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发誓,他一定要用生命来维护这颗睡莲花,绝对不能让师父一千多年的辛苦白白浪费!
夏清歌心里满是疑问,这师徒二人是谁?他们是神仙吗?还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怎么才能回去?
一想到这些,夏清歌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着师徒二人飘去,可当她渐渐临近这师徒二人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四周虽然均是被淡淡的雾气包围,可她一介凡胎都能看清这师徒二人,而且她此时已经距离他们这么近距离了,可似乎他二人谁都未曾发现自己的样子。
夏清歌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身体紧跟着朝崖边飘去,距离越来越近,她也能真正瞧见了这师徒二人的长相,老者看上去已过花甲,一头银丝雪白,连胡子都长出了一尺来长,而隐隐约约听到刚才他和这幼童的谈话,夏清歌基本已经知晓,这老头已经活了两千多岁了。
夏清歌心里不由好笑,从前一直觉得白鹤仙翁是个老妖怪,都一百岁高龄了,依旧身轻如燕,满面光彩!可如今看到这个白衣老者,她方才知晓,古人说的果然没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老头都两千多岁了还如此精神抖擞,的确是让她这区区凡胎瞬间觉察出自己的渺小。
老者身边的那名幼童年纪不过五六岁左右,面色白净如玉,粉雕玉琢,红嘟嘟的小嘴甚是惹眼,一身素色的童子装扮更将他那小正太的萌状发挥的淋漓尽致,让夏清歌流连后忍不住想要上前捏一捏那粉嘟嘟的小脸。
夙壑在她眼里已经是惊为天人了,没想到这幼童更胜一筹,果然是仙家产物,必属金品。
“老先生您好!”夏清歌暗咳一声,尽量保持着友好的笑容,出声试图让这师徒二人注意到自己。
可她开口后,站在崖边的二人却各自忙活自己的,完全未曾注意到她。
夏清歌顿时彻底坚信,这二人根本看不到自己,本来抱着极大的希望也彻底化为泡影。
正待这时,眼前出现的一目更为诡异万分,刚才还活生生的两个人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一般,瞬间化为粉尘消失不见。
“喂!”夏清歌不由的上前伸手打算去拉住那名幼童,奈何,她伸出的手只抓出了周围的空气。
一阵惆怅孤独随之而来,夏清歌无奈的叹息一声,扫了一眼周围,所有的景象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气愤的蹲坐在地上,虽然不累,可无聊到发慌的时候,站着的确不如坐着有助于思考。
“小金,你要好好长大哦,师父去了,今后只剩下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你放心吧,今后我还是会天天都来陪着你的!”一个清润动听的声音传来,夏清歌立刻抬头看去,就在刚才出现师徒二人的地方,此时再次出现了一幅画面。
还是那棵参天大树,还是迷雾缭绕的断崖,而此时与前一次不同的是,师徒二人中的师父不见了,此时断崖旁边那株他们口中所说的紫金睡莲也已经长出了嫩嫩的叶子。
那位白衣少童静静的坐在那株紫金睡莲旁边,眼眶发红,眼睛周围红肿的厉害,看样子,他定然是才大哭了一场。
夏清歌咋舌,原来神仙也是有眼泪的啊!
缓缓站起身飘荡到少童的身边,挨近他坐在旁边的一块光滑的玉石上面,仔细盯着面前的少童看了一会,比起刚才出现时的模样,此时这小子似乎长大了不少,应该已经有七八岁的样子了。
少童眼神一直眺望远方,夏清歌寻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雾。
“晕,你究竟在看什么?”夏清歌忍不住碎了一句,质问面前的少童,可对方却丝毫未曾注意到她。
“好吧,我知道你看不到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一问,好端端的你哭个什么劲?”
少童依旧静默不语,夏清歌彻底泄气“是的,我也知道你听不见,看来我实在是无聊的很,才这么白痴的问你问题!”
“小金!”少童悠悠的开口“师父仙逝你一定和我一样难过吧?”
“你师父死了?”夏清歌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刚才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不是还说有百年的寿命?”
“你别伤心,今后我陪着你,对了,师父最喜欢听我给他吹奏桑叶曲了,我给你吹一首吧!”
“好,洗耳恭听!”夏清歌无聊的想磨牙,重新坐回一旁的石头上,片刻后,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随之传来,好听的音律随着少童口中的一枚叶子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时断时续、时而轻缓时而急速,时而悠扬时而低鸣。
夏清歌被这动听的乐曲深深迷住,忍不住闭紧双眼,深处的灵魂随着这一道曲子翩然悠扬而去……。
良久,乐声乍然而止,夏清歌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的少童再次消失不见,崖边的紫金睡莲也消失不见,她猛地转身,身后那一颗粗壮的参天大树也紧跟着不见了踪迹。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一句叫骂后,脚下突然一沉,身体仿佛被什么深深的吸住了一般,一直朝下面坠落而去,夏清歌忍不住惊呼一声。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怎么出了一身的冷汗?”
“清歌丫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没照顾好她?”
“三老爷赎罪,是奴婢们失职,您要打要罚奴婢们都悉听尊便!”巧兰也顾不得礼数,坐在床前不断的用热毛巾帮夏清歌擦拭脸上的虚汗。
“我倒是想要惩罚你们,可歌儿醒来了定是会心疼你们而埋怨我,我才不去当这等恶人!”夏子枫撇了巧兰一眼,不悦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姐,您终于醒了!”巧兰见夏清歌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之色。
木槿见此,立刻端着一杯温热的清水走上前去“赶紧喂小姐喝下去,她此时定是口渴难耐!”
“嗯!”巧兰伸手接过茶杯小心翼翼的将其喂给了夏清歌,后者一接触到水源,仿佛饥渴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的喝了个干净。
“慢着点,可别呛着了!”巧兰见夏清歌喝的急促,急忙劝阻道。
可满满的一杯清水还是被夏清歌三两口喝进了肚子里。
“都渴成那样了,你这丫头还让她慢点喝,要是我早就推开你下床拎水壶去了。”夏子枫横眉竖眼的怒瞪着屋内手忙脚乱的巧兰和木槿。
巧兰脸色一变,不知说什么好,一旁的木槿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三老爷还真是颇为逗趣!
“好了,你就别在这里唠叨了,歌儿这不是醒了么?”一位年轻的妇人及时出声帮忙劝阻夏子枫,后者见自己的娘子开了金口,立刻将心头怒火压制了下去。
“如今歌儿醒了我就放心了,军营内还有些公务要交代一番,明日出征要准备的东西也要去处理,夫人就替我在这里好生守着这丫头吧!等晚一些了我再来看她!”
“嗯,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夫妻二人低声言语一番,夏子枫扫了床上脸色苍白的夏清歌一眼,随即方才转身走出房门。
三夫人目送走了自己的夫君,随后转身度步走向了床边“歌儿可是好些了?我吩咐了厨房熬制了一碗姜汤,待会儿给你们小姐服下去去寒气!”
“是,奴婢这就去端来!”木槿福身就打算下去,却被三夫人及时唤住“先等一下,刚才三老爷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你们是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平日守夜是一定要有的,怎么这大半夜的就让小姐这么生生的伤了风寒呢?”
看到三夫人略带责备的眼光,巧兰和木槿均是低头不语,心里也很是懊恼,平日小姐不让守夜时,她们就该坚持的,如今小姐伤了风寒,的确和她们失职脱不了关系。
“三婶婶!”一道有些沙哑虚弱的声音及时打破了此时的沉寂,夏清歌微弱的开口,硬撑着自己起身靠在了床架上。
巧兰见此急忙上前将身后的福寿大抱枕垫在了夏清歌的背后,又将被子往上拉至夏清歌的脖颈处,方才罢休。
“我好多了,你们不必这么担心,三婶婶,你别责怪她们,是我不习惯她们守在身旁,所以才吩咐她们夜间各自回房的!这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而已!”
三夫人摇了摇头,走至夏清歌的床边,身上穿着的一身淡紫色纱衣随着她优雅的步幅而微微摆动,她坐在夏清歌的床边上责怪到“怎么可以如此自由主见?你打听打听,哪一家的小姐不是让自个儿的贴身婢女守夜的。”
夏清歌轻笑一声道“是,都是我不该,今后我一定听婶婶的,让她们轮着给我守夜!”
面前的三夫人挽着一个松散的妇人发髻,头上只随即用几串珠花装饰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更是简单随意,即便如此,三夫人的长相却十分艳丽,虽只穿着素雅却难以掩饰她整身的妆容贵气。
夏清歌这是第二次见到三夫人,第一次还是半年多前夏老夫人举办的赏花宴时,那时候夏府还是梁姨娘当家,梁姨娘和二夫人之间可以说是斗得你死我活,为了争抢着成为府内焦点人物,明争暗讽就更不必说了,在两位如此雷厉风行的人物面前,这位三夫人永远扮演的是一位与世无争的小白花绝色,所以,在夏清歌的印象里,这位三婶婶要么是一位心机太深不会随意泄漏情绪的人,要么就是真正的看破世事,脱离世俗繁杂的人。
不过夏清歌在看待事情时,多半会先考虑到利益最大的一面,这位三夫人总是太过平静,少言少语,这样的人内心不见得就是一片平波无痕。
三夫人摇头叹息“你三叔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这丫头太护短了些,虽然对身边的人宽厚一些没什么,可赏罚分明总是要有一个度的。”
“谢三婶婶提点,清歌都记下了,只不过这一次清歌伤了风寒的确和这几个丫头没什么关系,清歌也实在不想去冤枉他人。”
三夫人言尽于此,并未在多说什么“你刚刚醒来,身体定然还十分虚弱,待会儿把药喝下之后在休息一会儿吧,今日我和你三叔刚刚过府中来,院子里有很多事情要去整理,晚点了我和你三叔再来看你。”
“婶婶去忙吧,我这里有人照顾着,您不必担心。”夏清歌很是乖巧的说道。
三夫人见夏清歌退进有度,言语规矩知礼数,处处透露出大家小姐的教养来,满意的笑了笑道“你和佟儿也相差不了几岁,那丫头实在是没个定性,和你比起来,真是让我替她的将来发愁呢。”
“雨佟妹妹天生娇憨可爱,谁见到后都忍不住的喜欢,祖母平日念叨记挂最多的就是她呢,婶婶真是好福气。”
三夫人被夏清歌的一席话说的有了笑意,随即点了点头道“希望傻人有傻福吧,和你们前面这几位姐姐相比,那丫头的天资少了一些,不过贵在好学,前阵子参加了朝凤宴,从此就吵着要过府上来找你学弹琴,那一日我未曾进宫,不过听闻你和平南王世子的一首笑傲江湖实乃算是稀世名曲,清歌丫头,若你不嫌弃,婶婶和佟儿住在府上这段时间,就让她多来你院子里走动吧,也好让她收收玩性!”
夏清歌心里稍作思索,瞬间明白了三夫人这是话里有话,心里轻笑一声,想要夏雨佟跟她学琴?是她多想了吗?为什么总感觉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三婶婶说笑了,清歌平日都不怎么练琴的,不说手法十分生疏,就说技巧也很难和京城名师相比,哪里教导的了五妹妹呢,婶婶若想要为五妹妹找一位琴技师父,应该去琴玥軒才对啊!”夏清歌温婉的拒绝了三夫人的要求。
“连皇上、太后娘娘都连连夸赞你,清歌丫头就不必过谦了,不过你若不愿意的话,婶婶也不会为难于你的。”
这还不叫为难?夏清歌心里一冷暗道,人果然是不能看表面的,这三夫人怕是比起梁姨娘和二夫人还要难对付的多。
“婶婶莫要误会,我哪里是不愿意,平日虽和五妹妹见面不多,可清歌还是很喜爱她的,若能找一个玩伴天天一起说说笑笑,清歌岂有不开心的道理?只是这教导琴技一说实在是难为清歌了,清歌不是不想教实在是有心无力。”夏清歌这次说的十分直白,摆明了就是不打算教夏雨佟什么琴技。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罢了,总之这段时间我们是住在一起的,到时候让你们姐妹二人多加走动走动,趁此机会也好让佟儿多跟着你学学。”
“婶婶又开清歌玩笑了!”夏清歌装作害羞的低垂下头,被掩藏在黑暗里的瞬子却精光乍现!
三夫人站起身,轻笑一声道:“好了,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三婶婶慢走!”夏清歌抬起头对上她,也轻柔一笑。
“你们几个一定要好生照顾小姐!切莫在出现类似的事情。”三夫人临走之前朝着屋内的丫鬟们交代一番,方才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丫头嬷嬷出了房门。
等三夫人的身影远去,夏清歌维持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随之换上的是一幅憔悴虚弱的模样,瞬子内却越发的明亮清冷。
“请小姐责罚!”无双、木槿极其十二仙中的两名丫头芍药和白灵立刻跪在了地上。
“你们起身吧,都说了不管你们的事情,是我昨晚上不小心才着了风寒的。”夏清歌挥了挥手“不是将药都熬制好了么?端上来吧!”
巧兰抬头看向夏清歌,见她毫无恼怒之意,心里也才渐渐安心“草药在火上熬制着呢,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来!”
“记得给我备几颗蜜饯,药汁太苦了!”想起那苦苦的味道,夏清歌就一阵反胃,虽自己精通医理,却实在不喜草药的味道。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巧兰不由好笑一声,小姐一向不拘小节,却生怕喝药,从这一点还是让她少了一些稳重成熟多了一份孩子气!
巧兰下去之后,木槿上前又给夏清歌加了一层棉被“小姐可感觉好一点了么?”
“嗯,好多了。”夏清歌轻轻点了点头“对了,三老爷和三夫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上午时奴婢们发现您昏睡不醒的时候,刚巧三老爷携带着三夫人一同搬回了府中,放下东西就直奔着咱们院子来了。”
“嗯,为何不见五小姐呢?”夏清歌沉思片刻方才继续问道。
“听三姥爷说,今日五小姐去书院了,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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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夏府家宴
“听三姥爷说,今日五小姐去书院了,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回府!”
听到木槿的回话之后,夏清歌就闭眼休息,再也没有开过口。
虽然眼睛紧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想起刚才她做的那个梦,太过真实了,真实的让她觉得那绝对不是梦,这世间或者在仙界,一定有她做梦出现的那个地方。
“小姐,药熬好了,您趁热喝下吧!”
夏清歌在巧兰的轻唤下缓缓睁开眼睛,撇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药碗,所幸伸手端过去,皱眉闭眼大口喝了下去。
满口的苦涩味道让夏清歌忍不住干呕,巧兰急忙将预先准备下的蜜饯递给了夏清歌,后者张口吃了一口,方才用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压制了药味。
“现在什么时辰了?”等喝完药之后,她感觉周身都有了一丝热度,抬眼朝着窗外看去,阳光还甚是明亮。
“现在午时刚过一会儿,小姐您刚刚喝了一晚药汤,现在还是在睡一会儿吧!”
“嗯,巧兰,你去厨房吩咐一声,明日三老爷就要出征了,府上定要给他好好安排一场送行宴,就摆在老夫人的褔寿园吧,顺便请来二老爷和二夫人他们,让一家子的人在府上团聚团聚。”如今她是这府上的当家人,这些事情自然是要由她来安排。
“是,奴婢这就下去吩咐。”巧兰福身领命,端着药碗转身出了房门。
“小姐,奴婢扶您躺下休息吧!”木槿见夏清歌脸上露出倦色,便开口询问道。
“嗯,记得在晚宴开始之前将我唤醒!”夏清歌虚弱的回了一句,便躺了下去,木槿点头应下,给她将被子盖好,方才放下帷幔,悄悄走到外间职守。
夏清歌以为自己在沉睡之后还能进入那个梦境,奈何这一觉无梦好眠,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扫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也许是午时喝的那碗中药起了作用,如今她感觉身体已经好转了许多。
“小姐醒了!”木槿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立刻走了进来。
夏清歌点了点头“整一日的躺在床上,即便没病也要躺出病来。”
木槿轻笑一声“小姐都能挖苦自己了,看来是好多了。”
她走上前去重新为夏清歌把脉后,确定已经无碍宽心的道“烧已经退下了,今晚上睡觉之前在喝一次草药,明日早起定然就康复的差不多了。”
夏清歌也精通医理,自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比起刚才,如今她整个身子都舒服了许多。
“给我梳妆吧,今晚的宴席我还是要去厨房筹备一番的。”
木槿不赞同的道“小姐才刚刚好转不便去那种油烟味重的地方,何况巧兰和赵嬷嬷都在厨房内照看着,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夏清歌想了想也就罢了,既然巧兰和赵嬷嬷都在厨房,她也就放心许多了,如今伤寒刚好也的确不易在那种地方待着。
“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一下前往褔寿园去吧!”
“是,奴婢这就为您准备外出的衣服。”
木槿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精心为夏清歌选了一件桃红色软罗锦丝长裙“小姐觉得这身衣服如何?”
夏清歌随意扫了一眼木槿手里举着的衣服,轻笑一声,暗赞木槿的细心,虽然她平日多喜欢穿素色的衣服,但今日的家宴是送三老爷出征的,必然是要取一个喜字,若她在一身素衣出现,难免让人多心。
“就这一件吧!”
夏清歌说着话,自己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到了镜台前,木槿便拿着准备好的衣衫上前为她穿戴,等一切穿戴整齐之后,夏清歌看着镜子里的女子,纯净中带着一丝妖娆,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木槿又为夏清歌挽了一个飞仙髻,随后又略施了淡淡的脂粉“小姐的皮肤细腻白净,其实根本不用施粉的,不过今日生病脸色稍显苍白,略微施一些脂粉会显得脸色红润一些。”
夏清歌仔细观察镜中的自己,轻笑一声,也许是生病的原因,即便是擦了脂粉脸色也还是苍白。
她拿起旁边的唇脂为自己点了朱唇,配上这一点朱红,她脸上的苍白憔悴之感方才被压制了下去。
“好了,咱们这就去吧!”夏清歌站起身说道。
木槿点头应答,同时将旁边早就备下的一件浅紫色披风披在了夏清歌的身上。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之后,便一同朝着褔寿园的方向而去。
当夏清歌主仆二人到达福寿院门口时,就见庞总管急匆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小人见过大小姐!”庞总管率先看到夏清歌,急忙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庞总管这是刚从外面回来么?可是为今日晚宴的事情忙活?”
庞总管点了点头“刚才小人出府去寻三老爷了,如今天色已晚,二老爷、二夫人极其小姐公子已经到了,三夫人和三小姐也已经等候多时,可迟迟未曾见到三老爷从军营内回府!老夫人不放心于是就让小人去门外等候!”
“哦?可是派人出去寻了?”夏清歌微微挑眉,轻声询问道。
“已经派人去寻了,刚才传来消息,说三老爷在军营内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耽搁了,如今正在往回赶呢!”
“嗯,那就好,庞总管今日定然是忙活了一日,辛苦了!”
“这些都是小人分内之事,哪里称得上辛苦,如今天色凉了,小姐还是赶快进屋去吧,老夫人她们都在堂屋内等候着呢。”
夏清歌点了点头,刚想转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抬头轻扫了一眼挂着一幅紫色八福门帘的正堂,开口问道“此时都是谁到了老夫人这里?二叔家几位小姐可来了?还有,四小姐和方姨娘可以也请了来?”
庞总管十分为难的摇头道“今日小人本是要请四小姐和冯姨娘的,可奈何小人出门时刚巧遇到了二夫人一行,她随意问了小人的去处便说,今日是府内家宴,又是在老夫人这里摆的宴席,都是正经主子们,冯姨娘和四小姐唯恐身份尴尬,还是莫要请她们来了!而且,二房的六位姨娘和三位小姐也未曾跟着二老爷一起前来。”
了解了情况,夏清歌静默片刻,心里微微猜疑,这二夫人为何突然多此一举?究竟是和原因?
“呵呵,二夫人说的在理,只不过四小姐毕竟是大房的小姐,又是从小在国公府长大的,如今家宴就摆在祖母这里,她也是祖母的孙女,咱们这院子内的主子,除了二小姐去了尼姑庵未曾回府,只有这四小姐未曾请了,若传扬出去,不知晓实情的人还以为咱们国公府苛待庶女呢,如今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切莫在落下什么话柄,庞总管就有劳一趟,前去将四小姐请来吧!”
“是!小人这就下去请四小姐去!”庞总管很是赞同夏清歌的说法,奈何二夫人也是府内的主子,他做为下人的又不能当面薄了二夫人的脸面,正待两难时还好遇到了大小姐。
庞总管急匆匆的又重新折出了褔寿院,夏清歌看着庞总管的身影消失后,方才抬脚朝着堂屋走去。
人还未走进屋内,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说笑声,夏清歌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内此时已经掌了灯,几盏火红的蜡烛在各个角落摆放,照射的屋内很是明亮,夏清歌快速将屋内的人巡视一遍,眼神最后落在了夏老夫人的身上。
相比于前几日,今日夏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自从凤家垮台之后,受到影响最大的就莫过于夏府了,从前的夏府承蒙凤府的庇佑,虽然府上的几位老爷都并非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可夏府还是受到朝堂上许多官员的殷勤掐媚,从前的修国公府可谓是门庭若市,一片气派,可自从凤家出了事情之后,那些平日为夏府马首是瞻的官员不但不见出面探望,只怕从夏府经过都恨不得绕道而行。
夏老夫人从前是何等的骄傲,如今却似乎一夜苍老了许多。
“清歌丫头来了!”见夏清歌抬眼看向自己,夏老夫人脸上瞬间流露出慈爱的笑意。
“祖母今日气色好多了呢,可是看着满屋的儿孙,心里开心的?”夏清歌玩笑一句,率先朝着夏子恒微微福身“清歌见过二叔、二审、三婶婶!”
长辈们一一见过之后,她维持着适度的笑意一一和屋内的夏雨梦、夏雨佟点头招呼。
“你这丫头,一来这里就编排祖母,真心是讨打呢!”
“清歌是看到您脸色红润,气色健康,方才替您高兴的,若清歌哪句话说的逾越了,祖母尽管打了便是!”
夏老夫人被夏清歌这句软软委屈的话斗得一乐,眼角细细的周围堆砌而起,从不离手的佛珠随着她手里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好!就你嘴巴甜,你是祖母疼爱的孙女,祖母哪里舍得打你?快坐下吧!如今就差你三叔了。”
“是啊,清歌姐姐可是祖母最喜爱的孙女呢,刚才你没来之前,祖母嘴里说话,十句有六句都是说的姐姐你呢。”夏雨梦也伴随着夏老夫人玩笑一句。
夏清歌只笑不答!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清歌丫头不但嘴巴甜,就连手艺都是精湛的很呢,前阵子在杨老太君的寿宴上,她一幅三神送福图可谓艳压群芳之作,连杨老太君那种见惯了大场合的人都连连夸赞,不成想,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到了太后归巢,皇上特意摆设的朝凤宴上,那才是真真的惊艳绝伦,弹奏了一曲《笑傲江湖》,震惊四座,连钰小王爷都忍不住的与之和声伴奏,以此可见,咱们家里可是出了一个金凤凰呢。”说话的人身穿一身嫩绿色雪纱绸缎,身材均匀修长,模样妖娆多姿,举手投足之间均带着一份柔媚,声音更是极为动听。
二夫人的长相的确出众,在加上她很会保养,如今三十几岁的年纪却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而且眉宇之间和夏雨梦颇为相似,看来夏雨梦较好的面容皆是遗传与其母。
夏清歌轻笑一声,二夫人夸赞人和讥讽人的本事都如此高超。
“二婶婶说笑了,金凤凰自古都是出自皇家的,您怕是弄错了吧!”夏清歌丝毫不提二夫人前面所说的那两件事情,只是抓准了她最后那句语病,狠狠的反击回去,脸上却带着一丝不解的懵懂之意。
二夫人脸色一变,本就张扬的瞬子瞬间冷却下来,注意到屋内的众人都将目光注视在她的身上,立刻维持着一抹笑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实在是清歌丫头的才艺惊人,你又是咱们夏府的小姐,婶婶一时忍不住骄傲,便胡说了一句,大家伙也别往心里去。”
“呵呵,一家人自然是不会说两家话,不过婶婶切莫在出门的时候在如今日这般说错了话,毕竟外面的人不会这样认为,更不是一家人!”
二夫人被夏清歌连连讥讽,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心里暗恨,这夏清歌果然不简单,难怪连雨梦都不是她的对手。
“好了,咱们先入宴吧,子枫应该是快回来了。”夏老夫人不悦的扫了二夫人一眼,率先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餐厅而去,桂嬷嬷急忙上前搀扶着,一众丫鬟也紧随其后。
“雨佟丫头,来祖母这里。”夏老夫人慈爱的看向坐在三夫人身边的夏雨佟,夏雨佟朝着夏清歌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走到夏老夫人的另一边,搀扶着老夫人走向饭厅,其余的人也纷纷站起身。
夏清歌注意到夏老夫人看待夏雨佟时的目光,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慈祥才是真实的吧?
夏雨梦和夏清歌辈分最小,自然不能走在前面,二老爷在老夫人之后走了上去,随后是二夫人拉着仅仅五岁的夏楚生,也就是夏子恒的独生子,夏府唯一的独苗。
不过修国公府唯一的孙子却并不得夏老夫人待见,这不是自个生的可见亲疏远近。
“那日雨梦走的匆忙,不曾和姐姐告别,姐姐不会因此而怪罪雨梦吧?”
夏清歌想起那一日,袭春诈尸一事着实吓得夏雨梦几日不曾安枕,也就是袭春安葬的夜晚,她派遣景墨和十二星宿中的景月二人一同装鬼去吓唬她,没想到看着心机深沉的夏雨梦竟然害怕鬼魂?在加上她那日在院子内看到那个假袭春身体被分解的惨状,即便在毒辣阴狠的心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精神摧残。
想起这些,夏清歌心里的冷意更深了一分,这些只是小儿科罢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呢。
“呵呵,怎么会生气呢,我那几日有些事情要处理,也没来得及好好陪三妹妹多说说话,等你走了之后才知晓,原来你在府上住着的这段时间总是被一些脏东西纠缠,也不知如今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是怎么了,像三妹妹这么温柔善良的可人儿,怎么就被他们看上了呢?”
夏清歌的一席话让厅堂内只剩下二人的夏雨梦瞬间感觉到背脊发凉,她身子轻颤一下,似乎被夏清歌这么“不经意”的提起,又让她回忆起在她离开国公府之前,那几个十分不平静的夜晚。
“呵呵,姐姐想多了,哪里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着了大夫瞧过,说是因为身体虚弱导致的,姐姐不必担心!”夏雨梦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开口,可那一双写满了恐惧的瞬子却是夏清歌想要看到的结果。
“哦?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就放心了,本还想着,若是妹妹身边还是有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就帮你找一位驱鬼的法师好好给你去去邪气,没成想是我多虑了。”
“呵呵!”夏雨梦心里恨不得将面前的夏清歌撕得粉碎方才甘心,可奈何此时不是她发泄的时候。
“人都走光了呢,咱们也走吧!”夏清歌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不自觉的拉紧了身上的披风,转身就走“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屋内冷飕飕的!看来冬天真是快来了。”
夏雨梦见夏清歌走远,走之前还丢下这么一句不阴不阳的话,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尤其是看到最角落被风吹起的纱幔,一丝凉意由脚底直升脑门,在顾不得多想,夏雨梦紧随着夏清歌身后快速的朝着饭厅而去。
“今日全家人都在等着为你践行,怎么你却回来的最晚,害的大家都等了你半天。”夏老夫人嗔怒的看了一眼刚刚急匆匆赶回来的三老爷夏子枫,虽嘴上说着气话,可手里的筷子却未曾闲置,不停的帮身旁的三老爷布菜。
二老爷夏子恒看在眼里,原本就深暗的眼眸变得更加清冷,而二夫人撇了一眼眼前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扯了扯,表示自己的不满之意。
夏清歌刚刚落座就看到了这个场面,眼神微微低垂,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夏老夫人疼爱三老爷是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事情,只怕她的父亲夏子清都不见得被夏老夫人这样对待过。
三夫人将满桌的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低头缓慢规矩的吃着碗里的饭菜,而夏老夫人也不动筷子,就是含着笑意看向夏子枫。
“呵呵,好久未曾被母亲这么宠着了,一下子让儿子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夏子枫神经粗狂,根本不注意其他人的神色,只是十分满足的叹息道,并将夏老夫人递到碗碟内堆积如山的饭菜都大口大口吃下。
“你这兔崽子,当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让你留在府上尽孝,你却非要坚持去定北军营附近买了一个小院子住,那里地处郊外,怎么就比咱们这府邸强了?”
“娘又提起这件事了,这哪里是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皇上让儿子任命定北军营都统,掌管二十万大军,这可是咱们秦武朝的支柱,儿子哪里敢怠慢分毫?所以当时就应了曹将军的意思,携带者家眷去了郊外,那里怎么能和咱们府上相比呢?更别说府里还有娘时刻疼爱着儿子呢。”
夏清歌低头吃饭,听到夏三老爷一个七尺大男人,竟然当着老夫人的面撒娇,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还好她及时拧了一把大腿,方才将声音降低到最小。
奈何有人的耳朵就是尖,夏三老爷朝着夏清歌看了一眼,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内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嘴角挽起一抹浅笑却并未点破。
“清歌丫头的病可是好些了么?”
“好多了,多谢三叔惦念!”夏清歌听到三老爷的问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这才抬起头对上夏子枫。
“那就好,今后可别在这么迷糊了,怎么睡个觉好端端的就着了风寒?”
“也许是秋天的天气变化大吧,总之伤寒这些病总是防不胜防的。”
夏子枫听后夏清歌的解释,也赞同的点头道“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就连我这体壮如牛的人都还得过伤寒呢,更别说你了!不过你叔叔我可是出了名的万病不缠身,就算伤了风寒也不过小事一桩,可你不同,平日里定要注意这节气变化,该加衣服的时候就加身衣服。”
“嗯,清歌记下了。”夏清歌心里微微差异,不曾想这一向粗线条的三叔竟然也会有这么心细的时候。
可夏子枫这番话一出,再坐的各位脸色却是各有不同,夏老夫人颇有深意的扫了夏子枫一眼,随后又侧脸注视了夏清歌一会儿,虽然夏清歌并未对上她的视线,可一股厌恶的视线还是隐藏不去。
而坐在夏子枫另一边的三夫人则脸色极为不悦,不过她的性子一向内敛,又善于隐忍,即便心里有极大的愤怒,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正待夏清歌仔细研究桌子上这些人的想法时,一道甜甜的声音开口道“爹爹何时变得这么好了?为何在家里时从不见你对佟儿和娘亲这么细心?”
虽是玩笑话,可夏清歌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少的不悦。
夏子枫本是双眼一瞪,打算训斥夏雨佟两句,却对上夏雨佟十分委屈的大眼睛时,心里柔软了许多“爹爹哪里不对你和你娘亲细心了,只是爹爹天天守着你,有些事情不必给你说,爹爹都能替你办妥了,而你清歌姐姐不能跟在爹爹身边,爹爹自然嘱咐的话就要多一些了,佟儿不是很喜欢你清歌姐姐吗,怎么还不成要吃你清歌姐姐的醋了?”
“佟儿自然不会吃清歌姐姐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