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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10部分阅读

    直觉。

    考虑再三,他还是将表戴在了手上,虽说这个时代手表并不多见,也还处于比较落后的水平,但他毕竟是“留过美的”,给人看到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带着疲惫沉沉的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心想有手表就是好,能够随时知道时间。

    借着月光端详着手上的这只表,忽然一惊,这表没有发条,难道是自动上链?

    自动上链腕表内部有特殊机构,利用手腕的运动来自动上链,可是通常这表只有几十个小时的动力储存,在不佩戴手表的情况下有足够的能量储存以保持稳定的运行,可关键是,这表被刘二癞抢去可不是几天。

    为什么这表还能转?还真是只奇怪的手表。

    不过他也没多想,而是起床漱洗,将近期要做的工作都整理下,便去院子里打拳。

    他逐渐的喜欢上了早起将一天的工作安排,并反思下近期工作可有谬误,然后打几趟拳,耍会刀,在强身健体的同时也清晰自己的思路。

    铁远他们平常也会这时就起来,不过可能是昨天那一战的胜利让他们有些激动,铁远跟丁小黑两人已经先他一步在院子里切磋。

    洪老六并没有教他们过多的套路,而是在他们互相切磋的时候,纠正他们的一些失误,并分析讲解武术要领,这些都是他当年搏杀时的体会,少了些花架子,多的是致命狠招。

    要不是李安生他们三个将来都不是要出去争强斗狠的,洪老六只怕连许多套路都不会教,直接教他们杀人之术。

    说起来,刘竣与林虎昨日给王飞雄设了陷阱,还是洪老六的功劳,王道清他们自以为做的隐秘,能凭借突然间的反水给林虎致命一击,却没有想到都在洪老六的耳中,从而使得他们昨天跟小丑一样表演了一出。

    不然的话,胭脂沟才刚有一个好的开端,就要生生被王飞雄等人给毁了。

    李安生虽说并不甘心局限于偏远之地碌碌无为,但胭脂沟毕竟是他起步的根基,绝不容许被人破坏。

    只有胭脂沟能够兴旺,聚集人丁与财富,刘竣能够升官,他才能够进一步得到上层资源。

    这个时代光凭双手,光凭一群底层的民众,是难以白手起家的,眼下,通过帮助刘竣,多少也能得到照拂。

    袁世凯能够让刘竣来接手胭脂沟,必定是心腹一级,而刘竣敢临危受命,也是有锐意进取的野心的,这段时间来的接触,也认定刘竣是个开明正直的能吏,后世之所以没有显达,想必他的道与袁世凯后来称帝的道是不同的吧。

    不过,眼下能够借着刘竣攀上袁世凯的关系,也算多了层保护伞。

    李安生知道自己有些刚直,不懂得和光同尘,但也清楚他想要在这个时代做出些事业,改变国家民族的命运,不做些变通是不行的。

    暂时的依附袁世凯,是好处的,将来翅膀硬了,未必不能走自己的道路。

    况且后世对袁世凯也有了公正的定论,在这个时代,可以算是个功过参半的名臣,对当前的军事和工业化有很大的贡献,除此之外,对中国民主进程的推进所作出的贡献也是不可磨灭的,高举“立宪”的大旗,几乎是孤军奋战请求立宪,对宪政的形成至关重要,眼下他正在起草立宪大纲便是明证。

    胭脂沟虽说偏远,但对于李安生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直接进入袁世凯眼界,找到一条捷径的机会。

    所以,他也不遗余力的帮助刘竣,希望能够得到刘竣的赏识,从而能够被引荐给袁世凯。

    后世的血淋淋例子证明,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那么他何苦要走一条曲折的道路,想到后世的东北王张作霖,如今不过是带着几营人马的小角色,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属于他的捷径。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三十二章 修路之策

    第三十二章 修路之策

    不出所料的是,刘竣果然正式的让林虎就任护矿营管带一职,如此看来,刘竣还是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只不过之前没有完全信任林虎而已。

    李安生也真心为林虎高兴,如此一来,林虎就能名正言顺的行驶各种权力,也能够得到刘竣的信任,至少在刘竣一系的人面前,洗脱了马匪胡子的旧名头。

    好歹也是朝廷的官了,谁再用马匪胡子来说事,至少也要顾及到刘竣的面子,毕竟刘竣背后站着袁世凯。

    “李公(李金镛)当初规定采金所得分矿丁四成,矿丁的吃穿和生产工具也由金厂包管,然后在每月所得中扣除。但是采金偶然性大,金苗旺则采金多,反之则无利可得,无钱可抵,不少矿丁便欠下金厂的债。日积月累,负债多的矿丁就只好潜逃。”

    “矿丁们都无知识,手头时而钱过多余,时而困窘,无法安定,钱多时不知支配,流连于妓院与赌档,造成虚假的繁荣。而困窘时,食不果腹影响劳作,自暴自弃,愈加为妓院与赌档所诱惑。管理也不善,又道路交通不易,连邮寄工钱回家也是费用昂贵,使得矿丁们总是身外无物。若是合理引导,让矿丁们少去妓院与赌档,将钱攒着,也逐渐能在胭脂沟安家。”

    一大早刘竣便赶着与李安生商议胭脂沟金厂制度确立一事,有些可以循旧例,但有些已经不适应现时的情境。

    刘竣对矿丁们的待遇以及胭脂沟的虚假繁荣看的很清楚,也极为认同李安生的意见,彻底的改善这种状况。

    “我们不如试着办一家钱庄,让矿丁们能将余钱存入,平时公中支取、各项经费、往来以及工钱支付等都可以通过这家钱庄,如此便永无挤兑之患,常年都有资金存在库中。至于放贷,正好要吸附流民来此地采矿与垦荒,各项支出可贷给他们,等他们有了收成用金子与粮食还贷。既能让他们安心在此定居,也能让胭脂沟粮价不成为动乱之诱因。”

    “刘大人不妨与京中以及关外各大钱庄票号联络,矿丁与商户可凭钱庄开出的庄票在各大钱庄总号分号取钱,每年用送到京中的金子结算。”

    刘竣家中也有钱庄票号,也清楚李安生是在顾及他的利益,但他仍然为这个主意叫好。

    如此胭脂沟能省出不少的开支,而且能够直接打通关外各大城市与京城的关节。

    其实李安生所说的这个钱庄,是个银行的雏形,只是功能不那么齐全罢了。

    “将来胭脂沟兴旺起来我等要扩大生产,兴修道路,必然要招股,可由这家钱庄代为发行债券。胭脂沟发展如何,那些有往来账目的钱庄票号最清楚,他们便是最好的股东。”

    刘竣颇为意动,也清楚这家钱庄实际就是个银行,将来也能掌握胭脂沟的经济大权,而且能够凭借招股发挥更大的作用,实际上是个能有大产出的产业。

    “兴修道路也能招股?”

    他也清楚修通到墨尔根驿道的好处,但关键还是银子,朝廷未必肯拨这笔钱,等到胭脂沟兴旺起来,说不定还有人想着分一杯羹,修路是谁都想不到的,可胭脂沟发展遇到瓶颈,却去向谁哭诉?

    由于金矿的粮货运输,一丝一粟均需从内地采购,由齐齐哈尔至瑷珲,由瑷珲沿江再到漠河,曲线全程为1175公里,而由墨尔根古驿道入山直取漠河仅700公里,因此,这驿道是不得不修的。

    之前李安生提出了自产自足,倒是个办法,但不能解决根本。

    “能,到秋收便有大量的粮食多余,可用来招募闯关东的流民前来开路,由钱庄招募股本,共同参与到这条路上。只要让他们看到修路成功的希望,便有人愿意出银子,我们只需要将这条路设卡取税金的权利抵押出去一定年限便可。”

    这条路修起来极为不易,当年由北洋大臣筹银11万两,黑龙江将军筹银3万两,又调了两三千的军队前来,但由于官员的腐败无能,主要是自然环境恶劣,树海无边,因此修至中途就停止了。

    李安生所说要让人看到修路成功的希望,同样不易,但刘竣却为后半句话所吸引。

    “设卡收取厘金之权利抵押出去倒是新颖,虽说阻力甚大,但试试也无妨,只是,这厘金收税能收多少?修路动辄要十数万两银子,只怕这收厘金权利抵押三十年都未必能够让人动心啊。”

    关外厘金关卡要比关内少,尤其相比南方遍地都是厘金关卡,关外的情形要好上许多,固然是关外经济落后,但也有关外地广人稀的缘故。

    东北正式设厘金的地方并不多,基本都集中在奉天,而黑龙江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些坐厘,在原产地收些税,比如山货等。

    可以说作为胭脂沟的土皇帝刘竣来说,设个厘金关卡,由商人来收取厘金作为修路费用,虽然有些不正规,但也无人会反对。

    虽说墨尔根方面会有些反弹,但也影响不到什么,墨尔根也就是后世的嫩江,此事还是军事集镇,设墨尔根副都统,倒并没有权力对胭脂沟设关卡说三道四。

    李安生就是看中这事基本没有阻力,刘竣又足够开明,至于修路费用,他早有定计。

    “当年修路的官员贪鄙无能,靡费了十余万银子,半途而废,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竟然不知道,他们所认为的墨尔根古驿道翻山至漠河大致一千四百余里路,其实并不准确,最短途只需一千一百余里。”

    刘竣倒是来了精神,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意味着修路费用能砍下去一大截。

    当年打雅克萨战役,康熙曾命理藩院侍郎明爱由墨尔根至雅克萨之间设立一条驿道,循嫩江上游而设,从墨尔根至雅克萨共设了二十五站,后增至漠河共三十站。

    驿站保证了信息传递,清军在1685年攻克雅克萨后,驰送到康熙手中的奏捷报告只用了11天,平均日行200公里,在当时可谓神速。

    雅克萨战役之后,清军撤走,驿站也随之荒废,驿道长满了野草荆棘,只偶尔有鄂伦春人骑马打猎在此经过。

    前些年重修古驿道,便是都从旧路。

    可修路的官老爷们却没有听从鄂伦春猎人的意见,只认为当年康熙修通了此路,此时照样修通便可,思维僵化至此。

    刘竣也是对此类庸官嗤之以鼻,所以也没有在意李安生的牢马蚤。

    这次李安生不仅广泛征集了鄂伦春猎人与当地人的意见,而且还现场考察,不断的在根据地形与方位修改修路路线。

    当然只凭着鄂伦春猎人的熟悉也不够,李安生主要是采信了一位名叫金圣翰的游方郎中的建议。

    这人倒有些真本事,不仅精通易经,又知天文地理,甚至有一手绘制地图的绝活。

    李安生在漠河县城遇到了这位奇人,一番交谈之下,才知道这家伙身份不一般。

    金嗣圣,苏州吴县人,明末清初大文豪金圣叹之后,自幼专攻历史典籍,研究兴亡之道,尤喜乃祖金圣叹所点评之《推背图》,推易演卦,存得去失,知国运移转,天下将变,又见甲午战败,戊戌失策,庚子国祸,则知乱世已临,避无可避,则立汤武之志,游方天下,想要找到能托付一番所学的明主。

    这家伙李安生是委实不敢让刘竣认识的,开口闭口屠龙之术,说白了,就是个这个时代的愤青,有些观点比革命党还激进,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要是这家伙能安稳些在胭脂沟呆段时间,李安生还真想让他帮着将修路的整个计划做好,这么好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这一千一百余里之中,虽多数为原始森林,遮天蔽日,但也不是毫无办法。召流民来修路,由其家人在漠河开垦土地,所得都归彼所有,流民必定安心修路,另外,想要在此地安家,必定要先修房屋。造屋所用之木,都可从修路伐下之木拨用,不用他们花钱,必定是愿意的。这样一来,工钱便可削减一大部分。白天修路,晚上可造屋且垦荒,将来驿道修通之后,沿途必定多有群居之小村庄,许他们经营沿路商铺、客栈,又是美事一桩。”

    刘竣知道他还有许多的好点子,只是眼下就有些让他心动,又想到只怕这样一来,前期需要由钱庄向这些流民放贷。

    说来说去,只要钱庄能够开办出来,能够筹足银子,这修路也好,兴旺胭脂沟也好,都不再是难事。

    “等路修成,凭借胭脂沟本地数万丁口的刚性需求,以及与俄国贸易的来往中俄商人,必定使得这条路成为黄金之路的同时,也成为一条北方关键的贸易之路。到时厘金只怕是一年万两银子都是少的,何愁商人们不购买修路债券。”

    刘竣点头道:“不错,修通驿道之后,墨尔根或许撤副都统,改设府县之日不远,离龙城(齐齐哈尔)又近,接驳中东铁路。到时只怕瑷珲等地的贸易都要往这边集中,可以说这条驿道能够盘活小半个黑龙江。”

    他此时甚至在想着也要购买些修路债券,这不是天上掉线的馅饼么。

    心想遇到李安生还真是福气,看起来麻烦的事情都有办法一一解决,而且还恰到妙处。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三十三章 做官了

    第三十三章 做官了

    刘竣对于胭脂沟粮食自产也很上心,胭脂沟目前最需要劳力,没有粮食是万万不行的。

    加上李安生屯垦与修路的计划,必然有大量的劳力会涌进胭脂沟,可以说,手中有粮食,才能放手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没有粮食,什么都行不通,从外地运粮食过来可不是一般的高价。

    “想不到你留洋学军事,却对农事也是如此在行,要不是这几天我去开垦的土地上去看了看庄稼长势,还真不敢相信。”

    这段时间以来,刘竣与李安生说话也随意了许多,固然是李安生帮上了许多忙,也有存心拉拢的意思。

    “护矿营一应事务我都能做的了主,但你的前程,还得要袁大人点头。你是留过洋的,胭脂沟留不住你,我也不想误了你的前程。但时局多艰,许多内幕你不清楚,今年袁大人准备主动辞去各项兼差,并将北洋军一、三、五、六各镇交陆军部直接管辖。”

    刘竣的语调有些低沉,显然对袁世凯目前遭受的巨大压力感到担忧,自己的前景也是不明,权力斗争虽然牵扯不到他,但他也是想要在胭脂沟做番事业的,没有了袁世凯在朝堂上扛起全部责任,他什么事都办不成。

    就像当年李金镛有李鸿章的全力支持,不然许多事也是束手无策。

    李安生听刘竣如此说,也明白他确实是袁世凯的心腹,不然的话不会连袁世凯准备主动削权,并交出军队也知道,但是,袁世凯的势力不是那么好打压的,至少军队交出去,并不能证明袁世凯不能掌控军队。

    李安生不知道刘竣说这话的意思,沉吟了片刻,问道:“不知道朝廷对袁大人自削权柄,有何补偿?”

    刘竣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兴许是要进京了,虽说要离开北洋,但初步意思是任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成为中枢重臣,朝廷倒也不薄。”

    李安生听他将这些八字还没有一撇的秘闻说给自己听,明白是将自己当心腹无误,但也许是他故意如此,笼络自己罢了,但只要能得到他的信任与支持,自己的计划就能一步步实施下去。

    “此时进北洋,时机并不恰当,如你坚持要去,我也可以向袁大人推荐。”

    虽说此刻北洋军的前景不明,但知道后世历史的李安生却知道,并不意味着袁世凯暂时离开北洋,北洋军体系就会给权贵分化掌控,自己现在过去也不会受到权贵的打压,只是暂时不能一展身手罢了。

    不过李安生只是思索了两三秒就做出了决断,他的军事水平自己知道,只是个半吊子的伪军事迷,他的根在土地上,在关外的广阔土地上。

    “为刘大人效力也是一样的,同样为袁大人办事,更何况,眼下胭脂沟百废待兴,还没做出些实绩出来,便要急着走,不是脚踏实地的作为。我眼下只想着能重修墨尔根古驿道,将金厂重新开遍漠河。”

    “好,好好,不枉我对你寄予厚望,你与林虎眼下便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等都需要脚踏实地,且将这里的事业做好了,将来总有远大前程。”

    刘竣也将胭脂沟金矿当成一番历练,当成自己的晋身,志向远大,当然不愿意局限于此地,李安生肯留下来助他,他当然肯重用,甚至为对方考虑将来的前途。

    “你便先兼任提调,虽说是个小官,但好歹也算进了仕途,等胭脂沟重新声名鹊起,我便为你请功,保奏你为会办一职。”

    总办与提调等官职都是临时委派,多见于洋务企业与一些重要部门,但只要洋务企业以及胭脂沟金厂一直存在,这些官职也就一直存在,就算将来取消,也必定是能再进一步的。

    刘竣眼下是正六品总办,比照当年李金镛四品总办,只要在这里做出政绩,自然能往上再进一两步,他也清楚如果明年袁世凯要进中枢,作为自削兵权的补偿,军机大臣等重要职务朝廷是不吝啬的,那么他的前程也就不成问题。

    李安生所任提调乃是正九品,而同样进了一步的会办刘文凤,则是正七品,也就是说,刘竣是拿正七品的顶戴在勉励李安生。

    虽然李安生并不在意官职高低,但他更在意能不能实际掌握权力,刘竣早晚是要高升的,只要他能迅速的爬起来,在刘竣调走之前就能将他提到更高的位置,这也是刘竣已经替他考虑到的。

    “墨尔根古驿道真要修通,只怕墨尔根早晚都要撤副都统而改设府县,设县也未尝不可,凭你在胭脂沟的地位,或许能出任墨尔根首任知县也不定。”

    知县是正七品,况且又是无人愿意来做官的黑龙江,到时李安生真能出任会办的话,在墨尔根任知县倒并无多少阻力。

    刘竣很清楚资历的重要性,在黑龙江当个知县,只怕在京城连个小吏都排不上,在南方富县连九品芝麻官都不一定能当上。

    李安生短短时间想要爬上高位,是千难万难的,更何况军中也要熬资历,更要牵扯到派息斗争,还是安心在黑龙江积累资历的好。

    墨尔根设县的话,凭借李安生眼下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能做出政绩来的,这让刘竣也就多了些底气,将来要用李安生,将他调入京城,也就少了许多阻力。

    朝廷在不设驻防将军之处,都统即为该地方的行政长官。在设有驻防将军之处,一般设有专城副都统,为正二品,黑龙江设将军,所以墨尔根副都统受将军节制。

    照道理墨尔根最高长官眼下是正二品武将,但是刘竣考虑到墨尔根改军治为民治的话,上面必然会有一番争议,说不定只会设县,不然设府的话,李安生是怎么都轮不到的。

    要是不能如愿也无妨,松嫩平原入地富饶,到哪里都能做一番事业,只是没有墨尔根这样好的条件罢了。

    “职下才疏学浅,又资历浅薄,一时之间岂能提拔高位,我倒是不奢想。”

    不管怎样,李安生总要做做样子,一任知县对一个刚进仕途又没有背景靠山的人来说,的确是骤得高位了。

    刘竣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道:“你还跟我说这话,忒见外。我便跟你说实话,你别往外传。你可知道近年来一直在议论东北设行省一事,只怕是板上钉钉了,只不知道是今年还是明年。所以墨尔根撤副都统是必然的,我们修驿道,只会让这事提前。东三省总督的位子,我在京城听闻徐世昌徐大人正在活动,但我想,只怕他还真能如愿,凭你的脑子,也能想到这一节。”

    李安生仔细一想,的确如此,袁世凯都辞了兼差,又去了兵权,光是进中枢可弥补不了,那么必然要受惠到袁世凯的左膀右臂徐世昌,朝廷也未必没有拉拢徐世昌分化两人之间关系的心思。

    想通这一节,那么,刘竣之前说保奏他为墨尔根首任知县,倒不是在敷衍自己,也不是在说诳话。

    “下个月我便往京中去一趟,办钱庄、修路以及募股诸事非得让袁大人首肯才可,另外,我便为你捐个道台,将来也方便些。”

    “这银子我替你出了,你且坐着,你我不须如此。”

    见李安生想要起身拒绝,刘竣连忙搀扶他,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他知道李安生是个有骨气的刚硬之人,从不以奴才自居,也不卑躬屈膝,这样的性格在京城是寸步难行的,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未尝没有铮铮傲骨,无形之中对李安生另眼相看,惺惺相惜。

    本来他怀疑李安生真有革命思想,但接触下来却是个办实事的,并无满口的悖逆言论,也从不蛊惑他人,脚踏实地,让他极为欣赏。

    “怎能让大人破费,这如何使得?”

    刘竣笑道:“你又有什么钱?抄没胭脂沟非法商户资财,你虽得了些钱,但都用在了安置矿丁身上,这些我都清楚,官是要捐的,还要趁早,你要觉得不安心,便帮我做些政绩出来。”

    这话推心置腹,让李安生受用不已,他虽然对腐朽的朝廷不抱希望,但毕竟还是有好官的,比如刘竣,也比如在关外声名显赫的程德全与宋小濂等人,正是有这些人的存在,因为他们在局部不懈的努力与奋斗,千疮百孔的国家才能够勉为其难的在继续支撑。

    李安生平时与矿丁们吃在一起,穿的衣服也尽是旧的,若不是拾掇的干净,只怕在人堆里跟苦哈哈没啥区别,这些刘竣都看在眼里。

    若是他是个有功利心的,又满口的革命道理,刘竣自然是要严加提防的,可他并没有收买人心的动机在里头,也与那些夸夸其谈无能于实务的革命党人完全不同,也使得刘竣彻底的放下了心。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三十四章 农业之辩

    第三十四章 农业之辩

    “你要想做出一番事业,没有这捐官还真不行,当然在京城、直隶等处,捐官不过是多个行走的名头,候补一辈子都不会有实缺。可这黑龙江不一样,你又是留过洋的,必然会受重用,此时不捐官倒是只怕有妨害。”

    刘竣见李安生不太明了,哈哈大笑道:“你可知道坐在黑龙江将军位子上的那位程大人,是个什么出身?”

    原来黑龙江将军程德全本是个贡生,在安徽捐了个副县长。捐班出身在官场上是没有任何的前程可言的,但他在洋行做伙计时自学了一口俄语,于是自请到黑龙江当差。

    黑龙江这苦地方甚少有人愿意来做官,晋升也快,很快就爬到了道员,也是他运气好,晚清名臣奉天将军赵尔巽很看重他,将他从道员一直提拔到副都统。

    李安生也多次听林虎等人说过程德全前年的壮举,当时俄军兵围齐齐哈尔,准备用巨炮轰击,程德全闻讯单骑与俄国人交涉,老毛子不鸟他而且立即要点炮,程德全将身体伏在炮口,才迫使俄军停止了军事行动,达成和议。

    正因为他覆炮救全城生灵,声震北京,朝廷才超擢他为黑龙江将军,堪称官场佳话。

    程德全与宋小濂两人并称程宋,不仅是因为两人的作为,也因为两人出身低微而身居高位,为时人所津津乐道。

    “程将军与徐世昌大人私交甚好,如果徐大人真能出任东三省总督,程将军在黑龙江各项举措必然少了掣肘,你要能为他所赏识,前途无量。”

    刘竣倒是真心想替李安生谋划,李安生或许有能力,但是匹脱缰的野马,关外才是他的天地,桀骜不驯的性格在京城只能到处碰壁满头鲜血。

    “喏,这里有样东西,你看看。”

    李安生打量着刘竣推过来的一个布囊,有些讶异,拿出来看时,却是一惊。

    竟是个假辫子,拿在手中,有着无比的分量。

    刘竣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的一笑,自顾自喝起茶来。

    李安生没有想到刘竣会亲自给自己准备这个东西,这实在是对他推心置腹了的,刚开始刘竣之所以敢让自己幕僚,实际上是存着考量的心思,如今这么一来,也是意味着他真正将自己当做心腹看待。

    这同样是考量,最后一关的考量,刘竣需要的是一个百折不挠又懂得变通的得力助手,或者说合作伙伴。

    水至清则无鱼,不能因为这个时代的阴暗腐朽而彻底的否定,总要去努力改变,尽到自己的责任,无愧于心,这便是刘竣这类人的想法。

    在这个圈子里,就得守规矩,只想着要全盘否定彻底破坏重来,这便是革命党人所为。

    李安生坦然的戴上假辫子,仿佛是自嘲般的撇了撇嘴,笑道:“没戴过这东西,还不习惯呢。”

    我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规矩,不是么,将来自己来立规矩,何尝不是自己的道?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平日里不戴也无妨,只是将来难免要戴,做了官么,也是身不由己的。”

    李安生总觉得刘竣是个有过不少经历的人,说出来的话往往精辟又有深意。

    做了官,的确是身不由己的,官场官场,进了这游戏场,许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

    至少现在,李安生已经适应了一些,戴着猪尾巴,丝毫没有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浑然没有将这猪尾巴当做耻辱的象征,而是作为鞭策自己的动力。

    这个时代的国人被叫做清国奴,只有日本人稍微厚道点,但也叫支那人,仍然有歧视之意,猪尾巴更是成为了其中的焦点。

    李安生只想大吼一声: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可是太难了,这个时代的国人还没有这样的意识。

    从刘竣那里出来,李安生并没有因为当了官而有多少的激动与喜悦,心情反而有些低沉。

    国人什么时候才能割了这猪尾巴,割去心中真正的猪尾巴。

    不过,看到金翰圣这家伙一脸惫懒的躺在田埂上,嘴里嚼着野果子,眯着眼睛浑身舒坦的模样,心情倒是转晴起来。

    算了,这不是他能操心的,眼下只要能护得身边人的周全,造福一方百姓就好了。

    金翰圣这家伙倒像个缺心眼的,什么事都不在乎,在田里都能睡着觉,不过倒也是个懂农事的好手,所以也让他帮着在垦殖园做些事情。

    用这家伙的话来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农事只不过是小菜一碟,但他可不敢推荐金翰圣给刘竣幕僚,刘竣再开明,也接受不了老有人在耳边嘀咕些不太正统的理论。

    “我这不是跟你才这么说嘛,你不是留过洋,也知道当今天下民主共和之潮流,你还当这抱残守缺的官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烂掉的大树倒了,可是要殃及池鱼的。”

    李安生白了他一眼,“整日间就是这些胡话,大厦之将倾,总不能遗世独立,造些房子多好,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

    “哟,你真有这个辟天下寒士的壮志倒真是件好事,我就给你做个牵马扶镫的随从好了。”

    李安生很是头痛,这家伙一张嘴真真了得,像个牛皮糖一样。

    据这家伙自述,十八岁游湘时便与怪才杨度辩折七日,互不服输,又与孙中山等人会面畅谈过革命道理,一帮革命党硬是没有能够忽悠住他,可见雄辩之才,又有自己的主张。

    金翰圣微微一笑,白净的脸上满是玩世不恭,慵懒的神情,就像个市井儿一般。

    他只不过是游历到此,却因为偶尔遇见李安生,有了一番交谈,才生出了留下来暂住段时间的兴趣。

    这神棍自以为阅人无数,却始终看不透这个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人,更何况一见如故,在许多地方竟是出奇的意见一致,可谓知己。

    “照我说,当了官便要好好钻营,整日钻在这田亩之中,难道土地公还能给你升官不成?”

    李安生正在麦田里观察有无病虫害,见他又在呱噪,回头嗤笑道:“你不是向来自诩才华盖世直追古之名臣么,岂不知高筑墙广积粮的道理?你也说乱世将至,那么这粮食当然最为紧俏,可是比什么都珍贵。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本来还打算调侃他几句,见他一脸不正行,忽然起了跟他辩一辩的心思。

    “这大英帝国,自从圈地运动之后,大量农民与佃户被迫离开土地,到城市成为工人,从而开始了工业化进程。但瓶颈随之而来,国土的狭小制约着它的工业化成就。当它取得了广阔的殖民地,可以从日不落的地盘上得到源源不断的粮食与农产品之后,它可以心无旁骛的专心于工业化与商业繁荣。”

    “可见,一个国家要存在下去,固然离不开农业,但一个国家要走向强大,更加离不开农业。关外苦寒,人丁稀少,土地虽然肥沃,但仍然缺乏开发,为何?大规模的迁移与开发需要庞大的粮食与生活所需,毕竟前期只有投入而无产出,这其中最为关键的,还是粮食,还是农产品。”

    “这粮食不会凭空而来,需要从地里收获,可是,你看看胭脂沟这地方,粮价比之京城还要贵上多少?手里有了粮食,就能卖粮换钱,买些生活所需品以及农具、种子甚至耕牛等等,富裕些的还能养些牲畜家禽,改善生活。从而使得逐利者敢放心开办各种工厂作坊,棉布、铁器等等。你说说,现在种好田,多收获些粮食,有多少的好处?”

    李安生不再用开玩笑的语气,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先秦年代,便有先贤提过,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无工不活,而这农,正是一切的前提。”

    开玩笑,中国每年进口数亿海关两的货物,其中与农有关的至少占了七成。

    这是个多么可观的数字,正在酝酿中的酒坊与制糖坊,都将从这个数字上先轻轻的咬上一小口,然后飞速的如雪球一般滚起来。

    换做别人,或许竞争不过洋商品,可在李安生这里,倒是未必,后世的先进农业技术不是盖的。

    金翰圣嘿嘿笑了两声,他本来就没打算辩论,只是故意想激对方一激罢了。

    中国本就是个农业大国,现在也好,将来也好,农业问题都是头等大事,能将中国的农业问题解决妥善,或者能解决中国人温饱问题的人,都是真正的伟人。

    金翰圣对李安生正在实行的屯垦计划很感兴趣,似乎能从中看出对方的种种尝试与摸索。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三十五章 手表的秘密

    第三十五章 手表的秘密

    的确,中国的农业问题总有个回避不了的问题,那就是土地所有权问题。

    眼下李安生开办的垦殖园都是刚来胭脂沟不久的佃户,拥有开垦土地的三年开垦权,三年后所开垦土地一律归开垦人所有。

    胭脂沟毕竟太过偏远,不比关外其他屯垦地,大量的移民都选择了当佃户,由垦殖园提供生产资料,在三年后再拥有这些土地。

    李安生是几代农民家庭出身,清楚的知道中国人对土地执着的渴望,难以泯灭的土地情节,束缚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

    坚忍不拔的中国人,要求是那么的低,只是需要一块能够安身的土地,然后从土里刨食,不去依靠外物,自力更生。

    可这种美德却被说成食草民族的劣根性,难道一定要去掠夺他人,吸食别人的血肉才能生存下来吗?

    整个一战与二战,包括后来的石油暗战,都是出于争夺生存权利的斗争,掠夺他人来存活自身。

    中国国际地位的不断提高,正是出于整个世界对这种掠夺成性的殖民思维反思的结果。

    当然,光是美德,无法去让国家的脊梁变得坚挺,也需要露出锋芒的时候。

    既然自力更生不比认可,那么,也不介意让那些惹上门来的人受点教训。

    这个时代,一切以实力说话。

    李安生太渴望自己的实力能壮大起来,眼前倒是隐隐的有一条路,却不是很清晰。

    胭脂沟太过偏远,只能当做一个秘密农业基地,真正适合大规模垦殖的还在南边,松嫩平原虽然环境恶劣了些,但用来起步还是不错的。

    凭空整什么工业基地出来都是空想,弄个农业基地倒是现实的,闯关东这股风还将刮下去,只要这边能在农业上出成果,就能吸引大量的人口。

    人口与土地是最宝贵的资源,有了大量的粮食富裕之后,才能开始大规模的工业进程。

    金翰圣一直很不明白李安生整天都在田里转悠,倒像是能出金子一般,也搞不懂他敢于筹办酒坊与制糖坊的底气在哪里。

    他却不知道,李安生的依仗全在他脚下踩的土地里。

    不过他倒是极为欣赏李安生的手段,刘竣已经同意办钱庄,那么李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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