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见过小布,所以并不知道这孩子的本事,但能让苏如来出钱让他出手的,肯定是有着杀人的真本事,只是杀一个人只要一千块,这人命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八岁就能杀人的人才,刀盟就是这样对待的?唐生离冷笑,看来没有了威胁,老辣成精的苏如来在安逸的环境下也就是个蠢才。
“不行,我……我不会再杀人了……”小布的脸色惊恐之余泛着些许恶心,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我答应过妈妈,不会再给你们做坏事了!”
“是吗?”男人仰起嘴角,将钱在小布的头上重重地拍了几下,“没钱的话,你妈妈就只能病死了,是让别人死呢,还是让你妈妈死呢,你可要想清楚啊。”
小布颤抖着身子半天没有答话,但他倔强仰起的脸上,本来清澈的瞳孔里正逐渐泛起一股血红。
杀魔蚩尤转世?
唐生离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一个久远的传说。
“还没决定?”男人并未发现小布的异状,极不耐烦地催促道,“苏爷可没给你太多时间,你他妈的最好聪明点,不然以后饭都没得吃!”
“你们不给他饭吃,我来给就是了。”树丛后忽然传出一道冷峻的声线,几名壮汉慌张转身,唐生离从树后露出身影,诡异地一个折步在夜色中留下几道残影,闪到小布身旁,蹲下身子,指着再度转身看着自己惊恐不已的汉子们道,“小布,其实你应该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从他们手里拿到钱的。”
“杀了他们,以后就不会再有人逼你了。”
随着唐生离略带催眠意味的话音贯入小布耳中,小布猛地张开了嘴,双眼已经完全血红。
“别,别听他的!”壮汉们开始惊慌,他们很清楚这个小男孩一旦发威起来有多么恐怖。
一道黑影向他们扑了过来。
仅仅几分钟后,草地里就多了几具甚至连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的尸体,人人都是被捏断喉咙而亡,脸色铁青,表情狰狞恐怖。
月凉如水,从几抹浮云后微微投射下黯淡的光芒。
小布眼中的鲜红已经褪去,他望着满地的死尸不知所措。
“不用担心,没有人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唐生离将汉子手中的一千块钱高高举起,随手抛洒在月光下,钞票纷纷落下盖在尸体脸上,仿佛一场无声的祭奠。
“你妈妈的病,我来想办法。”唐生离转过身去,背影如恶魔。
一个麻布包袱抛到了惊魂未定的小布手里。
“以后,你就是我的剑僮。”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四十九章 藏龙之首,弦动紫皇
更新时间:2010-12-11
长月悬河,群星黯淡,无数绵延黑云在夜空中磅礴流过,整个荆安市笼罩在这诡秘的夜色中,妖异可怖。
“你有没有觉得不公平?”美格大厦七十层顶端,唐生离一脚踏在天台的护栏上,一脚随意地悬在楼外,凛冽的夜风吹散他的长发,他俯瞰着躺在自己脚底下深渊中的城市,问着身后那个衣衫单薄破落但表情已经恢复镇静的孩子,“与你一个年纪的人都有着父母的疼爱关怀,都在学校里享受自己的童年,而你却要通过拾荒甚至杀人来为自己的母亲赚取医药费。你有没有想过要反抗这强加的命运?”
“我不觉得苦,苦的是我的妈妈……”
小布恍若隔世地看着眼前那个身形并不伟岸姿态也并不昂扬但却给自己一种无比敬畏感的青年。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废品站,那时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很好心的大哥哥而已,但今晚自己失控时他的冷笑、将钱洒落在尸体上的背影以及在电话里轻松写意地将杀人事件改写为黑社会凶杀的手段,则完全是不折不扣的魔鬼,他毕竟只有八岁,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将善与恶两种极端对立的标准完美融合在身上的人,他无法理解成为他的剑僮究竟蕴含着什么意义。
但毕竟是这个男人,在与另外两个男人三言两语的对话之间便解决了多年来苏如来一直用来要挟利用自己却从未真正解决的妈妈的治疗问题,他经历苦难太早,使得他小小年纪便尽知了世间冷暖。他喉咙一鼓,用还稚嫩的童音坚定道:“做你的剑僮能换来治好我妈妈的机会,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唐生离用悬空的右脚在空中画圆一带,整个人转过身子跳下围栏,轻轻拍了拍这个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的孩子的脑袋:“我并不是苏如来,做事不是只因利而趋之。我这样问你,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做了剑僮,就得时时刻刻跟着我,再没有自由可言。而你大可以选择去跟你一样年纪的人上学玩耍,过你应该享受的人生。当然,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帮你治好妈妈。”
“不,我已经决定跟着大哥哥你了。”小布神情坚毅,“妈妈说过一报当还一报,这个道理我懂。”
“好。”
唐生离赞许地点头,从小布手里拿过他这次回来寸不离身的麻布包袱,手指弹开,包袱猛然跃上星空,随着外围的麻布飞落,一柄没有剑鞘的古剑在夜空中逐渐显露身形,悬浮着以非自然的速度缓缓下降,剑身散发着一道微弱的赤色光芒,一张一敛,乖巧地落入了唐生离手中。
“这是我家传宝剑,以后你就带着它潜伏在我身边,只在我允许的时候现身。”唐生离手腕一抖,赤剑在夜色的黑幕中纠缠出炫目的彩华,“你记住,我所在的世界,阴暗而残酷,随时都有可能死亡。杀人与不杀人,我不会强迫你,永远都只在你自己一念之间。”
小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纯洁如琉璃。
唐生离欣赏着古剑上历经多年而不磨损的镌刻古字,瞥了小布一眼,心中感叹。
只是,流着蚩尤魔血的族人,真的能不动杀念?
他忽然心中一凛,在精神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似乎有谁在这黑暗的夜空中窥伺自己。然后身体本能地产生防范的敌意,猛然爆发出似乎要与天地争锋的气势,他的头发与身上的衣衫都因这股气势逆着夜风蓬动,小布则是挡着双眼连着后退了几步,连身体都险些站立不住。
“谁?”唐生离沉声喝道,古剑在手中迎着剧烈的夜风巍然不动。
“哦?在你这个年纪能觉察到我的存在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从楼顶的黑暗角落中突兀地现出一名背着破落二胡的中年男子,一袭束腰的紫色长袍,拖至腰部的长发,发端用一段布条随意地扎起。散乱的流海下五官坚硬阳刚,他眉角低垂,眼中没有任何焦点,彷如这世上的一切本就与他毫无关系。在唐生离爆发出的气势下他连衣角都没有一丝颤动,就只是那么安静地站着,遗世独立。
唐生离清楚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来人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气息,天地与他浑然一体,若非自己多年修心恐怕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样。他说话的内容惊讶但语调根本就是平和得似乎在自言自语,最让唐生离感觉不适的是这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怜悯天地的慈悲,恐怕世人在他眼里根本只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恐怕比认真起来的谭老头还要可怕一点啊。
“是敌?是友?”唐生离带着浑身刚硬的气势迈出两步,毫不畏惧地剑指来人,本以为武术小成的自己已有足够纵横的资本,看样子不过是刚刚跃进了一个新的世界罢了。
男人轻轻一笑,一步踏出却忽地在楼边消失不见,一股破空的风声刮过,唐生离猛然回头,他已经站在了小布的身旁,正俯下腰一只手抬起小布的脸仔细端详。待他终于观察完后,小布再也无力站稳,被一股从天而降的威压震得坐在地上,不敢起身。
“切。”唐生离被无视,愤愤然地吐出一口气,不再犹豫,赤剑一摇,连人带着一道红光飘忽着刺向男人的正胸。
男人察觉攻势稍一侧目,却又扭回头继续自己的思索,完全不将唐生离放入眼内。直到赤剑临近他才随意地伸出一只左手,竟然是要生生将剑夹住。
唐生离的双脚忽地换位,整个人作出一个不合常理的方向扭转,瞬息间出现在男人身后,赤剑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细小的声音,直入男人腰腹大|岤。
男人猛然睁眼从沉思中苏醒过来,一个侧身迅速抽出身后那把紫檀八角二胡的琴弓,在赤剑上一格止住剑势,然后身形迅速后遁,退在了一旁的天台围栏上。
他的身体仿佛是故意不停做着随时都可能坠下身亡的前倾后仰动作,抚摸着琴弓上断裂的几根马尾,男人的表情终于开始像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有剑无形,形散意合,乾坤天地随我所用。想不到,想不到我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传说中的倾唐剑法,更有幸见到了圣器‘红颜’,真是不虚此行啊。”
“你姓唐吧。”男人笑着看向十多年来逼得自己第一次使用琴弓的少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琴皇剑帝,这句江湖传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萧紫皇正是这所谓的琴皇,至于与我并称的剑帝,我却从没有见过,只在一些前辈口中得知他跟我并非一个时代的人,一招倾唐剑法天下无双,我一直不信世上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剑,今天见到你,总算是信了。”
萧紫皇嘴角一挑,“只不过,遇到你纯属碰巧,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你身后的那个孩子,你可知道他是九黎族人?”
“我观紫薇斗数,二十八宿混沌、四象颠倒,中宫有魔光突现,其兆大凶。于是我一路南下追随魔光而来,却在这处魔气最为浓厚的地方发现星象再变,有佛光升起。直到在这楼顶见到你们二人才明白这天运命数的真意。”萧紫皇指向小布,“他本是灾星降世,一生祸乱不息。又流有蚩尤血脉,终有一日会魔性大成,为害人间。但天意玄妙,却将他安插在了身为贪狼的你身边,你可知道你手中的‘红颜’是什么来历?”
原来这柄连谭老头都不知道名字的古剑叫做红颜么?唐生离定睛看着血红色的剑身,摇了摇头,继续听着萧紫皇讲述下去。
“当年黄帝持轩辕剑诛杀蚩尤后,轩辕剑流落人间,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后人炼制成了三把圣器,一为红颜、一为弱水、一为苍生,其中以红颜的力量最为强大,诛妖伏魔无往不利。本来我今日是打算找到魔源就将其诛杀,但看到他跟着持有红颜的你,我却变了主意,天意如此,我没必要横生枝节,或许,这是促进你成为下一代剑帝的因素也说不定。我萧紫皇一生渴求有一个好对手,你能逼我出招,实力也够得上藏龙榜了。我会一直看着你成长,直到你真正成为剑帝的那一天,再与你痛快战上一场,看看剑帝与琴皇,到底有没有资格并称。”
萧紫皇,藏龙榜榜首,二十年不曾移位,他有资格这么说。
“树大招风,你也要小心没有命等到那一天。”唐生离嘴角弯出一抹会心的弧度,“善意”地提醒道,“你刚才说有三把圣器,那另外两把在哪里?”
“苍生已经在人间消失了很多年不知所踪,而弱水,就在那边。”萧紫皇的手指向遥远的东边,忽然想起了什么,玩味笑道,“弱水的主人是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我想她迟早会对你身后的魔童出手,你们见面后一定会发生些有趣的故事。”
“上海?”唐生离望向东方群星,凝眉思考。
“言尽于此。”萧紫皇转过身去,再度与黑暗融为一体,“会三点于真元,净六尘于八荒,你好自为之。”
一阵风起,萧紫皇纵身一跃,直直地向楼下无底深渊坠了下去,然后在半空中双脚后蹬,踩在美格大厦的墙壁上横向弹出,身影在几座矮楼间高低起伏,最后消失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
“《降魔变文》?有意思。”唐生离搂住完全不理解萧紫皇和自己对话的小布,看着他洁净的眼神,喃喃道:“连他都对你这么警惕,你真的是个能为祸凡尘的妖孽吗?”
“可是,你不用担心。”
唐生离将随着自己出世的红颜铮地一下插进了楼顶用材优质的钢筋水泥中,指着萧紫皇落下的地方:
“不久后,我一定有资格与他并驾齐驱。”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五十章 万事俱备 (第一卷 收官篇 )
更新时间:2010-12-11
“彤霞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寻常人等不可能踏足的刘家院落,一名柳眉如烟的少女正在自己的闺房内对着窗外的月朗星稀挥毫泼墨,一阕纳兰性德的《采桑子》字字悲恸,恨意绵绵,却仍是无法道尽少女的满腹心事。在少女的身前的上等花梨木复古书桌上还横叠着几堆写满李清照黄庭坚之类大家诗词的宣纸,纸上墨迹枯干,想必是有些时日了。
紧锁着的门外,一脸络腮胡子的姜渔樵正无奈而担忧地抱着胸靠墙而立。自从黑道大会后就再也没有那唐家小子的消息,刘青画也因此将自己关在房内七个多月没有出门半步,以此来表达对刘望山态度的不满。只是大族家事又怎会因一个小女子的感情而更改,不久前刘望山刚承应了何家何迦南对刘蔓纱提出的婚约,何远鹭对刘青画的觊觎之心也从没停止,眼看她与唐生离的约定之路越走越晦暗,姜渔樵真的担心重压之下青画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所以一直都守着她的房门寸步不离。
小子,我把你的媳妇看得好好的,我也不要你怎么报答我,你要是还活着、能回来,那就早点回来吧,你媳妇可是快撑不下去了。姜渔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点燃了一支蓝色包装的满天星。
过道里传来刻意放轻的高跟鞋声,姜渔樵讶异地侧过脸去,是刚从刘氏企业下了班的刘蔓纱。自从订下了婚事后刘蔓纱每天都在公司里忙碌到很晚,似乎是故意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她年轻艳丽的脸上写满了倦意,低声问着姜渔樵,青画她还是不肯出来么?
是啊,你再劝劝她吧。姜渔樵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目前唯一能进出青画闺房的大小姐身上,刘蔓纱掏出钥匙扭开房门,穿着ol制服的曼妙身影拐了进去。
青画,你又在想他了。刘蔓纱的一双长腿悄然站在了刘青画的身后,她润玉一般的手臂从青画背部绕了过去搂住自己的亲妹妹,呢喃道,你每次只要一想他,就要写一副诗词,大半年了,你的房间都快要堆满了,这一字一句都是温柔的思念,姐姐真的觉得你很幸福,至少你品尝了爱情的滋味,还有一个人可以念想,不像姐姐,什么都没有,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陌生人的未婚妻……
刘蔓纱的语调平缓没有褶皱,但任谁也能听出这个一肩挑起刘氏企业的传奇女子心中无尽的落寞与惆怅。
唐婉与陆放翁明明情投意合,却被陆母拆散,只留下千古哀诗钗头凤;陆小曼排除万难与王赓离婚,得偿所愿伴在徐志摩身旁,最后却又落了个怎样凄惨的结果……难道从古至今,命运从来都不肯眷顾女人么。刘青画对着窗台双肩轻轻抽动,语气中有悲叹有不甘有忿恨,姐姐,我问你,如果家族为了利益可以牺牲我们的幸福,那家族的好坏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你真的愿意嫁给一个花名远播的纨绔大少在深闺寂寞里埋葬一生?我不想知道爷爷为刘家做了什么高瞻远瞩的打算,我只知道,我的姐姐不能不幸福。
刘青画转身与刘蔓纱紧紧相拥,对着姐姐的耳畔坚定道,我的爱人已经生死不明,恐怕直到他生也难相觅,我曾经以为自己真的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能掌握自己想要的命运,所以大言不惭地自诩为他的贵人,可如今呢,我根本什么都没能为他做到,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奋力向前,甚至以命相拼,我只能毫无骨气地写写字念念诗……我已经失信了,但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也陷入深渊,姐姐,你愿意和我一起,逃离刘家吗?
刘青画的声音越说越低,渐渐地泣不成声,但最后却又猛然坚毅,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一个怎样疯狂而具有诱惑力的念头啊。刘蔓纱扬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柔弱的妹妹,青画,你一直就是这么打算的?
刘青画伏在姐姐的肩上,摸着姐姐柔软的青丝,眼中是不可捉摸的深邃,自从姜叔叔告诉我,爷爷曾经出手拦下了要去帮助生离的他,我就这么决定了。姐姐,你不觉得你活得很累吗,披着刘家大小姐的光环,却要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扭转整个家族企业在商业圈里的颓势,现在又被家族当成筹码毫不在意地送出,你真的愿意继续下去?你可是那个曾经嬉笑怒骂天下男人色心一石你裙下独占八斗的刘蔓纱啊!
刘蔓纱身子一震,端详着妹妹从容表现下波澜起伏的脸色,看来这个曾经什么都依赖自己从不做主的妹妹在遇到唐生离之后,是真的成熟起来了。她一口亲在青画柔软的脸蛋上,似乎也被刘青画的言语激起了希望,擅长于商业估值的她立即问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又有多少可行度?
这个计划,姜叔叔也会帮我们的哦。刘青画狡黠地一笑,胸有成竹。
门外的姜渔樵忽然眼神一凛,看向走廊尽头的美格大厦方向,以他多年从武的经验可以在瞬间得出结论,那里,有至少两个藏龙榜级别的高手正在过招!
看来这荆安市,时隔大半年后也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琴皇萧紫皇来得神秘,走得也迅速。但带给唐生离的震撼是巨大的,他的眼前仿佛有一个新的世界的大门正在开启,萧紫皇那种傲立于天地间,让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却又像一直就在那里的感觉仿若神明,而得知自己爷爷也是这种段数的高手的他心中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剑帝之名,已经数十年不出江湖了。
唐生离卧坐在休息室里,心情奇妙,而小布已经完全进入剑僮的角色,收起红颜后隐藏在了凡人无法察觉的角落。
一阵微弱的震动响起,唐生离掏出罗谨行专程为他配的黑色otov7,通话记录上显示的是张小路的名字。
“唐少,我已经与万历和李广全取得了联系,他们自从加入刀盟后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了,败寇的人也从来没有散过。彭虎也召集好了城南的剩余势力,只等唐少一声令下了。”
“好,通知他们,目标是刘何两家的订婚宴会!”
唐生离站起身,走到瑰丽的落地窗前,放眼璀璨星河。
风雨欲来啊。
ps:这章有点短,不过实在是言尽于此没有多的话可以写了,书友们不要见怪。到这里第一卷就结束了,下一卷的开篇主角收拾完何家后便会进入大学生活,野鹤会努力构造出精彩的情节来奉献给大家的,希望各位好兄弟继续支持!
第二卷 一露锋芒天下白 第五十一章 逃婚
更新时间:2010-12-12
短短几天之内,荆安市商贸圈子内连续发生了几场大地震,先是几家以原料加工为主要业务的企业莫名其妙失去了货源,在几家执行总裁严密的查访下才得知货源均被何氏集团在暗中以大资金垄断;紧接着荆安市企业龙头刘氏企业也爆出秘闻,省内几家合作对象纷纷撤资转投何氏集团,一时间刘氏企业的季度经济走势表猛然下跌,损失惨重。本来在荆安市只是挂牌在经济上并没做过动作的何氏集团突然就站在了风口浪尖,目的神秘。圈子内众说纷纭,但最为普遍的看法是,何家在于刘家达成联盟后,要借机开始冲击荆安市的市场了,这对工业并不发达的荆安市本地企业来说,无疑是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全长四百多公里的荆汉高速公路上,一排豪华大气的车队风驰电掣般驶过,车队中不乏保时捷panara、萨博aero之类极尽奢华的昂贵名车。在当先的一辆贵族黑色的加长型宾利内,身穿一身明显是订制的特殊款式纪梵希白色西装的何迦南靠在流线人工力学设计的车座内,阳光俊逸的脸上眉头皱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角度,本来何刘两家达成联盟,今天正是要去与被好事者排在“江南四巾帼”之首的刘蔓纱订婚,他似乎实在是没有任何愁眉紧锁的理由,但前两天从荆安市收到的消息让他不能不警惕,何氏集团在荆安的分公司没有他的指示是不可能主动以强硬的姿态去破坏荆安市商贸圈微妙的平衡,可现在这件事偏偏就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何家忽然间成为了一向各自为战的荆安商人同仇敌忾的目标,这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栽赃,破坏何家进入荆安市的步骤、挑拨何刘两家的关系。商场上的事倒也罢了,只要自己带着诚意去解释,总是可以将真相还原,但如果影响到今天的订婚事宜,那就有点麻烦了。最重要的是何迦南绞尽脑汁也算不出自己在荆安市还有哪个对手有能力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但当他将目光投到后视镜中跟在自己后面的那辆塞维利亚经典款的凯迪拉克身上时,心中陡然轻松,车内坐着的赫然是何家家主何清源,以及那位从来都古板着脸据说辈分高的可怕的何家大总管。这两人同时出阵,就算是远在京城的那位钟家太子爷也得恭恭敬敬行个礼鞠个躬,谅那小小一方的荆安市,又有什么妖孽能直面两位老神仙的天威?
刘家大院一派喜气洋洋,佣人们在宽阔雅致的庭院内来往穿梭忙不可迭,郁郁葱葱的大院里露天摆放着为宾客们准备的高级桌椅,据说是从省内首屈一指的演奏团内请来的钢琴家在温柔弹奏,已经有一些脸面不俗的客人提早入场,正各自寒暄。
何家大少爷与刘家大小姐的订婚宴,似乎无论你在荆楚省是站在哪个队伍中的,都没有不来道贺的理由。两家多年来一直不和相斗,间接上也导致了荆楚省的发展趋势总是走走停停,不能善终,这次终于握手言和,许多精明的商人已经从中嗅到了潜在而巨大的商机,蛰伏多年,荆楚省终于要一飞冲天了?
只是与热闹喜庆的婚宴会场不太一致的是当事人刘蔓纱的表情,阴郁中带着些怒火,这个女人实在是美得不可思议,即使她撅起下巴刻意让目光锐利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也有着一种蓄意的、穿透骨髓的诱惑感,定力稍微不够的年轻男子都必然会为她而沉迷、失去灵魂。可惜在刘家别墅的古书房内,正看着她少有地大发雷霆模样的男人,并非什么善于怜香惜玉的公子哥,而是古井不波的刘家家主、她的爷爷刘望山。
刘望山安静地在书桌后的太师椅里坐着,眼中没有任何光芒流转。在他面前,摆放着的正是这一周刘氏企业的核算表单,上面的数字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爷爷,表单上已经写得足够清晰了,我不愿再多说什么,难道您真的还要继续与狼子野心的何家合作?”刘蔓纱竭力忍住语调中的激动,让自己显得冷静,“恐怕这根本就不能算是合作,只是一场吞并与被吞并!”
刘望山宽袍袖子中的手掌在表单上轻轻敲着,呼吸平稳令人无法看出他思维的走向,他看了一眼本该在房中为婚宴精心打扮的孙女,抿了一口桌上泡着的香味浓郁的白毫银针:“你是说,何氏集团一口气挖走了刘家六个合作企业,导致了我们这一周的大幅度赤字?”
“事到如今,难道您还看不穿么?”刘蔓纱显然无法理解与认同刘望山不合时宜的镇静,“我们两家一旦连横,何家渗入荆安市就变得名正言顺,所以何氏才毫无顾忌地露出了狐狸尾巴,不光是我们刘氏,同时遭到何氏冲击的本地企业还有十多家,照这么发展下去,荆安迟早变成何家的囊中物,爷爷您要考虑清楚啊。”
“所以你想让我收回成命,终止与何家的联盟,取消今天的婚宴?”刘望山目中闪露精光,蓦然起身,将上等宋瓷茶杯拿捏在手中玩弄,仿佛玩弄整个天下,他淡然笑道,“且不说订婚已成事实,我一向信守承诺,根本不可能在此刻改变决定;就是他何家真的要将荆安市的经济命脉吃进自己肚里,我也不会有所动摇。”
刘望山花白的发眉下笑容意味深长:“我刘望山纵横政坛数十载,何时做过昏了头的决定?何家要扩张,便让他扩张好了,只要不伤及我刘家的根基,他吃下得越多、壮大得越快,反而越顺我的心意。两家为应付彭系进入荆楚省的大动作才连成一线,能力越大的自然责任越大,他要拿下我这半壁江山那便在表面上给他就是,彭家自然会咬着他不松口,而我们却可以在暗中保存实力。彭家与钟家的斗争总会过去,等到彭家撤出荆楚的那天,何家已经元气大伤,而我们却可以趁势主导荆楚省的势头。我与何清源斗了一辈子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最终输在了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上,这叫我怎能甘心。彭家入主荆楚,是挑战,更是机遇啊。刘家必然能再次站在荆楚的巅峰。”
刘蔓纱脸色灰白,悄然间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不甘心就此结束话题的她正视着自己老谋深算的爷爷,语气酸楚:“爷爷您高瞻远瞩,纱儿茅塞顿开。可是纱儿斗胆问您一句,就算是这样,难道我就必须嫁给何迦南,青画也一定要接受何远鹭的求婚么?”
刘望山目光一凛,转身站到窗前望着楼下宾客满园,叹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若非如此,何家又凭什么相信我的诚意?蔓纱,你不小了,在俗世中漂浮了这么多年,至少也该明白我的一点孤心苦诣。嫁入何家对你们来说并没有坏处啊,政治斗争不是杀敌,不会拼出你死我活的局面,纵然刘家最后如愿以偿,他何家也依然是荆楚名门,况且在我看来,整个楚地也只有何家那小子能配得上你了。难道你真的以为你爷爷是个只顾着自己争一口气,不近人情的老顽固吗,如果让像唐生离那种不知天高地厚又来历不明的小子把你们拐走,我才会死都不能闭眼啊!”
刘蔓纱的表情写满了惊异,原来青画说的爷爷只是在利用唐生离的确是事实,望着在自己心中一向崇高的爷爷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自己眼中的世界有些模糊,她嘴角轻轻扯动道:“那么,我和青画果然依然只能接受,没有任何选择幸福的权利吗……”
刘望山忽然转过身来,眼神变得严厉,显露出一家之主的威势:“什么幸福,你真的以为在你们年轻的眼睛中靠着憧憬幻化出来的爱情就是幸福?荒谬,爷爷告诉你,感情是最能欺瞒人心的道具,你身为我刘望山的后人,就必须摒弃一切不合时宜的东西,这样才有机会站在顶端去触摸真正的幸福,你必须信我,我这个老头子这一辈子还没有做错过选择!”
“那只是您的理解,不是我们的。”刘蔓纱叹气,想要反驳,却一时间脑子空白,组织不出任何其他的言语,声线也越来越低。
因为她忽然觉得,与一心要与何家争锋的刘望山再辩下去,也是徒劳无用。
“你……下去吧。”刘望山也仿佛一下子泄了气,久久没有再言语,他何曾想到自己的决策会遭到两名孙女一致的反对,拖垮何家固然是他的目的,但家人不和却绝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等等。”刘望山叫住了颓丧转身的刘蔓纱,无奈叹道,“让青画,不要再玩弄这些小心思了,荆安市这几天发生的事到底是谁做的,你们还瞒不过我。哎,等时间久了,你们两姐妹自然就能分辨出爷爷给你们做的安排,究竟是好是坏了……”
刘蔓纱玉颜惊诧,原来刘望山早就看出了什么企业亏损、盟友背离都是自己自导自演挑拨离间的一场好戏。垄断其他企业货源的、要求盟友与何氏合作的,正是这看上去受害最大的刘蔓纱。
青画处心积虑作出的第一步计划,彻底破产了。
难道真的只能走出第二步,逃婚出走?
“难道我真的错了?”
看着孙女脸色苍白地走出书房,刘望山重重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往后躺倒,老眼中闪出一抹困惑,但转瞬即逝,随后表情更加坚执,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下令:
“苍炎,去盯好他们姐妹。”
没有回答,一道鬼魅的黑影从书房的顶梁上飘落,遁了出去。
刘青画打开门时,看见自己的姐姐满脸失落地站在门口,精致的面容上眼皮低垂,明显收到了不小的打击。
“失败了?”她叹着气抱了抱自己的姐姐,结果并没出乎她的意料,“我早说过,爷爷在这件事上已经铁了心,玩那些小手段无论会不会被看穿,都改变不了结局。姐姐,你下定和我一起出走的决心了吗?”
“……”刘蔓纱似乎有些茫然,千算万算她始终是不愿意走出这一步的,毕竟是她一手将半死不活的刘氏企业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如今企业成绩蒸蒸日上,这对管理欲望强烈、以及要证明自己在经济方面天分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种难以割舍的寄托。况且就算她可以对这些俗事繁务都不管不顾,远走他乡后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没出过门的妹妹要怎么生存?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以容身?
“青画,你有计划好的目的地了么?”
刘青画抿了抿嘴,信心十足地答道:“有,我已经和姜叔叔商量过了,我们今天跟着他北上,先在他天津的老家避一阵子,之后姜叔叔会到生离的故乡去查访他的下落。姜叔叔说了,他在天津也算有一些财产,到时候会拿出来让你去创业,在另一块天地展示你的商业天赋,也能保障生活。青画也会去找工作的,所以姐姐你不要做多余的担忧……”
刘蔓纱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心酸不已,如此小的年纪,如此娇弱的身躯,却将为了自己打算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如此精细,她一把搂进自己的妹妹,心中忽然下了重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着青画,有这样一个打心眼里为自己着想的妹妹,实在已经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刘青画眨着纯黑色的双瞳帮姐姐打理着有些乱了的长发:“姐姐,事不宜迟,婚宴已经快要开场了,我们什么都不要带,用最自然的模样,悄悄从后院出去,姜叔叔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两人一路小心谨慎,佣人们见到她们都是忙不迭地谦卑打着招呼,只要还没出刘家,她们就始终是地位无比崇高的刘家大小千金,所以并没有人会对神情镇定的两人产生不必要的疑心。
后院的大理石墙边,卷着裤脚的姜渔樵正眯着眼睛抽着满天星,吞云吐雾中他望着万里无云的碧空,自言自语感叹着。
唐家小子,我姜家欠你先祖人情,现在我一下子给你带走两个媳妇,算是对得住你了,你可要活着熬到那一天呐。
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选用特等花梨木精心打造成的门后探出刘青画的小脑袋,看见模样的悠闲的姜渔樵后一喜,赶紧拉着姐姐从门里跑了出来。
“快跟着我出来,外面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应的车子……”
姜渔樵灭掉烟头正要行事,忽然耳后刮来一阵来意不善的腿风,他无奈地一笑,猛然扭转上肢用左臂架住了攻势凌厉的一腿,然后右拳毫不迟疑地跟上,轰出。
来人双手一合欲抱住他的拳头,然而姜渔樵苦练多年的拳劲又岂是这么好拦,拳头冲破他的防线击中胸口,他喉咙一扭吐出一口血渍,整个人在地上腾空翻倒两圈,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姜渔樵的脚并未离开原地,厚板皮鞋仍然在碾压着地上的烟头,他瞥了来人一眼,哼道:“刘苍炎,凭你好像好拦不下我吧?”
刘苍炎嘴角咧开,身体前躬,双手形成张牙舞爪之势,标准的虎形拳起手,他笑道:“姓姜的,论拳脚我确实不如你,但我刘苍炎是天生的打不死,你要过掉我这关恐怕也有些难度,但是时间真的允许你跟我一直纠缠下去吗?”
姜渔樵脸色一变,被他说中要害,既然刘苍炎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刘老爷子早已对刘家姐妹的逃走有了预见,自己只能从速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角色,才有完成计划的可能。他扭了扭脖子,脚踏马步,双拳贯气,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膨胀猛然间仿佛粗壮了一倍。
“刘苍炎,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下我全力出击的拳头,等这之后你再继续夸耀你打不死的战绩吧。”
随着话音落下,姜渔樵左拳雷霆一般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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