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开办织造局,其实就是现代工厂的雏形。而丝绸。作为手工业产品,比起一般的农副产品的附加值要高上许多。
实际上,开办大规模的纺织工坊间在南方也不是一件希奇事情。比如现在的苏州仿织业就非常发达,富裕的机户开设工场,雇佣机工。苏州城中就有五千多机工,这五千机工以每人养活四口人计算,至少有两到三万人直接受惠于工业生产。再加上与丝绸仿织相关的运输,销售,种植,可以说,整个苏州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着一顶现代气息的商业城市。
这还只是苏州一地,整个江南的区。包括南京在内,这种单纯依靠商业而兴旺起来的城市还有许多。
随着商业城市的增加,商人、手工业工人也增加了,这就形成了一个市民阶层。未来保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又建立了不少商业行会。于是。资本主义的萌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萌发了,如果没有后来的农民起义,没有满清入关,历史不知道要走上什么样的轨道。
新产业的出现从来都是暴利行业。只不过,北方商人因为信息不通还看不出其中的商计,没有人复制南方的商业模式而已。
孙淡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紧跟这个时代潮流,并大赚一笔。史万全自不用说,他本就是商场老鬼,而孙佳有聪慧过人,只微微一想,就看出其中莫大的商机。二人都兴奋起来了。
孙淡和史万全、孙佳也顾不得休息。很快合计出了一个数字。
孙佳:“我算了一下,光房山一县的产量,只需要五百台织机,考虑到整个河北,一千台应该够了。”
孙淡:“要做就做大一点,弄个三千台回来。否则,一旦风声传出去。别的商人看到其中的利润,再涉足这个行业,只怕会恶性竞争。”
史万全也连声道:“要做就做大点。一口气把市场给挤满,让别的人跨不进来。”
孙佳吃惊地看着孙淡:“偌大一个苏州才五千台织机,我们一下子上了三千台,有那么多蚕丝吗?”
“我让整个房山人都种桑养蚕。”孙淡不动声色地说。
“只怕也不够,还有一个问题。据我所知道,房山可没人养蚕。土地可都在大户人家手里,那些家伙,你要说服他们养蚕,恐怕有点困难。”史万全醒悟过来,突然发起愁来。
“清丈十地,让他们把地都退出来好了。”孙淡解释说:“从内心来说,我是不大想去触动豪门大户的利益的,就算要清退土地也不该由我来出面。”
孙佳:“那些大户人家可都是有些来历的,让他们退地,只怕比杀了他们来难。”
“我自然是有好法子的。”孙淡不屑地一笑:“就我所知,种桑养蚕的收入比单纯种粮食要高出五成。一旦我们的织造局搞出来,农民的蚕丝有了销路,看到现成的好处,自然有人种桑。到时候那些将土地和人口依附到豪门身上的农民见种桑的好处比他们逃税得到的好处还多,不用我去清丈,他们自己就会哭着喊着让主家将土地退给他们自己。”
“妙啊!”史万全一拍大腿:“这个法子好,农民的自耕地用来养蚕。收入一下子增加五成。这五成除了交纳皇粮国税,剩余部分比他们依附豪门的收入可多多了。这些农民看起来笨,其实一个个精明着呢。大人这招高明,就是让他们自己窝里斗,然后坐收渔人之利。只要房山搞起来了,看到真正的好处,用不了两年,我看整个顺天府的土地都会全部种上桑树,到时候。我们的货源也不用发愁了。”
孙淡摸了摸嘴唇上的绒毛:“你们现在明白我的用心了吗?”即清丈了土地,又不得罪地方豪伸。皇帝那里我孙淡可是干出政绩来了的,也能有个交代
孙佳无声地竖起了拇指。
“好,既然你们都没意见了,我再谈谈细节上的事情,孙佳是我的全权代表。我和史老板是出资方。现在我们商量一下各人的权益和义务。史万全听到这话立即紧张起来,他如何不知道这笔生意的好处。可是。既然这桩业务这么赚钱,以孙淡和他背后的陆家钱庄的实力,还用得着自己吗?
孙淡好象看出史万全的心思,道:“史老板,我的确是陆家钱庄的股东之一,按说,从钱庄里借贷个几十万两现银应该没任何问题。可是,你应该也知道,陆家钱庄那边的事情有些复杂,我、今上、陆炳和黄锦都是股东,里面的事情我是不打算过问了,每年就吃些股息了事。”在孙淡心目中。陆家钱庄是为将来的中央银行准备的。等资本主义和商业信用体系初步建立,才能有所动作。将来也许会拆分成几家也说不一定,可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一动不如一静,暂时先不用去理会,就当一个生金蛋的母鸡。让它自己先下着。
史万全不敢说话,陆家钱庄的来头实在太大,一想起就让人胆寒。
孙淡又说:“我手头还有十几万两银子,我那宅子先不建了,全花在这个织造局上。织机的钱我来出,织造局的生意由我和孙佳经营。”
史万全见孙淡不提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急:“大人,你把小人叫到房山了,织造局的生意有不让我插手,这不是要一脚将小人踢开吗,大人不是叫小人过来同你合股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孙淡哈哈一笑:“老史你不要急,我还没有说完呢!这生意上的事情。大家合股。将来会有很多麻烦。我有一个想法。绝对亏不了你。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在房山成立一个商号,预先向愿意改农为桑的农民发放贷款,再同他们签定一个收购协议,等到蚕丝上市统一收购,然后卖给我的织造局。以后,我只从你手头收购蚕丝。”其实,孙淡让史万全做的这种生意就是后世的公司加农户。再加小额贷款。
句实在话在,这个老西儿手头的流动资金多得惊人,向收购蚕丝这种需要大量流动资金的累活就让他去干吧。以孙淡现在的经济实力。要想喂饱三千台织机,光海量的现金就能让他立即破产。这种风险索性转嫁到晋商头上去,收购他们手头蚕丝的时候还可以拖欠他们个月,也算是一种空手套白狼吧。
史万全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大人,先容小人算算帐。
孙淡:“我等微。
史万全也不去喝茶,右手就那么定在空中,良久才将杯子重重地放下:“这不就是开钱庄放贷吗。这可是大利啊!”
孙淡:“老史你总算明白过来,你想想,将来整个顺天府百万户每人都向你贷款,就算一家只给你借一两,一年也是一百万两啊。光赚利息就能撑死你。”
“等等,等等。”孙佳又有反对意见:“农民种桑第一年若赚了钱。手头活泛,还会跟史老板借钱吗,他们舍得白白出利息吗?”
史万全冷笑:“那些百姓的心思孙小姐还不明白啊!蚕没吐丝之前。产量多少,没人预先知道。况且。遇到天灾怎么办。就算遇到大丰收,产量一高,价格突然落下去一大截怎么办。我们预先同农民签下契约,约定收购价格,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也降低了风险。再说了,人总有一个心理习惯,看得到现钱,要先抓到手里才塌实。而且,到蚕吐丝前有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而那个时候又该缴夏民需要现钱缴税,自然会用上我贷给他们的银子了。”
孙佳这才恍然大悟:“还是史老板看得透彻
史万全激动起来:“好生意啊好生意,孙大人真是大才,这样的财路都能想出来。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农民缴税大多是实物税和劳役。也不需要现钱啊!”
孙佳傻了眼。
孙淡平静地说:“不用担心,这事我早有准备。当今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房山今年的所有劳役和实物税全部折合成现银交纳。今上派我来房山,就是想试试这咋,一条鞭法的效果如何。如果好,就向全国推广。”
史万全终于叫出声来:“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这下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只要朝廷以后实行那啥鞭子法。”
孙淡:“一条鞭法。就是将劳役和实物税拧在一起,折合成现银。拧成一条鞭子。”
史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人以为不交钱的人要用鞭子抽呢!”
“亏你想得出来!”孙淡很是无奈。
孙佳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史万全兴奋地说:“如果以后国家统一征收现银,不收实物了,对我们商人来说却是个天大喜讯。你想。农民要现钱,手头的粮食和土产都要靠我们商贾互通有无,用不了十年,这天下间不知道要出现多少富可帝国的巨商大贾。不行,我的把握好这个机会,大干一场。抢先一步,日龙日虎,迟到一步,只能日猫屁股了。”
夹万全说得粗俗,孙佳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孙淡却有些佩服史万全灵敏的商业嗅觉,这家伙果然不错,一点就通:“好了大家都歇息了吧,你们明天一大早就去苏州。本县还要派人收集郭扑非法吸纳百姓土地一事。后天还得去京城教书呢。”
“教书,教什么书?”孙佳和史万全不解。
孙淡也不好解释,支吾了几句。就荐二人打发掉了。
第二日,孙佳、冯镇、史万全带着几十个伙计去了通州,然后押了几船现银顺流朝苏州而去。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之内应该能打个来回。
孙淡派孙浩和韩月出去忙了一天,总算收集到二十几户依附到郭扑头上的百姓的口供,真要清算郭扑,还需要一点时日。
孙淡闲着无事,在衙门里看了一天公文。到下午时就去驿站要了一匹马回北京城去了。
一想到又要给那群小太监教书。孙淡心中有些期待,回京城的宅子后还着实做了些功课,从大脑中的资料库里找了几本合用的书出来。
第四卷 嘉靖一年 第二百七十四章 答案
“各位同学淡笑眯眯地说,此玄才不讨是后咽瓦小时间六点钟的模样,天已经大亮,落了一夜雪,屋外已经是银装素裹,一片洁白,屋子里十几盏等点得通明。也烧起了炉子,温度很高,让人很舒服。
孙淡左腋夹着一本《道德经》。右手提着衣服的前摆,脚步沉稳地向前走进书屋,倒颇有几分后世民国教书先生的风采。
“大人好!”
“学长好!”
“先生好!”
三十多个小太监同时站起身来,有人拱手,有人鞠躬,有人则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秩序倒显得有些乱。
“大家坐下吧,坐下孙淡伸手朝下面压了压,道:“以后我来上课,大家统一一下叫我先生吧,也不用行礼了。”
“是,先生。”这一声回答倒显得整齐。
孙淡:“既然是学堂,就得讲究秩序,等下我会将一些学堂的规矩同大家说说。现在开始上课了。我看了一下大家的作业,都作得不错。上一次我给你们留的那道题的题目是:如果你是一个部堂的官员,有同品级的客人第一次到访。你在迎接客人进屋的时候,应该走在客人的哪一边?你们下去后也查过不少资料,现在我说说正确的答案。”
起来,孙淡所教授给学员们的公关礼仪其实是现代西方社会的那一套,那一套礼仪的源头是西欧封建骑士社会的社交规范,经过两千年的发展,逐步完善,并为世人所接受。
在古代中国,这一套社交礼仪并没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标准答案。众学员心中也是疑惑,听孙淡这么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孙淡揭晓谜底。
孙淡说:“如果你是一个部堂的官员,有同品级的客人第一次到访。你在迎接客人进屋的时候,应该走在客人的哪一边?依我看来,不管是走在客人的哪一边,首先应该让客人走在靠墙的那一面。”
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孙淡也不制止大家的讨论,反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前排的吕芳:“吕芳。你认为呢?”在一众学员中,孙淡也只对吕芳和陈洪这两个未来的司礼监一二把手有印象。陈洪是黄锦的人,孙淡对他也没任何兴趣。倒是吕芳这人,看起来很是木讷,其实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如今他在宫中孤立无援,倒可以大力栽培。算是预先埋下一颗棋。
因此,孙淡的目光中充满了期许。
吕芳的身材也算高大,以前一直同陈洪一道坐在后面。学堂里也没有固定座位,吕芳上一节课算是彻底被孙淡的学问征服了,今天特意来了一个大早,抢了最前面的那个座个。
见孙淡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吕芳心中突然有些欢喜。他只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宫中受尽了人的白眼堂里也没任何人同他说话。包括那些教习在内,对他也是不闻不问。什么时候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慌忙站起来,想了想,回答道:“先生,依吕芳看来,靠墙三分宽。让客人走靠墙那面,也会让客人自在许多。
孙淡心中赞了一声,好一个8芳,果然是个人才,连这都想得集来。
正要点头夸奖,书屋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讥笑:“靠墙三分宽,亏你想得出来。吕芳啊吕芳,依咱看来,你就是个笨蛋。”
出讥笑的正是陈洪,孙淡一皱眉头看过去。却见那个壮实的孩子正翘着一个二郎腿坐在最后一排。
陈洪今天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左眼好象是被人打了一尊,眼圈都青了,像一头大熊猫,嘴角也高高坟起,鼻孔里也塞着纸团。
他大概是同人打架了,还吃了不小的亏。
打架的事情只要不发生在学堂里。就不归孙淡管。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孙淡问:“陈洪你是怎么了?”
陈洪也不站起来,已经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撇了撇嘴:“被狗咬了一口。”
孙淡:“如果伤的重,可去太医院找郎中开点伤药,先生放你的假。”
陈洪听到这话,好象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一样,一翻身猛地站起身来。恨恨道:“孙淡,咱家月才不是说过了吗,只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还不至于要请假去看病。我陈洪好汉一条,风刀霜剑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上的伤多到数不清。若每受一次伤就要放假一天,我这辈子也都得躺在床上了。”
一众小太监听到这话都小声地笑了起来,陈洪得意扬扬地团团一揖:“见笑,见笑。陈洪是一条好汉子。不像有的人,一遇到关键时刻。就怂了。就变成他娘的软蛋。”说着话,他不屑地看了吕芳一眼。
孙淡很是无奈,这小子就是个刺头,若是后世,就是个街上的太保。你越批评他,他越来劲。
孙淡:“陈洪同学。既然你不同意吕芳的答案你的看”
陈洪想了想,很肯定地说:“左重右轻,自然让客人走在左手边。”
众学童之中也有人点头附和陈洪:“这么说来,陈洪也言之有理。”
孙淡摆了摆头,也不看陈洪。反将目光落到吕芳身上:“吕芳你说的对,应该让客人走到靠墙的那边。倒不是因为靠墙三分宽的原故。你想想。在各大衙门部堂等办事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一天到晚都有人在走动。若让客人走在通道正中,遇到狭窄的之处,若前面来人。不是要让客人同行人撞在一起吗?因此,作为主人,我们应该让客人走在靠墙一边,且,紧紧护住客人的另一面。别人行人冲撞了客人。这一个社交礼仪也通用于任何一个场合。比如大街上,酒楼中。”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吕芳眼睛一亮:“受教了。”
众人也都心悦诚服地点头:“先生说得时。”
就连刚才桀骜不驯的陈洪也沉思起来。太监们在宫中本就干的是侍侯人的活,孙淡所教授的公关礼仪对他而言,实用价值大过任何子曰诗云,由不得他不留心。
第四卷 嘉靖一年 第二百七十五章 止血
沫洪泣一低头思索。再加!屋午里温度高。鼻孔中突般一帜,就有鼻血流出”
他凌晨的时候和人打架被人打坏了鼻子。鼻血断断续续流个不停,可因为天气本就冷,血流不畅,流量不大,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
学堂里因为烧了地暖,温度一高,再加上孙淡的课堂新奇有趣。发古人之未所思,陈洪听得入巷,心中一激动。身上顿时热了起来,鼻血也就流了个不停。
孙淡看了他一眼:“你鼻子流血了。”
“要你管?”陈洪不领孙淡的情,翻了翻白眼。
孙淡轻轻一笑,不想同这个半大孩子纠缠,手摸在书本上:“各位同学,上一堂课我讲的人际关系学,今天要讲老庄。我先说《老子》,然后再件《庄子》。老庄学说是道家的根本,博大精深,光今天这一堂课也讲不完。我就大概说说我这段时间读老庄的一些心
老庄的学说是现代国学的一个大分类,相关研究文章汗牛充栋,孙淡也就偷了个懒惰,随便刻窃了一篇,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网开始是《老子》,因此读的是后人的研究成果,枯燥之处也在所难免,连孙淡自己都讲得心中厌烦。好在这三十多个学员国学程度都很高,也都能听懂。而且,后世的国学大师们的很多观点都在总结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集其大成,单就一个“广”字,和视野的开阔程度已经远远将古人抛出了五里地去。
张中行、章太炎、梁启超、陈独秀、鲁迅、胡适、冯友兰、傅斯年、钱穆,任何一个现代国学大师的研究文章,放在古代也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学员们都听得心中赞叹:先生别的本事且不去说,但就老庄所下的工夫来看,已是当世一流。
看到学生们一脸的佩服,孙淡知道效果已经出来了。上一堂科他讲的人际关系学虽然让小太监们听得膛目结舌。可在这个时代,这种学说还是有异端嫌疑的。今天这一课讲下来,总算凭着真正的学问将这些小猴子们都给震住了。
师道尊严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这种严肃学问的效果一达到,接下来就可以教些轻松的东西。一张一弛,才是王道,学生们也喜欢听。
课堂虽然很安静,可还是有人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陈洪的鼻子还在不住流血,大概是他血液里的血小板数量不足,凝血功能不强。
他新塞上去的纸团很快就被鲜血沁透了。
内书堂乃是皇宫培养未来的管事牌子的高级行政学院,使用的都是质量上乘的安徽宣城所产的宣纸。这种用竹子制造的纸张柔韧度极佳,雪白如玉平整润泽。可只要不在上面涂抹明矾。透水性极强。
正因为这种极强的透水性,才使得宣纸成为中国画中泼墨大写意的必备用纸。因为宣纸中那种透水性使的水墨能够在纸面上自然地晕散开去,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淋漓的水气。
孙淡记得当初读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学画的同学,平时练习的时候只用劣质毛边纸,等到参加正式的书画比赛时,才一咬牙掏钱去买十来张宣纸。
陈洪的血越来越多,鼻孔中的纸团也不住更换,很快,他脚下就扔了一堆触目惊心的红色。
陈洪虽然胆子大,可血这么流下去也不是办法。饶得他桀骜不逊。可因为年纪没什么见识。心中还是有些惊慌,一张脸也变成了白色。
“老子就先讲在这里,下面我开始大概说说庄子。先课间休息一壶茶的时间。”
完话,孙淡看着陈洪:“你的鼻子该处理一下,再这么流下去不是办法。”
陈洪继续翻着白眼:“废话。再这么流下去我就要死了,你当我不想止血吗。可他娘就是止不住呀,我有能怎么样。”因为一激动,几友鼻血飞到空中。直接落到前排一个太监的脖子上。
那个小太监不满地扭头看了陈洪一眼。
陈洪一瞪眼睛:“怎么,我都快要死了。你还不满意?”
那个小太监见陈洪满面都是鲜血,神情狰狞,心中自然是怕了:“我,我,我
孙淡无奈地摆头:“想不想止血。我倒有个法子。”
陈洪哼了一声:“孙淡你学问是好的。可没听说过你会医术,我还是去找一剂金疮药上了稳妥。”
见陈洪无礼,吕芳心中不满。他刚才见孙淡用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已把他自己当成了孙淡的得意门生。老师受人白眼,他这个学生自然是义不容辞:“金疮药?难道你还劈开鼻子上药,怎么包扎?”
众人见吕芳说得有趣,都小声地笑了起来。
陈洪暴跳如雷,捏着拳头吼道:“吕芳,你我之间的帐下来再算。他算天夜里,大家一起去赌场耍子,后来同里面的打手闹起来。你他妈动作倒快,扭头就跑。把七人留在后面,打得我是一一下课户后。咱们找个僻惧“狈好好说说这事。”
孙淡这才醒悟,陈洪现在这个模样原来是被人打的,想来他同一众小太监出宫赌博的时候,因为出千。被人发现了,才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对于赌博,孙淡倒没什么恶感。在做公务员的时候,闲着无聊,他也常常和人打麻将。
再说了小太监们生活苦闷,业余生活也很枯燥,出宫搞些娱乐活动也是人之常情。
吕芳听肾洪恶狠狠地说出要找自己麻烦的话来,脸色一变,口中却不肯服输,冷冷道:“你自己眼神不利索。遇到大事时,一味蛮干,也不看清敌我形势,反怪我们起来。这又是什么道理?”陈洪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就冲了上起,并撒下了一路血点小子。他一把抓住吕芳的脖子,件猫眼都快要跳出眼眶来了:“他娘的,咱家现在就教教你这介。只长腿的兔子。”
吕芳毕竟是个孩子,看到陈洪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却已经怕了:“先生面前,你也敢动粗?”
孙淡见二人闹得实在不成话。道:“陈洪你究竟想不想止血啊。若想。就给我安静下来”把昌芳同学放开。”
陈洪呆呆地停了下来。将手松开:“怎么不想,傻子才不想。”
孙淡对吕芳说,“把陈洪带到外面去,照我说的做。”
“好。”吕芳壮起胆子拖着陈洪就随孙淡一道来到书屋外面的雪
众学员心中好奇,也纷纷跟了上来,将陈洪围在垓心,情绪稳定地围观。
孙淡:“陈洪你将头埋下,吕芳,你抓一把雪抹在陈洪的后颈上。”
“这是为什么?”陈洪心中好奇,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把冰凉的白雪就落到他脖子上,冷得他一个激灵,身体都缩成了一团:“。实在太冷了。吕芳,你这是做什么?”
吕芳见陈洪倒霉,心中大喜,又将一团白雪扔进陈洪的背心里,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是先生让我这么做的,难道先生的话你也敢反驳?”
“真他娘冷。吕芳,孙淡让你把雪抹在我后颈上,你怎么扔我背心里来。”白雪一落进背心,遇到体温顿时化成冰水,冷得陈洪不住哆嗦。他提起拳头就要朝吕芳打去:“你这小子公报私仇,咱家今天给你开开印!咦我的鼻子怎么不流血了”
陈洪从鼻孔里抠出一团血块不禁呆住了。
众小太监也都哗然:“果然不流了。先生好手段啊!”
孙淡笑眯眯地看着吕芳:“吕芳。我且问你,为什么用冰敷后颈的法子可是止住鼻血?”
陈洪心中好奇,抢先一步问:“为什么会这样?”
吕芳:“还请教先生。”
孙淡指着陈洪的后颈,说:“人的脑袋乃是阳气最盛的地方,六阳魁首,血管丰富。也因为这样,只要破一个小伤口就能流很多血。而人的脑袋上的血液都是通过脖子上的血管向上输送。你们看这里”他又指了指陈洪脖子两侧的大动脉:“这两条血管是主要的血液输送通道,除了这两条血管,还有大量头发丝一样的血管,只不过,不能被我们发现而已。”
“再说说陈洪鼻子流血的问题,人的鼻子里也有大量毛发一样粗细的血管,遇到干燥时,这些血管失去弹性。很容易变脆破裂,于是,到秋冻季节时,我们一上火,就会流鼻血了。”
大家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孙淡:“当然,陈洪的鼻子是被人打了,血管破裂才流的血,同天气干燥倒没有任何关系。当然,陈洪同学脾气暴躁,很容易上火,流鼻血的可能也比一般人大许多。”
所有人都小声地笑了起来。
陈洪被臊得满面通红,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孙淡接着说:“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在热天的时候我们手背的血管都会很粗,遇到冷,血管却藏在皮肤下面。
“对对对,是这样。”吕芳连连点头。
孙淡:“世间万物,遇热膨胀,遇冷收缩,血管也是这样。陈洪的鼻血是从破裂的血管里流出来的。而我们的血管中有一种天然的物质,可以让血液凝固。如此,人才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而流干身上的血。可陈洪同学的伤口有点大,止不住,我让吕芳用雪冷敷。陈洪血管一收缩,伤口变小血就止住了。”
“啊,原来是这样!”小太监们都继大了嘴巴,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后人看来的科学常识,在没有解剖学的古代,却是一件闻所未闻的高深学问。
孙淡连人体的结构都一清二楚,这份学问,只能用妖孽二字来形容。
第四卷 嘉靖一年 第二百七十六章 马吊
…淡众咋一法子看起来非常简单,可面管遇冷收缩的理钾尔础北现代物理学中的分子运动论,物质遇热的时候分子运动剧烈,之间的空隙变大。所以物体会变大,相反变而人头部血管分布,则涉及到人体解剖学。
起来简单,可能够总结出这个原理来。并付诸实用,却是一个哉时代的科技飞跃。
在古代,遇到流鼻血,郎中们大多使用草药或者针炎。不管是使用草药还是针炎,其目的都是使鼻粘膜上的毛细血管收缩。只是,古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罢了。
孙淡看到学员们都有了兴趣,自己也来了兴致,等到陈洪的鼻血止住之后,回到书屋,也不讲庄子了,索性将人体的结构大概同小太监们说了说,并提起笔画了个五脏分布图。并说了说各大人体器官的作用。
太监们在宫中也都是博览群书的智识阶层,平时也有人看过医书。对医道也不陌生。可中医讲究的阴阳五行天人感应。同西医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孙淡这套医学理论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其中或许有异端邪说的嫌疑,可却也让人大开眼界。
虽然如陈洪等人对孙淡所传授的这些现代医学知识中还有些不屑。或者不愿意承认这一套理论,可孙淡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地新鲜,让人不知不觉得陷入其中。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这一天的课算是讲完了。
孙淡这才醒悟过来:“哎,本打算讲庄子的,可一讲医道就耽搁了。下次吧,下次吧!“说完话,他夹起书就慢慢地走出了书屋。
“谢谢先生,先生慢走所有的小太监都站了起来,这回倒也整齐。
孙淡心中也是苦笑:昌明科学本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虽然立志从政,可政治这种东西本就是一件高风险的行当。若将来仕途不顺。倒不妨开个书院,教化百姓。启发民智。民主与科学。德先生和赛先生是推动时代进步的必由之路。可惜啊。外面的读书人一味读八股。希望通过读书改变个人命运。能够安心读书求知的,大概也只有这些没有考试压力的小太监吧?这也是一件让人无奈的事情。
这一天的课算是教完了,按照孙淡的日程表,他中午会在内书堂吃饭。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一点模样。赶回家去吃饭已经来不及。吃完饭,休息半个小时,就回家去与枝娘团聚。要等到明天一大早才回房山去。
孙淡网一走出书屋,吕芳就跟了过来:“先生可是要去吃午饭,就让学生在旁边侍侯着吧。”
“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
宫廷中的人侍侯起人来果然顺手。吕芳将孙淡领到饭厅,立即手脚麻利里将桌椅抹干净,并恭恭敬敬地给孙淡盛来一碗饭。孙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一起吃吧。
吕芳好象有些欢喜的样子,忙谢了一声。也盛了饭。陪坐在一边。
按照学堂的规定,学员们有自己的伙食。吕芳列才同陈洪闹得很不愉快,现在过去,只怕会被他打。如今跟在孙淡身边,陈洪拿他也没办法。
这孩子还真是猴精,看起来这么老实一个娃。
孙淡暗自摇头,将筷子放下,对吕芳说:“吕芳,你是老师最好的学生之一,老师我也看好你的前程。可是,做人得有担待,有胆量。有的事情是不可能回避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老师知道你和陈洪有矛盾,可毕竟都是同学,又没有天大的仇恨,你又怕什么呢?做人。遇到事要勇敢面对
吕芳的手提着筷子定在半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先生
孙淡轻轻一笑:“人年轻的时候,觉得有些事情像天一样大,碰到了好象就活不下去了。可等许多年过去,遇到的事情多了,回头一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吕芳什么时候听过这种推心置腹的话儿。有看到孙淡和蔼的眼神。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小心地将筷子放在桌上,说:“先生,自从我干爹倒台之后,我”,我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虽然人都可以欺负我。尤其是那个陈洪,成天都在捉弄我。稍有不从,就是一拳打来。”
孙淡:“昨天晚上你们是怎么回事。你同陈洪去赌场了?”
“恩吕芳低垂着眼睑,回答道:“陈洪喜欢打马吊。可打得臭。见天输钱。欠了人家很多钱。被人追帐追得厉害,都快被人逼疯了。”
所谓马吊,就是麻将。只不过。马吊是纸牌,而麻将是骨牌。
按照后人研究,导吊流行于明朝天启年间,至于什么时候发明的,也没办法考孙淡现在所知,这东西至少是在正德以前的玩意儿。……
马吊分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其中。万贯、索子两色是从一至九各一张;十万贯是从二十到九十万贯,乃至百万贯、千万贯、万万贯各一张;文钱是从一至九,乃至半文、没文各一张。
孙淡笑了笑:“陈洪不是黄锦的干儿子吗,他的帐也有人敢来讨?”
吕芳木讷的面容上突然闪过一丝讥讽:“黄公公如今正当红宫中愿意给他当儿子的如过江之鲫。如今。黄家的儿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怕那黄公公一时兴起收了陈洪之后,转过身就把他给忘记了。而且,陈洪欠的又是东厂钟公公的钱。钟公公是毕云毕公公的干儿子。别人怕黄锦,毕公公可不怕。那陈洪欠了钟公公的钱始并不多,只五钱,可因为陈洪打牌的手艺实在太臭,逢赌必输,先后又欠了钟公公三两。钟公公什么人,那是东厂中的番子,又是放高利贷的。一个月下来,利滚利,陈洪现在已经欠人家一百多两了。”
“啊,这么多?。孙淡有些吃惊:“这个陈洪还真是胆大,敢欠这么帐?。
吕芳:“陈洪胆子就没小过小不过,欠人这么多钱,他的日子也难过。见天被东厂的人收拾。不但每月的份子钱被人全部没收,连今年网发下来的两套冬装也没东厂的公公们给抱去了。”
孙淡这才想起先前陈洪身上的宫装非常单薄。很多地方还打着补丁。显然是去年的旧装。他不禁摇了摇头,叹息:“这孩子。”
孙淡又问:“那么,昨天是怎么回事?。
吕芳这才说道:“回先生的话。陈洪见天被东厂的人收拾,三天两头被人打得满地滚,也是急了眼。昨天吃过晚饭就带着几个打手到我们这里来抢钱
“抢钱?。孙淡“扑哧”。一声:“你们一介。月也不过一两银子月份,他可欠人家一百多两,难道他想一口气抢一百多人?”这个陈洪若放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一个学挂霸王。专门欺负低年级学生的。
“他抢钱到不是为了还帐。而是筹集赌本。”吕芳眼睛落到饭菜上。吞了一口口水。
孙淡提起筷子:“边吃边说小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冷饭肚子是会疼的
“多谢先生吕芳大概也是饿坏了,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急忙扒拉了一口饭,这才说:“最近,京城中开了一家赌场,叫什么四海赌坊,里面的花样不少。可有一点。里面的庄家手面很大,经常输钱出来。有不少人在里面赢得盆满钵满。陈洪在宫中同人赌博,从来就没赢过。听人说外面有这?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