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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3部分阅读

    在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洪老六一个人打翻了刘二癞十来个帮手的英雄事迹,兴高采烈的,浑然忘记了自己的伤。

    “浑小子,省些劲儿,别把伤口裂了。”

    铁匠大叔却是狠狠地在铁远肩膀一拍,显而易见,他其实是很高兴铁远今天能够站出来,今天能够站出来的,他日未免不是条汉子。

    这其实是在嘉许,为着铁远能够有自己的主见,有着不曾丢失的血性,自己可以忍耐,可以将屈辱憋在胸口,可是他不愿意看到铁远如此。

    “小六,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你也别泄气,总有报仇的一天,那帮人猖狂不了多久。别忘了,虎子他们不是能忍的。”

    姜还是老的辣,铁匠叔三言两语,让洪老六原本冰冷的眼中散发出些许精神气来。

    李安生在旁沉声道:“不错,六叔,养好身子,来日方长。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还有许许多多会站出来的人。”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当奴才,一直这样当下去。”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七章 祸起

    第七章 祸起(本章免费)

    站在尖厉啸叫的北风中,望着那连绵不绝的坟头,李安生震惊了。

    这便是妓女坟么?

    在落叶与野花夹杂中,星星点点的坟头有数千个之多,不过春桃却说有的坟头早就塌陷而致平伏,不然还不止这么多。

    的确,野花与青草中,甚至还能看到白骨零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哪位姑娘,可曾有过一段故事?

    从这坟场的规模,李安生便可推知当年胭脂沟鼎盛时的盛况,听铁匠叔他们说,当年最多时光是矿丁便有五六万人,不亚于一座南方的县城。

    如今呢?

    黄土一抔,谁会记得这里有过多少如花般的女子,似水流年,抛洒娇艳的青春,终不过,人老色衰,独守凄凉的旧纱窗。

    春桃当年也是红牌,她从不讳言当年的生活,她不想自己年老色衰无人光顾,只能依靠积蓄来贫穷凄凉的打发无望的余生,所以她急流勇退,趁着有些积蓄又有些好人缘,开起了胭脂水粉店。

    李安生知道春桃很不容易,至少对于那些昧着良心盘剥妓女血汗钱的脂粉商来说,他们有的是办法将春桃的店铺挤垮,对付一个羸弱的小女子,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他们不止一次的对春桃出手,因为春桃所卖的胭脂水粉价格仅仅是那些黑心商人的三成。

    可是,春桃还是挺了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她聪明能干,更因为一个人的存在,林虎。

    李安生无比期待能够见到林虎,见到这位众人口中的豪杰,从春桃的眼中,就能想象得到,这位豪杰的风采。

    春桃的心情很是低落,洪家媳妇是她当年的小姐妹,刘二癞敢于肆无忌惮的调戏洪家媳妇,便是因为曾经的妓女身份。

    李安生回过头去,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新起的坟头,在心底叹息着。

    她本来是不用死的,也许会有更好的生活,可是,为了向过去绝然的告别,她情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也许并不是在怪洪老六的沉默与迟疑,而是在怪自己的命不好。

    当一个妓女,要想有尊严,太难了。

    “你知道吗?就为了这次不做刘二癞的生意,那些姑娘们要吃多少苦?你肯定不了解,我说给你听,是因为你是读书人,希望你有一天,能够将这些都告知世人,我们受了多少苦,可我们又岂是甘愿如此。我为有这样的姐妹们而骄傲,即便是死,我们也有我们的尊严。”

    “当初生意红火之时,妓院有百余家,许多老板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丧尽天良的东西。每天再劳累也得接客,老板最好你一整日都在床上给他赚钱。嫖客经常打骂,老鸨反而会帮着嫖客打我们。我还算是好的,有的相貌差些的脾性又烈的,下场更加的凄惨。”

    “有些良家女子是被拐卖来的,先便要过老板那关,要不肯做的,便将野猫塞到裤子里,用鞭子抽打野猫,你知道的,野猫在下身又挠又抓,是个什么样的下场。下身被抓烂的姑娘多半是用席子包了扔在乱葬岗的,有的连席子都没有。你说多少姑娘见了,还敢想着要什么尊严?”

    “我真正是幸运的,林虎大哥出面,让我赎了身,离了那火坑魔海。可是,还有许许多多的姐妹们,她们不是死于非命,便是凄凉的穷困而死。”

    是呀,春桃过去给不少的老姐妹义葬过,还是如花般的年纪,如今却都是荒山野岭中的孤魂野鬼,怎不叫人心酸。

    李安生只觉得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总是有许许多多的不平事,触痛了他的心房,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的心绪总是许久不能平静。

    可是,他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

    妓女坟场那里阴冷的气息似乎侵袭了两人的身心,情绪变得极为的消沉,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记起什么并且忘记什么。

    眼下春桃的店里却是有两个不速之客,当然,让小雀儿极度愤怒的,当然只有恶客而已。

    王飞雄并不如他名字那般的威武,反而是三角眼水蛇腰,一脸的阴冷,盯着人的眼神仿佛象是毒蛇一般。

    小雀儿当然受不了毒蛇的眼神,可她更加受不了刘二癞阴阳怪气地语调。

    “小丫头,有不少人向王大人举报,你们这店里卖的假货,以次充好,坏其他店里的声誉。赶紧的,让春桃来向王大人说道说道,不然的话,我可是要公事公办了。”

    要是李安生在场,说不定会笑到半死,这不是后世新闻中或是市井传言中所出现过的桥段嘛,此时的刘二癞还真应该穿一身工商局或者卫生局的制服。

    “什么样的人就能随便称大人了?我可是只听说已经到了漠河的刘大人,可没听说什么王大人。”

    不得不说小雀儿这小丫头还是有几分灵性,人家是来打假的,不料却被反过来打假了。

    “哟嗬,小丫头,牙尖嘴利的。王大人乃是此次朝廷任命的副提调大人,这么大的官又岂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所能知晓的?”

    王飞雄有些恼色,刘二癞也实在是不着调,居然跟一个屁事不懂的小姑娘解释这些,实在是有失颜面,丢失了做人的格局。

    小雀儿不假思索的说道:“哦,是这样哩。那么王大人好大好大的官,可能管一管这里为非作歹的俄国人,让他们买了店里的货物别忘了付帐才是?我们春桃姐可是个弱女子,这被洋人欺负,作为男子,王大人也应该管上一管。”

    李安生向来是怕小雀儿那张嘴的,可真真是厉害的紧,王飞雄也着了道,老脸一红,竟呐呐的回不出话来。

    刘二癞可不愿意就这么的坏了名头,王大人可是好大好大的官哩,“岂有此理,哪有这样的事情。”

    小雀儿只觉得耳朵是听错了,刘二癞转性子啦?

    可是,等到刘二癞接下来的半句话出口,她是彻底的无语了。

    “洋大人向来明辨事理,当不会买了东西不会钞。再者,人家洋大人看上了你店里的东西,是你们的造化。什么样的,就值得洋大人稀罕?应当欢天喜地的,求着洋大人多来赏光才是。”

    小雀儿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回道:“那是,想必大人您自家的婆娘被洋大人看上了强抢了去,也是大人您的造化。您还得欢天喜地的将你家婆娘夸赞一回,盼着洋大人再来光顾你家婆娘。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喜事啊,什么样的,竟然能高攀上了洋大人,与洋大人做连襟呢!”

    这话说的委实歹毒,刻薄至极,刘二癞听了七窍冒烟,却又说不出半个字来。

    王飞雄用力一拍桌子,呼的站了起来,呆立半晌,只觉得跟一个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丢尽了身价。

    怒哼了一声,狠狠的踹了刘二癞一脚,“走!”

    只见抬腿边走的王飞雄气得脸都变了形,刘二癞摸不着头脑,只能恹恹的跟了去,临走前没忘记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小雀儿几眼。

    祭拜回来的李安生与春桃听了小雀儿的英勇战绩,笑得喘不过气来。

    春桃边笑着,边指着小雀儿说道:“你这张不饶人的嘴,真真是越发厉害了,在家里可不能这样,要不然小心我撕了它。”

    小雀儿扭捏着笑,拿眼睛去看李安生,知道春桃是在提醒她,别再挖苦打击李安生,可是春桃却不知道,她的看法早变了哩。

    想着李安生近来教她读书写字,读《孝经》与《女诫》等书,教她女子不必死守这些过时的道理,忽然间觉得他的样子的确不再那样的可恶。

    “哎,小李子,你那行囊里的书是挺多,可竟没有我能看得懂的哩。”

    李安生忽的一惊,自己穿越时随身携带的包里,是有不少旧书,全是替大哥的舅子爱国在城里的旧书市场收的,其他没啥,就是那些书太过超前了,要让人发现,难以解释。

    幸好小雀儿年幼,不然,要让外人发现那些军事杂志还有一些有着严重后世印记的书籍,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咳,那些可都是些外国人印的书,嫌汉字太过繁杂,给简化了一下。可见洋人是没多大出息的,连我们的汉字都不好认。”

    知道小雀儿最恨洋人,在将简体字遮掩过去同时,没忘记损一下那些倒霉的老外。

    小雀儿摇头晃脑,嘟囔着嘴说道:“好好的看些洋人印的书作甚?原本还想让你教我看那些书来着,现下却是不用了。”

    知道只要小雀儿对自己的那个包失去了兴趣,那么暂时就没人会来动这个包,不过,他还是想着要尽快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毕竟他可不舍得丢弃那个包里的东西,虽说现在没大用处,可说不定就能够在这个时代发挥作用呢?

    “哥,不好了,不好了。”

    正发着呆呢,丁小黑急冲冲的蹿了进来,一脸的惊慌。

    “啥事?这么惊慌失措的,像个男人不?”小雀儿对黑黑瘦瘦没有男人气概的丁小黑很是不屑,也是,她只顾着崇拜她那英雄了得的林虎哥了。

    “黑子,别急,天大的事也不能急。”

    看到丁小黑气喘吁吁的样子,李安生脑袋一麻,知道有麻烦事找上门来了。

    “小远在街上摆摊,跟刘二癞闹了起来,还动起了拳脚,我看小远要吃亏,赶紧找铁匠叔才是啊。”

    “什么?”

    一听是铁远出事,李安生赶紧扔了手上的物事,拉着丁小黑的手往门外窜,浑然忘记了自己刚才还教育别人不能着急来着。

    铁匠叔去外面收账了,丁大叔又不在家,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至于其他,一路飞奔的李安生可是顾不得了。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八章 放开那个孩子

    第八章 放开那个孩子(本章免费)

    “刘二癞,住手,他还是个孩子。”

    在见到刘二癞不顾身份的对着铁远死命的踢打之后,李安生爆发了。

    仿佛穿越后的所有憋闷与窝囊,一股脑的都发泄到了刘二癞那张可恶的脸上,狠狠的几拳下去,老恶棍已经是满脸桃花开。

    上中学时李安生没少打过架,乡下人的身份注定了他在城里上学的那三年,要为了证明自己乡下人并不低人一等而不能全副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之中。

    不过现在看来,那时人格的侮辱都比不上现在对刘二癞的这种痛恨,对自己的同胞居然能够下次毒手,更何况还是个半大孩子。

    铁远的脸上满是血污,身上衣服碎裂成片,可想而知遭受的毒打之烈。

    短暂的发泄之后,李安生只感觉脑后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便是如雨般的拳头落在了他的身上。

    “狗杂碎,居然敢打刘二爷,活得不耐烦了,打,狠狠打,往死里打。”

    知觉麻木间,李安生只觉得自己的心是那么的痛,为什么周围无比的安静,而那些为虎作伥者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刺耳。

    这个时代的国人,难道就是那么的冷漠,能够对同胞下死后,而另一些人却熟视无睹。

    他只知道用身体死死的护住铁远,死死的将这个总是喊他哥的纯朴孩子压在了身下,拳头,没感觉了,真的没感觉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轻蔑的微笑,旋即,便是忽然的黑暗。

    也不知多久,他才从头痛欲裂中醒了过来,然后便是全身撕心裂肺的痛,仿佛每一根骨头每一根神经都遭受了重创,难以忍受的痛楚如同蚂蚁咬噬着自己的血肉一般。

    “安生哥醒了,他醒了。哥,哥,你没事吧。”

    丁小黑哭喊着,让李安生的注意力从与痛楚对抗略微的有所转移。

    “醒了醒了,谢天谢地,真是作孽,这帮畜牲,竟然如此没有人性。”

    丁大叔熟悉的嗓音想起,旁边隐约还有赵大与春桃等人的声音。

    “你这娃,偏就你有血性你刚强,可你能耐个啥,要不是你安生哥,只怕这次躺在床上的就是你。”

    铁匠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伴随着他在铁远脑袋上狠狠的一掌。

    铁远能够站在这里,想必是没事的,李安生只觉得安心了许多,连忙转过头去艰难的劝道:“叔,别,铁远还小,再说了,刘二癞那样的谁忍的下去。”

    铁匠在一旁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其实是李安生代替铁远受了过,要不然,铁远指定要吃大亏。

    刘二癞现在仗着王飞雄带了人马到了矿上,立马就神气活现,飞扬跋扈起来,惹到了这个小人可不是小事,更何况之前就有宿怨。

    铁远含着泪水,心中满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沉得住气,这个世界真的像叔父说的那样,有时候只能咬着牙忍着。

    “哥,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

    铁远跟丁小黑都挨在李安生身旁,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仿佛怕他飞走一样。

    李安生又好气又好笑,强忍着痛说道:“没事,我可没那么娇贵。还有,小远,有些人是惹不得的,万事忍耐为上,咱们这样的小人物,想太平的活着,本就艰难。不过咱也有个章程,不能欺负的太过,实在忍不了,大不了竖起来狠狠的干他一回,好歹对得起咱是个男人爷们。”

    这次也好,让铁远与丁小黑看到了世事的艰难,看到了人有时候不得不委曲求全甚至低头苟活,可是他也没有忘记告诉他们,有时候,人还是要保留一丝血性,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宁可站着死,毋宁跪着活。

    当然,这句话他不想说出口,毕竟太过离经叛道,满清统治这片土地两百多年,早就将奴才的烙印深深的烙在了国人身上,现在提这个,只会害了铁远与黑子这两个对他深信不疑的热血少年。

    春桃小心的给他换着药,却没有数落他,只是小声地反复提醒着,“下次小心些,小心些”,似乎是在安慰,更多的却是担心。

    小雀儿见他龇牙咧嘴的忍着痛,不由嗤笑道:“哼,了不得的伤么,就痛成这样,真正的男子汉么,可要是像关公那样的。那些才是英雄豪杰,你呢,就只会逞英雄。”

    李安生连忙投降:“得了,我是狗熊好了吧。下次就不逞英雄,让你这位侠女出去露露脸。”

    每天的日子就是这样,跟小雀儿逗逗嘴,时间很快就过去,也给大家增添了不少的欢乐。

    不过今天众人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总是打不起兴致。

    “老丁头,看来往后咱们的日子是越发的艰难了,这个刘二癞且不论,那王飞雄这次可是怀着心思来的。”

    铁匠将丁大叔与赵大拉出屋外,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王飞雄这次明摆着要找林虎算旧账,而他们这些林虎过去的老伙计当然首当其冲。

    别的不说,今天铁远与李安生的被打,就是一种试探。

    丁大叔长叹了一声,无奈的摇头道:“那能怎么地,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罢了。虎子固然会护着咱们,可,可这胭脂沟又是永无宁日了。好不容易老毛子走了,可朝廷这是怎么着,竟出些昏招。盼着胭脂沟兴旺呢,这倒好,盼不着了。”

    他们对胭脂沟都是有感情的,厌倦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下半辈子,可是,连这起码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这狗日的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赵大话不多,却简单明了,从不废话。

    朝廷派来的刘大人大队人马进胭脂沟的时候,李安生略为好了些,也在人群中踮着脚看,这可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个时代正规政府官员呢。

    人马虽多,但并不讲究排场,可见这位刘大人并不在意这些虚的,倒让李安生有些刮目相看。

    在交接的时候,这位刘大人也没有对老毛子假以颜色,而是大方得体颇有威势,这让他的形象在李安生的心目中分数又高了不少。

    “往后算是有好日子过喽!”

    许多的矿丁脸上都有些激动,他们多多少少听前辈们讲过当年李金镛大人的丰功伟绩,此刻多么的希望眼前的这位刘大人也能像李金镛大人一样啊。

    在人堆里站的久了,也七七八八听详细了这位刘大人的来历。

    这位刘竣刘大人是如今汉臣中的顶梁之柱袁世凯派来的,说起这袁世凯,众人都是不住嘴的夸赞,倒是让李安生颇为惊奇。

    这也对,袁世凯此刻还是汉臣中的佼佼者,大权在握,更何况他还是当年的抗日英雄。

    关外的民众没少遭日本小鼻子的罪,当然对袁世凯当年将日本小鼻子打得屁滚尿流的往事大肆宣扬。

    此刻的李安生却是开动了脑筋,照道理袁世凯如日中天,正是避讳的时候,为何要将这个金矿收在手下呢?

    去年北洋六镇编练成军,每镇一万二千五百余人,除第一镇系满族贵族铁良统率的旗兵外,其余五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重要将领几乎都是小站练兵时期的嫡系军官。

    同时,袁世凯还兼任督办电政大臣、督办铁路大臣及会议商约大臣,发展北洋工矿企业、修筑铁路、创办巡警、整顿地方政权及开办新式学堂等方面,都颇有成效,很快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的庞大的北洋军事政治集团。

    袁世凯北洋集团势力的扩张,对掌握中央政柄的满族亲贵集团的世袭地位构成严重威胁。

    即便是李安生这样不太了解详细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日中天的袁世凯其实日子并不好过。

    的确,近来皇室亲贵煽动一些御史上疏屡弹劾袁世凯权高势重,甚至预言将步曹操、刘裕后尘。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袁世凯手中的军队以及政治资本遭人惦记。

    说不定,袁世凯此刻正是要借着接办金矿来表明自己的“心迹”,就跟当年王翦率领60万秦军伐楚一般,用求财来消除秦王的疑心,这可不是盖的,北洋新军已经具备了颠覆清王朝的力量,可不叫人疑忌么。

    又或许,袁世凯这是在为自己准备个财源之地,若是真是时局突变,也有凭借资财东山再起的准备。

    反正,这些都跟自己无关,李安生不无灰心的想着。

    林虎等人是在第二天一早进胭脂沟的,没有惊动太多的人。

    李安生甚至不无猜测,是不是刘大人与林虎分开进胭脂沟,意味着双方合作的并不紧密。

    但林虎进胭脂沟的消息,还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胭脂沟,让整个胭脂沟的气氛变得热烈了起来。

    林虎过去在胭脂沟向来就喜欢为穷苦百姓说话,加上这几年在外边将老毛子打得屁滚尿流,俨然是英雄般的存在,这让胭脂沟的苦巴巴们多了些盼头多了些安慰。

    可是李安生却清楚,朝廷只是利用林虎,光凭林虎将老毛子得罪的狠了这点,林虎就注定无法在胭脂沟长久呆下去。

    前路多桀啊!

    即便林虎这样的英雄豪杰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何况自己?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九章 陷害

    第九章 陷害(本章免费)

    晚饭时见到前来探望春桃的林虎,李安生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好一条威风凛凛的汉子。

    虽然没有满脸浓须,但是方方正正的脸上还是正气凛然,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跟浓密的眉毛极为相配,加上略为赤红的面色以及魁梧雄壮的身材,李安生几乎认为这就是个现代版,哦不,清末版的无髯关公。

    “这位就是李小兄弟吧,怎的,我脸上有花不成?”

    看到李安生光顾者瞅着自己,林虎哑然一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

    李安生有些赫然,不好意思地笑道:“前些日子听得多了,都是林大哥的英雄事迹,此刻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赫,不就是一土匪胡子,有什么值得小兄弟夸赞的。”

    林虎的态度很是温和,根本就不像一个叱咤风云在北地立下赫赫威名的土匪头子,这让李安生很是安心。

    是春桃救了他,又是春桃给了他在穿越后心理低潮期时无数的安慰,他一直都希望,能够照顾春桃姐的,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晚饭间,李安生与林虎天南海北聊的很是投机,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与一个土匪头子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尤其是在听着对方无数次与老毛子的较量中,一次又一次的辉煌战绩。

    “风里来雨里去的这几年,也乏了,想回来歇歇。”

    喝至兴致高处,林虎反而有些沉静,说出来的话也开始带着些伤感。

    李安生知道这是在说给春桃听的,似乎是一种保证,一种抉择。

    春桃转过头去装作添酒,迅速的抹了把眼泪,这几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弟兄们跟着我,也没个盼头,虽说老毛子奈何不得我们,可看看身边的老兄弟,是越来越少。看着老毛子怕我们,官府也拉拢我们,可谁知道有多少弟兄白白的没了。”

    是啊,白白的没了,谁没有一腔热血想要活出个人样的年纪,可还没有活出个啥来,就这么的埋骨与崇山峻岭,无人得闻。

    怜子未必不丈夫,手下的这些兄弟,都是林虎的“子”,不是他真的累了,也不是他怕了,是他始终想着,要让跟着他的兄弟们都有个前程。

    他们跟一般的胡子不一样,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跟老毛子为难,只跟真正的土匪恶霸为难,可是这几年树敌太多,又没有底子撑着,维持很是艰难。

    这次朝廷招安,林虎下定了决心,不是他贪图富贵,实在是山穷水尽了。

    李安生在旁恭敬的为林虎倒酒,不为别的,只为敬重这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林虎倒是对李安生生出兴趣,这个年轻人与他见过的都有不同,白净的脸上带着些读书人的儒雅,但一身的浩然正气,没有半点酸腐味道,很是让他刮目相看。

    言谈毫不落于俗套,总是能讲出些令人深省的道理来,林虎只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又在武卫左军的随军学堂里多沾染了几年墨水,所以他知道李安生谈吐中的不凡。

    李安生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觉悟,毕竟很多东西在后世都是极为平凡简单的知识与道理。

    反而是林虎对许多问题的认知让他很是意外,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愚昧的,至少在底层也是如此,像林虎这样的土匪头子都有着许多开明的思想,那么其他人呢?

    李安生从来都没有系统的考虑过自己今后的计划,可是自从洪老六事件以及铁远被打事件之后,一股想要变强的力量促使着他不断的思考着,他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何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林虎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些希望,毕竟这是个强有力的伙伴,可以依靠的同道中人。

    不过,李安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狂风暴雨毫无征兆的扑来,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

    刘二癞从来就没有如此的恨过一个人,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在众人面前狠狠的落了他的面子,又打落了自己的一颗门牙,害的自己英俊的外貌有了瑕疵(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而且,这个小白脸更是死皮赖脸的住在了春桃家里。

    从看到那个小白脸的第一眼起,他就生出了深深的厌恶,这个小白脸与那些低贱肮脏的矿丁们完全不同,始终有一股说不出的精神气让他看了很是不爽,加上对方眼神中对他的蔑视,他恨不得一把捏死这个小臭虫。

    每晚他都会满怀嫉妒与仇恨的想象着那个小白脸跟春桃脱光了在床上行房,想象着春桃那浑圆的翘臀与坚挺的奶子,还有那白皙丝滑的皮肤,咬牙切齿的想象春桃在那小白脸胯下婉转承欢的滛贱模样,整个大脑都被这种香艳却又憋闷愤恨的景象所充斥。

    是了,春桃收留这个小白脸,定是为了与小白脸行那苟且之事,哼哼,看似正经的春桃,哪能受得了几年不尝男人的味道。

    不过,这个小白脸好日子到头了,哼哼,他撺掇着王飞雄向刘峻诬告小白脸是革命党,说服了对方将小白脸捉拿审问。

    这不,刘二癞只觉得自己走路从来就没有这么的轻快无比,痛快啊,那个可恨的小白脸怕是要跪在自己跟前痛哭求饶了吧。

    “革命党?真好笑,难道因为我头上光光便是革命党?那我还说我是个和尚呢!”

    当刘二癞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站在面前之时,李安生就知道对方冲着自己而来。

    他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会给自己招来祸事,自己一直很抵触戴假辫子,这个丑陋的东西不过是奴才的象征罢了。

    有骨气是好事,可在这个时代却会招来祸害,眼下刘二癞果然还是从这里下手了。

    当刘二癞出示了刘峻亲自签发的抓捕文书之后,李安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乖乖的被对方押走,否则只会多受些皮肉之苦。

    春桃与小雀儿在旁哭喊着,死命的拉着李安生的衣服不放,可这又能怎样,只会让刘二癞更加的得意。

    “春桃妹子,舍不得这小白脸了?哼哼,也罢,给你个机会,要是伺弄的爷舒服了,说不定爷就大发善心,放了这小白脸。否则,只怕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刘二癞放肆的怪笑着,用滛邪的目光仿佛的扫视着春桃,从上到下,仿佛能用眼神将春桃的衣裳剥光一般。

    “去死!你这么龌龊的畜生,也只能说出这种畜生话来。恶人自有恶报,你要是敢动李大哥一根毫毛,林虎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小雀儿挡在了春桃身前,一张利嘴毫不客气,也是,在这胭脂沟,什么样的骂人话她听不到学不会的。

    刘二癞冷哼一声,知道跟一个小丫头多费口舌徒劳无益,怪叫道:“春桃妹子,你可仔细些想清楚了,这小子的命可就在你手里,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扬长而去,一干狗腿子推搡着李安生,大摇大摆的去了。

    春桃与小雀儿此刻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分头去找街坊邻居,帮着去找林虎,眼下也只有林虎能救的了李安生。

    不得不说春桃这几年结下的善缘让无数人编织成了一张消息网,无数的人开始行动起来。

    李安生知道自己这次只怕是劫数难逃,刚到胭脂沟设立的监禁处,就遭到了刘二癞的毒打。

    刘二癞骂骂咧咧的拳打脚踢,毫不假手于人,看这架势是想要泄私愤,不过也好,要是让那些急于表现的狗腿子上来,只怕自己就要非死即残。

    怀中的那只穿越时神秘出现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忽的掉在了地上,被刘二癞拽在了爪子中。

    只听得他啧啧的念道:“想不到这小白脸有如此一块表,怕是值不少钱吧?这玩意哪里是普通人能买到的?这人混进胭脂沟,必定是革命党无疑。来啊,给我狠狠的打,撬开他的嘴。”

    刘二癞倒是有些见识,这个时代,如此品相的表还真是少见,倒是让他兴奋不已,原本只是揣测,现在确实似乎找到了证据,革命党是有洋人暗中煽动的,有这表也就不稀奇。

    李安生此刻真要庆幸自己早先将这块手表的表链拆下,用细线穿了,放在怀中当怀表用,不然的话,还真真又是惹祸的根由。

    刘二癞知道必须尽快让李安生招供,如此便能盖棺定论,说不得,这次还能让春桃那娘们屈服,想象着春桃那白花花的奶子,他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起来。

    “刘二癞,莫非想要屈打成招么?”

    一声怒叱惊掉了刘二癞半条魂,如同刀锋一般的刺寒逼近了他的后背,是林虎。

    他最怕的就是林虎,可最恨的也是,表哥王飞雄想要出头,就必定要搬掉林虎这块石头,所以从小白脸与春桃着手,是他跟表哥的第一步计划。

    抬头望去,却是吃了一惊,林虎的消息也得的太快,行动也忒过迅速,居然是说动了刘峻一同前来。

    要知道刘峻正为着刚接手的胭脂沟一摊子乱麻般的事务烦心,哪有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可刘峻也正是需要仰仗王飞雄与林虎等人之时,林虎诚挚真切的一番请求与辩解,他便想着来看看究竟,毕竟他也不想轻易的冤枉一个好人。

    有刘峻在场,刘二癞呐呐的,倒不好再喊打喊杀。

    “刘二癞,你诬蔑李小兄弟是革命党,莫非就为了李小兄弟没留辫子?李小兄弟可是在海外学军事的,须知,袁大人手下的新军可是在去年就允许剪辫子的。这次李小兄弟来胭脂沟寻亲,因生了病才滞留至今,却被你胡乱安了革命党的罪名,你居心何在?”

    林虎义正词严的斥责着,李安生却是心生佩服,两人酒酣之时胡天海地,他就曾谈过这新军被许剪辫子之事,想不到却成为了林虎今日的托词。

    刘二癞目瞪口呆,犹未死心,强辩道:“我怎知这小白脸是海外学军事的,更何况这小白脸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虎等人简直要晕倒,这刘二癞一看就不是好人,反而说别人,真是笑话。

    刘峻始终在旁打量着李安生的反应表情,见他的确一脸正气又有读书人的气质,一举一动冷静淡然,有军人的风范,在一众矿丁中犹如鹤立鸡群,卓尔不凡,顿时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你说他是在海外学军事,便是真的么?谁能证明,可有学校证明,可有身份凭证?”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确实王飞雄赶来,眼下他怎么能错过打击林虎的机会。

    “就是,信口开河,我刘春来也是去外国学过军事的,还跟外国皇后有过一腿呢,你们信不?”

    刘二癞见来了援兵,顿时声色俱厉起来。

    林虎顿时心下着急,不用想也知道,李安生肯定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心下难平愤恨,上前一把拽住刘二癞的辫子,用力一拉,只见老恶棍的辫子应声而下。

    只见刘二癞头上黄一块白一块的癞子,跟他那张丑陋的脸相映成趣,引来了一阵轰然大笑。

    “嘿,原来刘把头在外国学了军事,怪不得也是剪了辫子,却不知为何还戴个假辫子呢?难道你也是革命党,藏在这胭脂沟又是为何?”

    众人纷纷哄笑,谁都知道刘二癞因为生了癞子,是个没毛的秃驴,早晚都是戴着假辫子的,眼下当众被拽了辫子,却是丢了个大大的脸。

    “大人,我有话说。”

    知道此刻需要自己抓住机会,李安生挣脱了刘二癞爪牙的束缚,抱拳向刘峻行礼。

    刘峻见他越众而出,沉稳中带了几分朴素自然,不由眼前一亮,想要听听这位留洋学子说些什么。

    第一卷 漠河金矿 第十章 因祸得福

    第十章 因祸得福(本章免费)

    李安生“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根据自己在军事杂志上看到的关于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介绍,来了一次背诵而已。

    当听说李安生是当年赴美劳工后代,家中靠着经商在美国立下脚跟,并让李安生能够进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学习,想要学成后报效祖国,刘峻连声赞叹。

    再加上听到李安生父亲病故前留下遗言,将骨灰送回山东老家,而李安生祖上恰恰是第一代闯关东的山东人之后,同为山东人的刘峻不由得对李安生生出了几许亲近。

    “家父早有意叶落归根,奈何学生学业未完,这次学生学成,故遵从父母临终遗愿。这次前来关外,乃是想看看家父出生之地,也想领略祖国大好河山。却不料遭了抢匪,又患了重病,所幸得了胭脂沟春桃等人相救,否则,此刻哪有与大人说话的机会。”

    “我临行前,听刚入院的几位同胞谈起国内境况,知悉如今袁大人行开明之治,手下能人志士无数,特意推荐学生拜访袁大人。只可惜学生不得门路,也无亲人故旧,索性游历一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