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唯一的徒弟,承载着的是您一生的心血,前辈怎么会把他亲手毁去呢?”
厉若海看着李帆说:“你怎么就这么清楚的猜透我的想法呢?是的,如果我想杀他,早在他叛出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有十条命也早死了。我一生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当年我将还在襁褓中的他缚在身后,力战当时名慑黑道的‘十只野狼’的时候,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拼死维护的竟然会是一个叛徒呢。”
李帆说:“前辈一生未曾婚娶,风兄虽说是您的徒弟,其实何尝不是您的儿子啊。”
厉若海说:“是的,自从我那苦命的弟弟死了之后,这个畜牲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即使那年他大破我一手调教的十三夜骑于荒郊,名动江湖的时候,我也没有去找他。我太了解他了,他是绝对不会跟我动手的,我下不了手,我厉若海不能下手杀死这个绝对不会反抗的徒儿的。”
李帆知道厉若海对风行烈的感情,他看着厉若海此时才将那脸上一抹鲜艳的血『色』压下去,回复到平时的白皙。厉若海知道庞斑就在武昌,还在挑战庞斑之前出手救下风行烈,这份护犊之情怎不让人感动。
李帆说:“风兄的伤,这天下也只有伤他的庞斑,和最熟悉他根底的您能治了。”
厉若海说:“虽然我也算尽力了,但是庞斑的手段却也非同一般,他的体内还是存在着一个可以致命的隐患的。其实,我救下他还有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不想看到一个拥有将来挑战庞斑潜力的绝世奇才就这么毁了。”
李帆说:“风兄确实是资质非凡,值得前辈救护。”
厉若海说:“见到你之前,这江湖后起之辈中我还没有见到过有本领超过那个孽徒的呢,不过这年来,江湖动『荡』,却也引出了不少青年俊彦,只是够分量在江湖上立稳脚跟的还是不多。如果行烈内伤痊愈,算一个;那个我还没有见过的方夜雨也应该算一个;在一个就是你了,而且我也可以肯定你比另外两人有着更强的战力。以我的眼力也只是看透了你八成的潜力,但是我也要告诫你几句,如果是前几年,你本身的潜力在加上你浪大叔的照护,你是有足够可能成长到一个少人能够企及的高度的,但是现在江湖态势太过诡异,如果你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在你大成之前,就被别人当作一个潜在的必须被除掉的威胁的。所以你在注重自身的同时,一定要记住不要冲动。”
李帆说:“前辈,我”
厉若海说:“你总能想到我想的东西,但是我也能猜出你的一些心思。我从你一开始的语气中也听出了,你对我和庞斑的较量不是很看好,希望能够劝我暂时忍让。但是我的『性』格决定了这是不可能的。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秉『性』,所以也就不再劝了,但是我却也发现了你似乎有助拳之意,我郑重的对你说,你报恩的方式不是赔上『性』命的妄动。”
李帆低下了头,他在知道劝不动厉若海之后,确实有出手相助的念头,虽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是李帆真的不想厉若海就这么死在兰溪。
李帆没有想到厉若海竟然看透了他的想法,并且告诫他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李帆说:“前辈,我从杀掉魏立蝶之后,就已经将自己摆在了和庞斑、方夜雨他们的对立面,也不在乎他们真的对我做什么了。”
厉若海说:“胡闹,你真的以为一个魏立蝶在庞斑的心中有多大的分量吗,他是不会因为死了一条狗放下身段来找你麻烦,就算方夜雨有什么行动,以你的身手自保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不然还可以跑嘛。但是如果你和我一同出现在庞斑的面前,那么就将所有的退路都给抛却了。”
厉若海又说:“这条突围之路,我是孤身要走的,我要让庞斑知道除了浪翻云之外,还有一个全然不惧他的敌手。”
李帆还想说什么,厉若海对着门外说:“商良进来。”
李帆当然也知道,自从风行烈进到邀月楼之后,邀月楼四周都已经布满的人手,应该就是邪异门的精锐。
推门进来的正是厉若海手下四大护法之一的“笑里藏刀”商良。
商良恭身说:“门主,有何吩咐?”
厉若海说:“宗望有什么消息了吗?”
商良并不在意李帆这个外人在身边,他知道既然厉若海都不避讳,那么他就更不用了,他说:“宗副门主传来了消息,说迎风峡畅通无阻,门主可以随时上路。”
厉若海口中“哼”了一声说:“都准备了多少人手?”
商良说:“四大护法、七大坞主和帮中好手共四百零八人,全部整装待发,只等门主一声号令。”
厉若海说:“好,这日久见人心,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从你那决绝的语气中能够听出你是知道前途坎坷的。”
商良说:“只要门主一声令下,无论前方是刀山,或是火海,帮里的兄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跟着门主走下去的。”
厉若海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符,“当”的一声扔到了地上,正是雕有邪异门独特标记的”双龙卷云柱“的令符。
商良连忙跪伏在地上,恭听厉若海的命令。
厉若海说:“以此符传我之令,自此刻起,邪异门就地解散,退避山林,除非哪一天听到我厉若海再现江湖,否则邪异门就算是没了。”
商良浑身一震,说:“门主。”
厉若海说:“我意已决,你就不必在说了。风行烈我自会带着他闯出这重围。”
商良问:“那宗副门主怎么办?”
厉若海说:“这种叛徒,你休要再提。”
商良说:“不会吧,宗副门主在帮中权柄大握,投靠别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厉若海说:“你平时在我面前少有这么说话的,你能这样想,说明你考虑的很清楚,宗望叛变确实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李帆知道宗望的叛变逃不出厉若海的法眼,李帆也知道那宗望就是因为厉若海决定来武昌救风行烈才起的叛心。
宗望知道风行烈在厉若海心中的地位,一旦风行烈回归邪异门,那么他期盼的门主之位就不可能落到他的头上了。
厉若海对李帆说:“我的决心已下,虽然我无法决定你的行为,但是我想让你多想想你的妻女,不要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而让这世上多出几个伤心人。”
李帆知道这是厉若海对自己的告诫。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师徒对话
武昌东,兰溪镇。
庞斑看着身旁恭身站立的方夜雨,说:“厉若海带着风行烈应该出了武昌了吧?”
方夜雨说:“是的,大概再有一两个时辰也就该到兰溪了。”
庞斑说:“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夜雨说:“人手倒是充足,但是师傅上次对厉若海的评价让徒儿对劫杀厉若海没有什么把握,应该最后还是要师傅出手。”
庞斑说:“未战岂可先丧志。”
方夜雨说:“师傅教训的是。”
庞斑说:“你设下天罗地网,重重阻隔,这不仅仅是一种对敌的态度,也是对厉若海的尊重。但是毕竟敌我立场明确,不要因为我的两句话就对自己和自己的属下失去信心。哪怕最后还是让他冲出了重围,那么就让我会一会他的‘燎原百击’。”
方夜雨说:“徒儿知道了,厉若海也确实像师傅评价的那样,自负平生,他明知道宗望已经投靠了我们,还是带着风行烈按照原来的计划往迎风峡而来,连聚在身边的邪异门的一众手下也忽然间消失,应该是被他遣散了。另外就是”
庞斑说:“就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方夜雨说:“据我们的人回报说,厉若海在武昌一直呆在邀月楼,直到今天出城。”
庞斑说:“邀月楼?”
方夜雨说:“是的,就是那个李帆的产业,在武昌也是有名的酒楼了。”
庞斑说:“就是杀死魏立蝶的那个李帆吧。”
方夜雨说:“正是他,他两年前一刀杀死莫意闲,沉寂一段时间后,突然出现在江湖上,并且四处历练,几个月前又突然到了漠北,将奉令入关的魏立蝶杀死,而且当时我亲自到了漠北,应该是他一人拦下了魏立蝶一行人,在以一对十八的情况下,不但杀死了魏立蝶,同时也留下了恶和尚和恶婆子的『性』命,魏立蝶的黄沙十五骑也战死三人。他的成名兵器应该是几寸长的飞刀。”
庞斑说:“虽然现在我不太关注江湖上的那些小事,但是魏立蝶的死我也是知道的,这个李帆以前和我们有什么冲突吗,为什么会突然袭击魏立蝶呢?”
方夜雨说:“一直以来,此人在金陵开买卖,不在江湖上走动,而且愣师兄曾经发回过几个关于他的消息,这个李帆和朱元璋在一段时间走的很近,而且他的妻子和虚若无的女儿交情很深。愣师兄和我都查过此人的底细,他官面上的那个身份应该是假的,虽然查不出确实的证据,但是我和师兄都判断李帆应该是怒蛟帮的人。”
庞斑笑着说:“怒蛟帮的人?那还真有点意思啊。”
方夜雨说:“一年多前,李帆突然离开金陵,并且在江湖上四处走动,而且我看了李帆在这期间的行踪,感觉到非常的奇怪。”
庞斑说:“有什么奇怪的?”
方夜雨说:“他的行踪完全没有规律,而且平时不太爱出手与人打杀,但是对他挑的对手却是非常狠毒,常常是永诀后患。而且,他挑的这些对手,都是徒儿想要拉拢的一些黑道势力,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跟这些势力有联系的。我本来还以为这只是凑巧,但是直到魏立蝶的死,让我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李帆好像是故意要跟我们作对,而且好像能够未卜先知,事事抢前动手。就拿魏立蝶来说吧,‘万恶沙堡’虽然这二十年在江湖上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是还是有人知道魏立蝶本来就是我们的人,他这么做未免也太自大了吧,而且那次我到了漠北,专门到事发的地点去看了看,显然李帆是算计好了在那个地方动手,而且还是在那样对比悬殊的情况下出手,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除非”
庞斑说:“除非,他事前已经知道魏立蝶的身份,而且还是有意要在我们公开亮相江湖之前削弱我们的实力。”
方夜雨说:“徒儿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要是这么说的话,李帆就不怕真正激怒了我们?”
庞斑说:“这个李帆有点意思,他敢这么做,先不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我们的事情的,他敢这么做,正是他算准了两点,一是以他对我们的熟悉,他自问面对我们的人有自保的能力,二是他算准了我不会对他动手。仅这两点,这个酒楼老板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方夜雨说:“这次在武昌,他和厉若海的会面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庞斑问:“厉若海怎么会和李帆有交情呢?”
方夜雨说:“徒儿让人打听过了,李帆在离开金陵后,有一天有人到了他在金陵开的星月楼去找事,应该是李帆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趁着他不在,上门寻仇,而厉若海恰好在场,就救下了李帆的妻女和一些朋友。”
庞斑说:“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要搞清楚厉若海为什么那天会到星月楼去,是巧合还是特意,还有这个李帆的武功到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方夜雨说:“李帆的每次出手,用的都是飞刀这个冷门兵器,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据活着的那‘黄沙十五骑’的另外十二个人说,李帆当时没有硬碰魏立蝶,一个照面之下,魏立蝶咽喉中刀死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李帆的轻功有很深的造诣。我估计,李帆未必会强魏立蝶太多,而且以他的兵器来说,虽说防范起来有些难度,但是同样的也有明显的缺陷,只要我们精心的布置,李帆应该不难对付。”
庞斑听着方夜雨的话,突然问了一句:“那些人有没有告诉你,李帆在出手前是亮着飞刀,还是在出手的刹那才『射』出飞刀?”
方夜雨回想了一下,说:“应该是亮着飞刀吧。”
庞斑说:“是这样啊,这说明李帆对自己是非常的自信,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让魏立蝶看着自己的飞刀,并且做到了一击致命,却是有些能耐。”
方夜雨说:“即使是这样,李帆的兵器也同样让他有了不少的局限,就比如他的飞刀在准,面对人多的时候总有用完的时候吧,而且要是被人包围,飞刀没有了距离,那么威力就会减小很多,没了飞刀,总该好对付的多了吧。”
庞斑说:“你这么想却是没错,但是你也忽略了一点,多少人算多啊,魏立蝶十八人算不算多,李帆不是照样取了魏立蝶的『性』命,飞刀不用多,够让面对他的人害怕就够了。”
方夜雨说:“害怕?”
庞斑说:“是的,怕死是人的天『性』,当足够的人死在李帆的刀下的时候,就算围着他的有再多的人,也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去攻击了。还有,你凭什么说李帆没有了飞刀就会任人宰割呢?”
方夜雨说:“是啊,虽然李帆从来没有『露』过其他方面的本领,但是我们却不能认为他除了飞刀就没有还击的能力,这点是徒儿先前考虑不周。”
庞斑说:“在没有调查清楚对手的详情之前,什么样的情况都要考虑进去。”
方夜雨说:“徒儿记住了,只是这李帆的问题还好说一些,如果他真的像以前那样孤身和我们作对,那么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我现在有些担心的是李帆会不会是怒蛟帮和邪异门交往的一个纽带,那样的话就有些棘手了。”
庞斑看着一旁浪翻云送过来的那个竹箩说:“不会的。”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开胃之战
厉若海策着爱马‘踢踏燕’,身前马背上伏卧着徒儿风行烈,出了武昌之后,一路向东,直奔兰溪而去。
兰溪位于浠水和长江交汇处,此去东三十里便是白云山的迎风峡,过了迎风峡,在一定程度下就比较安全了。
李帆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厉若海的告诫,骑着那匹懒马跟在后头,好在厉若海的行进速度不快,李帆能够紧步的跟着。
厉若海知道李帆在自己身后跟着,虽说自己告诫过李帆,让他不要做傻事,但是回头望见李帆的时候,厉若海还是感到心中一阵欣慰。
在厉若海带着风行烈到了兰溪的时候,厉若海将风行烈的手足透过马腹底给绑的结结实实,一挺手中的丈二长枪,缓缓进入了已经开始早晨买卖的兰溪镇的墟集。
兰溪镇也是一个大镇,镇中的道路也算宽阔,大街两旁摆满来自各处商贩乡农的摊档,蔬果布帛,农具器皿,以至于驴马牛羊无不是交易的对象。
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望不尽的长街之上人头汹涌,一派兴旺盛世之象。
厉若海一脸平和,策马在人群中缓行。
只是他容貌非凡,在加上马背上的风行烈乍看不知生死,在有厉若海手上一杆长枪尤其醒目,虽然惹得四周的人不住的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一般有眼力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惹之人,所以大多不往他身边靠近。
李帆拨转马头,正好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走到了厉若海的马前,虽然李帆看不到此刻厉若海眼中暴『射』的精芒,但是李帆看到了厉若海将那小孩手中的东西拿到了自己的手中,同时将一块黄金塞到了那小孩的手里。
虽然有些距离,而且边上人声喧闹,可是李帆还是听到了那个小孩发自内心的欢啸。
李帆看到厉若海伸手『摸』了风行烈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身死的弟弟,在加上李帆也知道厉若海刚才买的是什么东西,这种英雄的柔情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看到。
李帆在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过来的时候,就将马停住了。
李帆看到那些来人官差打扮,暗笑没有了本该在这里出现的魏立蝶和他的手下,方夜雨还是用了这个假冒官差的手段,只不过这打头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厉若海长枪靠在肩上,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一众人。
领头的那个差头,李帆不认识,但是他身后的那些人李帆却有些印象,应该是魏立蝶手下残存的那十二黄沙骑卫。
看来这里还真是这些人的宿命归宿,没有了魏立蝶,他们还是被方夜雨派到了这里。
厉若海看着那些人,自语说:”什么时候,大明的差役也骑马了?”
那差头对厉若海说:“停下,马背上驮的是什么人?”
厉若海撇着嘴角说:“这是小侄,身患重病,在下送他到前面亭前驿去求医。”
差头说:“那好,带我验过贵亲,若是真病,决不为难你们。”
厉若海微拨马头,让过差头伸过来的手,同时将手中的长枪一直。
那差头脸容一凛,连着后退三四步,大喝说:“你想造反吗?”
厉若海仰天长啸说:“你的身手如果只是一个差头,那么大明的军队早就踏破了万里草原了。”
差头一挥手,对身后的人说:“上。”
十二名假差役,扯出家伙,策马欺身而来。
这些人平时多有配合,面对厉若海所使的还是那天对阵李帆时所用的阵势。
分为三组,左、中、右各四人,先是以弓箭、短矛分三个方向攻击。
厉若海手中长枪一舞,万道红影在身前和左右两侧将飞来的劲箭和短矛扫落一旁。
见厉若海轻易的过了这一关,中间的那四人舞者重斧,左右两组人拿起重矛,策马前冲,一时间马蹄怒踏,轰鸣震耳。
由于没有了够分量的人来抗衡,虽然这十二人配合有道,但是当厉若海冲进人群的时候,在身后观战的李帆知道这十二人的『性』命算是交代到这里了。
厉若海丈二红枪舞出炫目的红影,如秋风扫落叶般将每个和他擦马而过的骑士挑起远跌,掉到地上之后就在也没有起来。
这战事突然的结束,让那差头愣在当场,看到厉若海长枪近身的时候,才晓得抽身而退。
这差头也算本事过人,避过了要害,在肩头中招之后,身形向道路一边的一间房舍跃去。
厉若海看着那间房舍,朗声说:“既然卜敌都屈身当了差头,小魔师,你这个当师傅的也该现身了吧。”
这长街之上早已经没有旁人了,一声长笑从屋里传来。
十多人鱼贯而出。
当先一人,正是魔师庞斑的代表人,有小魔师之称的方夜羽。
跟着方夜雨的就是叛变的宗越,而最让人注意的还是后面的那两位。
一个满头白发的英俊中年人和一个妖艳的红衣少『妇』,后者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厉若侮伟岸的身形和英俊得极尽完美的脸庞,显是大感兴趣。
这是李帆第一次见到方夜雨,一身文士装束,英秀俊美但却体格轩昂魁捂,显得气度非凡而又充满朝气。
李帆虽然和刚才的战场还有一些距离,但是李帆还是看到了方夜雨瞥向自己的那道眼神。
李帆也没有想过自己来这里能够瞒过方夜雨,他看到跟着方夜雨出来的另外几个人,在有意识的将厉若海包围之后,开始向自己这边靠拢了。
厉若海看也没看方夜雨身边的宗越,眼光由方夜雨身上,转到回到方夜雨身边的卜敌,然后停在了柳摇枝和花解语身上。
厉若海淡然自若的说:“没想到跟随庞斑退隐二十年的‘白发红颜’也为了厉某奔波到了这里,厉某阵势幸何如之啊!”
‘白发’柳摇枝笑着说:“这二十年来,江湖上人才辈出,眼下这江湖如此的多姿多彩,在下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呢。”
‘红颜’花解语妙目扫向厉若海,未语先笑说:“早就听说厉门主是黑榜第一美男,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有机会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啊。”
厉若海对花解语的话不置可否,方夜雨身边的卜敌『摸』着被厉若海刺伤的右肩说:“厉若海,往日你前呼后拥,耍尽威风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今日会只影行单,落魄风尘吧。”
厉若海轻拍扛在肩上的长枪说:“只要有枪伴在身旁,厉某就不觉寂寞,卜兄既然看不过厉某,刚才怎么就跑了呢?”
方夜雨说:“厉门主,你胆『色』过人,方某佩服,可惜你爱驹载着的风行烈是我师尊要捉之人,为了这么一个叛徒,该怎么抉择,望厉门主三思。”
厉若海从容的说:“厉某心意已决,小魔师要是没有话要说,厉某可是要硬闯了。”
方夜雨对柳摇枝打了一个手势,柳摇枝袖中滑出长四尺四寸的白玉箫,点往厉若海。
此箫厉害之处,在于挥动时能发出高低不同,飘忽难定的箫音,能使敌方产生声音的错觉,箫孔又能以独门手法激出劲气,伤人于无影无形,非常厉害。
花解语蛮腰一扭,缠在腰身的鲜红长带有如灵蛇般蓦展三丈,向飞来的厉若海卷去。
方夜雨身边其他人在方夜雨的布置下,密切注视着战局的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飞刀已然在手的李帆身上。
厉若海丈二红枪一点地上,身形从马上跃起,避过了两人的联击,并且跃过两人的头顶,望方夜雨所在之处扑去。
花解语没有回援,而是扑向了驮着风行烈的‘踢踏燕’。
厉若海在出现在方夜雨等人眼前的时候,手中长枪幻出千百道红影。
方夜雨虽然将厉若海的厉害放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但是当真真面对厉若海长枪的时候才有了最直接的感受。
方夜雨一声暴喝,身形往后挤推,而他身边的人竟然跟着一起退却。
厉若海的一枪让这些身手非凡的人都有一种厉若海目标就是自己的感觉,自问不能力抗,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退。
厉若海一声口哨,负着风行烈又奔了回来。
身后追的是花解语,她手中红带向‘踢踏燕’拂去,‘踢踏燕’轻巧的一跳,躲过了这么一击。
厉若海一声长啸,跃上‘踢踏燕’,往长街的另一端狂奔而去。
厉若海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想来就来吧,小心应付。”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冲出兰溪
李帆看着厉若海师徒前行的身影,他知道刚才的交手对厉若海来说只是大餐之前的开胃小菜,即使是二十年前就威震江湖的‘白发红颜’联手攻击,厉若海都没有看到眼里,迎风峡的庞斑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李帆也听见了厉若海最后说给自己听的那句话,现在李帆最重要的是跟上厉若海的脚步。
方夜雨看着厉若海远去的背影,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知道自己的师傅就在前面的迎风峡等着厉若海,他相信厉若海是过不去那一关的。
所以他对柳摇枝和花解语他们说:“厉若海肯定过不了迎风峡。”
方夜雨拿得起,放得下,这个时候他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李帆身上。
他在卜敌和宗越的簇拥下,向李帆这边靠近了一下。
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下,方夜雨停了下来,他对着李帆一拱手说:“这位应该是李帆李兄吧,小弟方夜雨。”
李帆在马上回礼抱拳说:“小魔师的威名,李某也是久仰的很啊。”
方夜雨说:“李兄客气了,不知道李兄到这兰溪有何贵干啊?”
李帆说:“李某没有犯下王法,还没有到被禁足的地步,这兰溪我为什么就来不得呢?”
方夜雨微笑着,不再说话,这事情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可是憋了一肚子气的‘人狼’卜敌就不同了。
先是被厉若海一招伤了右肩,然后有眼睁睁的看着厉若海在柳摇枝和花解语的联击下从容逃脱,自己不但没有在方夜雨面前『露』什么脸,反而有出丑的嫌疑。
厉若海,卜敌自问不是对手,可是眼前的李帆这样一番姿态就让他有些火大了,他对李帆说:“姓李的,不要以为小魔师给你个好脸『色』,就认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今天就是你偿还血债的时候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李帆看着卜敌有些扭曲的脸说:“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长辈的说话,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卜敌怒极反笑说:“你他妈的是哪家的长辈?”
李帆说:“你是小魔师的门徒,而小魔师又与我兄弟相称,算起来我最少也是你的师叔辈吧,不过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穷,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见面礼给你这个师侄,请你不要怪为叔啊!”
卜敌的脸憋的通红,却无法辩驳。
方夜雨说:“李兄,你我虽是初见,但是彼此间却也积怨不浅,既然在这里相逢,了一了也是应当的吧。”
李帆说:“不知道方兄说的恩怨指的是那些呢?”
方夜雨说:“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魏立蝶的死,李兄应该还有印象吧。”
李帆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厉若海也走远了,自己也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李帆话锋一转说:“魏立蝶确实是我杀的,这我不想掩饰,小魔师也是早就该知道的,有什么招数,李某在这里领教了。”
方夜雨说:“既然咱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讲和的可能,那么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方夜雨虽然在和立法说话,但是这眼睛却也一直盯着李帆手中的飞刀,既然双方谈不拢,方夜雨一挥手早就忍不住的卜敌第一个冲了上去。
一众人虽然围着李帆,但是却并没有一同上前攻击,只有卜敌和他手下的原尊信门的两大杀神‘大力神’褚期和‘沙蝎’崔毒。
双方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这也是方夜雨早前考虑的对付李帆的计策之一。
李帆双腿轻夹马腹,座下那匹平时懒洋洋的马顿时精神了起来,喷着响鼻,向前冲去。
李帆本就没有想在这里跟方夜雨缠斗,他一个闪身让过卜敌之后,一转马头径直冲向了侧方的褚期,褚期身宽力壮,像一座小塔似的身躯难免不太灵活,等到李帆策马来到他身侧的时候,他半个身子还没有转过来。
李帆这个时候如果用上飞刀,褚期已经是刀下之鬼了,但是那样自己的脱身之计就不灵了,到时候势必就是众人围攻之势,纵然能够突出重围,可也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李帆手中的飞刀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回,右手化掌为刀,一击击中褚期的后脑,褚期顿时躺下了。
褚期身后就是方夜雨,此刻,李帆催马『逼』向了方夜雨,如果能够抓住方夜雨自是更好,如果抓不住,最好能够『逼』得挡住出路的柳摇枝前来回援。
立法观察了方夜雨今日这身文士打扮,庞斑赐给他的三八戟不再身边,一把折扇应该不是太有威力。
方夜雨毕竟是庞斑的徒弟,一身的武艺也不是虚的。
但是李帆的马很是奇怪,平时懒散的很,可是一到临战却又非常兴奋。
此刻,方夜雨身边的那几个侍从纷纷上来阻挡李帆,但是跟李帆的差距太大,没有什么作用。
方夜雨连连后退,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趁手的兵器带来。
柳摇枝当然不能看着方夜雨在他的眼前被伤或被擒,他一个折身向这里冲去。
花解语守在另外一个出口,着急也来不及回援了。
柳摇枝两个起落,就到了跟前,手中的玉箫,带着诡异的风声点向了李帆的马头。
李帆见到自己擒住方夜雨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而且柳摇枝也已经赶到,李帆也就决定不再逗留,他硬接了柳摇枝一招,借着碰撞后的张力,让过柳摇枝,驱马沿着厉若海离开的路奔行。
李帆回头看已经在几丈之外的方夜雨,和纵身向自己扑来的柳摇枝,右手的飞刀再次出现,并且特意让柳摇枝看得清楚。
柳摇枝在看见李帆飞刀再现的时候,功力催到极致,刚才一招硬碰硬已经让柳摇枝明白李帆的功力不再他之下,先前的那一点轻视已经消散,此刻看见李帆成名的飞刀亮相,自然不敢怠慢。
快!
柳摇枝虽然也听说了李帆的飞刀很快,但是当飞刀擦着他的脸飞出的时候,他还是被脸上因为划过的气流而显出一道红印给惊住了,看着飘落而下的几缕白发,柳摇枝想起了刚才李帆有些古怪的笑容。
难道这飞刀不是冲自己来的?
这是柳摇枝的第一想法。
他回头一看,方夜雨已经躺倒了地上。
他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查看。
跟着方夜雨一同而来的人都是一脸紧张的过来,围着方夜雨。
方夜雨没事,只不过是旁人挨了李帆的一刀。
李帆也没有想要杀死方夜雨,那样的话,江湖顿时就可能成为血湖了。
他要的就是方夜雨旁边的宗越的命。
这个本应该死在厉若海枪下的叛徒,因为在那一次后退的时候过于紧张,两只脚踩到了一起,竟然摔倒了那间屋子里。
那种强烈的恐惧竟然让他躲过了杀身之祸。
不过,李帆没有忘了他,让宗越这个本来大有可为的人,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价,落得一个名败身死的下场。
柳摇枝扶着方夜雨从地上起来,看了看还没有远去的李帆,对方夜雨说:“这个人必须得死,不然会成大患的。”
方夜雨点头,刚才的一幕,他是印象太清楚了,也了解了李帆的身手应该强过自己不少。
花解语说:“不好,李帆跟着厉若海而去,不知道会不会让魔师有些顾此失彼,而让他们逃脱呢。”
方夜雨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对柳摇枝和花解语说:“就请两位老师走一趟吧,跟着李帆到前面的迎风峡,务必不能出什么『乱』子。”
柳摇枝和花解语点点头,展开身法就往迎风峡而去。
想来厉若海也是特意所为,他在格杀那十二骑士的同时,也将那十二匹坐骑废了,所以这几十里的路,柳、花二人就只能靠腿了。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出手
蹄声传来,厉若海带着风行烈已经到了迎风峡。
偌大的官道上,竟然没有一个行人。
明知道有异,厉若海还是径直的行来。
兰溪镇的一战,只是让厉若海热了一下身,他知道庞斑会在迎风峡等着他,而且在那周围布置的高手也会比兰溪时遇到的那些人要强悍的多。
厉若海,横枪立马,看着三十丈外站立在大路中央的那人。
庞斑一身华服,垂在双肩的长发,乌黑闪亮,在此衬托之下,晶莹剔透的皮肤更像是黑夜中的星光,与厉若海相似的雄伟身形,卓立路中。
他电光闪闪的双眼,带着一股看透世间一切的目光,望着三十年来首个让自己感兴趣,有资格与自己决战的对手。
厉若海看见庞斑的同时,庞斑也看见了厉若海,这时间上没有先后。
两人的目光相触。
厉若海仰天一笑,大喝一声说:“庞斑!”
庞斑向着三十丈外的厉若海微微一笑,点首说:“厉若海!”
厉若海没有像原著那样一见面就和庞斑死磕,而是就这样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看着庞斑。
厉若海对着庞斑说:“庞兄,二十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二十年了。”
庞斑说:“那天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却也让庞某开始期待今天的到来。这二十年等的值啊,有一个浪翻云不算,还将厉兄送到我的面前,以解我的寂寞。”
厉若海说:“见面之前,我有着无比的自信。我几十年来,心无旁骛,为的就是今天,手中的长枪,已经成为我生命的另一半,就等庞兄的拳头指正了。”
庞斑说:“厉兄,全天下都错估了你,或许浪翻云是个例外,但是没有人配做你的对手,除了我和浪翻云,谁也不能给你一个武者最大的荣幸。”
厉若海说:“是的,我见过浪翻云,但是我们没有动手,所以这天底下值得我厉若海全力一搏的就只剩下庞兄你一人了。”
庞斑大笑说:“庞斑何尝不是如此荣幸呢。”
两人不再说话了,但是紧张的气氛却愈演愈烈。
厉若海垂指地面的长枪以一种看不清楚的频率震动着,而庞斑的衣袍无风自动,披风向上卷起,带着披散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他们都在积蓄气势,一场大战一触即发,等得就是一根导火索。
李帆骑着马快步向迎风峡赶去,但是几十里路的路程,拉不开与柳摇枝和花解语的距离。
虽然那两人拼耗真气,一路追赶李帆,但是并不是担心李帆的出现会对庞斑有什么影响,他们对庞斑是有着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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