,他那么宽阔、伟岸,小哲被明哲握在手里,像雄狮爪下的小兔子。圣哲跑过来营救小哲:“你轻点弄她!把她还给我!”
“到了我手里的还能再还给你?别做梦了!”明哲一手把小哲紧紧环抱住,一手阻止圣哲的争抢。
之后明哲每说到小哲,都特意强调成“我的小哲”。
“你的小哲?我的小哲!”圣哲从不和他争别的,却争这个,两个人又嬉闹地互打起来。
他们回房子里去吃午饭,明哲回味着说:“我真是不明白我自己,你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让你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小哲和圣哲暗笑,不理他,他又说:“看你撅着小嘴骂我的感觉,却特别好,为什么?”
他们觉得还不够尽兴,午饭后就去储藏室里搬出那只双桨的小木船,三个人划船到附近的小岛上去。附近有很多小岛,岛上没有人,只有杂乱生长的树木花草。明哲喜欢在前面探路,圣哲带着小哲跟在后面,他一只手拥着小哲的肩膀,一手在上方护着小哲的头,不让横生的树枝划伤她。兄弟俩给小哲摘了一些奇怪的花朵和果子,捡了些海星和贝壳,捕了几条大鱼,到晚饭的时间热气退去才回去。
他们回到家和贤哲一对比,才发现这一天的工夫,两兄弟都被晒得黑黝黝的,小哲没有被晒黑,但她细嫩的胳膊被晒伤了,皮肤一小块一小块地脱落下来。傲君大嫂看到了,训了两兄弟半天。
他们商量有没有必要安装空调,最后考虑到明湾利亚的天气情况,考虑小哲怕吹,否定了这个提议,让莞美琅嬛继续完全属于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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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睡帐篷
小哲很少玩闹,这一天玩得累了,晚上早早地就要睡了。晚上不是很热了,但明哲还没玩够,提议去沙滩岩石下搭帐篷过夜。圣哲也被明哲带着变得贪玩了,小哲看他们高兴也答应了。
看到贤哲和傲君从楼上下来,圣哲问:“大哥大嫂也和我们去沙滩搭帐篷过夜吧?”
他们怔了一下,贤哲问傲君:“当兵的时候经常野营,你要去吗?”
“好久没有野营过了,咱们也去吧!”傲君说,她说的贤哲必然答应。
搭好了帐篷,他们都进去铺被时,傲君先铺好了躺下说:“算起来有七年没在野外睡过帐篷了,当时按照命令外出,夜晚赶不回去只能独自野营,那时我就想世界上有几个女孩像我一样年纪轻轻的就没有了家庭的温暖和保护,独自一个人在荒山野岭过夜?那时候我特别不愿意承认我是孤独的,一转眼七年过去,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今天又一次住帐篷,身边却都是我的家人,我有这么好的一个家庭。”
贤哲听着感动,简单整理了整理就挨着帐篷边缘躺在傲君身旁。
傲君接着说:“我开始感觉到我不孤独的时候,是贤哲答应让我带小哲去青越湖的那一刻,那天把小哲和贤哲接到我家,我忙忙碌碌地给她洗水果、整理行李、安排她入睡,然后我就躺在她身边,感觉尽管就是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却能满满地填实我内心的空虚。我带着她回到部队,每天心里惦记的全是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醒来没有,吃饭的时候把好东西都夹给她,顾不上自己吃饱没有,有任务外出带着她也一点不觉得漫长。在大家都闲暇无聊的时候,我却总想着带她去哪玩、怎么打扮她,给她做件漂亮的衣服比给自己穿更美。那时候我开始发现付出真心的快乐幸福,也是那时候知道我不能胡乱地活着了。是莞美琅嬛改变了我的一生!我第一次到莞美琅嬛的时候总觉得它有种特别的气息,我说不出名字,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是温馨和幸福感,从一开始就深深地吸引我,莞美琅嬛,如今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全身都一阵暖流涌过。”
傲君说时,小哲已经铺展被褥,傲君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躺下。
傲君的话真挚感人,大家认真地听完,默默地回想着。
突然,明哲“扑通”地一声躺倒在小哲的另一边,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小哲一边挨着傲君,只剩另一边,被机灵的明哲抢去了。
圣哲这才反应过来,连拉带喊地把明哲往外侧拽:“你去那边睡去!谁让你睡这儿的?靠边儿去!”
“凭什么让我靠边儿睡?”明哲赖着一动不动。
“谁让你排老三!按小大顺序!”
“按大小顺序应该小哲睡最外侧,那我也在这儿,我就不走!你这当二哥的要是老欺负我的话,等下辈子我当你哥哥,我得都讨回来!”
他们两个又嬉笑地争执了一会儿,快把帐篷闹得倒塌了,圣哲先停了下来,他总是失败的。
可是清早起来,明哲发现竟然只有他自己在帐篷里。他回到房子里去,看见贤哲和圣哲正在厨房里。
“好呀,你们合伙耍我,半夜都起来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小哲住不了帐篷,受了阴、着了凉,半夜圣哲把她送回来,我和傲君也就跟着回来了。”贤哲说。
明哲一听连忙问:“小哲呢?”
“在她床上躺着呢。”
明哲着急地上楼去小哲房间,傲君刚给小哲吃了药,看到明哲来替她,就下去帮贤哲了。
明哲看着小哲,问:“我就在你旁边,你为什么隔着我去叫圣哲哥,也不肯叫我呢?”
小哲没有回答,这时圣哲端着早饭上来:“小哲没有叫我,我昨晚一直没睡着,你睡她旁边倒是踏实,她的情况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圣哲看着明哲,又补上一句:“野营,都是你出的坏主意!”
“好的时候没我的,坏的时候全怨我。”明哲说,两个人大清早就又开战了,好像是接上了昨晚的。
“你收了帐篷没有?”圣哲问。
“没有!”
圣哲看看外面阴郁着要下雨的天,说:“快去收!”
“凭什么让我收?”
“谁让你起得晚?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人叠被子!”
“我还没跟小哲说上句话呢,回来再说!”明哲说完就去了。
正文 水葬
按照圣哲以前说过的,如果他死了,希望投在莞美琅嬛后的那片海域,这样依然可以守护莞美琅嬛,便安排了水葬。
圣哲在家是谦长爱幼的兄弟,是全家的凝固剂,备受爱戴,在外面工作岗位,也因温和宽厚、乐于助人,而处处受尽欢迎,如今他死了,同事们都为他可惜哀恸,捐花的、出力的都赶过来一起帮着安排他的后事,有船的也已经主动把船借出来,竟集了三十多条大大小小的船。
莞美琅嬛后的那片海周围都是悬崖峭壁,没有入口,船只只好舍近求远从港口绕道进来,本来以为只有三个小时的船程,结果半路被诸多小岛和崖壁迷惑,绕来绕去绕到下午才总算到了莞美琅嬛后那片海域。海上风不大,但天阴冷。
圣哲被包在一个白布袋里,盖着白百合,沉沉地躺在竹筏上面,竹筏安放在大船甲板上。大船带着小船在花园后的海上列队绕行了三圈,就驶向茫海深处、苍天远处。圣哲独自躺在白布袋里,铺满他身上的百合被海风拂动,散落到一旁,他一动不动。在明哲怀里幽幽地哭泣的小哲却一直在想他临死前经过了怎样的折磨才静止下来呢?当时他躺在雨地里没有一个人管他吧?他该多难受……船队已经驶进海洋,竹筏被解开绳索,放进大海,小哲挣开明哲,追着竹筏而去,要不是明哲一把拉住她,制止她悲痛欲绝的挣扎,她险些掉进鱼群里。
她无力回天,纷纷扬扬的雨打湿她的头发,明哲把她揽回来,说:“他先去另一个莞美琅嬛了,去那里等着我们。”
小哲没有力气说,可是她在心里想:他多么孤独,没人陪他,小哲想去陪他,可是他也许并不需要小哲了,不需要陪伴,没有任何感觉,无论快乐,还是凄苦。
小哲却不行,之前不需要陪伴的她从此也怕极了孤独,没有圣哲的莞美琅嬛,显得那么清冷、寂静,园子里圣哲从前种的花花草草被深秋的雨一打,都彻底落到地上,和着泥土消失无踪。
小哲常常在屋里屋外走来走去,不知道哪里去找圣哲,她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他了。她在自己房间,眼巴巴地望着对面圣哲的房间,这里再不会出现圣哲的的身影了吗?
小哲还是无法接受,明哲早把圣哲的日记都藏了起来,把圣哲房间的门封死了,不让小哲再进去,可小哲一出自己的房间正对着就是圣哲房间的门,虽然紧闭着,但她每每不自主地瞥见那扇门,依然觉得圣哲在里面。圣哲那天冒着雨出去后就再不能回到这里了,他在垂死的挣扎中,一定还想着,如果来得及,再回来看看小哲,看看他们的莞美琅嬛。
她无法入睡,一整夜一整夜地想圣哲会不会突然来到她的房间……常常是眼睛里悄悄闪烁着亮晶晶的泪光,一直熬到黎明。
虽然明知道明哲是最见不得她落泪的,但她无法答应明哲不再哭。时刻惦记着她,明哲也睡不好,有时梦里都梦到她在哭,自己也跟着哭醒,只要一听到有丁点动静,他就急急忙忙地从温暖的被窝里跑出来,衣服都顾不上披去看小哲。
从前明哲说小哲是没血没肉的冰人,现在小哲的眼泪流得太多了他又不舍得了。人的感情不会像生命一样说没就没有了,小哲也需要时间。
明哲尽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给她,他什么都不要求她,任由着她的性子,只要她高兴怎样都行。她不睡觉时,明哲就陪着她,不管到多晚。他整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逗她开心,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让聪明的明哲伤透了脑筋,小哲从来不喜欢去人多嘈杂的街市,用物质的东西向来不能让她动容,明湾利亚能去的地方之前都带她去过了,去海洋馆和野生动物园,她倒是什么凶猛的野兽都不怕,但嫌它们脏;带她去过游乐场,幼稚的游戏她不感兴趣,刺激的项目又不敢让她尝试;想带她去远处看看,又怕她累着。
她还是喜欢静静地呆在莞美琅嬛,有时一个人去海边走走,不让明哲跟着。
好像海边有很多她最快乐的回忆,圣哲走前的那段岁月有他们最忘我的笑闹,回味无穷,可是每回忆到后面,小哲就不可避免再一次撕开没有愈合的伤口。
没有圣哲的日子,时间过得空灵灵,冬季也变得格外寒凉。明哲是小哲唯一的陪伴,可是他也有一两次事务缠身不得不出去的时候。
正文 走丢在森林里
家里只剩下贤哲、热妮娅和两个孩子,小哲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到吃午饭的时候仍不肯下来,她因为哀伤一直吃不下东西。
贤哲再一次把饭菜端到她房间:“吃点东西吧,已经热了很多回了。”小哲还是不看一眼。这次贤哲不依她了,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他的手臂那么粗壮,小哲在他手中显得更加弱小。贤哲用小勺喂她,她摇摇头。
贤哲忍无可忍了,放下碗,站起来说:“我不说你就算了,你这个样子是给我看吗?圣哲都是因为你……”贤哲咽回后面的话,眼睛又红了,关上门出去了。
明哲打电话回家,热妮娅接起电话,他第一句就问:“小哲呢?”热妮娅把贤哲训她的事告诉了他,他又问:“她现在干什么呢?”
这时小哲从热妮娅身后走过,撑起伞到花园去了,热妮娅就告诉明哲:“她要去花园。”
“外面下着雨呢,热妮娅,你快拦住她,别让她出去!”明哲在电话那边都快要跳起来。
“明哲,你知道,她要做什么,你都管不了,我哪能阻挡住她呢?”
明哲生热妮娅的气也没有用,挂断电话赶回家。可他急急忙忙回来后却没有在花园里看到小哲,他跑到小哲的房间,也没有人。贤哲看到他焦虑出一头汗的样子问道:“你找什么呢?”
“大哥,你明明知道小哲心思重,又何苦说她!她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贤哲早有悔意,听到这个,连忙和明哲分头去找小哲,花园里只有静悄悄的花草、凉亭,海边也空荡荡。他们正要去外面找,傲君回来了,说小哲应该不会走出莞美琅嬛,她只会去两个地方,一个是海边,一个是古树林。
傲君和贤哲再去海边寻找,明哲去了古树林。
小哲确是走进了古树林,她在花园里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了进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走进来的,当她回过神来,已经迷失在里面。阴雨的冬天更容易早早地就黑了,空气潮冷,她的脚先湿了,而后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地都被寒冷的古树林吸了去。
古树林里已经漆黑一片了,明哲几乎找到绝望时,突然看到一棵树下有一个模糊的伞影,大伞遮着一个瘦小的身躯,她坐在一条榕树的横藤上,倚靠着另一根粗枝。
“你把我们给急死了!”明哲跑过去抱起她,却发现她身上冰一样冷。她昏昏沉沉地看了一眼明哲,又闭上了眼睛。
明哲不再多说,背起她,摸着黑往树林外走。在幽深的古树林里完全没有方向感,他咬紧牙,横着一颗决心,终于走了出去。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小哲身体表面的寒气散去后,就开始发高烧。贤哲看着昏迷的小哲,心里懊恼愧疚,却无法说出口。
等她稍好些,傲君一反常态,第一句话就是责备:“小哲,你真不懂事,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你大哥以为你落到海里去了,在冰冷的海水里找了你一晚上!”
小哲低着头不语。
明哲洗了澡,发现自己感冒了,自己身体向来那么好,这么一折腾都生病了,何况小哲呢?她哪受得了?明哲心里想。
他来看小哲,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小哲,假如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快乐了。”明哲突然说。小哲没想到他说这话,抬起头望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着从不属于他的茫然,怔怔地、空空地半睁着,不知道望着什么,继续说:“要是你也死了,从此以后,我的人生也就告终了。”
小哲看到明哲的悲伤,自己就不敢再难过下去。
再到吃饭的时候,小哲撑着病弱的身体下来,看到贤哲,彼此心照不宣。
正文 把我的雪茄拿来
没有了圣哲,家务几乎全部落在了傲君一个人身上,又加上她比一般人多的工作,使得她一直处于体力精力透支状态,但她还是坚持着。
这天又夜已过十一点,傲君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医院回来,贤哲正亮着吊灯在书桌前百~万\小!说学习,一听到那雷厉风行的车声、开门声和脚步声,便知道是傲君,立即站起来打开房间的门,把她迎进来,傲君把皮包和外套放在衣柜里,无力地问:“小哲房间的灯熄了,她睡了?”
“她睡了。我给你热点夜宵吃吧!”贤哲说。
“没有力气吃了。你看你的书吧!”傲君把贤哲按回到书桌前,轻柔地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弯着腰亲了亲他的耳朵。贤哲抬起头望着傲君的眼睛,她的眼睛因为困倦而在灯光下更艳媚迷离。
“我先洗个澡,还有一些衣服要洗……”
“那些衣服我下午已经洗了。”贤哲打断傲君说,“傲君,你这么累,请个家庭清洁工吧。”
“不用了,我习惯了。”傲君说,她考虑的是以前圣哲和她一起分担家务,这要是请个陌生人回来,家人总会看着难过,傲君就自己默默地承担了所有劳累。
“那我歇会儿再去洗澡。贤哲,给我倒杯水。我今天一天都没喝一口水。”傲君沉沉地躺在床上说。
贤哲立即站起来要下楼去。
“贤哲,”傲君突然又叫住他,“你先把我的雪茄拿来。”
贤哲又回来,从她的皮包里取出那精美的雪茄盒子,一面递给她,一面不悦地说:“戒掉吧。”
傲君接过来,没有说话。
当贤哲在餐厅倒了水、热了杯牛奶端上来时,傲君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来得及点燃的雪茄。贤哲怕弄醒她,没敢帮她脱去衣服,只给她盖上被子,关掉耀眼的吊灯,打开柔和的台灯继续学习。
可没过多久,床头电话突然响了,还没等贤哲跑过去,傲君已经接起来了,那边传来院长急促的声音,内容贤哲没听清,只听傲君回答:“我会马上赶到医院的,我也会尽全力抢救他,但不是因为他是将军。”说完便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走。临到门口对贤哲说了句:“你先睡吧。”便已关上了房间门,贤哲想和她说什么已经晚了,连答应一声都没来及。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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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园艺清洁员
考虑到小哲比较挑剔,贤哲亲自去家庭服务公司进行挑选,可是看了一圈又一圈,仍没有看到半个中意的。家庭服务公司便允诺贤哲过三天再来,他们会提供更多的选择。
贤哲如约三天后再去时,却发现多了很多年轻的女孩,她们个个细皮嫩肉,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哪里是做工的,却像比美的,分明是冲着明哲来的,贤哲清楚,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如何泄漏了明哲家要招工的消息。
正在不好办时,贤哲发现一个相貌平凡、衣着朴素,看上去老实内向的外籍女孩,资料说她名叫水惠惠,是明湾利亚大学推荐的勤工助学的园艺系四年级留学生。
家庭服务公司介绍说,她在明湾利亚读大学,一心想独立自主,离开她那不如意的家,所以课余期间做过许多工作,勤快利索,深受雇主喜欢。
惠惠跟着贤哲到莞美琅嬛,立刻开展打扫工作,果然做得又快又细致。除了厨房和小哲的房间外,她包揽了一切,大家都不挑她任何毛病。
只是,她还有个爱好,就是利用她所学专业整理圣哲的园子。小哲是因为心疼大嫂才同意外人进莞美琅缳的,可她不准别人动圣哲的园子,大家都忙,不知道惠惠多做了这份事,直到有一天,感性的惠惠从花园里摘了一大把花,插在客厅一个闲置的玻璃瓶里,又把园后储藏室的废旧物拿来,制成花篮,做起了花艺,以为很有情调,结果被小哲看到后,惹得小哲伤心了一晚上。贤哲提醒过惠惠一次后,惠惠再不去碰那些花草树藤。
惠惠打扫的时间是上午或下午没课的时候,碰上明哲在家,她低头擦洗,不看明哲一眼,这让贤哲感到满意。但是她的心思还是渐渐地泄漏出来,她看了明哲一眼,就拔不出来,再不能释怀,并且她从同学的告知中,知道了这个男人就是她们总在茶余饭后坐聊卧谈的寮明哲!
每当她看见明哲拥抱热妮娅、逗着小女儿,或者照看小哲时,她总不自主地停下手中的事,躲在角落里痴痴地望着,尤其是明哲和小哲在一起时的情景,最让她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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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人关心的病
但是惠惠并不知道如何赢得明哲。她每天去做清洁的时候,留心观察着明哲的喜好,最后,她只发现明哲最爱的,无非还是他那个妹妹寮莞哲,于是,惠惠开始观察小哲,她想,若是能和小哲相似,明哲也会喜爱。
这以后,大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小哲穿了什么衣服,惠惠第二天也穿类似的来,她只能穿类似的,因为小哲的衣服多是傲君专门设计制作的,有时明哲、傲君还有热妮娅也会从国内外买回来的高端品牌服装,是惠惠消费不起的。虽然别扭,但大家并没有对此产生质疑和警戒,毕竟小哲的跟风者多得很。
惠惠不仅学小哲穿衣,还学小哲的举止动作,本来做清洁时的雷厉风行,一下子变成矫揉造作,实在怪得不行。但她最终把工作都做完了,大家便姑且不管她多费了些时间。
只是,惠惠自己先开始泄气了,她学了这么多不属于她的东西,明哲仍是一眼也不看来。
明哲的眼睛全在小哲身上。小哲因为身体不舒服,隔三差五休假在家,躺在床上静养,什么都不做,明哲为了她,也隔三差五地请假。
惠惠却连早上多睡一会儿的福气都没有,在冬天大四结业考试的同时兼了数份职,又加上仿佛是心理防线坍塌了,一直身体健壮的惠惠累得病倒了,可是,不但没有人关心她,反而还得强撑起来继续考试、工作。
惠惠感觉快强撑不住了,原本想请假,但突然想到,小哲生病的时候,明哲待她的态度就会变得异常温柔细腻,说话分贝都降低好多。所以惠惠生着病出现在他面前,也会得到他格外的关怀。
这样想着,惠惠晃晃悠悠到了莞美琅嬛。明哲正坐在沙发上和小哲说话。惠惠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像一个透明人似的去擦洗打扫,快收拾完的时候,明哲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感冒了?”惠惠说是,心中想果然没白受着病痛来劳动。明哲立即严肃地说:“以后生病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不要过来了。”惠惠听到明哲说这个话,以为自己病糊涂了,在做梦,明哲又说了一遍:“别打扫了,快回去吧!”
惠惠受宠若惊,踩着云彩一样地走出街道,突然想起自己的复习资料忘在莞美琅嬛了,折回去拿,没想到,小哲正在花园里坐着,明哲竟在满屋子喷消毒液,明哲不让她带病来做工,只是因为怕她会把病菌传染给他的小哲。
惠惠几乎是冲进去拿回复习资料,含着泪头也不回地跑掉。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不知怎么却梦见了她不愿梦见的明哲,明哲细语柔肠地问:“头很疼吗?”接着她看到了明哲的手,他的手宽厚温暖,但却抚慰在小哲的额头上,他的手那么大,一只手掌就能够捂住小哲的半个小脸……小哲的痛,加倍痛在明哲身心,别人的痛,明哲完全感觉不到。
惠惠没有吃药,过了两天就好了。
正文 签证到期
谁都没有觉察到惠惠的不快乐,或者说,谁也不会在意她快乐与否。关于惠惠,他们知道的全部就是她很乖巧,打扫得认真干净,可没有一个人会观望她的内心,她已经开始变化了。
每天必须来莞美琅嬛,惠惠的心越来越不能平静下来,不敢见明哲,可又不得不见,每天眼睁睁地看着明哲逗热妮娅、逗熳滢、逗小哲,都看得入迷,看着会心痛,不看更伤感,她的情况便是每况愈下,觉得苦不堪言,她想躲开,再也不见明哲,她想自己根本得不到热妮娅、熳滢所能得到的恩宠,更不能像小哲一样,她以为小哲对他没有太多的感觉和情愫,所以不这样在内心挣扎,白白枉费明哲对她的好。
明哲绝不可能来逗惠惠玩,甚至从没有跟她讲过一句话、正眼看她一下。就算偶尔明哲会瞥见她,她也不敢跟明哲对视。
她想找个什么辉煌的东西盖住,她想努力变得优秀,想往上爬,想居高临下,好鄙视过去和现在的自己。所以她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一直过得很累,压力很大,在别人看电视、睡觉、出去玩的时候,只有她在学习、她在干活,只求有一天出人头地,从前,她一直觉得那个状态其实很好,充实而没有空虚孤寂,她每得到一份成功,一切都得到了慰藉。可现在,她越是这样,就越发糊涂了。人生来命运不同,有的人完全不需要努力,就已经出人头地,比如小哲,更重要的是,小哲就可以肆意娇气,而惠惠如若娇气自己,只会自觉增加了几倍的委屈。她真的不该有意无意地总拿自己对比小哲,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从前的一切辛苦都好无奈,她藏不住对小哲的羡慕,甚至嫉恨。
可惜,惠惠最终也没有得到出人头地的机会,至少在明湾利亚是如此了,她毕业了,留学签证到期了,又没得到工作签证,只能回到她的祖国去了。
最后一次到莞美琅嬛,贤哲如数给她做工的钱。她出来后在花园里找到小哲,小哲正坐在秋千上怔怔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惠惠走过去递给她一封信,含着笑说了一句:“再见。”就走出了莞美琅嬛的大门。
小哲展开信,里面写着:
从来没有机会和你说上一句话,你的气质和莞美琅嬛的气质一样,对我都是美丽、却遥不可及的。我从始至终都很清醒地知道,我是一个外人,我不可能融进来,尽管我对它莫名其妙地热爱,情愿地把自己的心给它,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多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最终还是很理智地不去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幸福,可你仍是每天不快乐的样子,你有什么不快乐的呢?难道你没有种强烈的归属感吗?如果一个人身上的温度都来自心,那么我想一个人人生的全部幸福都应当来自一种归属感。我总是默默地、默默地看着你,想你是多幸福啊,而我如果能真正地属于莞美琅缳,哪怕一天,我都知足了。我成长在一个不富有,也不幸福的家庭,这样的人有多悲哀,你不会知道的,你如果是我,你就能真切地感受到了:莞美琅嬛,是你所有幸福和温暖的源泉!可惜你好像不明白,你没有感情,明哲对你那么好,可你连个笑容都不回报。而我,如果能有一个这样对我的人,我已经感激涕零了。
有许多人爱慕明哲,明哲那样的当然是完美的丘比特,可是他不是我的丘比特,我确实是对他心动过,可是我就要离开了。不属于我的,我贪求不来,纵然使我多么痴迷。我没有热妮娅、熳滢和小哲你的命,也与焦娆不同,我是一个大俗人,不会寻短见,还是得向前走。
我爱明湾利亚,我热爱明湾利亚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我自己的想象,它是我知道的最美的净土。我多么希望能宁宁静静、安安稳稳地生活在它的一个小角落里!但是没有办法留下来了,只希望回国后能遇上一个爱护我的人,也能得到真正属于我的“莞美琅缳”,就满足了,它可以不像园林那样宏大、不像仙境那样唯美、不像宫殿那样豪华,但是它有一份能够暖我心的温热,这就是它吸引我的全部魅力所在。
我走了,明湾利亚的生活是我一生中最美丽的记忆,同时,是你和莞美琅嬛改变了我的人生,谢谢你们!再见
水惠惠
小哲合上信,依旧还是她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这封信随便放在了书桌上,却被明哲看到了,他只看到那句“你没有感情”,就不再往下看了,以为是一封通篇批评小哲的信,气得大骂:“你懂得什么?小哲可比你有感情得多!”说着就把信揉碎了扔进纸篓。
水惠惠到最后总归是个好孩子。
正文 被处分学生
小哲的特点是,周围发生什么事,不论好与坏,她都能跟没事儿人一样。每个人都说她是高贵的,她的高贵处处能够体现,却又让人无从说起,只是种感觉。
姊絮并不懂,她矛盾地一面厌恶小哲,一面又常暗暗地模仿小哲,可是,她的气质与小哲有本质区别,她永远都学不会小哲那种“宁静的高贵”。姊絮以为挺直了腰板就是高贵,所以也学着小哲直挺挺的坐姿和走姿。小哲从没把心思放在穿戴上过,打扮她向来都是傲君和明哲喜欢的事,而小哲只随便穿一件干净颜色的连衣裙,随便用个小发卡别住头发,不在读书时候挡住眼睛,或随便系一条丝巾,都别具韵味。姊絮总是和小哲较劲似的,刻意追求时尚,要和小哲比个美丑上下,可是她无论怎样也无法超越小哲。姊絮也愿做个“趾高气昂”的贵族小姐,却首先烫了头发、买了好多昂贵的衣服、皮包、高跟鞋,把自己打扮得已完全不像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女,她觉得被追求者团团包围是骄傲的,就不挑不捡地结交了一堆无为少年,分不清是她在玩“追求者”,还是“追求者”在玩她;以为做个放荡的坏女人感觉很潇洒,就学抽烟喝酒,整日逃课去唱歌跳舞;她以为高傲就是想骂谁就骂谁,想鄙视谁就鄙视谁,于是但凡到哪里都大声呵斥着、使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