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肖主任不是说随便我们吗?”
“先坐,先坐。”肖主任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把宫平拉了回来,宫平慢慢在沙发上坐下,常辉和刘安东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肖主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宫平对面,很是和气地说:“其实,我们真的是为方教练着想。你看,现在的情况是拳馆没有教练,也没有学员,而且方教练的女儿还生病住进了医院,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拳馆扔在那儿没人管,白白浪费方教练的租金,我们想,既然方教练短期内不可能再有心思打理拳馆,不如就由我们先收回来,如果方教练的事忙完了,有时间了,我们再租给他嘛,这完全是为了方教练好,怎么就搞得跟两方要大战一场似的呢?”
“你说得倒也不错。”宫平缓缓点了点头,“既然肖主任的态度这么友好,我们决定也退一步算了。但我们有两个条件,是必须坚持的,如果体育馆不答应,那么就算了,我们的教练虽然事务繁忙,但好在还有这两位学员。”他指了指常辉和刘安东,两人立刻将胸膛挺起老高。
“这两位跟随方教练多年,经验、技术、教学能力全都具备,他们也可以将拳馆支撑起来。至少,可以继续开设晚班。”
“这个……”肖主任脸色一沉,随后笑着问:“那你们的两个条件是什么?”
“第一,因为是体育馆违约在先,所以我们要求退还今年全年的租金。”宫平说。
“什么?”肖主任惊呼一声,“这怎么行?今年的租期已经过了五个月,将近半年了,怎么能退全年的租金?”
“这样我们就不用谈了。”宫平一摇头,又要起身,肖主任急忙上前将他按住,勉强地笑了笑:“别急啊,有事好商量,先说说你们第二个条件吧。”
“这么说肖主任答应了?”宫平看着他,目光咄咄逼人。
“这……”肖主任犹豫了片刻,终于一拍大腿:“好!”
“那好。”宫平一笑,“我们的第二个条件是,拳馆内的我方设施,请体育馆全部按原价收购。”
“什么?”肖主任一下站了起来,“这太过分了吧?”
“肖主任也说了,体育馆方很为方教练着想。”宫平在常辉和刘安东两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方教练短时间内,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处理除了他女儿的病情之外的任何事,所以这些物品的处理,就成了难题。我想体育馆继续这么有人道主义精神,不如就将这些设施一并收购了吧,反正都是体育设施,体育馆正好用得上。一来我们找人拆除这些东西,难免会损坏体育馆原有设施,这样体育馆方恐怕也不会高兴,弄不好,又是双方不满,最后还得麻烦司法机关。二来,体育馆如果想把这地方租给别人,也省得对方再重新购置类似设施,体育馆还可以因此相应提高租金,对大家都有利。”
一说到转租的事,肖主任就沉默了下来,缓缓地坐到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儿后,又站了起来,慢慢走回到办公桌后。
“宫平,你这条件是不是太……”刘安东有些不安地凑近宫平的耳朵,小声说。
宫平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用冰冷的目光望着肖主任。
“这就是我方的两个条件,如果肖主任答应,明天我们就可以把合同原件拿过来,并且请方教练和体育馆签解除合同的协议。”
肖主任手捂着额头,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之后,他长出一口气,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其一月 其040:黑道大哥
更新时间:2010-08-15
出了体育馆,常辉和刘安东再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各自用力搂着宫平的一边肩膀,常辉抢着说:“宫平,可真有你的,连这种条件都能讲得下来!”刘安东也叫着:“就是就是,要是换成了我们,就直接和他们签解除合同的协议了。”
“事情很简单。”宫平微笑着,“公家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咱们全年的租金都交了,他还这么积极地要收回场馆,我猜肯定是有人给了他好处,要他帮忙把场馆抢过来。既然拿了别人的好处,他就得为别人办事。我们的要求是很过分,但损害的却不是他的利益,而是体育馆的。公家的利益重要,还是他个人的利益重要呢?试想,为公家节省下一百万,也不会有一分装进他的口袋,而人家给他的却是真金白银,他会怎么选?你们已经看到了。”
“好家伙,你可真精。”常辉感叹着,“真是看不出来。早先刚见你时,就觉得你是个挺老实的小子。”
“在社会上混啊,要是不学聪明点,就只能被别人耍着玩儿了。”宫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句话似乎是引起了两人的共鸣,一时间,常辉和刘安东都不说话,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到医院,把这事和方泉一说,方泉不由愣了半天:“这……这也成?”
“有什么不成的。”宫平笑着说,“全年租金,外加所有设施的原价,这次咱们能大赚一笔,搞不好新星的医药费都能赚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正在这时,方新星沉着脸,推门走了进来――为了怕这事让方新星听见,宫平他们故意将方泉拉到附近的水房里,可没想到方新星还是追了过来,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方泉展望了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女儿。
“你们把拳馆给卖了?”方新星的眼里闪动着怒火,眼看就要发作。
“回病房再说吧。”宫平拉着方新星,方新星用力甩开他的手。几人一起回到病房,关好门后,方新星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爸,为什么要卖掉拳馆?我们还没穷到那个份上吧?”她倔强地挺着脖子,一脸的委屈。
“星星,事情是这样……”
“我来说吧。”宫平走了过来,把方新星按着坐在床上。“我们这是战略性撤退,很快,我们就会进行反击。”
“什么意思?”方新星瞪着眼看着他。
“你先冷静下来,然后我和你仔细说。”宫平看着方新星,这小姑娘用力擦了下眼泪:“你说吧,我挺冷静的。”
“好吧。”宫平点了点头,慢慢将这些天来他的调查结果,和他最后的猜测说了出来,运则慌忙来到方新星背后,帮她的运放松。宫平说得很慢、很细致,力求让方新星有时间理解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想法。最后,他带着些狞厉表情地说道:“新星,相信我,我会变成了一根刺,狠狠刺进他们的皮肉之中,让他们痛苦得抓狂,让他们得到应得的报应!”
他的眼神吓坏了每一个被它照射到的人,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方新星则想到了练拳时的他,那疯狂如果野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他。
“这会不会……太疯狂了?”方新星支吾着问。
“他们的举动不是更疯狂?”宫平看着方新星的手臂,一瞬间,方新星觉得心中有股暖流经过,不由慢慢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宫平,真的,谢谢你。”她低声说着。
“是要谢谢你。”方泉叹了口气,“你不是老学员,只不过是才来过几天的新丁,这样帮助我们,我真不知……”
“我本来只是想好好学一种格斗术,然后这么简单的愿望,却被有些恶棍破坏了。”宫平平静地说,“他们以为不必为此付出代价么?”
“算让我一个吧。”常辉这时激动地站起身,“我得为咱们的拳馆做点什么,要知道我可是老学员啊!”
“还有我!”刘安东也站了起来,“算我一个,我也要报仇!要我亲手收拾那些混蛋!”
“那么你们就要做好准备。”宫平抬起头,望向他们的目光复杂而深邃。“你们要忘了和方教练的感情,忘了对拳击俱乐部的感情,忘了从前的一切。从今天起,你们只是一个厨师,一个送水员,拳击是你们的爱好,你们对任何拳馆都没有什么留恋,只要有能地方让你们打拳就好。”
“我明白。”常辉年纪大,脑筋转得也快,立刻表达:“我会把这件事重视起来,把自己想象成招待任务的警方卧底,如果不小心被发现,就会你。这样你能放心吗?”
“我也一样。”刘安东也立刻表达,“拼了命,我也得为方叔、为拳馆报这个仇!”
“拼命倒用不着。”宫平微微一笑,“只要你们别冲动,一切听我的安排就好。”
方新星看着宫平,目光复杂。
这次解除租赁协议,让方泉狠狠地赚了体育馆一大笔,签定解除协议合同的当天,不论是肖主任脸上,还是方泉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前者是因为损了体育馆之公从而肥了自己之私,后者则是因为知道这只是战略性的撤退。
这边还没有结束,宫平就接到了徐子风的电话:“宫平,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和方泉告别后,宫平来到体育馆外,没过多久,徐子风那辆灰色的别克车就风驰电掣而来,打开车门,徐子风一脸严肃地说:“宫平,我再说一遍,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只要你不要对我表现出过分的友好就成。”宫平反过来叮嘱徐子风,徐子风点了点头:“你只是一个按摩师而已。”
徐子风皱着眉开动了车子,宫平侧头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不用这么紧张吧?”徐子风摇了摇头:“你没见过我们老大董绍,不明白的。”
宫平笑了笑,没将徐子风的紧张当成了一回事,但运却有些紧张地碰了碰宫平:“我建议你还是仔细看看徐子风的好。”
听到运的提醒,宫平多少有些惊讶地凝目细看,这一看,立刻将他吓了一大跳,他见到在徐子风背后浮动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那怪物之大,竟然将整个车子都包裹了起来,宫平看到车窗外它那硕大的、只有一只眼的巨大头颅,忍不住流了一身冷汗。
“这难道是他们老大的恨意吗?”宫平在心中惊呼着,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可怕而巨大的厄运!
到了目的地,两人下了车,这时宫平忍不住又细看了看徐子风的厄运。那厄运在他背后挺立着,其高度竟然达到五米,那粗壮的身子似乎蕴含了巨大的力量,随时可以将徐子风的运撕个粉碎。
“那个董老大,会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呢?”宫平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很快,他就明白了。
在本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里,宫平见到了这位令徐子风紧张不已的黑道老大董绍。
董绍年近六十,穿着一身很随意的宽松衣服,头发短到可以看清头皮的地步。他的体格极为健壮,宫平第一眼见到他,就有一种感觉――立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嗜人血的熊,正舔着利爪,磨着尖牙,在等它要击杀的猎物自己走到它面前,被它一爪打死。
在董绍身后,是一个和他一样强壮的运,宫平凝目细看了一下,立刻在董绍运的旁边,发现了一个四米多高的厄运,那厄运怪物奇怪地长着两个头,两个头互助对视着,彼此面目狰狞,它长了四条手臂,仔细一看,仿佛是两个怪物纠缠在一起才形成这副模样,那诡异的样子,令见过徐子风巨厄运的宫平,仍是吓了一跳。
董绍只有一只右眼,左眼处是一道深色的疤痕,这倒与徐子风身上那巨大厄运的特征十分吻合。宫平在心中暗吃了一惊,同时开始为徐子风担心起来。
“叫董老大。”徐子风冷冷地对宫平说。
“董……董老大好。”宫平装出惊恐的样子,手足无措地向着董绍行了个礼。
董绍的目光在宫平身上扫了一遍,宫平与他眼神交汇时,心中忍不住一凛,急忙假装害怕地低下头去,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董绍就这么看着宫平,好半天也没有说话,他越不说话,这气氛就越显得恐怖,连站在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也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被他盯着的宫平和徐子风,就更是难耐了。好在这时董绍缓缓张开了口:“你叫什么?”
“宫平。”宫平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
“是干什么的?”董绍冷冷地接着问。
“在化妆品公司上班。”宫平回答得极是老实。“业余时间,学了点按摩技术,有时在师父的按摩房当按摩师。”
“哦?”董绍眼皮挑了挑,“是为了多赚钱,还是因为喜欢这个?”
“干这个赚不了什么钱的。”宫平咧嘴笑着回答:“我本来是想学会了,到时可以伺候伺候我爸妈,后来和师父有了感情,学会后,有空就帮他忙一忙,倒不是为了赚钱。”
“哦?”董绍的眼睛睁得大了些,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笑容:“很孝顺的孩子啊。”
他这笑容,却让徐子风的身子猛地一颤。
其一月 其041:谈话
更新时间:2010-08-15
“谈不上孝顺。”宫平急忙低下头去,“大学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在外面拼命赚钱,三年多的时间,也只回家过两次,实在是……所以我才想学点按摩手艺,这样下次回家时,能多尽点孝。唉,您老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挣扎生存有多辛苦的……”
“谁说不懂?”董绍微笑着,“少年人,我也是从穷小子,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的,中间血雨腥风,数不胜数,才换来了现在的成功。少年人,你只要有胆色,敢作敢为,这世界早晚是你手上的玩物。”
“这个……”宫平隐约感觉董绍话里有话,似乎是在试探他,于是假装不懂地笑了笑:“别说能像您这样,就是……就是能像徐先生这样,我也知足了。”
“我儿子死时,你在场?”董绍突然话风一转,表情也变得冰冷严肃。
“是、是的。”宫平立刻装出极为害怕的样子,头低了下去。
“当时什么情况?你还记得吗?”董绍的独眼紧盯着宫平。
“我……”宫平颤抖着,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缓缓说道:“我当时吓坏了……我记得,董少爷喝酒呛到,然后他的两个人给他捶背,接着不知怎么回事,董少爷就倒在桌子上,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吓坏了,只怕惹上麻烦,就……就一个人先溜了。”
“就这样?”董绍的独眼闪着寒光。“两个保镖说,你之前曾对我儿子不敬?”
“这,我当时就是一时气话。”宫平尴尬地说,“我以为董少爷就是一般的有钱人,所以他骂了我一句后,我就……董先生,我是一时糊涂,真的,是一时逞强……”他一边说,一边手足无措地乱挥着,眼睛里也闪出了点泪光来。
徐子风在旁看着,忍不住想起那天宫平那冷静得有些骇人的目光,和董少爷死时,他那副冰冷的神情。如今的宫平,和那日判若两人,连徐子风这个当事人,都开始相信这一切都与宫平无关。
他不由暗叹一声:“这么好的演技……宫平,你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你认识子风?”董绍指了指徐子风,宫平一怔,看了徐子风一眼,“您是说徐先生?我们是在东祥和街那边认识的。”宫平紧张地回答:“当时我在帮师父发小广告,正好见徐先生坐在车里揉脖子,我就壮着胆子毛遂自荐,给他做了个按摩。后来,徐先生就和我闲聊了几句,我趁热打铁,想拉下他这个有钱的客户,然后徐先生让我去给他朋友做做按摩,我就跟着去了,结果后来……早知道,我不拉这客多好,惹了这么多麻烦……”
之前徐子风就是这样对董绍说的,两人来时就已经在车上对好了口风,自然滴水不漏。
“你的按摩技术怎么样?”董绍看着宫平,这令宫平心中一动,立刻说:“要不……您试试?”
“好啊。”董绍沉着脸,点了点头。宫平慢慢走了过去,来到董绍背后。那四个保镖虎视眈眈看着宫平,宫平畏缩着向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微微有些颤抖地给董绍的肩颈部进行了一些放松性的按摩。董绍闭着眼,慢慢地感觉着,半晌后点了点头:“好了,你的手法真的不错。”
“谢谢董先生夸奖。”宫平急忙收了手,回到了董绍对面局促不安地站好。
“你在哪家公司上班?”董绍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闭着眼问。
“天华化妆品公司。”宫平老实地回答,“在销售部,管……管用户意见调查什么的。”
董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挥了挥手,徐子风立刻拉了宫平一把,说:“好了,走吧,我把你送回去。”
“谢谢啊。”宫平急忙冲董绍鞠了个躬,没人注意到,当他的腰弯到最低时,脸上那得意中带着一丝冰冷杀意的笑容。
“你可真有一套。”回到车上,徐子风忍不住摇头感叹。“真没想到,你的演技这样好。知道么,刚才老大笑时吓了我一跳,他这人严肃惯了,只有在动杀心时才会笑。好在后来他又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宫平淡淡一笑,“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董绍这么凌厉的家伙,多少真的有些害怕。我想,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吧?董少爷确实死于意外,这点恐怕警察的验尸官就可以成为我们的证人吧。”
“没错。”徐子风点了点头,“警察确认是意外,然后老大找自己人把尸体又检查了一遍。但他这人就是如此,就算是别人都认定的事,只要他心中还有疑惑,就仍要按他自己想的办。从那些陪酒的小姐、我、保镖,再到你,他全都仔细地问了一遍。你是最后一个。我想,这件事应该结束了。”
“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宫平凝目看了看自己,发现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杀意攀上来成为自己的厄运,多少松了口气。“你们老大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一路拼杀得到现在的一切吗?”
“没错。”徐子风点了点头,“他们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么稳定,社会上乱得很,所以造就了一大批这样的黑道人物,他们心狠手辣,行事果断,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警察和同道,一言不合,就可以发动上百人械斗。现在,钱才是一切的一切,所以这些人都转而做起了生意,只是推动他们事业发展的动力之中,仍有武力这一项而已。”
“也就是黑社会喽。”宫平笑了笑。
“没错,黑社会。”徐子风缓慢地点头。
“那你可要小心。”宫平慢慢收起了笑容,“我可不想善子姐过朝不保昔的生活。”
“这点你放心。”徐子风说,“黑社会不像你们普通人想象中那么可怕,我们不是地痞流氓,我们的目的是大把的钞票,是金钱和地位,而不是肤浅地在街面上称王称霸。我们不会和普通人有什么冲突,我们的敌人是警察和同道,如此而已。”
“那才危险。”宫平说。
“下面的人会有危险。”徐子风笑了笑,“越是上层越安全。我们都是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在我们总部所在的辽江市,我可是高官们府上的常客。”
“看不出,我竟然认识了这么一个大人物。”宫平笑了笑。
“大人物谈不上,但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了。”徐子风说,“在监狱里,我学会了不少东西,所以这些年虽然干了不少违法的事,但真要追究起来,谁也无法追究到我头上来。”
“你还是小心些为妙。”
“谢谢提醒。你去哪儿?”徐子风问。“除了善子那里,我都送你。”
“我明白。”宫平说,“你们老大走之前,你是不能和善子姐联系的,那样只会给善子姐带来危险。”
“聪明人。”徐子风赞叹一声,“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可以少费不少口舌。善子那边你帮我说一声,别让她误会我。”
“聪明谈不上,只不过不太糊涂就是了。”宫平笑了笑。“善子姐的事你放心。送我去中心医院附近吧,随便哪一条路,我去看个朋友。”
“好。”
车子飞驰间,很快到了中心医院附近,停稳后,宫平并没有下车,而是命令徐子风:“转过去。”
“什么?”徐子风一怔。
“转过去,后背对着我。”宫平说,“你的身体有些问题,我得给你做些按摩。”
“不用了……”
“不行。”宫平摇了摇头,表情极为严肃,“你要是还想和善子姐共度今生,你就给我老实听话。”
徐子风看着宫平,宫平的眼神严肃真诚,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徐子风半信半疑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不会像董枫宁一样,被你按摩过就死于意外吧?”
“当然不会。”宫平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分解徐子风的厄运。这是一个不大轻松的过程,宫平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后小心地剥离了那个杀意,右手挥打间,将其消灭干净。
“好了。”宫平长出了一口气。这样虽然不能彻底消除董绍对徐子风的杀意,但至少厄运不会影响徐子风的健康,而且这样做也确实能让董绍短期内对徐子风的杀意减淡――这是之前在与运交流时,他们双方一起得出的结论。
“你连碰都没碰我一下,就算按摩了?”徐子风满心疑惑地问。
“当然。”宫平一笑。“另外,你要小心你们老大,他恨你入骨,有杀你的心思。”
“你看得出?”徐子风疑惑地问。
“看得出。”宫平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东西和别人的不一样,我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并且利用那东西。你信不信?”
“崂山道士?”徐子风笑了,“我可不相信那些东西。”
“不信最好。”宫平也笑了,“不过一定要相信我的提醒。我总不会害你吧?”
“没错。”徐子风点了点头,“你是上天派来帮我的,我真的这么认为。宫平,你能不能告诉我,董枫宁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确信他死于一场离奇到不能再离奇的意外,可你当时的话却又让我不得不认为,他死于你之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因遇上了给他带来厄运的我而死于意外。”宫平打开车门下了车,冲徐子风一笑:“这答案如何?我是煞星,要小心。”
其一月 其042:没被察觉的进化
更新时间:2010-08-15
(八点半左右,还有一更哦)
穿过小广场,宫平慢慢地向着中心医院的方向走着,忍不住思考起徐子风的事来。董枫宁死于意外不假,但董绍最疼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他怎么也不可能平静,而徐子风是他派来辅助董枫宁的人,怎么说,徐子风也是监护不力,董绍的恨自然会转嫁到徐子风身上。虽然宫平消灭了徐子风的厄运,但如果董绍继续这样恨着徐子风,徐子风的厄运早晚还会壮大。
宫平又忍不住推测起那两个保镖的境遇来,作为直接导致意外发生的“元凶”,董绍又会怎样处理这两个保镖呢?宫平觉得这两个家伙的命一定难保。
“那个董绍是个可怕的家伙。”运在旁说,“不过我觉得你是比他更可怕的家伙。”
“鬼扯。”宫平笑骂了一句,“我可比不了这些刀头舔过血的人物。”
随后,他多少有些遗憾地说:“运,我们的力量太弱了。”
“为什么这样说?”运问。
“你看,我们必须在别人眼皮底下去分解厄运,要通过繁杂的操作才能完成,而得到了对方的厄运也没用,还必须知道厄运的制造者。”宫平叹了口气,“一碰到今天这种情况中,我们的能力就全无用武之地了――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董绍厄运的制造者是谁,如果我们想杀他,完全办不到。”
“你竟然想杀董绍?”运惊呼一声。
“他想杀徐大哥。”宫平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冰冷,“丧子之痛不会轻易消失,现在他没有借口,而且可能有许多事还要依靠徐大哥,可如果将来,徐大哥不小心犯了什么错时,他一定不会宽容。他不死,徐大哥就很危险,而他有危险,善子姐就无法幸福。”
这些天以来,宫平每天的行程就是公司、发廊、医院,偶尔去按摩房看看陈大冲。他每天去发廊时,都能发现金善子比从前更加憔悴,这让他心疼,只盼着事情能早些结束,徐子风和金善子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不想两人再因为其它的事而痛苦了。
“如果能直接知道厄运的制造者是谁就好了。”宫平一边走一边感叹着,运也因为这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它陷入沉思不久,它的那对眼瞳开始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它自己不知道,宫平当然更无法注意到。它的“眼瞳”,原本是两个空洞,而现在,却隐隐地开始闪动晶莹的光,一层如同眼角膜般的东西,慢慢地覆盖了空洞。
蓦然间,低头沉思的宫平感觉前方暗影袭来,恶风不善,黑压压一个什么东西迎面对着自己就撞了过来,他刚来得及抬起头向前看,一个柔软的身体就呯地一声撞进了他的怀里,把他撞了个四脚朝天背臀朝地,那个慌里慌张乱跑的人直接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
虽然他没能看清撞人者是个什么鸟,不过从那一声清脆悦耳的惊叫来看,这准是一个年轻姑娘没错。
那姑娘哼哼叽叽地爬了起来,嘴牙咧嘴地叫着疼,宫平好不容易喘上了气,几忙大吸几口,一挺腰坐了起来,再慢慢站起。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小背心,小肚脐在外面露着,下身是一条暗蓝色的短牛仔,裤腿一条到膝头,一条几乎要到大腿根部,露出雪白光滑的一条腿。她腰间乱七八糟地挂了一堆零碎,宫平粗略地看了一眼,没认出那都是什么东西,反正是装饰品。
这女孩长着张小圆脸,大眼睛小鼻子,头发挺长,一左一右扎了两个马尾,看上去俏皮可爱。
没等宫平说什么,这女孩先瞪大了圆眼,一脸不爽地数落起宫平:“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人?低头准备捡钱吗?你以为这大街上有那么多的钱好捡?能靠这个发家致富娶老婆啊?”
这一连气的质问把宫平弄愣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尴尬地笑着:“对不起……”
“对不起就成了吗?”女孩的眼睛还是瞪得那么大,用手指着自己的胳膊:“喏,你看、你看、你看,这里、这里、这里。”
“怎么了?”宫平抻过头去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女孩跳着脚喊:“你这是什么眼神?老花眼还是近视眼,这么明显的瘀青人都看不出来吗?难道要我皮破血流骨折了你才能看得到?”
“对不起……”宫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于是“真诚”地又道了个歉。
“对不起就成了吗?”女孩又重复了一句,宫平哭笑不得地问:“那你想要怎么样?”
“喏!”女孩想了一会儿,四处张望了一圈,最后用手一指远处的一家冷饮店:“这么热的天,请我喝杯冰柠檬,随便吃一点圣代啊、菠萝冰啊什么的,我就原谅你。不然我就喊警察,告你非礼!”
“我……”运在旁边被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手指着这女孩,问宫平:“这你还能忍?换我一个大耳光就抽过去了……”
它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宫平尴尬地笑着,冲女孩点了点头:“不要激动,我请、我请。”
“这还差不多。”女孩得意地一笑,大方地拉住宫平的手,直奔冷饮点跑去:“快啦快啦,都要热死了。”
“我说……”运在后面怔怔地看着,好半天后才叹了口气:“宫平,你的确是妇女之友!”
进了冷饮店,女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喊过服务员后,拿着菜单左指右点,要的全是昂贵的东西,宫平苦着一张脸说:“小姐,拜托你手下留情,我可不是有钱人。你这是要我破产啊。”
“哼,没钱还敢请女孩子吃东西?”女孩白了他一眼。
“小姐,这并非我自愿吧?”宫平苦笑着。
“好吧。”女孩点了点头,“看在你这么诚恳和老实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一次吧。喏,一份草莓圣代,一杯冰柠檬,一份薯条。你要什么?”
宫平一咧嘴:“我什么也不要。”然后转头问服务员:“请问一共多少钱?”
“四十五元。”服务员甜甜地笑着,然后多了一句嘴:“先生您的女朋友真漂亮。”
“谢谢夸奖。”女孩立刻眯着眼给了服务员一个笑脸,然后又突然绷起脸:“不过哪个是他女朋友?”
“对不起……”服务员急忙道歉退下,没过多久,就把几样东西和找给宫平的五十五元钱拿了过来,宫平刚要接那钱,女孩已伸手先夺了过来,然后又塞进服务员口袋里,眯着眼一笑:“谢谢你的夸奖,这是小费。”
服务员立刻露出一张真诚的笑脸,道声感谢后欢天喜地地去了。
“那是我的钱吧?”宫平无奈地叹着气,问女孩。女孩一瞪眼:“我才吃了你这么点东西,怎么够你向我赔罪的?那钱也算是你的赔偿了。你什么也不吃嘛?就这么看着我吃?”
“我没这个打算。”宫平摇了摇头,“好了,小姐,你要的赔偿也到手了,我可以走了吧?”
“不成!”女孩扬起脸,“你这么走别人怎么看我?他们可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呢。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周围的人肯定会想――这女孩也太没魅力、太好哄了,男朋友随便给她弄点吃的东西,就把她丢在这里,没准是找别的女孩疯去了呢。那我岂不是太丢脸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陪你吃完?”宫平瞪起了眼,但很快发现女孩的眼睛瞪得比他大多了。
“怎么,多少人跪乞求上帝保佑能和我一起吃顿饭都求不到,我这白送你一顿,你还不高兴了?”女孩的眼睛瞪得确实比宫平要大得多,因为人家的眼睛本来就不小,宫平生怕她再瞪把眼珠子给掉出来,于是只好妥协。
“这算是什么运气?”宫平在心里苦笑着,“怎么这么倒霉地碰上了这么个主儿?这不是偶像剧里用烂的情节么?我可没兴趣当偶像剧的傻蛋男主角,可这小姐也太难应付了。”
“你啊,就是一个妇女之友,什么也别说了。”运在旁边没好气地说,“一见到女人你就没辙,拼命作死的心都有。宫平啊宫平,你是我天生注定的桃花命啊。”它一边说,一边哈哈笑着气宫平,宫平却一句也回不了嘴,这令宫平极为不爽,眼珠一转,心想:“好,你说我妇女之友,我就之友给你看看,你嫌烦别怪我。”
想到这里,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这把女孩吓了一跳:“喂,突然间色眯眯地看着我干什么?别打坏主意啊,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小姐,你这张嘴还真是刁蛮。”宫平摇头一叹,“就算我想对你打什么坏主意,也是你自己自找的。我好好走在路上,你没头没脑地撞过来,又自己拉我到这里,我忍不住怀疑是你花痴转世,结婚狂灵魂附体了。”
“喂,看不出你这家伙嘴还挺厉害的嘛。”女孩喝了一口冰柠檬汁,伸手指着宫平:“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斗嘴能斗得赢我,你最好不要尝试,不然吐血三升而死我可不管赔。”
“闲来无事,拿你消磨时间也好。”宫平在心中暗想,同时挑衅地看了运一眼。
其一月 其043:奇怪的女孩
更新时间:2010-08-15
(不好意思,晚了半个小时,罪该万死啊)
“吐血三升倒也没什么。”宫平微笑着说,模仿着古装剧里文人公子的口气说:“怕就怕一不小心喷在小姐腿上,到时小姐行走于大街小巷只怕不那么好看,难免有好事之徒臆想小姐腿上血迹之出处,只怕要让小姐一时难堪,百口划辩。”
“你……”女孩显然没料到宫平这个看似老实可欺的家伙,开口竟能说出这么令人难堪而又含意隐晦犀利的话来,一时间瞪圆了眼,却不知说什么好。
宫平一笑:“小姐还是快吃东西吧,冰激凌这种东西,这个时候好看又好吃,过了一会儿被气温所化,不免又黏又稠,吃起来只怕在口感上来说有些像鼻涕,无法下咽了。”
“你!”女孩的鼻子都要被气歪了,飘在空中的运早忍不住笑声,抱着墙狂笑起来,自打有意识至今,它还从没见宫平以这种态度说出过这种话。
翻了翻眼睛,女孩瞪着宫平,突然笑了起来:“真看不出啊,明明像个老实的傻子,没想到牙尖嘴利的。看你的表情似乎很是得意,怎么,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占了点口舌上的便宜,就这么让你开心?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