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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教主第15部分阅读

    着承诺的洞天福地走去。

    “悬命峰在一线坡的山顶,这一线坡有两条路可走,一面是修筑起来的一千两百九十六个台阶坡道,一面是以方寸大的木板搭建起来的栈道,前者坡势平坦,但是极耗时间,后者行得平稳,须臾便到山顶,但是坡势陡峭如悬崖。”

    岳鼎等人艺高人胆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镇长也是露出一副早就预料到的表情。

    等到了实地后,三人才发现这一线坡真正名至实归,一般山路石阶多以曲线来延缓坡度,但这条狭小的栈道,居然是一条直线,从山脚直通山顶,坡度大于六十度,好几处都近乎直角,旁边也没什么栏杆,仅仅有两条看起来一扯就断的细绳。

    这样的山路,哪怕是轻功好手,一不小心也容易坠入万丈深渊,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好了,发什么愣,赶紧上吧,时间不等人。”

    镇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

    山子巽心头一凛,再度浮起了想要确认对方实力的念头,打定注意要看清楚对方的轻功究竟如何。

    老头稳稳当当的踩在恰好容纳一只脚的宽度的栈道上,然后一步一脚印的向上行走,他没有表现出轻灵的身法,而像是在鞋底粘了胶水一样,用沉稳的步伐向上走去,如履平地。

    这种大反常道,不动如山的轻功还是首次看见,令未见过世面的三人小吃一惊。

    岳鼎琢磨道:“有点像壁虎游墙功,不过要更为高明,到了举轻若重的境界。”

    举重若轻并不难,有些天生神力的人生下来就能做到,只要力气够大的进行,但是要达到举轻若重,在空气中打拳如捧铅汞的程度,就跟力气没有关系了。

    前者是力的极境,后者就是巧的极境。

    岳鼎模仿镇长的方式,同样一步一脚印的向上攀登,他的内功深厚,哪怕无法以技巧实现,也可以通过涌泉|岤倒吸内力,牢牢吸附住山壁,再缓慢向上。

    这样的行走虽然速度极慢,却能磨砺技巧,把握住对劲力的微妙变化,是比入微更精研的境界。

    岳鼎本就对这种大拙的技巧颇有天赋,加上有人在前方带路,可以作为模仿的对象,随时随地都能从中借鉴经验,然后纠正错误。

    等到行至半坡,他竟然就掌握到了其中奥妙,能够不用内力,纯以脚掌发劲来吸附山壁,时时保持垂直状态,甚至走到坡度极陡峭的地方,还能出现与地面平行的状况。

    山子巽跟丘离就没有这样的天赋了,在尝试一阵后,发现这种行为对自己来说难度太高,并不是能现学现用的技巧,便老老实实运起了金雁功,以轻灵身法向上攀登。

    自全真心法功德圆满后,山子巽体内真气生生不息,自给自足,光是轻功的话,补充的速度完全能及时填上消耗,因此一点也不用担心出现真气不足的状况。如此一来,他的速度反而比岳鼎和镇长都要快,第一个达到了山顶。

    反而是丘离,虽然同样使用金雁功,可他的内力太弱了,吸星大法自上次以来就没再开张过,吸收掉的内力转化成魔化功力后,不到以前的一成,幸好身上带着一瓶小还丹,可以随时补充内力,要不然真有可能掉下悬壁。

    约莫半刻钟,落在最后的岳鼎也终于上了山顶,入目处却是一片烟雾朦胧,伸手不见五指。

    一线坡明明看着并不高,但崖顶却是长年笼罩着白色的雾气,人在远方难以观看清楚上面到底有什么。

    “这就是悬命峰吗?建造者也太有创意了……”

    前方传来了丘离的惊叹声。

    岳鼎心下好奇,运足功力,抬眼望去,只见在崖顶的中央,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若仅仅是这点倒也什么了不起,可关键在于这座山峰是倒过来的!

    峰尖朝下,底座朝上,形成了头大脚小的怪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锥子被狠狠插进了崖顶当中。

    丘离发表不同意见:“我觉得有些像陀螺,总觉得风一吹就会转起来一样。”

    的确,这座悬命峰给人相当不可靠的印象,尽管看起来十分扎实,可仍有一种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它吹倒似的危机感,盯着看甚至会产生山峰迎面倒下来的错觉。

    岳鼎琢磨着:“悬命峰,一线坡……原来如此,合在一起就是命悬一线的意思。”

    镇长一脸神秘道:“不止如此,你仔细看。”

    岳鼎凝聚功力于双目,穿透雾气,看向悬命峰的最下端,赫然发现这做倒悬的山峰并非扎入山坡中,而是压在一根狗尾巴草的上面。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六十二章 红世双巫的消息

    一座不知道有多少吨重的入霄云峰,它的地基居然是一根弱不禁风的小草,尤其是这座云峰是倒悬式,越往下越是纤细,最后就如同针尖对麦芒一般,悬命峰的峰尖就点在狗尾巴草的草芯上。

    上面是如泰山般沉重的巨峰,下面是如鸿毛般轻柔的小草,两者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其中更是蕴含说不尽道不明的意境。

    以柔弱之躯肩负重任,岳鼎顿觉脑海中有许多不可名状的禅意流淌而过,玄之又玄,灵魂都为之颤抖起来,倘若他现在正处在某个瓶颈上的话,只怕瞬间就能拨开云雾见青天,突破自我。

    就在他寻思间,忽然感应到周围有股气息正急剧变化中,转身看去,却是丘离。

    这小子正愣愣看向悬命峰与一线坡的交接处,任凭身上的气息在不停高涨,但这并非是走火入魔的症状,而是突破!

    果然,当他身上的气息涨到某个临界点,微微一顿后,迅速发力捅破了那一层膜,接着气息开始回缩,高度凝聚起来,在他背后形成一个黑色漩涡的虚影,间或显现修罗咆哮之像。

    这正是突破到念威的特征,虚影代表的是丘离修行的功法中最强大的吸星大法,而修罗之像却是意味着修罗灭世刀突破到极境。

    他本来在同岩破天的一战中,和山子巽一样经过了精神上的磨砺,完成了对念威期的积累,只是由于内功被废,身受重创,根基大大削弱,结果便没能突破。

    虽然晋升念威期的条件仅仅在于精神上的升华,但绝大多数武者都不是单纯依赖精神突破,哪怕满足了要求,也会得到本身根基的辅佐,削减突破的难度,而丘离这一回是真正没有依赖根基,仅以自身意志为手段,打开了牢笼,殊为难得。

    岳鼎见二弟没事,也就安下心来,接着问道:“这样的奇景绝非天成,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人物的手笔,以大神通完成了这一切。”

    镇长如实阐述:“是红世双巫手下八天王之一,病天王膏肓剑客,这座悬命峰就是他的府邸。”

    岳鼎皱眉道:“既然是这位大人物的所有物,我们若鸠占鹊巢占了他的府邸,等到他回来,岂不是……”

    “他回不来了,”镇长叹气道,“膏肓剑客本就是我们隐高镇的族人,他曾留下一盏掌命灯,保管在宗祠之中,但是不久前,这盏掌命灯熄灭了。”

    掌命灯,顾名思义,就是掌管生命的灯,只要灯主还活着,这盏灯就不会熄灭,相反的,掌命灯熄灭了,也就意味着灯主死亡。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岳鼎却觉察出里面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红世双巫如今并不在巫州,这两位极道强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是将门派府邸“红世天宫”打造成了奇迹方舟,然后带领麾下弟子以及九黎族人一起穿梭时空隧道,去征战中土神洲去了。

    天下九洲之中,神洲第一。

    中土神洲坐落于三千大世界的中央,得天地眷顾,有大气运加身,人才辈出,大道兴盛。

    虽说如此,但狱洲修行者普遍认为,红世双巫作为公认的狱洲最强,就算不能征服中土神洲,可打下一片领地应该没什么难度,因此哪怕人家连山门也一起移走了,依旧没有势力敢将手伸到巫州地境。

    你敢趁主人不在,偷人家底,一旦对方回过神来,大发雷霆,驾驶着奇迹方舟撞你山门,你拿什么来挡?

    奇迹方舟全力开动起来,碾压小千世界如十指捏螺,俯身拾芥那么简单,据说连某些法则力量并不强大的中千世界的位面,也可以直接撞爆掉。

    可是从镇长透露的消息来看,红世双巫的征途似乎并不顺利,否则不可能连最仰赖的手下都命丧九泉,甚至进一步推想,是否连红世双巫本身的安危也……

    不等岳鼎开口提问,镇长直接道:“从病天王最后传回来的消息看,红世双巫的处境并不安全,连他都不看好未来,所以劝我们提早做好准备。”

    所谓的准备,自然是指红世双巫若阵亡,那么巫州就成了无主之地,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中等程度以上的门派,也就成为了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人人都会想要到这里来咬上一口,不为别的,就冲巫州各地培养的灵物,就值得动用大手笔。

    而且,红世双巫虽然连山门也一起移走了,但保不准会有东西遗留下来,就算他连根鸡毛都要带走,也还有八大天王的山门,比如岳鼎眼前的悬命峰。

    也许武道圣地会对天王级别的山门看不上眼,可大中小门派都难以忽视其中的财富,若是能得到完整的《邪巫红世诀》,那更是天大的奇遇,足以让门派的实力更上一筹楼,野心大一点的,还会遥想成为红世双巫二世。

    真到了那个时候,最快乐的是邻接巫州的两个州,而最痛苦的便是巫州的百姓,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就像一个失去了军队的富国,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会引来各路牛鬼蛇神的入侵和掠夺。

    岳鼎恍然:“我明白老丈邀请我们到这里的理由了,但为什么不找更强大些的,恕我直言,哪怕我们兄弟仨再怎么自信,可眼下依旧十分弱小,当不起保护者的责任。”

    镇长叹气:“你以为这悬命峰是你想进就能进入的吗?好歹人家是八天王,怎么可能没留下防止窃贼的禁制?要想通过禁制,不被排斥在外,首先要修炼过《邪巫红世诀》,这样具备进入的资格,可这世上修炼过《邪巫红世诀》的还有几人呢?与其等到未来,让那群强盗门暴力破坏掉禁制,占据悬命峰,不如主动找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人。”

    直到现在,岳鼎才弄清楚对方为什么邀请自己来这里,并不仅仅因为他曾经挺身保护过对方,更因为修习了《邪巫红世诀》,拥有进入的资格。

    人品和能力,基于这两者,镇长才将赌注压在岳鼎的身上。

    “突然感觉压力很大啊。”

    岳鼎望向倒立的悬命峰,知道若接下了这座洞天福地,就是在头上悬了一把铡刀,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把铡刀会缓缓下落,若在最终落下之前,他没有足够的能力逃脱出去,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不要妄想能抛下保护隐高镇的责任而独自逃跑,因为他占据过悬命峰,所以人人都会知晓他身上有跟《邪巫红世诀》相关的东西,以及来自病天王的传承,无论是哪一个,都会来引来贪婪者的窥伺。

    退一百步说,就算他有成功隐姓埋名躲起来的机会,也绝不会这么去做,否则便是违背立下的宏愿,自毁大道。

    想来也正是看出了他的责任心,镇长才会放心的将这处宝地交给目前仍然弱小的三人,将筹码压在短时间内的进步上。

    这是相当大胆的赌博,彼此都堵上了性命。

    “我接下了。”没有太久的思考,岳鼎爽快做出了答复,“相比我立下的宏愿,这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若连闯过这一难关的信心都没有,还是趁早收拾行李,回乡下种田吧,谈什么大道都只是镜花水月——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这番掷地有声的言语,立马引起了共鸣。

    丘离最爱这调调:“大哥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天降大任于斯人,若没有重重困难阻挠,如何显得出自身的能耐,岂不平白让人看低了。”

    山子巽不甘落伍:“大丈夫生而在世,合该披荆斩棘,为常人之所不能为,行常人之所难行,方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镇长满意的捋着羊须:“老夫行游数州,见惯了假的聪明人,如今总算是找到了三个真的大傻瓜。”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六十三章 膏肓草堂

    镇长见三人并没有受到压力的打击,反而士气高涨,在感慨了一番年轻人很有朝气后,也决定先说个好消息,鼓舞一番,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也不必太担心,中土神洲跟下部狱洲并非处于同一时空,穿越时空隧道的时候会平空跳跃一段时间线,先不提红世双巫是否会败亡,就算消息从那边传过来,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再加上得到消息后,各方势力心生疑惑,再未确定之前,也不敢轻易动手,这一来一回,又能多出一年的空余。”

    山子巽道:“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年时间,我们必须在两年内,成长到足以镇守一方的势力。”

    镇长虽然很看好这三位少年人,但仍不觉得他们真能成长得那么快,好生劝慰道:“不一定非要到达足以抵御外敌的高度,只要让他们心生忌惮,明白攻下这个地区,付出的代价远比收获的好处要大,自然会退去。”

    岳鼎心知对方是好意,点头笑了笑,没有辩解,转而问正事:“我该如何上这悬命峰?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入口。”

    “这悬命峰有着天灾、地荒、人祸的灭三才剑阵守护,只有以《邪巫红世诀》的气劲守护自身,才能顺利闯过剑阵而不会引起反应。若在平日开启的状态,这里会有直通峰顶的康庄天梯,但现在你只能以轻功强行登上去,对了,虽然没见过你使用术法,但以防万一还是提醒下,切记不可再未登顶前使用,否则会引动灭三才剑阵自动御敌,这剑阵哪怕没有人坐镇,也足以杀死未到天人境四重的强者。”

    镇长拿出一盏熄灭的莲花灯,交给岳鼎。

    “这是病天王的掌命灯,你带着一起上去,进入崖顶的草堂后,找到控制阵法的枢机核心,用掌命灯获得枢机核心的认可,这样就能自由关闭灭三才剑阵,以及开启康庄天梯。”

    岳鼎记下嘱咐,将掌命灯收入怀中,并没有急着登峰,而是趺坐运功,一来是为了恢复之前消耗的功力,二来则是等每三日来一次的无极先丹副作用。

    今天恰好是阳极先丹发作的日期,他可没傻到明知有着随时可能发作的病症,还特意抱着侥幸心理去赌不会发作——这么想的人,往往会在关键时刻发作,只不过当事人若是主角的话,总能化险为夷。

    在岳鼎看来,不必要的危险,能免则免,否则天天在生死边缘徘徊,人品再多也得给败光。

    他在恢复完全部的功力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最终等到了副作用的袭击,然后轻车熟路的用佛母神功的阴寒真气抵消掉燥热之气,渡过了难关。

    现在的他,就算发病也不会觉得痛苦,养成习惯后就跟上茅房差不多,说不上难受,但也绝不会喜欢。

    岳鼎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靠近峰地,仰面望着上方向外扩张的崖壁,感觉身处在巨大的雨伞之下。

    他运足内力,全力提气一纵,平地跃起十丈,到了尽头后换一口气,向着崖壁踩去,寻找借力点,然后再往上飞。

    因为不知道灭三才剑阵的范围是多少,他只能是提前做好准备,按照《邪巫红世诀》上的法门运转真气,顿时背后浮现魔神虚影,招式蓄而不发。

    这天人境的武学,哪怕只是运转,并不使用,一圈下来,损耗的内力也不在少数,岳鼎只感体内的菩提真气快速减少,就像是有个无底洞在丹田处不断吸收一样。

    他一边要维持虚影,一边要使用金雁功,真气总量飞速消耗,精神上也有着极大的负担,毕竟若是一步踏错,以眼下腾跃了上百丈的高度,掉下来就是个大饼,任他神功再高也没用。

    现在岳鼎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兑换武当梯云纵来着的,那玩意只要内力充足,就能左脚踩右脚,然后右脚踩左脚,不停上升,直到蹿出大气层——这其实是他误会了,金大原著中可没有这样的描写,全是他人附会上去,倒是梁大笔下有不少这样的轻功。

    悬命峰约莫三百丈高度,等到岳鼎靠近峰顶时,几乎将内力耗光,其中有九成都用来维持背后的虚影,全身大汗淋漓。

    好在臻至圆满的菩提功和大圆满心髓恢复力大大加快,在最后的时刻榨出了不少真气,令他险之又险的上了峰顶。

    悬命峰是倒悬的,峰顶即是山峰底座,因此一眼望去皆是平坦的地面,估测约莫两百亩大小,可如此天空海阔的地方,居然只有一间四合院大笑的草堂,周围种植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玉树。

    这绿玉树只有树枝,没有枝叶,因此又名“光棍树”。

    草堂门框上挂着一方牌匾,上写“膏肓草堂”四个大字,前三个字显得苍色而无力,如垂死老人,可偏偏最后一字蕴含勃勃生机。

    当岳鼎凝目注视的时候,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棵枯木死灰的老树,只残留一线生机,在将死未死之间徘徊,眼看即将枯灭,偏生枝头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红花,却是枯木逢春之状。

    大门两旁有一副对联,上联为“常睹人生离合苦,英雄落泪”,下联为“力争世间无奈事,神医多情”。

    膏肓剑客取号病天王,但本身是一名医道高手,颇有点久病成医的味道,只是寻常不出手救人,只有红世天宫的弟子遇上了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上门求医的时候,才会出手一二,而且每次都能顺利解决,给人留下了深不可测的印象。

    岳鼎心知眼下当以开启康庄天梯为主,顾不得其他,推门步入草堂。

    病天王崇尚传统,追求古典,这座草堂也是以苍古的风格为主,庭院中可见万年青松和不老龙血树,还有鼎炉插着的十年清心香,燃放出袅袅余烟,颇有道观风格。

    作为八天王之一,病天王是行事最低调的,其他的天王基本都建立了属于各自的山门,虽然寄于红世天宫名下,相当一个分舵堂口,算不得开宗立派,但也都招收弟子无数,比一般中等规模的门派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偏偏这位病天王从不招收弟子,甚至连照顾起居的仆人都没有,独自一人居住在悬命峰上,孑然一身,几乎不与外人交往,只有来自红世双巫的命令,才能让他走出草堂,然后令别人知晓,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依照镇长的指示,岳鼎径直找到病天王的起居室,奈何大门有禁制保护,推不开门,便拿出了掌命灯,往门栓位置上轻轻一磕,两扇门就自动打开了。

    只见在这间起居室的中央,一座四象龛台上,盛放着一颗硕大的心脏,这便是掌管悬命峰所有机关阵法的枢机核心。

    之所以用心脏的形状,便是对应膏肓的意思。

    膏指心下部分,肓指心脏和横隔膜之间,膏|岤与肓|岤皆是药力达不到的地方,因此病入膏肓便无药可医。

    刻着栩栩如生的纹路的四象龛台上面,写着一行字——

    死亡,是一曲凄凉的挽歌。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六十四章 灾病剑意

    岳鼎将掌命灯放在了膏肓之心上,那心脏似乎有所感应,便放出一圈圈的光晕缠绕上去,很快检测到掌命灯失去了灯火。

    膏肓之心颇有灵性,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竟是发出了呜呜的哭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便像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等到哭声停止后,它射出一枚绿色的印记,带有磅礴的剑意,刺入岳鼎眉心。

    霎时,病魔的气息迎面铺盖而来,剑意之中,包含了灾难的气息,他的识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副瘟疫横行,尸横遍野,妻离子散,百姓恐慌的画面。

    这即是膏肓剑客独有的灾病剑意,他毕生的武学精髓皆在这道剑意之中,而这道印记也赋予了岳鼎可以控制整座悬命峰大小机关的权限。

    咔嚓!

    房屋中响起了金石碎裂的声音,伴随一声灵魂轻叹。

    岳鼎呆立数息,他知道对于器灵而言,最大心愿往往是修行成|人,历史上甚至有不少器灵愿意为此而背主,可膏肓之心的器灵却选择与主同归,自杀赴义,毁去了一生的修行。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他嗟叹一声,念起了极乐往生咒,祝愿逝去的器灵能与主人一起同入轮回。

    念诵完毕后,他才操纵那道膏肓印记,关闭了灭三才剑阵,同时开启了康庄天梯。

    与此同时,在悬命峰下的丘离三人,看见从峰顶的崖边降下了七彩的琉璃光幕,看上去仿佛瀑布一般。

    镇长道:“好了,接下来你们站到这片光幕下就可以了,它会自动送你们上去,不用爬梯子。”

    丘离好奇的问:“你不一起上去?”

    “不了,老夫年纪大了,上去容易触景生情,反正接下来你们也不需要老夫再指导什么,一切随意吧。稍后,山脚下的老黄会将日常用品送上来,你们以后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老黄帮忙。”

    镇长摇摇头,带着年迈者才有的感慨,转身从一线坡的另外一面,坡度较为平稳的千余台阶处下去。

    丘离跟山子巽听从吩咐,站到琉璃光幕下,顿感身体一轻,接着凭空向上升起,就像是有人在托着他俩上升一样。

    等上了悬命峰的峰顶后,最先入目的光棍林令两人一阵无语,不由得感慨前辈高人的想法不是常人能明白的。

    进屋后,就看见岳鼎正在打坐,两人心知大哥很可能从病天王遗留下来的法宝中得到了什么,不欲打扰,就在一旁护持。

    过得须臾,岳鼎睁开眼,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诉说了一边,接着又道:“方才我搜索精神印记中留下的知识,除了病天王自身的武学外,还有毕生的医学知识,以及《邪巫红世诀》的残篇。”

    丘离来了兴致:“这一回得到的是什么?如果又是武道篇的,倒是能将全部的内容凑齐。”

    “很可惜,这次得到的是二分之一的功法篇,其中有不少关于炼体的法门,对于突破武道境界颇有帮助。”

    岳鼎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是洋溢着喜悦的清雪,武道篇就算凑齐了,以目前兄弟三人的实力,也只能看着眼馋,而且很长时间里都没有接触的机会,而功法篇纵然只有一半内容,可至少有一些基础性的修炼是他们现在能触摸得到的,千里外的天山神水不如自家门口的井水,这便是最大的收获了。

    然后,他屈指一弹,将印记中蕴藏的剑意射入山子巽的眉心。

    “二弟不愿习剑,而我又对这套膏肓剑法天生八字不合,眼下有能力修习的人选只剩下三弟你了。病天王的剑法跟力天王的拳法有本质上的不同,力天王的武学以拙破巧,以力屈敌,没有足够的根基连运使的资格都没有,但病天王的剑法相比力量和技巧,更加注重剑意,只要领悟剑意就能运使剑法,根基只影响招式的强弱,跟能否使用无关。”

    山子巽接受了剑意,稍稍一体悟,便明白为什么大哥说跟自己八字不合,这膏肓剑法招行奇诡,剑走偏锋,威力倒是其次,甚至在对敌时,能以剑意令敌人产生病入膏肓般的身体虚弱,哪怕是天人境武修无垢如金丹的身体,中招后一样会产生高烧、咳嗽、发冷、头晕、酸软无力等病症。

    能够令人生病的剑法,跳脱出常人的想象范围,不说后无来者,至少前无古人,闻所未闻。

    不过这种以奇制胜的剑法,的确跟岳鼎擅以堂堂正正之师对敌的风格可谓格格不入,

    膏肓剑法乃是五品武技,山子巽也不奢望能完全掌握,可就算是从中借鉴到一点,也是受益匪浅,比如像岳鼎那般,将力天王的武技降低威力后使出来,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反败为胜的秘技。

    岳鼎拿出一块玉简道:“这些天我们先在山上住下来,将这门鸟渡术修炼纯熟,既方便以后的上下山,也能提高不少安全性。将来若真将山门建造在山上,这轻功便是入门弟子首先要学的武技。”

    鸟渡术:大唐奇功绝艺之一,乃是一门海空双绝的轻功,可用于空中滑翔,也可用于水中游泳,比起跃空的高度,更讲究在空中滑行的轨迹。

    武当派的梯云纵固然不错,可惜跟全真教的金雁功在效果上重叠了,都属于纵向上的跃升,因此岳鼎便没有兑换。

    而鸟渡术虽然也是属于空中的轻功,但比起纵跃,更讲究空中的腾挪变化,以双足双臂的发劲来改变滑翔方向,修炼到最高境界,就能乘风而起,真正像大鸟一样在空中飞行。

    有了这门鸟渡术作为保证,哪怕在攀登一线坡的时候,不小心没踩中,从崖壁上坠落下来,也能在半空中改变身形姿势,继续踩踏崖壁,使用轻功借力攀登。

    丘离将院子查看了一圈,抱怨道:“又上老头的当了,这地方也忒小了,我本来还以为会有袖里乾坤之类的法术,仅仅是外表看起来小,里面内藏洞天,结果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草堂,若作为将来门派的山门,未免也太寒酸了,弟子都住不下。”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大不了雇佣工匠来造院子,先说一下房间分配,除了草堂中央原主人的卧室不要动以外,其他的自己挑。还有,待会儿我将病天王的药学知识整理成籍,大家一起到后院的药田里看看,有什么草药是用得上的,分类清楚。”

    岳鼎想起在病天王留下来的记录中,药田里可是种有类似断肠蚀骨腐心草的植物,找出来大量种植,以后兄弟仨就能天天喝侠客腊八粥。

    山子巽忽然道:“一线坡山顶的灵气浓度就相当高了,几乎是外界的数倍,没想到悬命峰的灵气浓度还要强上十倍,在这里修炼,的确能大大加快速度。”

    丘离郁闷道:“灵气不是万能药,能加快修炼的只有内功而已,武技依旧要靠练习才能掌握,你小子虽然将全真心法练到了圆满,可至少还能转化成先天真气玩玩,偏偏我练了吸星大法,魔化内功练得再快也会被吸得一干二净,这辈子是别想到圆满了。”

    “你有了吸星大法,内功就不用再练了,我托镇长找一下附近的土匪窝,直接找他们下手,这样既然为民除害,又能积蓄内功,还能获得民望,可谓一举三得,等到将来兑换一门不会被吸星大法吸收的高阶功法,便能随心所欲。”

    岳鼎一边安慰着三弟,一边思忖,自己是时候该突破六重无漏期了。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六十五章 高家庄

    隐高镇,高家庄。

    “大哥你说这叫什么事?敖老头他们居然不经我们同意,就将人放上了悬命峰,这根本是不把我们高家庄放在眼里啊!”

    三庄主高悬气呼呼的一拍桌子,在楠木桌上留下了一道五指清晰的掌印。

    二庄主高镜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大庄主高明拿起盛着碧螺春的茶杯,吹了一口,慢悠悠道:“那你还能怎么办,将人从山上拉下来?你有能力闯得过灭三才剑阵吗?这终究是个机缘的问题,我们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让敖镇长先找到了,而梦学生和不二真人也都同意了,规矩和道理上都过得去,没必要咋咋呼呼,弄得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我就对他们那种有心要将我们高家排斥出去的态度看不顺眼,”高悬犹自呼着粗气,“他们要打压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咱们高家在镇上,说一不二,官府老爷都得看我们的脸色,附近乡村出了纠纷都得找我们来裁决,那些泥腿子求爷爷跪奶奶都想成为我们高家的雇农,好让子女进我们的私塾上学。

    可自从那酸秀才和牛鼻子老道来了镇上以后,什么都变了,酸秀才免费办学堂教人读书,牛鼻子老道又将道家的锻体术教给香民,还有老j巨猾的敖老头,更是趁机联合两人,从我们手上夺权。到现在,咱们高家庄比之从前落魄太多了。”

    高镜淡淡讽刺道:“别扯高家庄,你不就是觉得被以前瞧不起的泥腿子追上了,没法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所以心里不平衡,自个儿觉得不舒服。也不想想,现在连普通百姓都能读书识字,锻体强身,跟我们高家庄的人没有区别,既然如此,他们干嘛非要自降身份,给你做下人?”

    高明饮了一口茶,也赞同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以现在高家庄的规模,已经是我们的能力极限,再扩张下去,也只是平添马蚤乱,只要能继续保持下去,就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子孙。

    至于权力什么的,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人家才是镇长,拿回去也是理所当然,我们高家当初之所以要代职掌权,是由于官府无能,又无威信,难以服众,才不得不接过位置,现在无权一身轻,不用再操劳,难道不好吗?”

    高悬不满道:“大哥和二哥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尽帮外人说话。我也是为了高家庄着想,他们有意打压我们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不想见我们高家变好,不想让隐高镇变成我们高家的隐高镇。”

    高镜笑道:“得,最后一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现在瞧瞧,隐高镇的人是不是过得比以前更好,梦玄机这人,迂腐归迂腐,一身学识绝不是冒充的,诗词歌赋,书画琴棋,八卦算数,无有不成,农田水利,商经兵法,医卜星象,无所不能。自从他指点农事以来,镇里今年的收成翻了两番,连我们高家庄也都开始用他公开的肥料配方,我高镜这辈子鲜少有佩服人,梦玄机就是一个。”

    高明放下茶杯,语重心长的劝道:“我们高家继承的是诸子百家中法家的道统,我们兄弟三人名字合在一起,就是明镜高悬,正是长辈希望我们能大公无私的用意。

    《商君书》说得很明白,‘有道之国,治不听君,民不从官’,若能实现这一点,我们高家祖宗在九泉下也会觉得欣慰。现在的隐高镇很好,对于违法者不论贫富贵贱皆‘一断于法’,功名利碌不论贫富贵贱皆‘一断于功’,一切向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前进,既然放手能让隐高镇变得更好,那我乐得放手逍遥。”

    高镜夸赞道:“功成而身退,此乃上古名士之风,大哥能将私情放下,将大义置于前,这便是我敬佩的地方。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两位庄主相互敬佩来敬佩去的时候,高悬的脸色也是难看得紧,他对什么法家道统一点也没有兴趣,在他看来,法家的传承也好,对隐高镇管理权的越庖代俎也好,只要能对高家庄有利,就该运用起来,为了法家传承而抛弃家族的利益,这根本是本末倒置。

    但这些话不方便说,因为说出来两位兄长也听不进去,所以他调转了话头。

    “对于隐高镇那群人擅作主张的行为,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他们真心是为隐高镇着想吗?我听说上了悬命峰的那三个人,都只是五重念威的武修,年龄最大的还不满十九岁,靠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济得什么事?他们连我们高家庄的吓人都赢不了,到时候真有人要对付隐高镇,谁来保护我们?难道要我们反过来去保护他们?大哥你能以大局为重,牺牲私利,可不要认为别人也都是好人。”

    高明沉默下来,手指摩搓着茶杯,凝重道:“这倒是件不能忽视的事情,虽然我尊重那三位的眼光,但还是有必要亲自测试一下对方的能耐,顺带表明一下高家庄的存在。”

    高悬立即兴奋起来:“要不要找人去教训他们一顿?”

    他心中快速算计着,也许能趁着悬命峰关闭掉剑阵的时候,将三人引诱出来杀掉,这样就不怕白白浪费山门,还能鸠占鹊巢,成为自家的地盘。

    高明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提醒道:“他们毕竟是敖镇长带来的人,不能闹得无法收拾,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一个月后,就是隐高镇每年一次的三公比武大会,我们不妨给他们下封挑战书,这样做于公于理都过得去,毕竟我们也有监督的权力,没人会指责什么。”

    高悬不满意:“三公比武大会要求十六岁以下的人参加,那跟他们岂不是毫无干系,以年龄为由,完全可以不用参加大会。”

    “放心吧,他们既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