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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意锋芒第25部分阅读

    的购物袋都没有拿,便匆忙追了出去。

    只是外面人海茫茫,灰衣扒手一瞬间便没了踪影,根本无从可追。

    唐生离失望地顿下脚步,同时身边飞速掠过一道身影,然后他的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追向扒手的,自然是田首辰。

    千门一向都是完美主义者,布下的局不允许有丝毫纰漏。虽然要保住这块表的是唐生离,但在千门的计划中本是由他们从唐生离手中将表夺走,结果就一定要与计划相符合,落在其他人手里,同样是有辱千门的牌匾。

    田首辰迟迟没有动手,多半是还没有完全确定唐生离手上戴着的手表真假,只是突然发生手表被盗的意外,他也不得不追上去将表夺回来。以他的身手,他自信可以在五分钟内解决问题。

    只是,这真的是意外?

    唐生离的笑容阴谋味道浓重,之前一直在那些精品店内大肆购物,目的就是露富让一些别有用心的老鼠盯上,手表被偷走并引开田首辰,根本就是他设计好的。

    看着田首辰随之消失的背影,唐生离快步再次走到了汉江路路口的公汽站前,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时机正好。

    一名戴着工作帽的快递员骑着机车靠了过来,唐生离凭着身份证和手机号从他手上领取了一个礼品盒后,拐到了一处相对人少的树荫下。

    拆开礼品盒后,他从中拿出一块银色的手表,与之前那块被偷走的手表并无二致。他面露轻笑,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的将手表带在身上,而是早在出发去狮门口之前就给自己寄了一份快递,手上戴的假货正是为了掩人耳目,调虎离山骗走田首辰后,此刻的他才真正拿到了关乎胜败的袁曼的手表。

    耳后猛烈传来一阵劲风,唐生离即刻皱眉,脚尖在身后的树干上一点,弹开几步转身,袭击自己的竟是明明已经离开的火将田首辰。

    “哈,你来的倒是快得出乎了我的想象,看来那名扒手并不专业啊。”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田首辰,遗憾道。

    “你说得不对。”田首辰缓缓张口,“我根本就没有去追他。主将早就告示过我,你一定会弄一条假货出来混淆视听,尽管你故意堂而皇之地戴着那块表的确起到了疑兵之计的效果,但直觉告诉我,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人又怎么可能粗心大意将手表丢失?所以,我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假象,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真的被你算计而离开后,你必然会去取真正的手表。”

    “用快递寄给自己,看来你也是早就算好将这里作为决胜负的地点了。不得不说,这个手法相当高明。”田首辰摇着头道,“只是,你故意跑到人烟稀少的这边,实在是犯了一个大错。”

    “因为这样,我便能毫无顾忌地夺表了。并不允许做出任何抵抗的你,究竟还有什么法子来扭转局面呢?”

    田首辰少有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透露的是一丝在吞噬猎物前的最后怜悯,话音甫落,他正了正头上的学生帽,一个健步便跨到了唐生离的身边。

    不能抵抗的唐生离似乎连躲闪都忘记了,呆站着,眼睁睁地看着手表落到了田首辰的手中。

    田首辰仔细摩挲着手表,当他将表翻转过来辨别表底的logo时瞳孔却猛然睁大,然后将表狠狠地砸在地上,一脚踏上去碾成了碎片。

    “这块表,也不是真的!”他咆哮起来,事情似乎并不如他估计得那么简单。

    唐生离翘起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口吻轻佻:“那当然了,其实,说真的,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就是连我自己都难以辨别出到底哪块才是真表了。”

    他蹲下身,一把将礼品盒翻转过来,哗啦一下倒出数十条与被田首辰踩碎的款式一模一样的手表,认真地挑选起来,脸色相当为难。

    “到底是哪块啊……”

    懒得理会唐生离的自言自语,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通的田首辰也赶紧蹲了下来,已经是2:30,若是比唐生离快一步拿到手表,他便根本没有去与袁曼碰面的时间了。

    一直敌对的两个人,同时在地上摸索观察,气氛突然和谐。

    正当田首辰莫名地有点急躁情绪时,唐生离忽地一把站起身来,诡异地一笑,突然转身狂奔,他的手上,赫然抓着一块银表。

    立即反应过来的田首辰迅速追了上去,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唐生离也并非普通人,其身手矫健竟然连自己使出全力也追不上。当他尾随着唐生离来到汉江路车站时,唐生离已经跳上了一辆往汉江路另一端开去的公交,车门闭合,唐生离透着车窗微笑着看向他,从容地做着挥手道别的动作。

    田首辰有些抑郁难平,他实在难以想象唐生离是以怎样的方法快速从那一堆表中挑选出真品的,说起来袁曼的表其实早就被千门做上了独有的标记,同等条件下,唐生离怎么也不可能比自己更快。

    除非,他选的也根本不是真品!

    田首辰猛然抬头,头一次露出凛冽的目光,下一班车遥遥无期,他毫不迟疑地使出浑身解数,以让所有人如同见鬼一般的速度在汉江路上极速狂奔。

    步行街是不允许通车的,只要速度够快,双腿完全可以比要绕一大圈的公交车更早地到达步行街的另一端。

    公汽上唐生离平静地看着在车窗中逐渐倒退的世界,拨通了袁曼的电话,声音轻柔:“你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要到终点站了,他们的人也一直没有下车。”电话里传来袁曼急切的声音。

    一直跟着,要完全限制住那丫头的行动么?

    唐生离的脸上浮起嘲讽,淡淡道:“不用担心,到达终点站后你重新投币,再坐那辆公车折返回来。”

    “什么?”袁曼似乎也听出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地在帮自己了,她担忧道:“可是你呢?离三点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你别只顾着我,而忘了你自己啊,你真的会死的!”

    “哈哈,能为一个担心自己的大美女而死,似乎也挺风流的。以后你可要记得每年的今天去我的墓前送两束花啊。”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唐生离的语调正经起来,“你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我会再打给你。”

    车辆到站,唐生离迅速下车,丢掉了一直戴着的鸭舌帽,融入漫漫人潮。

    当田首辰气喘吁吁地穿越过整条汉江路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唐生离乘坐的那辆公汽已经再次启动开走,他无法确认唐生离到底有没有下车。

    他捏紧了拳头,骨骼发出清脆的摩擦声,有些懊丧地环顾着四周,希望可以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当他最终一无所获地抬起头时,瞳孔猛然张大,天桥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唐生离正面色平淡地看着自己。

    他冷哼一声,就要追过去。

    然而唐生离摇了摇头,举起右手,将那块两方使尽各种阴谋诡计要争夺的手表轻轻丢了下来。

    田首辰站在天桥下,接住手表,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上面的唐生离:“你这么做,难道是已经提前放弃了?不过也对,现在已经二点五十了,剩下十分钟,你就算拿着表,也没有解除炸弹的机会了。”

    “你不怕死?”少年低着头与他对视,轻轻问道。

    田首辰笑了:“如果你是想说我会被炸弹爆炸波及到的话,我劝你不必有这种不必要的担心,炸弹的威力并不大,仅仅是刚好可以炸死一个人的程度罢了。”

    “说实话,你做的很棒了,远远超过了我们主将的预期。”

    “其实这块手表的意义就是为了牵绊你的行动,让你不能专心去解除炸弹。如果你一开始就以自己的性命为目标,单纯地解除炸弹而不管手表的话,虽然不能赢,但至少有机会保住一条命。”

    “可惜了。”田首辰微微叹息,仿佛在为这个优秀的少年即将死去而可惜。他看着手表,距离三点还剩下七分钟。

    “那倒也还说不准啊,也许我的运气非常好,正好遇到炸弹故障也说不定啊。”唐生离不以为然地打趣道,十分轻松地接起响着的手机。

    两分钟后,又一个快递员出现在天桥上,寄到唐生离手中,赫然是一个与之前同样的礼品盒。

    “哦?”田首辰静静地看着,不为所动,将手上的表再次丢下,“原来这块也还是假的?你给自己送的是两份快递,哈哈哈,小子,你真的很有趣,确实有做千门主将的潜质,如果规则公平,或许你能胜过千门也说不定啊。”

    不过,只剩两分钟了,纵然你拿到了真表,也无力回天,难逃一死。

    终于从快递员手中得到真表的唐生离将表装进了衣兜,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死定了?”

    “可是,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奇迹存在的。”

    唐生离嘴角扯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他拨通了手机,语气亲昵:“大美女,还记得我说的吗,现在,你可以按下炸弹解除装置上的按钮了。”

    一辆绿色外壳的729,轰然从天桥底下穿过,田首辰的表情愕然。

    三点整,炸弹没爆,胜负已分。

    圣诞节,给大家来点精彩的内容。

    第二卷 一露锋芒天下白 第六十九章 逆鳞

    更新时间:2010-12-25

    “为什么,会没爆……”

    田首辰有些难以置信,他凝视着手机上的时刻,已经三点二分了,连自己的手机存在些许误差的可能都被排除了,自己得到的消息明明是那个女人一直被困在公交中不敢下车,难道是……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最接近事实的念头。

    “那个女人在刚才那辆729内?你还真是大胆啊。”他苦笑了一下,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只是这个少年,凭什么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切赌在了在最后的几分钟内,稍有误差就会粉身碎骨。

    “也未必很难做到吧。”唐生离淡淡道,“只要花上一个小时来研究所有途经你们总部那个车站的车次、途经站点以及到站时间,一切都会很清晰了然了,不是吗?这世上任何的阴谋布局,都逃不过统筹规划四个字啊。”

    他走下天桥,站在田首辰的面前,笑容自负:“就算遇上一些意料外的不可抗力,她没有办法在时间限制内赶到这里,我也有能力在一分钟内拆掉这颗炸弹,这个你也不用怀疑,因为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试过几次了。”

    “拆弹?”田首辰愕然,继而悟出了什么,点头道:“这颗炸弹虽然比不了用来上战场的装备精良,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爆破用弹,既然你可以轻松拆除,那么恐怕你在军方的根基不浅吧。

    原来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你就立于不败之地,难怪你敢跟我耗去那么多的时间,都是障眼法啊,田首辰心服口服。”

    “要对付千门,自然就只有在游戏规则外另辟蹊径,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采用拆弹这招的,毕竟我的目的就是要收纳千门。”唐生离推心置腹,这个田首辰似乎与其他千门成员有些不同,低调沉默有着男人特有的坦诚与刚毅,如果顺利拿下千门,可以考虑将千门交给他打理,一来容易服人,二来也能收服人心。

    “你赢了,赢得干净利落。”田首辰忽然笑了,“我忽然觉得,千门在你手上,或许真的能一飞冲天。”

    “哦?你的意思是……”唐生离的目光黠慧。

    “火将田首辰,愿拥唐少为主。”

    袁曼的心情很糟糕。

    那个臭色狼在让她按下按钮后就没了下文,是死是活杳无音讯,她并不知道唐生离当时就在马路的天桥上站着,在她的想法中如果这一切不是唐生离自导自演的好戏,那么这个男人只能是死定了。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侥幸逃过一劫依然活着,自己却仍然处在千门的追踪下,已经解除危险的他还有必要豁出一切来救自己吗?

    她心里给出的答案是不会,如果说之前两个人之间还有炸弹与开关的羁绊,现在就是标准的毫不相关。

    她突然有点万念俱灰,在公车再次经过那个乡间小站时,已经不想再无休无止惊惶下去的她失魂落魄地走下了车门。甚至都不用小黑动手,她相当配合地再次回到了那间古屋。

    “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抱着一本《三国志平话》荣华从书后露出半张脸来,笑容有些猥亵。他对chu女有着不可抑制的偏执,甚至依此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无数男人难以完成的伟大目标,那便是每周至少要享受两个chu女,而且还必须是容颜清秀的高级货。今天弄到的那个虽说模样也算俊俏,但综合水平比及袁曼就远远不如了。看着袁曼短裙下的两条水嫩嫩的长腿他脑中已经开始构思各种体位,小黑小雪一眼便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却也不敢对老大这有点变态的嗜好非议什么,毕竟抛开这点来看,容貌俊逸,知古通今,行军布阵能力也是一流的荣华绝对算是一个优秀的千门主将。千门没落多年,能在他的带领下控制整个汉江市的同道就是力证。

    袁曼一声不发神色忧伤地走进屋内,在昨天被捆绑的地方蹲了下去埋首轻轻抽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打电话过去求证一下唐生离的生死,要来的始终会来,不来的,又何必去求他来。

    就当做那个男人已经为了救自己而死去了吧,这样,至少自己想起来能安慰一点。好像从小到大,那些只会甜言蜜语的道貌岸然的男生,也没有谁能像做到这个色狼的地步吧。

    她的嘴角,忽然在眼泪迷离中勾起一个会心的笑容,大色狼,你放心吧,既然你赔上了一条性命,那我就倔强地活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比寻死更有意义的事。

    她隐隐约约想起来,胡念在有一次开玩笑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要杀死一个男人,没有比在跟他时更好的时机了。

    只是当她决然地抬起头来时,透过业已模糊的双眼,她远远地望见古屋宅院的门口,一名对她来说样貌无比讨厌的男人正随意地靠在木门上,摸着鼻子坏笑地看着她,末了还对自己挥了挥手,仿佛在说着好久不见。

    “好像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呢。”唐生离戏谑地环顾院落一周,耸了耸肩,走到荣华的对面坐下,荣华放下书,面色难看。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还活着!”荣华绝对不相信有人能在他赌上了千门主将地位的布局中获得胜利,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取胜机会。

    “田首辰,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见那个跟在唐生离背后戴着学生帽的男人,有些不顾形象地焦躁道。

    “事实就是如此,你败了。”田首辰声线冷淡,似乎并不想对面前的主将多说什么。

    “不,不会的,唐生离你肯定使诈了!”荣华的面色有点惨白。

    “哈,怎么千门的主将也会责怪别人使诈的吗?”

    唐生离狂傲地将双脚搁在桌子上:“真令人失望,我以为你至少能败得更有风度一点。好了,事已至此,我已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你还是主动交出千门的一切吧。”

    “你他妈妄想!”荣华拍案而起,冷笑一声,吼道,“火将听令,即刻将这个人杀掉!”

    “杀人灭口?我本来以为千门真的会重视信誉的,看来不入流始终就是不入流啊。”唐生离叹道,人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根本没将荣华的命令放在眼中。

    田首辰一步步缓慢地踏了过来,在离唐生离的背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扯了扯帽檐,向他心里已经上位的新门主表达了头一份忠诚:“对不起,荣先生。我想你搞错了,现在唯一能向我发号施令的,只有眼前的唐少。”

    “你……”荣华咬牙切齿,恨恨道,“亏我一直待你不薄,你竟然头一个变节倒戈!”

    “大言不惭。”田首辰言语冰冷还以颜色道,“千门八将虽然以正将为核心,但地位本来应该是平等的,可是你呢,你只顾着自己的变态欲望,其他兄弟根本在你眼中如同走狗,何来不薄?况且,愿赌服输,我只是站在了新任门主这边,又怎么称得上是叛变。”

    “好,很好。”荣华勃然大怒,“那老子今天就连你这个叛徒一并清理门户了,你真以为你那点功夫就是无敌么,小黑小雪,把总部所有兄弟全部集合起来御敌,我要让他俩插翅也难飞!”

    “这……”小黑小雪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犹豫,于情于理田首辰始终是自己弟兄,身手高强不说,千门在赌局中输了也是事实,难以下手啊。

    “怎么,你们也要反出千门?”荣华将两人逼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边缘。

    “哎。”小黑叹了口气,转身迈入了屋内,小雪也掩护着荣华退了进去,毕竟情势上千门占据着更大的优势。很快,整个大院都被千门的人马包围得水泄不通,唐生离却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你行吗?”唐生离闭上双眼,悠悠问道。

    “有点难办,尽力吧。”田首辰活动着手脚,身为千门火将,自然有着过人的武力值,只是千门对自己太过熟悉,而且每个人同样具备一定的战斗力,再加上人数优势,自己还要保护唐生离,一算下来胜算大打折扣,顶多只有四成。

    但他这个人性子极硬,认定了的事,便绝不回头。

    包围圈逐渐缩小,每个千门成员的手上都拿着乡间随处可见的镰刀柴斧长刀之类的武器,显然是已经下定了要取两人性命的决心。田首辰屏息凝神,双拳摆出的是极其寻常的少林长拳架势,双脚抓地,深深地钻入泥土之中。

    “上!”小黑下了最后的命令。

    人群动了,一拥而上。但田首辰动的更快,他一脚踏在桌子的一边,整个桌子受力倾斜翘起,再顺势一蹬,桌盖便带着虎狼之势撞向意图杀往唐生离的敌人,顷刻间对面人仰马翻。紧接着他借力弹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回旋踢扫向众人头部,踢退一片;落地后顺势抓过两个冲前的敌人,然后双掌击出,又带翻几人。短短几秒钟,他便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千门众人的第一轮攻势。

    “我来!”小黑吐了口唾沫,深知今天不拿下他们千门以后便不会再有安宁日子了,尤其是那个背景不明的少年,一旦逃脱不知道能引来多大的风波。他掏出一柄短刀,在手上漂亮的一个回旋,刀尖闪出寒冷的光芒,然后直奔田首辰。

    “就凭你?”田首辰哼道,面对着直直刺来的寒光不为所动,到最后一刻才猛然双掌一合,来了一手漂亮的空手入白刃,然后双手一扭,死死不肯松手的小黑被强大的反作用力扭到关节几乎变形,危急之下,单腿弯弓挺向田首辰的下阴,田首辰微微一笑,同样以单腿化解攻势。

    “还有我!”提着长鞭的小雪鬼魅一般在他身后冒了出来,鞭子造型奇特,她按下握柄上一个按钮后,握柄端口猛然长出一截尖刺,扎向田首辰的后背脊椎。

    一旦命中,火将从此沦为废人。

    两人连连使出阴毒的招式,田首辰不得不暂避锋芒,架开小黑后,急忙低头俯冲,要避过小雪的杀招。

    然而小雪却突然改变了攻击目标,长鞭灵活地一抖,呼啸着甩向一直闭目养神稳坐钓鱼台的唐生离。

    糟糕。田首辰心中暗道不妙,回身想要去拦住小雪的攻势,然而小黑又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了过来,锋利的短刀在空中划出几道刺眼的光痕。

    前进难攻,后退无路,田首辰无计可施,眼看着唐生离即将中招。

    “哎,这又是何苦。”

    唐生离摇头叹道,猛然睁开双眼,然后右手食指与中指伸出,随意地往空中一夹。

    是的,的确是看着随随便便漫不经心的一夹,但小雪的长鞭便应声稳稳地被他夹在了两指之间,任她憋足了力气踩在地上往回拉,鞭子也丝毫不动。

    “生命可贵,怎可浪费?”

    唐生离轻轻挥手,突地松开了鞭子,一直在用力的小雪收势不及,趔趄后退。有些恼羞成怒的她意欲再度挥鞭,然而一出手却发现,她那寻常刀具都无法切断的软鞭,在空中猛然裂成无数段,如樱花飞舞般簌簌落下。

    她的兵器,就这么毁了。

    从头到尾,唐生离就只动了一下。

    小雪愣住了,田首辰也愣住了,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稍微有点武术常识的都清楚,能用两指夹断一整条长鞭的,就只有寸劲可以做到。据说研习咏春的人三十四年后或许能达到这种寸劲,但年纪明显不过二十的唐生离是如何做到的?

    “哎,原来你本身就身怀绝技,连我也是拍马难及,难怪你一直临危不变。”田首辰叹道,“这算是你对我的考验?如果我刚才只要稍微有在背后对你动手的苗头,你恐怕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诛杀吧?”

    “算是吧。”唐生离笑道,“不过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放心吧,他们虽然人多,但我可以保证你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千军万马又如何,杀人,如拾草芥。

    唐生离双手插在裤兜里站了起来,此时此刻他才头一次离开了椅子,附近的千门成员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暗暗心惊而后退,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不来么?”他扬起眉毛,摇摇头,“能珍惜生命是最好不过了,毕竟你们也算是我要接纳的千门一份子,现在就请你们让开一条路吧,我想某个美女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上前,却也没有人散开,只是随着唐生离逼近的脚步逐渐后退着。

    “妈的,上啊你们,他只是一个人啊!”荣华在屋内看着情况不妙,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做了多年的门主,总还是有着相应的号召力与威慑力,激励之下不少人狠了狠心,抱着人海战术的心态涌向已经走在人群之中的唐生离。

    “《论语》有曰,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欤?”唐生离叹道,“这么做,值得么?”

    他的右手拳头捏紧,用常人肉眼看起来十分缓慢的速度,从左至右划出一道弧线,但偏偏所有人看在眼里,却没有人能反应过来这迟缓的一击,空气似乎被摩擦出黄|色的火星,所有挡在唐生离面前的人全被击飞。

    不是极慢,而是极快,挥出的也不是一拳,而是数十拳,所有拳影的残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那条弧线,无人可挡!

    击飞,而不是击退,一排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栽去,纷纷撞击在古屋的墙壁上,五脏六腑都被拳劲震得几乎偏离了原味,没有一个人能从原地再站起来。

    田首辰与小黑仍在交手,小黑本来便不是火将的对手,在田首辰一环套一环的少林长拳下节节倒退,两人都看见了唐生离惊世骇俗的出手,田首辰笑道:“小黑,你确定还要打下去?这个人智勇双全,武力恐怕至少也是江湖传说中的卧虎榜级别,他既然已经决定出手,你们不会有任何胜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

    “哎,不打了。”小黑本来就没有与他拼命的意思,此刻更是泄气,“这人是怪物吗,老田,看起来你跟了他,好像很开心呢,我们共处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你笑过啊。”

    “是吗?”田首辰摸了摸自己的脸,继续保持微笑,“也许是吧,我的确感到前所未有的充满期待,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啊。”

    唐生离震惊全场的出手后,任凭荣华再怎么声嘶力竭地发令,也再不敢有人自寻死路,古屋大门的前面自动让出一条大道,唐生离重新将双手插回裤兜,盯着面色苍白的荣华,依稀可见怜悯之色。

    “别,别过来!”荣华可以很清楚地预见到唐生离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会有什么后果,走投无路之下,一把拎起恍若看天外来客一般看着唐生离的袁曼,一把匕首架在了她脖子边,由于过度紧张而直接割破了袁曼的皮肤,流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来。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唐生离停住了,微笑着看着袁曼,视线中完全忽略了叫嚣着的荣华:“你怕吗?”

    袁曼也微笑,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希望与勇气,荣华的刀锋近在咫尺,她却面带幸福地答道:“不,不怕,真的,我一点也不怕。”

    “可是他已经伤害到你了。”唐生离叹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女人要挟我了,而我更讨厌的是,那个人胆敢伤害我下定决心要救出的女人。”

    “自作孽,不可活。”

    唐生离忽然对着空气道:“小布,动手!”

    声音冷酷无情。

    第二卷 一露锋芒天下白 第七十章 无法触及的世界

    更新时间:2010-12-26

    荣华惊讶地看着一个个头矮小,背后负着一柄古剑的男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如同凭空生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幼小的脸孔上挂着一种漠视生命的冷淡。

    漠视的,当然是别人的生命。

    荣华翻腾江湖数十年,面临过的刺杀暗杀不在少数,看着这个男孩他本能上产生一种毛发毕竖的威胁感,顷刻间做出判断,想要急速撤退,离这个男孩越远越好。

    念头由他脑海里产生,再由神经下达到各个人体部位,一切正常,但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涣散,不过还是能清楚地看见男孩手上的刀片染红,正往地上一滴一滴流着鲜血。

    可是,他明明就没有出手,为什么刀片上会有血。

    他这么想着,然后忽然觉得脖子上传来明晰的痛楚,他想张嘴说话,却只能听到破裂的喉咙里传来的汩汩声。

    原来我,已经死了。

    荣华松开了一直架着袁曼的手,往后直直地仰倒下去,死未瞑目。

    小布转身向唐生离行了个礼后,又瞬间消失在原地,来无影,去无踪。

    一切就像是电影,转折突然但终究天理昭示报应不爽,站在主角对立面的反派死去,唐生离依旧微笑着站立。没有人看清楚小布的出手,即便是千门最强的火将田首辰,也只是依稀看出小布来去的路线。他忽然觉得,自己离真正的江湖其实还很远很远。

    袁曼甚至都以为小布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但当她回头看见已无鼻息的荣华时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她的生活一直都平静普通,除了爱慕她的男生多一点与其他女生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这两天发生的事完全超离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之前一直都怀疑这是不是唐生离一手安排的剧情的她此刻见到荣华的尸体才终于清醒,所有的故事都是最真实的现实,刚才的她的确就处在地狱的入口徘徊,而将她拉回来的,正式呼唤出那个神秘男孩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唐生离。

    他没有必要只是为了骗到自己的欢心,就随意地去杀人。

    她已经认识到,这个世界与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很多既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的事并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唐生离对自己那个仙姿玉貌的姐妹颜忘萍并没表现出一般男生应有的殷勤态度。

    因为他,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恐怕她们那些人落在他眼中,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姿色稍微过人一点的凡夫俗子吧。

    只是,纵然这么想,袁曼还是毫无顾忌毫不后悔地扑在了这个人的肩头,似乎只有站在他身边才能驱除自己对死人的恐惧,而他也善解人意地用右手搂住了她。

    “真有一手啊,老田,你跟的这个人,不得了啊。”小黑感叹着,看见荣华死去他不知为何反而莫名有股轻松。

    田首辰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淡淡道:“不止是我跟的人,从今以后,也是你们要跟随的人啊。”

    “哦?”小雪有些诧异,这跟她预想中的结果有些不一样,“你是说他不会将对他出手的我们扫地出门?”

    “哈,你太小看唐少的胸襟了。”田首辰回首一笑,“你们不过是为主尽忠,何错之有?荣华这人心胸狭窄,难成大事,如今他死了,正是在唐少的带领下壮大千门的好时机啊。当然,唐少也说了,就算你们不愿意留下,人各有志,他也不会阻拦你们的。”

    “这么说,他的确是与荣华不太一样,智力值与武力值都深不可测。”小黑道,随即表达出一丝忧虑,“我们干了半辈子的骗子,那就一辈子都是骗子,没什么好说的,也懒得改行,有个出类拔萃的老大带着自然不错,可是老田啊,这个人超凡脱俗,远非我们能够接近的存在,虽然千门至此已在他手中,我就怕他志不在此啊……”

    “怕什么。”田首辰哼了一声,“身在江湖,哪个不是尔虞我诈,就算唐少只是把千门当做一块跳板或者棋子,咱们只要努力保证自己的利用价值,不被抛弃成为弃子就好了。而且唐少也说了,并不会对我们做太多的干预,千门秩序一切照旧,暂时由我来统率,只在大事上他才会亲自调遣。”

    “有理。”小雪赞同道,一声娇笑,挺了挺高耸的胸部,“那以后可得田大哥多多照顾了。”

    田首辰尴尬道:“小雪你就别逗弄老哥我了,谁不知道你只喜欢女人。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不照顾,大家都为唐少做事,努力振兴千门吧,别让老祖宗的香火断送在我们手里。”

    小黑望向屋中气宇轩昂但没有一丝压迫感的男人,感叹道:“这个人曾说他有能力一人身兼八将,我忽然觉得极有可能是真的啊,看来千门继诸葛武侯与刘伯温之后,又出了一个千古奇才啊。”

    事情了结,在唐生离招来何远鹭并开车返回汉师大的途中,袁曼一直表现得很沉静,坐在后座中一言不发,瞳中波光闪烁如湖水荡漾,底下深藏着谁也猜测不出的心事。在经历过绑票、炸弹和杀人事件后,她对开车的那位一看就气场不小开着几百万的宝马7系在街上横冲直撞无视任何红灯交警,却服服帖帖甘愿给唐生离做司机的公子哥的身份并不在意,在她看来无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在这个看似无奇的男生身上都是合理的,然后她想起那天得知事情的真相是颜忘萍抛弃了他,她忽然有点好奇自己的姐妹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放弃了这个拥有挖掘不完无限秘密的男人。

    因为秘密越多,魅力也就越大。所以《柯南》里面那个黑衣组织中性感美丽的贝尔摩得总是会翘起她的娇艳红唇说着“女人因拥有秘密而美丽”。

    男人又何尝不是?

    宝马一直开到了汉师大最深处的学子广场才停下,一直闭着眼睛的唐生离在示意富家公子模样的司机可以走了时才不经意道你丫的以后开车别这么凶残让人一看就是那种瞧不起的富二代,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从彭无例那染上的京腔,何远鹭连连点头毫无脾气地照单全收后再开出师大时车速四平八稳。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袁曼这才悟出这两人并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明显唐生离处的位面要更高,心中疑虑万千的她和唐生离并行在校园安逸清雅的树林间,那句“你究竟是什么人”始终没有问出口,因为她觉得这种问话太过幼稚并不符合自己表面上的成熟,而唐生离肯定也不是喜欢那种心机太过透明的女生的人,不表现得理智一些似乎都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汉江市的夏天总是很热,但建在山上绿化带覆盖率又足够可观的汉师大气候相对要怡人一些,两人绕着学子广场走了一圈,一个神态悠闲一个满腹心事,怎么看都不太像情侣。袁曼已经是大二学生,在学校也算是有名的一颗白菜,路上不时遇到些熟识的男男女女,打招呼时对方看着穿着相当小市民样貌也不是什么潘安邹忌之辈的唐生离,多半是笑而不语,冲着袁曼别有意味地眨眨眼摇摇头什么的,一些带着自己高大帅气男友的女生更是会露出趾高气昂的神情,这让一直生活在学生圈子里的袁曼多少有点感叹世俗的肤浅,而不久之前自己也是和他们属于一类人,谁能相信一个浑身以纯安踏的学生可以随便驱动一辆宝马7系的车主,还能在谈笑之间杀人?

    “饿了没?”

    一直恬淡不惊并不在意那些轻蔑眼光的男人在逛到学子食堂前时停下,声音与第一次见面时的不近人情完全不同,反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温柔:“好像你这几天应该都没怎么吃吧,现在也差不多是吃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吧。”

    然后唐生离开始在各个口袋里掏摸,无奈银行卡倒是有几张现金却一分没有,想起自己来汉江市后就没去取过钱的他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地捏着一张新生发下来的校园金龙卡道:“身上没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