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说道:“镜为不祥之物,所以寺院戒律中,寺院内不得设镜,僧人也不得照镜,以免邪魔侵入心境,误了修行。”
“小僧幼时曾听师父说过”,空明禅师的语气淡定祥和:“但凡游魂冤鬼,魂魄不能凝聚,因而无法在现实中现身。但如遇见镜子,就喜欢躲藏于镜内,久而久之,冤气渐强,最终能借助镜子附身于照镜之人,借血肉之躯,为祸世间。”
赵婉儿脸上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一下,李冰察觉到了这个细小的变化,伸出右手,紧握住赵婉儿的手。因为他知道,女美,照镜几乎是每天必修之事,因此,李冰才握住赵婉儿之手,让她感觉不那么害怕。
空明仍是悠悠地说道:“历代的理发师,师傅皆教弟子一个行规,那就是理发完毕打烊时,必然要取一布蒙于镜上,就是防止让游魂冤鬼见镜而躲入其中。只是现在的理发店,由于不再相信所谓的迷信,这一行规已经几乎没人知晓,因而打烊时并不用布蒙上。即使是在现在,家居风水中,也忌把镜子正对睡觉休息用的床。据说男女行欢之时,神明皆避开,那时正是阴气盛时,恐有血鬼冤魂侵入。”
这时,李冰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兴奋的声音:“李冰,鉴定结果出来了,这面古铜镜确实为明朝初年的产物。”
李冰“啊”了一声,急切地问道:“张教授,那么你可考证出了这古铜镜的来历?”
张教授得意地在电话那头笑道:“我查遍了所有古籍文档,都没有这个古铜镜的记录。只是在以前我的导师留给我的考古笔记中发现了一个秘密,是我那老师当年在安徽考古时听到当地人的民间传说记载下来的。原来,当年由于严氏英年早逝,正值青春年华,朱元璋伤感不已,命宫中巧匠打造了一面十分精细的铜镜,作为严氏的陪葬之物,也可让严氏在阴司能整理自己的妆容。”
李冰这时眼中已经没了害怕之色,也兴奋地问道:“张教授,那么这面古铜镜怎么没在墓中,而是出现在王洁的家里呢?”
张教授慢慢说道:“笔记中还记载了许多传说,说是严氏下葬之日,负责送葬的司仪发现缺少了这面朱元璋特意吩咐制作的古镜,不敢怠慢,在严氏灵位前焚香祷告,请求严氏的原谅,并许愿一定把这事查清楚,最后必将把这古铜镜追回,补送到严氏陵寝中。”
“在葬礼完毕后,礼仪官火速把这一失窃情况报告给了朱元璋。朱元璋大怒,他即位成为大明太祖后,整肃吏治,发誓杀光天下贪官污吏。如今,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把他特意赐给未过门的亡妻的陪葬品偷盗而去,不禁龙颜大怒,责成刑部速查明之事。”
“民间传说,那是一个负责后宫采办的大太监王斌所窃,当得知明太祖下旨严查时,王斌害怕了。悄悄地把那铜镜用牛皮严密包扎后沉入自家宅院的井中。明洪武十四年,朱元璋下令给自己在紫金山打造的皇陵落成竣工。翌年,马皇后去世,葬入此陵。因马皇后谥‘孝慈’,故陵名称“孝陵”。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病逝,启用地宫与马皇后合葬。”
李冰忍不住打断道:“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明孝陵和这面古铜镜又有什么关联?”
张教授哈哈一笑:“当然有关系拉。明太祖驾崩后,他的孙子建文帝朱允炆即位,此时,朱元璋的第四子朱棣受封燕王,曾两次挥师北征,在军队中颇有号召力。朱允炆怕夜长梦多,匆匆把朱元璋葬入明孝陵,自己第二天即位。在给朱元璋下葬时,大太监王斌向负责部分礼仪的淑妃报告,说小宫女蕊珠私藏太祖皇帝陪葬品――一个石质凤阳花鼓。淑妃大怒,下懿旨令王斌从严处置。”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这安静窄小的禅房内清清楚楚地传入三个人的耳内,赵婉儿喃喃道:“王斌?宅院井中?难道这王斌就是王洁的先祖?那个宅院就是王洁现在居住的古宅?”
“赵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的惊讶之声:“赵小姐猜想的倒颇有几分道理,对我启迪不小,只是尚未有资料可以查证。”
李冰不解地说道:“不会吧?婉儿,你没听张教授说那个王斌是个大太监,怎么可能有后代?”
赵婉儿不屑地一笑:“大研究生,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电视剧中还放到过明、清两朝的太监,只要有了一定权力和钱财,都要娶妻生子的,以弥补作为阉官的屈辱。”
李冰尴尬地一笑,电话中传来张教授的哈哈大笑:“赵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你说的这些宫廷秘史一点没错。那些太监心理阴暗,羡慕正常人的生活。因此,他们常常以势力和钱财买一个贫家女作为妻子,那完全是装点门面,然后再领养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作为他自己的儿子传承香火。”
李冰嘿嘿一笑,打岔道:“张教授,你继续说下去,那个宫女蕊珠最后怎么样了?”
张教授这时才严肃地继续说道:“李冰,这些都不是正史,野史上也没记载,是我老师在安徽当地听民间传说整理下来的。”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大太监王斌受命,连夜在自己家中私设刑堂,可怜那宫女蕊珠一直叫冤,最终被王斌杖责六十而死,抛尸于井中。”
“王斌向淑妃汇报后,由于明太祖已经入葬,不可能为了这一个小小的陪葬品而开启地宫之门惊动太祖英灵,就把这个陪葬的小石鼓埋在孝陵地宫附近。”
李冰和赵婉儿听闻后,嗟叹不已,空明禅师双手合什么,连声念着:“阿弥陀佛!”
李冰问张教授:“老师,那么笔记中有没提到这个民间传说的来历?”
张教授说道:“当年,在王斌私设刑堂拷打蕊珠时,杖责到五十时,蕊珠昏死了过去。几个行刑的人用冷水泼醒蕊珠后,蕊珠忍痛咬牙大呼冤枉,痛责王斌因为她无意中看到王斌从自家宅院的井中取出一面铜镜,怀疑为多年前那神秘失踪的一品夫人严氏的陪葬品。不幸她的行踪被王斌发现,因此假造太祖陪葬品失踪之事冤枉于她,妄图灭口。并对天发誓,王斌杖责她六十,欲取她性命。如她死后,尸体不腐,六百年后当令那小石鼓重现人间,并追回严氏陪葬铜镜,送回严氏墓中,以一洗前冤,并找王斌后人报仇雪恨。”
赵婉儿听说蕊珠如此悲惨的命运,不禁失声痛哭起来,李冰不住在旁边劝慰。等赵婉儿平静下来停止哭泣后,张教授继续说道:“当时王斌大惊,急令手下人继续下手毒打。到六十庭杖完毕,蕊珠已没半分气息,只是双眼圆睁,已经气绝身亡。”
“王斌命人把蕊珠尸首弃于井中,并盖上石盖。然后宴请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一个人因为当天肚中不适而没吃东西。第二天,当那人得知昨夜在场之人皆意外暴毙后,情知那是王斌杀人灭口。惊慌之时,连夜逃出南京来到安徽五河。不几日,他终于忍受不了这煎熬而向他人吐出了那个惊人的秘密,没几天,那人就被王斌派出的锦衣卫发现当场杀害。”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禅房释疑
众人听完,皆默然不语,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的声音:“喂……喂……李冰,你在干吗?怎么没声音了?”
李冰也不应答,过了一会,电话中传来了盲音,估计是张教授已经挂断了电话。
李冰忧伤地对着空明禅师问道:“空明大师,你能给我说说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还有关于地狱的事吗?”
空明点了点头,双手合什:“善哉!佛门本不言及亡灵地狱,施主既然问起,那小僧就略略说给施主听知。”
在空明禅师说了好久关于地狱冤魂的描述后,李冰突然有了一股灵感,转头向赵婉儿说道:“婉儿,你说会不会那个蕊珠就是藏在镜中的冤魂?如果真的是,那么,就如她死前毒誓,她的尸身肯定还在那口古井中,而且不会腐烂。”
赵婉儿点了点头,接着李冰的话:“那么,王洁的先祖,极有可能是那个大太监王斌。因此,王洁这个祖传的古宅,应该就是那个宫女蕊珠冤死的地方,而她家院中那口古井就是蕊珠沉尸之处。”
李冰“嗯”了一下:“明初蕊珠冤死,到现在也有600多年了,正好符合民间传说中蕊珠因受杖责60而死前发毒誓600年后出来报仇雪冤的说法。但刚才听空明禅师之言,象蕊珠这样的冤鬼,只会寻她心中积怨欲报仇之人,不会祸及无辜。那么这事怎么会和俞茹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李冰顿了顿:“难道,俞茹是那个淑妃投胎转世?或者是长得象极了淑妃?”
李冰把脸转向了赵婉儿,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可解释俞茹为什么会被冤魂缠上而致死的原因了。镜中另个男的脸象极了你爸爸,难道你爸爸是王斌投胎转世或者是和王斌相像之人?”
赵婉儿脸色惨白:“也许真是如此,不然没法解释冤鬼见镜中两人之脸如此怨毒狰狞之色。只是现在也不知道我爸爸的生死,我好担忧他。”
“对了,刚才张教授不是电话中说,蕊珠死前发誓还要找王斌的后人报仇吗?昨夜在王洁发现你后,伸出长长指甲的双手走向你,难道是认出你是王斌的后人了?”
赵婉儿闭上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李冰突然想到了一事,脱口叫道:“不好,王斌虽然是太监,可他也按当时的风俗娶妻‘生’子了,那按古人的观念,王洁也应该是王斌的后人,恐怕她也难脱毒手。”
一直念着佛经的空明禅师也停了下来,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这两位施主恐有血光之灾!阿弥陀佛!”
李冰也是满脸恐惧,焦急而关切地看着因害怕而不住发抖的赵婉儿。他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如此推断,那是应了蕊珠600年后复仇之说。当她的尸身在古井中被镇住600年后,那60庭杖对她冤魂的封印已经失效,冤魂得以飘出古井。而王洁家中那面古铜镜,本是作为严氏的墓葬之物,充满不祥之气。当鬼魂发现这古铜镜后,就附着于镜内。”
“当俞茹相约王洁一起秋游明孝陵时,夜宿王洁家中,恰巧住在那有着古铜镜的东厢房中。夜晚,当镜中冤魂出现发现熟睡的俞茹时,顿时把俞茹当作了下懿旨处责她的淑妃,于是准备报仇。但冤魂刚出古井不久,虽然附着于邪镜之中,尚没力量对阳世之人造成伤害。所以当夜俞茹并没出事,直至第二天,两人在明孝陵秋游,由于贪玩,天色已晚,蕊珠的冤魂才附上王洁之身,待两人爬上那大青石合影时,冤魂借王洁之身,把俞茹推下了大青石。”
“什么封印?”赵婉儿茫然地看着李冰。李冰一楞,似乎刚反应过来:“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刚才听空明禅师说起了这个具有神秘力量的词,随口就说了出来。还是请大师讲给你听吧。”
空明念了一声佛号,开口说道:“女施主,这个封印可不是关云长单骑千里寻刘备、弃官不做挂印离开曹操的意思,而是指一股神秘的力量能克制另一股神秘的力量。除我佛如来,悟大觉而脱三界、不在五行之中,世间万物,皆是五行相克又相生。如妖界、魔界、地狱中有为恶人间者,则上天必有天神或世间天师,以无上神通镇住妖魔,使之在一定时间内不能挣脱而为祸三界。”
赵婉儿“呀”了一声:“禅师,那么你说说为什么那蕊珠的冤魂要600年后才现世间复仇,这也是封印吗?”
空明闭目想了一会,睁开眼慢慢说道:“小僧已然明白,师傅曾经说过,凡冤死之鬼,最怕的就是生前致死的东西。蕊珠受杖责而死,因而,能克制她冤魂的必然就是致她死亡的刑杖,这刑杖对蕊珠冤魂来说,就是一种克制她的封印。明代刑杖皆为木制,那打死蕊珠的刑杖早已腐烂。但因蕊珠受杖责60而死,‘杖’音类似‘丈’,而一丈为十尺。尺又为古时计量基准,相当于时间上的年。因此,杖责的封印当有600年之久,600年后,封印消失,蕊珠冤魂得以挣脱。”
李冰忽然问道:“空明禅师,那为什么在俞茹摔下大青石致死后,警察现场却没找到致她死亡的那个小石鼓呢?”
空明禅师叹了一下:“施主,你上次带来的小石鼓,本为明太祖陪葬之物,被埋在太祖陵土里600多年,自然也具有一定的灵气。蕊珠被王斌冤枉直接死亡的原因,就是以小石鼓被盗为借口。因此,当蕊珠冤魂复出之时,也是这小石鼓重现天日之机。”
“当俞茹被附身于王洁身上的蕊珠冤魂推下这块大青石时,那小石鼓就破土而出,正巧撞破俞茹的额头,而最终让俞茹失血过多而亡。当蕊珠冤魂见俞茹已死,这个心结已了,于是,小石鼓重新被蕊珠冤魂埋于太祖陵寝的地下,所以警察才会找不到这个小石鼓。”
“俞茹死后,由于她的额头因这小石鼓而破,鲜血沾在这小石鼓上,而这小石鼓本就具有灵性,所以俞茹的亡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而附着于这小石鼓之中。或许是施主与俞茹冥冥之中有一段缘分,因此,才会在别人的盗掘下,小石鼓重新出现,最终到了施主的手里,了结这一段恩怨,一切皆是天意!”
李冰看了一眼赵婉儿,小心翼翼地问空明:“禅师,您是不是说蕊珠的冤魂已经报了一个大仇,另一个仇家就是王斌和他的后人了?”
空明禅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赵婉儿面如土色,颤抖着声音说道:“那…下个死亡的就应该是我爸爸了?我也不清楚爸爸现在的生死。那冤魂找不到我爸爸,是不是会对我还有王洁下手?”
空明不答,闭目念着佛号。
赵婉儿突然什么都明白了,掩面痛哭起来。
李冰抱住赵婉儿,语气坚定地说道:“婉儿,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化解这个危局。我不会让你死的,还有王洁。”
“空明禅师”,李冰突然下跪:“我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空明半晌不语,过了一会,慢慢地说道:“施主,小僧也没办法可想。小僧虽然身在佛门,却真的没有什么法力能阻止冤鬼复仇。”
见到赵婉儿害怕地痛哭和李冰的苦苦哀求,空明长叹一声:“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罢了,明天我们一起去那个古宅,待小僧念佛超度冤魂,能不能成功,小僧可实在没半分把握。”
李冰见空明答应了,心里稍安,不住劝慰赵婉儿。
这时,禅房的门轻轻地响起来了“笃、笃、笃”三下声音,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李冰紧张地不由紧紧拥抱住了赵婉儿,而空明禅师也一脸紧张,闭上眼睛直念“阿弥陀佛”。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神秘女子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飘来一个很媚的女声,嗲得李冰和赵婉儿心里直发碜。
没等禅房内三人作出任何响应,虚掩着的禅房门已经被悄悄推开,一个打扮时尚的中年女子赫然出现在门口。
那女人一脸浓妆,显得相当妖媚,咯咯一笑:“哟,这位师傅这么晚了还在念诵佛经啊?”
空明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女子,淡然一笑:“女施主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请坐吧。”
那女子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李冰和赵婉儿,嘻嘻笑道:“两位这是怎么了?没见过美女吗?”
李冰看到日光灯照射下那女子的身影,附耳赵婉儿:“婉儿别怕,看她有影子,她是人不是鬼。”
赵婉儿一听,这才神情轻松了许多。李冰对那女子道:“这位大姐,我们两人有些心事找空明禅师叙说一下。如果大姐有什么事找禅师,那我们先告辞了。”
那女子呵呵一笑,对李冰伸出了右手:“两位不必回避,我是借宿在栖霞古寺内的女居士。因晚上睡不着,到处走走,看看寺院内的深秋夜景。见到这儿的灯还亮着,因此信步过来看看。刚听到你们两人和这位大师的对话,这才推门而入,打扰各位了。”
李冰既惊奇又尴尬,看着那女子伸出的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女子咯咯笑道:“小兄弟怎么这么没礼貌?竟然拒绝握手欢迎吗?不会是怕边上这位美女有什么想法吧?”
李冰忙道:“不是的,你别误会,她只是我朋友。”
那女子继续嘻笑道:“那你还担心什么?你又不是帅哥,我才没兴趣勾引你呢!”
李冰闻言,嘿嘿一笑,这才和那女子握了握手,搬过身边的一张小板凳,请那女子坐下说话。
空明禅师缓缓道:“这位女施主,佛门净地,不得出此秽语,阿弥陀佛!”
那女子看着空明笑了笑:“大师,不好意思了。我叫施丽娅,也是信佛之人。”言罢从随手带的小包中掏出一个小本本,恭恭敬敬地递给空明禅师:“这是我的居士证。”
空明看罢,行了一礼,念了一句佛号,开口相问道:“女施主是今天入住本寺的吗?为何听到我等说话而擅自进入禅房?”
施丽娅突然一改那妖媚的样子,正色道:“刚才听到三位在此说起鬼神之事,我倒认识一人,想介绍给这两位认识,或许对他们有一些帮助。”
李冰眼睛一亮,急切地问:“施姐,请教何人有这本事?”
施丽娅笑着拉住赵婉儿的手,很亲热地问道:“这位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请教如何称呼?能不能交个朋友?”
赵婉儿见施丽娅不答李冰,却问起自己,而她进入禅房的目的是想帮助他们,顿时对施丽娅有了几分好感:“施姐姐,我叫赵婉儿,很高兴认识你。请问你刚才说什么人能帮助我们?”
施丽娅神秘地一笑:“我原来就是学历史的,爱好上了收集古董。后来办了一个小小的收藏斋,只是最近经营不善,面临窘境,因此,才到寺院里来净心一段时间。刚刚听到你们两位和大师的对话,我想到了一个人,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施丽娅喝了一口李冰递给她的茶,继续道:“知道离这里不远的句容有个茅山吗?那可是道教宗派茅山派的发源地。在我收藏古董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叫张远山。此人虽然是道士,却不在道观修行,颇有些法术,人称‘小张天师’。两位如有兴趣,我当引见。”
李冰大喜,当即表示希望施丽娅能帮他们牵线认识那个张远山,施丽娅却笑而不答。
赵婉儿见状,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沓钱,摆放在施丽娅面前:“施姐,这是一万元,略表心意,麻烦您把那个‘小张天师’介绍给我们认识。若他果然有些道术,把这事处理好,自当另有重谢。”
施丽娅笑着把那一万元钱塞进自己的小包:“赵小姐出手真是大方,明天我就出寺去找那张远山,我们约好明晚八点相见。”言罢,施丽娅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了赵婉儿,然后和三人告别离去。
“婉儿”,李冰看着赵婉儿,神色间有一丝不快:“你怎么给她那么多钱?我们还不了解她,你就不怕她是一个骗子?”
赵婉儿瞪了一眼李冰:“大研究生,那是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就算她真是骗子,我就当这点钱买个教训。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我要是不信,那就错过一个机会,后果更可怕。”
李冰默然不语,尴尬地对着赵婉儿笑了笑。
突然,李冰的那只装着小石鼓的包突然在台上微微抖动起来,李冰大为奇怪,因为这次那小石鼓的抖动,他并没听见那可怕的鼓楼钟声,抬起手腕看看了时间,刚好深夜零时。
赵婉儿害怕起来,对着空明说:“空明禅师,那是不是俞茹的阴魂在作祟?”
空明不由得也有一丝紧张:“可能吧,估计俞小姐的鬼魂想告诉我们什么。只是她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亡灵被禁锢在这个小石鼓中,而这里又是佛门圣地,所以她没法现身。”
李冰紧张地道:“莫不是俞茹在小石鼓中听到我们的对话,已经知道她死亡的真正原因了?”
空明点了点头:“她的鬼魂知道了真正原因,就会有怨气生成,与此同时,也会有神秘的力量产生。我上次说过,只有在七天以内,让她怨气消除,方能安心转入地府,等待重新投胎做人。可能是她的鬼魂在预示我们,将要发生些什么吧!”
奇怪的是,那小石鼓刚抖动一会,便即没了声音,一切都归于安静,只有李冰那放小桌上的茶杯,洒出了一些茶水。
李冰百思不得其解,赵婉儿却好奇地盯着那桌上的茶水在慢慢流动,不一会,赵婉儿一声惊呼:“李大哥,快看,好象是一幅画。”
李冰看了半天,怎么也没看出,转身站到赵婉儿的位置,这才惊讶地发现,茶水在桌上似乎画出了一张弓箭的模样,只是很奇怪,那个箭很短,引弦却画得很长。
两人对着那茶水流出的画看了半天,也没思索出什么,空明也只在一旁摇了摇头。
李冰和赵婉儿觉得眼皮渐重,不由得打起盹来,空明也开始打坐。
第二天一早,李冰的手机就接到了张教授的电话,告诉李冰,他今天想独自一人去那个正在拆迁的王洁家的古宅看看,让李冰自己到他实验室去把那古铜镜归还给王洁。
就在李冰和赵婉儿赶回南京城,去南大张教授的实验室去搬古铜镜还给王洁时,南京的一个宾馆客房内,一对男女正在翻云覆雨。
良久,房间内那之声终于停息了下来。床上那女的赤身捰体地走进了宾馆客房的淋浴房,不多久,围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毛巾走了出来,坐在梳妆镜前开始好好打扮起来。
镜中映出了施丽娅的脸,正在精心化妆。床上躺着抽烟的那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丽娅,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那男的正是赵婉儿的未婚夫王立平,此刻,他一边抽着烟,一边脸色阴沉地盯着那正在画眉的施丽娅。
施丽娅停止了化妆,回头说道:“你就放心吧,一切如您所料,那个赵小姐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一切,今天我还答应给她找一位茅山道士的,约好了晚上见面。”施丽娅轻轻说道,却瞒过了赵婉儿给她一万元钱的细节。
王立平淡淡一笑:“做得不错,这事要是干成了,你那张巨额欠条,我就当着你面销毁。不但如此,另外还会给你30万元作为奖励。但你记住,此事要有一点泄露,等待你的是什么下场,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古井女尸
施丽娅莞尔一笑:“放心拉,我当然不敢坏了您的事。只是你也要记得你的承诺,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时,王立平已经从床上起来站到了施丽娅的身后,抚着她的肩阴阴地一笑:“当然,这点钱算什么?只要我成功了,说不定就可以跻身胡润富豪榜了。”
看着施丽娅那略显沧桑的脸蛋,在化妆后似乎又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妩媚,王立平不觉又色心大动,滛笑着一把抱起施丽娅,走向酒店客房里那宽大的圆形床。
原来,这个施丽娅本也是可称得上才貌双全,毕业于西安某大学的历史系。在西安读书期间,经常走动于当地的古董市场,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地下文物圈子内的朋友。当她回到南京后,曾经创办了一个以收藏和售卖古董为生的小公司,几年下来,倒也收入颇丰,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一个富姐。虽然她没有婚嫁,私生活却相当糜烂,挥霍无度。
因为公司在南京的业务,王立平利用自己担任公司财务主管的职务之便,偷偷挪用了公司的巨额资金,伙同了几个社会闲杂人员,在南京注册成立了一个所谓的金融公司,开设了地下钱庄。
他们的目光,就盯紧了南京那些有钱而又喜欢出入娱乐场所的人群。两年前,当王立平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已经43岁的施丽娅后,不禁为她的风韵犹存所动,更主要的是看上了她那身家不菲的资产。
王立平的英俊潇洒和出手阔绰,不多久就让年龄几乎比他大一倍的施丽娅神魂颠倒,两人很快苟合到一起过起了情人生活。
时机成熟,王立平开始串通手下设局,慢慢地引诱施丽娅进入王立平秘密开设的一个地下赌场玩乐。不多久,迷上了钱财来得很快又疯狂刺激的赌博后,施丽娅的家产几乎输了个精光。在她想着一心想翻本时,银行也因为她恶意透支不还而拒绝给她的公司贷款。
这时,王立平装作好心,告诉施丽娅,他的朋友在南京开设了一个地下钱庄,只要他出面,不用任何抵押就能帮助施丽娅轻松地借得高利贷。已经输得失去理智的施丽娅此时完全对王立平失去了起码的防备心,相反更感激她那个在关键时肯帮助她的小情人。
当施丽娅通过王立平前前后后借得五百万高利贷后,王立平指使地下钱庄停止向施丽娅继续借贷,开始露出本来面目,向施丽娅追讨利息和本金。施丽娅无奈,虽然看明白了王立平的真面目,但为时已晚,除了把自己公司和房产抵给了王立平外,还欠下一百万没有下落,不多久,利上加利,又滚至了300多万。
就在施丽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感绝望之机,赵义明的失踪,给她留下了一线生机。原来,王立平此时已经不满足于地下赌场那点收入了,他决定设套霸占赵义明的所有家产。
王立平找到施丽娅,让她以衣着光鲜且又富有学识的面目,“偶遇”了赵义明。不多久,赵义明就让施丽娅迷得神魂颠倒,还顺利地让赵义明按着王立平的阴谋爱上了古董收藏。随后,王立平又勾搭上了赵义明的妻子张丽丽,精过精心策划,最终让赵义明踏上了去乾陵盗墓的不归路。
虽然不知赵义明是不是真的因为有鬼神的存在而命丧黄泉又或是被王立平暗中收买的许生明和刘一鸣所谋害,王立平已经确信赵义明真的死亡了。所以他和张丽丽串通,设计和赵义明的接班人赵婉儿订婚,只要两人真的结婚,他便可想办法除掉赵婉儿独霸赵氏集团的家产。最理想的方案是,让赵婉儿相信这世上真有鬼神,为了追查她父亲失踪的谜团而和她父亲一样,同样踏上乾陵不归之路,哪怕是让赵婉儿因惊吓过度而最终精神失常,也同样可达到他的目的。
因此,李冰和赵婉儿在南京的行踪,都被王立平派人暗中摸个清楚。当他得知王洁的那个古宅发生了神秘事件后,王立平决定用来做足文章。他找到施丽娅,答应只要施丽娅用尽一切办法,取得赵婉儿的信任,从而结伴前往乾陵,途中再伺机寻找机会设法让赵婉儿受足惊吓从而精神失常,王立平可把施丽娅的欠款一笔勾销,还许诺另给她30万封口费。
施丽娅在王立平主动提出这个条件后,犹如落水垂死之人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自然大喜过望,满口答应。
李冰和赵婉儿在搬出古镜,送到王洁暂住之地时,赵婉儿接到了王立平打来的电话。
“婉儿”,电话那头王立平亲昵而温柔地说道:“你现在哪?今天施工队进入王家古宅后,在挖掘老屋平整地基时,竟然在院子中那口古井旁挖出了一块石碑。接到施工队电话后,我赶到现场,现在已经停止了挖掘。那个李冰不是学考古的吗?你可带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价值。”
赵婉儿把电话递给李冰,李冰听闻后,又惊又喜,连忙答应一会就和赵婉儿赶到。
赵婉儿驾车带着李冰匆匆赶到王家古宅,见王立平正在焦灼地等待着他们。
李冰四周看了一下,却不见张教授的身影,王立平告诉李冰,从早上工程队进入后,就再也没看到有其他人进入过这里。李冰拨打了张教授的电话,却始终拨不通。
李冰取出放大镜,细细地看着那块石碑,半天后,满脸失望地告诉王立平,这石碑并没什么价值,只是清末的一个普通墓碑,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会埋在这古井边。
王立平佯作惊讶之色,心内却暗暗得意,因为这块墓碑是他派人悄悄从别处运来,假装是从那儿挖掘出来,好很自然地引诱李冰和赵婉儿前来而不露声色。
早上工程队刚进入时,一个工人无意中大叫了起来,因为他从古井中看下去,似乎隐隐发现井中飘浮着一团黑黑的东西,由于井太深,而看不清是什么,但感觉象是一缕女人的长发。王立平觉得这正是恐吓赵婉儿的一个绝佳机会,给了那几个工人一笔钱,让他们保守秘密,配合他上演一出好戏。
当李冰失望地放下放大镜后,王立平故意一直拉着赵婉儿说着话,同时指示工人继续开掘。
挖掘机隆隆地轰鸣着,赵婉儿不耐烦地催促着李冰和她一起离开,就在这时,挖掘机突然停止了下来,一名工人大叫:“不好了,井内有尸体!”
众人闻言,全都聚集到井边,见井口已经挖掘出了一个很大的漏斗状,井内的水面上,果真飘浮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脸朝下,一头很长的长发掩盖住了大半个尸身。
王立平立即拨打了110,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就出现在了王家古宅旁。
在几个民警小心地捞出尸体后,众人惊奇地发现那是一具穿着明代宫廷服饰的女尸,更让人惊讶的是,女尸虽然身着古装,却一点没有腐烂,尸体仰躺在地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对着天空。
法医小心地上前察看着女尸,没想到那女尸身上的衣服刚碰到,便似破败的棉絮一样掉落下来,那被井水泡得白得碜人的皮肤上,还布满了一道道的伤口。
法医不敢怠慢,向在场的刑侦队长立即报告。那刑侦队长皱了皱眉,吩咐对发掘现场和那女尸拍照,然后询问了在场的所有人,并作好了笔录,关照众人不要到处传扬今天的事,几个民警小心翼翼地把女尸抬上警车。
看到那女尸的服饰,李冰和赵婉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张教授电话中告诉他们的民间传说,不禁“啊”地同时叫了起来:“蕊珠”。
那刑警队长一楞,职业的习惯使他警惕起来,对着两人手一指:“你们认识那具女尸?请跟我回警局问询。”
就在两人答应一声,刚欲上车时,突然看到那即将被抬上警车的女尸,似乎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两人同时吓得又大叫了起来。
当警察带着女尸和李冰、赵婉儿离开时,王立平点着了一枝烟,发出了一阵冷笑。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夜半歌声
李冰和赵婉儿走出警局时,已经天色暗了。华灯初上,喧闹的都市上空,一轮圆月在强烈的灯光污染下还是清晰可见。
“明天中秋节了吧?”李冰笑咪咪地地看着赵婉儿:“在警局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是饿了。婉儿,不如我现在请你去茶座随便吃点晚餐,当然,可少不了中秋月饼。”
赵婉儿还没来得及答应,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张丽丽打来祝女儿中秋快乐。赵婉儿回绝了她母亲要她赶回上海过节的要求,刚挂下,又接到了王立平的电话。赵婉儿同样回绝了王立平的殷勤相邀,告诉他在诸多怪事没得到答案前,她没心思想着过节。王立平悻悻地说了句:“婉儿,那祝你中秋快乐!对了,你的车我已经帮你开到你下榻的酒店门口了,车钥匙在总台,你可以自己去领取。”
等赵婉儿挂完电话,她发现,已经不知不觉间跟随着李冰走到了一家门面不大,但看上去挺温馨的茶吧。
两人在茶吧里,聊着下午在警局里的事,想到那个刑警队长在听了他们的叙述后,睁大了眼,直怀疑他们两个精神有问题就感到好笑。而那具女尸,在技术鉴定确实不是现代人后,刑警队也作出了不是命案的结论,电话通知文物管理所把女尸拉去做研究用。
李冰想起了王洁,于是拨打了王洁电话,问候她中秋快乐。王洁在电话那头也祝李冰和赵婉儿节日快乐,并告诉李冰,现在她已经安置好了。那面给她带来麻烦的古铜镜,她决定不要了,送给李冰作研究用,明天一早就请人送到李冰的住所。还没容李冰推辞,王洁已经挂断了电话。
赵婉儿从包里掏出施丽娅的名片,拨打了她的电话。
电话中,施丽娅告诉赵婉儿,本来约好是8点,只因她好不容易联系上张远山时,才知道他现在杭州,正准备赶回来。施丽娅问清了赵婉儿所在的地址后,告诉赵婉儿让她等候,答应的事她决不食言,今天晚上一定和张远山会面。
两人看看时间尚早,悠闲地喝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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