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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教主第31部分阅读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刁难对方,更重要的是给支持者们表现出一个态度。

    岩磐面色不改:“本来请薨牙盟出手,就并非真得交由他们诛杀凶手,仅仅是要利用薨牙盟的情报网,为我们找出杀人凶手的位置,现在已经完成了预定中的目的,接下来就是由我们亲自派人来完成复仇。”

    岳鼎当初留下的迷惑手段还是起了不少的效果,至少岩家发现自己再也不能调查到他的行踪,不得已雇请了薨牙盟的刺客出手,利用他们几乎遍布半个狱洲的情报网。

    饶是如此,也费了近两个月才找到踪迹,这还是岳鼎没有改名换姓,隐藏身份,反而高调的在隐高镇宣扬名声的结果。

    岩礁冷笑道:“他们可是在狱洲的西南方,而我们莽州则是在东南方,正好处在两个极端,我们派人横跨狱洲,就是为了刺杀一个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伤害岩家利益的人?”

    岩磐斩钉截铁道:“他的确不可能有机会伤害到岩家的利益,但是杀了他,却能为岩家获得利益,若我们对一个刺杀了岩家天才的凶手采取绥靖政策,任凭他逍遥法外,岂非令那些想要投靠岩家的人才心寒,其他的方家、洪家等也会以此为由来嘲笑我们软弱无能,唯有展现出强硬的态度,以雷霆手段教训那些侵犯了我们岩家利益的人,才会竖立起威严,令他人不敢小觑我岩家。”

    岩礁阴阳怪气道:“你以为我们会被人嘲笑是谁造成的?何况什么叫岩家的天才?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没见过世态炎凉,‘死掉的天才不是天才,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称为天才’,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说到底你儿子会身死人手,还不是技不如人导致的下场,白白浪费了家族这些年来花在他身上的心血,光是给他服用的天材地宝,算起来怕是不下三百万两,如今全部付诸东流,说一句活该不为过吧?”

    辱及爱子,岩磐强忍住怒火,饶是他向来脾气温厚,也变得阴沉起来:“死的不是你儿子,你自然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四弟你扪心自问,倘若死的是你的孩子,你还能秉持现在这样绝不复仇的态度吗?”

    “当然,若复仇对家族弊大于利,我自然要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嘛!怎么能不知轻重,任由感情用事。”岩礁面不红耳不赤的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忽而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反感,就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为一个注定不可能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的死人复仇,若是轻轻松松能办到也就算了,用以震慑宵小之辈,也算一件好事,可若反过来,还要家族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只为出一口气,这种只顾一己私情的计划我是坚决反对的。”

    岩磐不再与他纠缠,转头询问另外一名最具话语权,却一直沉默着当旁观者的人物:“大哥你怎么看?”

    “四弟说的不错,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我们各自的私人行动,决不能以损害家族的利益为代价,”岩砦出口的话听上去像是赞同岩礁,可中途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们也要体会一下老三的心情,痛失爱子,还是死在一个不知哪个旮旯角落里冒出来的乡巴佬手中,无论如何肯定会心有不甘,对岩家来说,也相当于失去了一颗未来之星,这种举动无疑是扇我们岩家的脸面,若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却也难免让人小瞧我岩家。”

    岩礁心道难不成你想两面讨好,做个墙头草不成?

    他连忙逼问道:“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便保留意见,一切听从大哥的决定。”

    这番话,却是直接将岩砦推到了台面上,若是他表示赞成,那么一旦引来负面的结果,他也要承担责任,若是他表示反对,势必要与岩磐产生矛盾,可谓一石二鸟之计,无论如何都是不讨好。

    然而,岩砦只是微微一笑,似是对被算计毫无察觉,开口道:“于公理上,我应该反对老三,于私情上,我又很想支持老三快意恩仇。既然如此,不妨折中一下,家族对此事不反对也不支持,一切复仇行动由老三独自承担,视作个人行为,与家族无关,不过在一些便利的地方,尽可能的给予帮助,大家看这样如何?”

    岩礁心知没能算计到大哥,不过这么一来,就相当于将岩磐推到火架上烤,成功了是家族赚面子,失败了则彰显出他的无能,而且不管结果如何,他们的公共利益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既是如此,自然要表示赞同。

    剩下一些站墙头的中立人员,见到两位大佬发话,大势所趋,便纷纷表明支持的态度。

    岩磐见状,知道再也不能达到期望中的结果,好在他对这种结果也是早有预料,并不发怒,借坡下驴道:“既是如此,我希望家族多派几名好手过去,即便不用参与仇杀,也要将凶手的情报全部调查清楚才是,切不可再犯轻敌的错误。何况,既然要做,就要做一批大的,仅仅杀一人怎么够,只有将他满门上下屠尽,才能起到震慑宵小的效果,让人不敢再与我岩家作对。”

    ……

    岳鼎一行人终于返回了隐高镇,不过越是靠近,越是觉得人数变得密集起来,到了镇上后,更是觉得恍如节日般热闹,虽然跟当初三公大会时接踵摩肩的境况相比还有些差距,但已经超出一般的集市。

    而且师徒两人还发现,才出去了半个月,镇上就多了两家小客栈和不少临时张罗的饭摊,不仅如此,一路上还瞧见许多匠人在热火朝天的干活,要将隐高镇的建筑范围向外扩张出去,从房子的规模来看,至少也是酒楼或客栈的类型。

    全镇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气息,仿佛初生的朝阳,一扫往日的宁静安详,身在人群中,仿佛也受到感染,整个人变得活跃起来。

    最为惹眼的情景,在于到处可以看到习武之人在切磋比划着,并展开激烈的讨论,为争论第几招的正确姿势而大喷口水。

    潘氏姐弟好奇的四处张望着,潘美称赞道:“真是人烟鼎沸之地,明明同样是一个镇,人流量至少是咱家乡的五倍,而且随处可见人们在讨论武学,有着浓厚的尚武精神,难怪你要将山门建立在这里,人气旺盛是一个门派兴盛的基本因素之一。”

    岳鼎不好开口解释误会,他心中稍稍想到了一种可能,便没有急着赶回悬命峰,反而找了一家路边的临时饭摊,坐下休息,打听其他客人的闲聊,印证心中猜测。

    (造化斋主:感谢胖到堕天全天候的支持,自《侠道行》以来便一直如此,俺这人死要面子,所以做不到每个章节后面加一段感谢词,总觉得这么做之后,感谢就变得很掉价,又像是在向人索要打赏一样,但不说并不代表本人就无动于衷,一直默默记在心中罢了)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六章 弈天馆弟子

    “大哥啊,早上的八仙剑法,我还有几处口诀没记住,湘子提篮、国舅横笛、仙姑醉卧、采和合板、果老挥鞭、钟离献宝,这下面两式是什么?”

    “是洞宾背剑、拐李拄杖。嘿,这可是最基础的口诀,你居然都没记住,那八十一招剑路岂不是更记不清。”

    “那个,我只记了前面的三十招剑路……唉,早上山师傅才演示了两遍,如何能全部记住,这教功夫的耐心上,还是丘师傅更好一些,上一回的无影幻腿,他可是足足演示六遍。”

    “嘿,人家免费传授你武功,你还矫情了。真以为传授武技讲得次数越多就越好,你这是纯粹外行的想法,依我看,非要比较的话,还是山师傅的水准更好一些,你别看他授武的时间短,就认为他不用心,事实上他授武的时候,将每一步的条理整理得清清楚楚,这一步该做什么,下一步该做什么,你只要顺着他思路去学习,就能将一切都融会贯通,这是水到渠成的事,很多人当场就能全部记住了。

    丘师傅热情归热情,但他授武完全是想到哪就讲到哪,条理性上也欠缺一些,听他的课,你得把他的话全部记住,回去后慢慢思索,自行整理好思路,才能将整套武技学会……唉,不说这些,得了好处还说坏话,会被人骂死的,上次就有一群人为哪位师傅讲得更好而争吵起来,最后演变成全武行。

    来来来,我将剑路演给你看,你自己看清楚了,用心记住。”

    这两人边吃边聊,后来年长点的哪一位,干脆拿起筷子作剑,演练起剑法,从常人的阳光来看,倒是颇为可见。

    可是旁边的人却是没有谁发笑,一个个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还有几个特意凑过来,聚精会神的观看,甚至不止这两人如此,旁边还能找到许多用手指在比划的人。

    等到一套剑路全部演完,年长者尚未来得及喝口水,一名书生打扮的围观者,站出来指出其中不当的地方。

    “你这剑法其他的地方都没问题,就是最后的四式弄混了。拐李拄杖这第八路剑招中后三式,应该是先提膝亮剑,而后虚步指穿,然后再接并步按指,十招演完,这里不该歇气,而是要立即接上第八十一招八仙过海才对。尤其这最后一招,乃是八仙剑法中的精髓所在,是最终杀招,可以随意接在前面八路剑法任意一路的末尾。”

    年长者没有生气,而是照着指点演练了一遍,果然变得顺畅很多,连声说谢。

    旁边有人发出疑问:“这书生是谁?我之前看到他在指点人练习抽髓掌,也是看了一遍就发现了破绽。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比起轻巧飘灵的八仙剑法,招式狠辣的抽髓掌更厉害一些,这才是江湖人该学的武功。”

    “这书生我认识,是高家的亲戚,叫李行舟,是个大才子,他母亲是高家人。高家庄不是号称年轻一代出了一文一武两大天才吗?这武的就是高起,虽然前些日子被六道教的弟子击败,但人家的本领的确也够得上天才的称号,这文的就是这位李行舟了,天生神童,五岁识千字,七岁做诗,十四岁就考取了功名。

    另外说一句,无论是八仙剑法,还是抽髓掌,都比不上前些日教的轻功回风步,行走江湖,逃命才是第一,武技不管怎么都能找到能用的,可轻功就没那么好找了,珍贵程度仅次于内功心法。”

    “……我抽髓掌直接将人打死了,哪还用得着逃命,说轻功更好的人都是胆小鬼。”

    “啊呸!武技有掌法、腿法、剑法、刀法……各种各样都能用来杀人,可逃命的功夫只有轻功一种,物以稀为贵你懂不懂?”

    “来来来,不服我们来过两招,看看是你的回风步厉害,还是我的抽髓掌更胜一筹。”

    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开打。

    周围的人也不惊慌,立马腾出空间来给他们较计,由于六道教每三日传授一门武学,随着武学传授的种类变多,这种情况就经常会发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好的武学,跟人谈武的时候难免要争论几下,若是彼此都是脾气执拗的家伙,谁都说服不谁,那身为江湖人,就只能以手上工夫来说服对方。

    岳鼎不动声色,将周围的讨论声音尽数收入耳中,心下大慰,他本来还担心着,自己抛下六道教的事务,去参加无遮大会,两位兄弟能不能妥善的完成授武,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潘美道:“公开授武,很有意思的想法,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觉得你们的教派与众不同。咱现在觉得,创立一个传奇的可能性也许并非最初料想那么渺茫。”

    梦芸美滋滋道:“当然,我师尊天生就是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英雄豪杰,怎么能用常人的标准来揣度。”

    潘焰稀里哗啦吞下一碗香菇盖浇龙须面,对着老板道:“再来一碗!”

    岳鼎正要对梦芸说教,忽听人群中传来刺耳的声音。

    “什么八仙剑法,给我们拾鞋都不够,这么烂的武功,居然也有人来学,果然都是一群土包子,没见识就是没见识,一门没人要的烂剑法也当做宝贝。”

    街口转角处一阵混乱纠纷,呼喝中夹杂着叫骂,随着数记兵器碰撞的声响,三条人影腾空而起,重重落地,包围的圈子霎时疏散开,也让岳鼎得以看清站在里面的人。

    只见几名穿着紧身华服的少年人,一脸倨傲的站在中央,昂首看着周围怒视他们的人群。

    “比剑法就老老实实比剑法,别以为仗着人多就可以不讲理,你们若是照规矩来,我就撤掉内功,不用根基欺负人,堂堂正正的和你们切磋剑技,可若是想人多欺负人少,哼,可不是我嚣张,你们就是一起上,也未必是我们几人的对手。”

    听到这种得理不饶人的话,围观者纷纷开骂,问候对方的十八代祖宗,只是见识过对方的身手,心知他们的威胁并非信口开河,是真有这样的实力,因此一个个君子动口不动手。

    华服少年们的脾气可没那么好,面对各种咒骂和脏话,脸色很快就阴沉下来,看起来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动手的样子。

    便在一触即发之际,书生李行舟跨步而出,用恳切的语气道:“诸位是弈天馆的高徒,何必和我们乡下小民过不去呢?宣扬出去,也落得一个恃强凌弱的名头,对弈天馆来说绝非是剑好事,不管输赢都是坏事,又何必激怒民愤呢?”

    带头的少年剑眉一扬:“秀才眼光不差啊,居然能认出我们的身份。”

    李行舟谦虚的拱手:“行游天下时侥幸见过一回,除了你们的服饰外,还有方才的弈棋剑法,无不指明了弈天馆的背景。”

    旁边的岳鼎听到这话,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他本来并不想插手这种街头纠纷的小儿戏,虽然对方的言语间有点辱及六道教,但这种不痛不痒的骂声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何况八仙剑法的确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剑法,毕竟公开授武的武技,要么是九品,要么是八品下等,在行家眼里的确是属于三流水准。

    对方只是脾气倔了一些,语气强硬了一点,年轻人嘛,难免会热血冲脑,做一些犯傻气的事情。

    每天来听授武的有数千人,他们这点动静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到第二天大家就忘光了——当然,如果对方敢上门挑衅的话,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可现在听到弈天馆三个字,令他产生了兴趣。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七章 死不认错

    齐琼跟六道教并没有什么恩怨,他可是堂堂弈天馆的内门弟子,而且早已被内定为长辈的亲传弟子,只等突破到八重期就正式拜入门下,又怎么可能无聊到跟一个尚未在江湖上开山门的教派结仇,双方的交际圈都没有丝毫重叠的地方。

    他这一趟外出只是为了完成门派的任务,获取贡献点数,好在门派里兑换更上乘的武学功法。

    只是途经隐高镇附近时,听到了有个江湖门派在公开授武,这种免费给人送银子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听闻,顿时产生了兴趣,便带着众师兄弟前来观游一下。

    这就跟听到了某个地方有着独特的美食小吃一样,东西未必就珍贵到哪里去,可就是图个新鲜。

    他并不认为这里传授的武学能有多么高明,但可以打发时间,这就够了,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不用急着回转山门。

    于是他便带着一众师兄弟,前呼后拥的来到了隐高镇。

    弈天馆以弈字为道,讲究的便是分析推理的能力,将弈棋的道理融于武学之中,其中每一名内门弟子都必须修炼的《弈心经》,其奥义就在于让修炼者在对敌时跳脱于棋盘之外,成为“旁观者清”,然后仔细观察到对手的每一步棋路,并预先推测出下一手,从而先一步封死对方的后着,始终料敌机先。

    因此每一名亲传弟子都极擅长看出武学招式的破绽,各种剑法只要看过一遍,就找到其中的破解之法,每日的必修课之一,就是两名弟子互相拆招破招。

    当他们看了一遍八仙剑法后,立马就找出了其中的破绽,甚至以此为赌局,相互比斗看谁找出的破绽更多,完全当做了日常的修行。

    然而,这种做法触犯了江湖规矩。

    别人在教徒弟的时候,就算教得不好,有错误,旁观者也不能当面指出来,最多私下交流。

    在公共场合议论对方武功中的破绽,相当于踢馆子,砸人饭碗,这是习武之人的大忌。

    江湖上常见的桥段,当看某人不顺眼,有心寻仇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故意大声说对方的武功不行,从中挑刺,对方面对这种挑衅,除非真心认怂,否则无论如何都要做上一场。

    可惜这群奕天馆的内门弟子,从小培养就是作为门派高层的预备人才,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种底层的江湖规矩,也没人教他们,所以在他们讨论得最有劲的时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得罪了别人。

    这番评头论足的言语入了旁边来听授武的江湖人耳中,要多刺耳有多刺耳,要多歪腻有多歪腻,尤其是在看见齐琼一群人身上昂贵的衣着后,更是生出无限的嫌恶。

    就像是一群富家子弟,来到穷人流浪汉聚集的地方,一边数着手里的银票,一边讥诮着说这里居住的环境有多么烂,跟狗窝似的。

    这种赤裸裸的蔑视,他们如何能不觉得窝火,江湖人讲的就是一口血气,当下就有不少人忍不住怒火,发起了挑战。

    而在齐琼看来,这群江湖人更是跟疯狗似的不讲道理,自己一行人又没当面辱人父母,六道教也不是你们的门派,我们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大实话,还好心的帮忙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之处,你们不懂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恩将仇报,果然是一群野人,怪不得只能在江湖低层厮混。

    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在奕天馆中,一门武功就是要大大方方拿出来给人品鉴,疑义相与析,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双方的价值观大相径庭,如鸡对鸭讲,最后演变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齐琼一方人少,偏偏各个武艺不弱,奕天馆这等大门派的内门弟子,至少也得有念威期的境界,而且传授的弈棋剑法也是七品武学,不是八仙剑法这种八品末等武技能媲美。

    奈何对这群“高官子弟”心生不忿的江湖人多得是,他们如何看不出彼此的差距,但就是按捺不住胸口的怒气,打的就是车轮战的主意,一个个上来,没完没了的挑战切磋,一点点消磨体力。

    齐琼很快察觉到对面的想法,想要抽身离开,围拢起来的江湖人哪允许,双方僵持不下,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李行舟试着化解双方的矛盾:“奕天馆的弈棋剑法的确高明,纵横十九路,共三百六十一式变化,有九大杀招——但你们能大方到像六道教一样将这门剑法公开传授吗?”

    齐琼等人尽皆愕然,七品武技乃是肉身境的绝学,重中之重,若是敢私下传授外人,受到的惩罚绝非踢出门派那么简单,哪怕是武道圣地,也绝不会大方到将七品武技施舍出去,除非他们能保证拜入门下的弟子个个是天人境强者。

    旁观的人群也纷纷应和:“对啊,你们不是老在炫耀自家的弈棋剑法高明吗,那就学习人家六道教,将剑法路数公开啊,一招招拆给我们看,我们看清了,有了比较,自然会承认你们的剑法厉害。”

    “是啊,人家六道教小门小派,也懂得恩泽江湖同行,你们奕天馆是弈州霸主,却小气到连公开授武都没有,一个从不干活的懒汉指责人家一直劳动的人偷懒,你们还要不要脸哪?”

    他们心知对方根本没有公开剑法的胆量,便拼命喊着挤兑的话。

    至于得罪奕天馆,那又怎么样?先不说这里是巫州,并非奕天馆能插手的势力范围,就算对方心眼小到什么事都要报复,他们这群底层的江湖人,往旮旯角落里一钻,还怕被人重金追杀不成?

    李行舟见到起效,侃侃而谈道:“你们认为八仙剑法比不上弈棋剑法,但那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奕天馆中就没有粗浅的武技?六道教肯将八仙剑法公开,就证明这并非是他们门派传承中的上等武学,你就算能赢过八仙剑法,也不代表六道教本身的武学差劲,你们就此诋毁六道教的授武行为,不觉得过于鲁莽了吗?”

    他将话题从八仙剑法引到六道教上,倒不是故意要遗祸江东,而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要承认八仙剑法比弈棋剑法高明,这种话关乎门派脸面,齐琼不可能腆着脸说出,但若顺着李行舟的话,那就变成了他们以个人身份对六道教出言不逊,因此只要当众道个歉,说自己没有看不起六道教的意思,双方矛盾便能就此揭过,相安无事。

    李行舟的想法不错,可惜,用错了对象。

    齐琼等人心高气傲不说,他们压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怎么可能向自己瞧不起的底层江湖人低头道歉,何况身为顶流门派的弟子,他们还真的就看不起六道教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野门派。

    因为被众人围观辱骂的愤怒,早就连带六道教也一并恨上了。

    当下他便冷笑道:“尽是些鬼话连篇,任你巧舌如簧,改变不了八仙剑法是个烂剑法,六道教是个乡下门派的事实。论诡辩我辩不过你,但讲再多的歪理,赢不了我手中的剑,也是无用!你要为六道教强出头,行啊,只消用他们的剑法打赢我就行了。”

    他手中宝剑的剑锋一抖,寒光凛凛,迎面照射过来。

    李行舟未想对方竟是如此倔强,到了这般田地都不肯退让半步,可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旁观者见这群“富家子弟”如此蛮横,丝毫没有认错的意向,高高平复下去的情绪再度激发起来,眼见局势就要爆发,演变成一场乱战,岳鼎踏步而出,带着故作不屑的表情。

    “弈棋剑法很厉害吗?我看也不过尔尔,一门九品的三流剑法而已,哪里比得上灵气飘逸的八仙剑法。”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八章 寻衅

    江湖上并没有一个专门评价功法品阶的组织机构,就算有类似江湖百晓生的存在,帮会门派也不可能将自家绝学的秘籍送过去让其品鉴。

    武技的高低不能单纯以胜负定论,当然也跟招式的多少无关。

    岳鼎能用一套太祖长拳打赢使用打狗棒法的梦芸,难道这就能证明太祖长拳胜过打狗棒法?

    不是人人都如岳鼎那般有一个分封各类武学级别的识海空间,一门武学功法属于哪一种品阶,江湖上没有统一的评价标准,因此全凭自由心证。

    同一门武学,在不同人眼里,可能属于不同的品阶,不过一般都在上下两个品阶浮动,不会相差太大。

    武学功法的品阶定位大致上有两种俗定的标准,一是本身的名气,二是前辈高人的评价。

    比如一门内功心法,除了修炼者以外,外人根本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功效,不像剑法掌法还能旁观评鉴,因此只能依照修炼者本身的成就来定位。

    另外若是宗师级的强者,说出来的话也极有分量,比如天人境的强者足以给九、八、七品的武学进行定位。

    因此,八仙剑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水准,外人并不清楚,只能是依照理所当然的想法,认为公开的武学不会太过高明——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可如果岳鼎非要哄抬价值,吹捧这门剑法,那么在江湖上没有形成统一认知之前,外人还真不好理直气壮的进行反驳。

    看起来不高明?

    那是你眼光不行!

    招式变化很少?

    这叫大巧若拙!

    总之,要抬杠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岳鼎已经确认对方并非有意针对六道教,也跟被灭门的慕容山庄毫无关系,但既然对方出言不逊,辱及六道教,他这做掌教的不出来维护一下,未免有失职的嫌疑。

    此刻包围的人群,多为外地来听取授武的江湖人,加上他平日少有外出走动,就算隐高镇里认识他的人也不多,只有在当初三公大会上见过一面,因此一时竟是没人将他的身份认出来。

    岳鼎转头对李行舟道:“这位兄台的话很是在理,只有一句话我不苟同,弈棋剑法也就是名气大,未必就比八仙剑法高明,他们将弈棋剑法练了多少年,我们才练多少时辰,也就是仗着我们新学不久,招式生疏,故意以老欺嫩。再者,他们的武道境界也远胜过众人,赢了也什么奇怪的,哪里能显出剑法的高低。”

    这番话立马引起了共鸣,谁愿意承认自己学的武技粗浅,当下引来赞同之声。

    “就是就是,你们也就仗着根基欺负人,我要是天人境的强者,用得着使什么剑法,随便乱戳也能打败你们的‘下棋’剑法,有什么好得瑟!”

    “说的也是,怪不得刚才同样的剑击,被逼退的人会是我,根本是他们仗着根基强,力气大来欺负人,你们奕天馆的弟子就是喜欢胜之不武,还要不要脸呐?”

    齐琼等人在心中大呼冤枉,天地良心,他们真的没有仗着根基来欺负人,正如岳鼎说的那样,这群江湖人新学八仙剑法,招式连接上都生疏得很,他们轻轻松松就能看出破绽,哪用得着利用根基的优势,一招一式,都是严格按照剑招的破解之法,没有占任何速度或者力量上的便宜。

    李行舟未曾料会突然出来这么一个强势之人,出言蔑视弈棋剑法,当面打奕天馆的脸,顿时将和平解决的希望完全掐灭了。

    他心中虽然埋怨岳鼎的意气用事,但也知晓这是齐琼等人过于蛮横的原因,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只能是回之以苦笑。

    被辱及师门,齐琼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水:“我们奕天馆的剑法品阶如何,是否高明,自有江湖公道评论,不是随便出来一只小猫小狗就能诋毁得了的。你既然诽谤我们以根基压人,现在正好,我观你也是同为筑基期武者,这样就不存在谁欺负谁的情况了,嘴巴说得再漂亮,都比不上实际交手一回,这回你若是输了,应该不会再找其他的理由吧?”

    岳鼎哈哈笑道:“我既然敢站出来,自然是有这样的打算,你我都不要动用内力,公平交手一回,八仙剑法与‘滛妓’剑法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听到滛妓剑法的蔑称,齐琼的脸色再黑了一分,阴森道:“好,但是就这么交手未免过于无趣,不如来下个赌注,倘若我赢了,你就得跑到六道教的山门前,大声喊‘八仙剑法是八猪剑法,粗烂至极,跟弈棋剑法相比就是坨屎’怎么样?”

    岳鼎满口子答应:“没问题,不过要是我赢了,你也得照做,我也不要你跑回奕天馆,以免无人佐证,只要当着大家面,大声喊‘弈棋剑法是滛妓剑法,粗烂至极,跟八仙剑法相比就是坨屎’,并承诺再也不踏入隐高镇半步,以免惹大家看了厌恶,这样就可以了。”

    齐琼咬牙切齿道:“放心吧,以后你就是求我来,我也不会来!”

    岳鼎笑了笑,浑然不放心上,随后转身道:“诸位同道,谁能借我一把剑?”

    “少侠用我的!我的是用百炼钢所铸,吹毛断发,无往不利。”

    “我的剑借给你,此剑以百年寒潭铁打造,触水凝冰,自有一股阴寒气息。”

    旁观者中大凡有着称手兵器的,无不热情的要主动出借。

    岳鼎看了一圈后,忽然眼睛一亮,对李行舟道:“兄台可否借你的佩剑一用?”

    李行舟微微一愣,犹豫道:“我的剑是书生剑,不仅材质一般,而且尚未开锋。”

    “没关系,就是要没开锋的才好。人家可是堂堂奕天馆的高徒,金枝玉叶,娇贵得很,万一不小心被我伤到了,哭哭啼啼的去向长辈告状,要大人来向我寻仇,那可如何是好。”

    旁观者顿时一片哄笑声,他们不爽齐琼等人一副大派弟子倨傲的嘴脸很久了,这回讥讽到心坎上,哪有不附和的道理。

    人群中的梦芸也在偷笑,她本来还惊讶于师尊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尽用些阴酸刻薄的言辞,大违平日不屑小谋的作风,后来灵光一闪,才发觉师尊说话的语气,跟丘师叔非常的像,分明是在故意模仿。

    果然,齐琼气得鼻子都歪了:“省起口舌工夫吧,现在你嘲笑得越厉害,我保证你等会儿输得越惨!”

    旁边的师弟提醒道:“齐师兄,他这是攻心之计,不要上当。”

    “我知道,他以为激怒我,就能让我失去理智,好趁机下手,可惜我们奕天馆的内功心法,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攻心之计。”

    齐琼暗自运转了弈心经,平复了心绪,再度看向岳鼎时,便只剩下兴奋而无愤怒。

    “这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可切莫乱发脾气,否则事后又有失败借口。”

    岳鼎举起书生佩剑,抖了一朵剑花,随即便是一招“潇湘子提篮迎客”,请攻之招。

    齐琼哪会客气,出剑就是一招小飞挂,并暗自估算了对方三种可能的应对方式,早早做了预算准备,势必保证要在二十招内击败对方,好生羞辱一番。

    第二卷 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九章 无招胜有招

    岳鼎很少用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懂用剑,事实上就实战来说,山子巽的全真剑法还不如他,就算在平日切磋时,也不曾输过一次。

    虽然还未到一法通,万法通的极道之境,可他的剑法本就不算弱,而且八仙剑法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实在是一目了然,不存在秘密可言,没有盲人摸象的陌生感。

    在今天之前,他没有练过八仙剑法,不过在兑换武功时,脑海中就已经印入了剑路的变化和详解,方才又看人演绎了一遍,加上学习了能加速领悟的玄功要诀,可以说,如果八仙剑法是佛门武学,他现在已经达到圆满之境了。

    面对齐琼凶狠的小飞挂剑式,岳鼎信手拈来剑式,一招“曹国舅虚步戳笛”,闪过剑刃,随即挽出三个剑花,飘飘刺来,招数富丽华美,看不出半分杀气,反而透着一股富贵堂皇之气,真正显示出国舅的风采。

    齐琼心头冷笑一声,他早看出此招华丽在外,杀机暗藏,立即回以一招“虎口夺食”,剑势扑闪中锋芒毕露。

    在围棋中,虎是用来使棋盘上已方的棋子连络,也是为了防止对方的棋子切断已方连络的手段,既可连络、防断,又可以用来活棋,由于虎状的棋子弹性丰富,适用于作眼,所以在活棋中经常用来化险为夷。

    他心中算计着,自己使出这一招后,对方的回应要么是第二十五式的何仙姑醉卧抱剑,要么是第五十六式的张果老挥鞭格剑。

    奕天馆的《弈心经》神妙之处便在于此,哪怕不当做内功催动,也可以加速大脑的思考速度,令人才思敏捷,在瞬息间分析出对手的各种应对方式,所有修炼者的计算能力,都能达到心算天才的程度。

    据说臻至圆满之境,甚至能根据对手眼皮的一个跳动,判断出接下来的出招动作。

    这是一种运劲法门,而非内功运使,因此在外人看来,他并没有使用内力,可实际上早就在作弊了,并没有老老实实的仅以剑招应对。

    果然,这一回被齐琼料中了,岳鼎的应招正是张果老挥鞭格剑,他流畅的接上“连压剑式”。

    在围棋中,压就是是将对方棋子压在低位的着法,为的就是张势、出头,把自己棋走得厚实、强大,是一种趁着对方退缩之际,立即进逼,扩大优势的棋路。

    双方你来我往,岳鼎的剑法忽而温润,忽而暴烈,忽而肃杀,忽而幽旷,将八仙剑法行云流水,潇洒飘逸的风格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齐琼的剑招倏变舒缓,以慢打快,表里相符,无论岳鼎的剑法如何变化,总被他轻描淡写的一一破解。

    在行家人的眼里,岳鼎固然将八仙剑法的精髓都发挥出来,每一路剑式都栩栩如生,能幻化出八仙虚影,可依旧落入了齐琼的圈套之中,落败就是迟早之事。

    那四名奕天馆的弟子见状,个个眉开眼笑,知晓齐琼已是稳操胜算,将那一点因岳鼎信心十足的态度而生出来的担心压下去。

    弈棋剑法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掌握节奏,一旦将对方拉入自己的节奏中,配合弈心经的计算能力,就能提前预知对方下面至少五招的变化。

    对于弈棋剑法来说,最困难的时期在于交手的初始阶段,因为对手的变化很多,难以一一料中,而一旦渐入佳境,那么众多的变化就会一一删选剔除,结果变数会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条路。

    到这时,基本上便是将胜利纳入囊中。

    这就像下棋一样,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