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世天宫的弟子们便种了许多灵草灵树在野外,不用担心会被其他门派摘走,到了丰收季节,雇佣当地人采摘果实,送到红世天宫,平日也由他们来照料。”
山子巽表示赞同:“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五彩县要高出许多,在这里练功远比以前要快。”
岳鼎忽然拉住了盗骊龙马,凝聚功力侧耳倾听:“前面似乎有打斗的声响。”
丘离试着倾听,突然醒悟自己失了内力,再怎么凝功也没用,讪讪的收回了动作。
这时,老翁开口道:“是边军左司马的队伍,似乎遭到了流寇的袭击。”
岳鼎直接问:“左司马的人品如何?”
老翁知道他问话的用意,便道:“还是出手帮帮忙吧,左司马是边关三大驻军统领之一,肩负抵挡域外兽流的任务,名声是三大统领中最好的一个,若是能结下善缘,对未来门派的发展也有好处。”
山子巽不着痕迹的瞥了老翁一眼,他有些看不透这老头是真的世外高人,还是一个普通的跑江湖,要知道现在的距离连功力最高的岳鼎都看不见人马。
若说老翁是个嬉笑打闹,不拘一格的高人前辈,可他为什么没有比大哥提前发现异样?若他是故意藏拙,隐瞒实力,为什么刚刚又不加掩饰,展露修为。
山子巽心中如此想着,嘴上道:“我等初来乍到,不识路途,难免会犯错误,不如由老前辈身先士卒,率领我等一起冲杀,定能轻松取下敌寇项上人头,顺带也可以让晚辈见识一下何为强者风采。”
“嗯,这马屁拍得好,老夫甚是欣喜,”老翁愉快的捋了捋羊须,“那就让你们开开眼界吧,跟紧了,深呼吸,接下来别被吓到,老夫的绝学七天神剑,用出来连老夫自己都感到害怕。”
丘离是打心眼里不相信,有气无力道:“欸,好厉害哦,好期待耶,大家鼓掌,啪啪啪啪……”
岳鼎却是一副完全相信了的表情,挺直了身体,按照吩咐深呼吸,拭目以待。
完全满足了自己的表现欲,老翁威风凛凛的一夹马肚,奔驰而出,那气度宛如即将率领大军出征的廉颇老将。
他的兴致正高,似乎想要玩个马腹藏人的花样,结果动作到半途的时候,身子一僵,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岳鼎紧张的跑过去,关心的询问:“老丈你没事吧?”
“呃咕……老毛病又发作了,”老翁在摔下来的时候很好的保护了自己,因此没有鼻青脸肿,只是跪在地上,抓住膝盖,一脸痛苦表情,“想当年,老夫也是玉树临风、仁义无双、纵横天下、一剑寒光照九州的无敌剑侠,直到被小人偷袭,令这膝盖中了一箭。”
“呃,是嘛,那真是令人遗憾啊。”
丘离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着,脸上的表情清楚的表现出“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期待”“我早料到是这样的结局”的意思。
岳鼎感同身受,用难过的语气道:“对不起,让老丈想起了悲伤的过去,不妨将小人的名字告诉我,也许将来有机会能替你报仇。”
“……你小子究竟是小黠大痴还是大智若愚?看你在连家堡揭破阴谋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表现得格外聪明,现在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害老夫平白生出了许多愧疚感。”
“咦?老丈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快去救人,不必管老夫。”老翁从地上爬起来,重新骑上马,慢悠悠的向前赶去。
岳鼎见状,不再犹豫,带着两位兄弟快马加鞭的冲过去。
宝马速度极快,爆发力又强,很快就赶到了事发现场,只见约莫五十人的流寇团伙,包围了一只三十人的仆从队伍,地上躺了十二具尸体,双方各占一半。
这群流寇的本领强弱不一,气机、阴阳、入微、化劲都有,其中以阴阳期居多,化劲期有两人,而明显是首领的家伙,则是六重无漏期,另外身旁还有一名五重念威期的副手。
相比之下,那帮家丁打扮的队伍中武者的平均实力要强一些,多为三重入微期,有一名化劲期和两名念威期,只是他们中还有许多不习武艺的普通人和丫鬟,真正能战斗的仅有十五人,幸好他们有边军的身份,随身带着弓弩利器,一时倒也将敌人逼住,没有崩溃。
见到岳鼎三人向这边急速奔来,寇首林深河虽不知对方是哪一边人马,但考虑到己方正包围着左家的队伍,若任由对方冲破包围圈,会带来极大麻烦,便指示副手带人拦截,然后命令手下加紧攻击,不惜生命发动强攻。
岳鼎看见六骑从队伍中奔出,心知绝不能过多纠缠,必须尽快打开局面,便对两位义弟道:“擒贼擒王!”
山子巽心有灵犀,当即站上马背,脚尖一点,人借马势,运起金雁功凌空飞出去。
两名贼寇见状,连忙拿出暗器投掷,思忖人在半空腾挪不便,必定中招。
谁知岳鼎大喝一声,一掌遥空击出,他现在的功力相比当日追击石三时增强了数倍,这隔空掌力也是火借风势,水涨船高,气劲之强,竟是打出了岩破天的正逆滔天掌的威势,宛如一个宏大的气团。
山子巽借着后推而来的掌力,双臂一振,衣袂飘荡,当真如凌空飞行的金雁一般,速度陡增,一下子避开了偷袭的暗器,遥遥向着人群中的林深河坠去。
他的衣袖一抖,寒光搠现,正是龙泉宝剑,使一招全真剑法中最犀利的“万里封喉”,锐利剑势加上一念成威相助,竟是无人敢挡,直捣黄龙。
“好胆量!”
林深河赞了一声,随即双手运转,左手出五虎拳,右手使凝气指。
这两门皆是八品武技,凝气指发出的劲力如梭形暗器,正中龙泉宝剑,荡开了气势迫人的封喉一剑,随即便是拳掌相交。
砰的一声重响,林深河座下骏马被传递来的冲力压翻倒地,他本人也被震飞出去,双臂发麻。
“先天真气!”
林深河难以置信的惊呼一声,本来他看见对方遥空刺剑而来,剑风如啸,便误以为山子巽的功夫都在剑上,硬拼掌力,肯定是武道境界更高的自己胜出。
谁知道对方不仅内功深厚,掌劲中更带有一股先天真气,瞬间击溃了他的内功,一掌败退。
他这一声喊出,心中就觉不妙,追悔莫及。
因为对方不可能是先天期高手,否则一掌就能要掉他的命,但是他的手下未必想得明白。
果然,其余贼寇们听到“先天真气”四个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先天期武者出手,加上看见本领最强的大王被一掌击飞,顿时信以为真,士气大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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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五十八章 吸星开张
岳鼎见三弟大发神威,一招便搅乱了局势,引得流寇的包围阵型大乱,而里面明显有着行伍经验的护卫也抓住机会,展开了反击,将这滩水搅得更加浑浊,便知那边已经无需他担心,以三弟的轻功和机敏,反而最擅长浑水摸鱼。
面对迅速拉近距离的六名敌骑,他将功力灌入胯下的盗骊龙马,猛然提速,领先丘离两个马身,而对方中实力最强的念威期高手也是同样的反应,一马当先。
两人即将交锋的刹那间,岳鼎眼角觑见寒光闪烁,却是对方挺枪搠出,笔直如长龙。
他单臂一张,使一招“缠丝掌”,冒着被枪头划破手臂的危险,一把抓住了枪刃与枪身的衔接处,两人同时发力,巨力所致,白木枪身难以承受,当场崩断。
两匹骏马交错而过,双方各是一掌甩后拍出,并化出拳劲虚影,一方是伏魔明王,一方是下山猛虎。
劲力互击,气流咆哮震荡,双方的回应各不相同。
这名副手下意识的将劲力引导入胯下坐骑,结果骏马难受雄力,当场马失前蹄,但他本人却是一个鹞子翻身,安稳着地。
岳鼎则主动承接掌力,他有菩提功护住心脉,功力远超敌人,并不担心负伤,就接着掌劲飞弹离开马背,扑向后方的流寇。
两名流寇冷笑一声,各自拔出一并斩马刀,交错成“乂”形,想要将岳鼎当空拦腰斩断。
那名副手落地后,本想起身,忽感一股灼热炎劲从手太阴肺经|岤贯入,在经脉里横冲直闯,鼻尖一热,便喷出了粘稠暗血。
他顿时知晓彼此功力差距极大,连忙出声提醒手下:“小心他的掌功!”
“担心别人之前,先担心自己吧!”
丘离拍马赶到,洞爷湖当头劈了下去,乃是一招“修罗追魂”。
他虽失功力,但堂堂化劲期武者,力气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此刻更是人借马力,比一般的外家高手还要厉害,刀劲不下三千斤。
副手受到炎劲冲击,一口气没能续上,不得已之下,仓促以断掉的枪杆回击。
枪刀相撞,哪里挡得住人马一体的冲力,便听咔嚓一声,手骨已是折断,身体也被击飞半空。
丘离的骑术天赋惊人,双腿一夹马肚,照夜雪狮子会意的向着对方被击飞的方向奔去,他猿臂一舒,五指一抓,钓住了对方的肩膀,竟是凌空提了起来。
副手神思如电,运使丹田发功,想要用真气震开对方的五指,同时当空扭腰转身,一个虎爪劈了过去。
可他的真气一出,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从肩根|岤泄了出去,如水赴壑。
这一泄便一发不可收拾,就像是大坝上出现一道缺口,积蓄的洪水尽数从缺口处奔流而出。
这自然是吸星大法开工后的效果,丘离快速运转早就背得纯熟的法门,仿佛鲸吸百川般,将对方体内的真气吸入身体中。
副手的根基没能超出丘离太多,加上本身修行的内功一般,难以抵挡吸心大法的效果,只能惊恐的感受着修炼多年的丹田真气被巧取豪夺,自身却是一动也不能动,。
另一边,两名得到提醒的流寇尚不知该如何反应,就见岳鼎长袖飘出,被破衲功化作钢壁,生生砸开了“乂”形双刀,同时一个铁山靠,将其中一人撞得吐血而飞,坠落在地,一动不动。
岳鼎着地后气势急剧扩张,一念成威,那四名流寇还能运功抵挡,仅仅是面上表情变化,但胯下坐骑却是纷纷受惊,当场瘫软下来,不管怎么加鞭都起不来,不得不下马而战。
这四人都是三重入微期,勉强算得上好手,一个个皆修习了五虎拳,出手间带有虎啸之声,劲风如刀。
可这样的本领,在如今的岳鼎眼中就显得不够看了,他内功充沛,而且两大心法圆满,能够分心二用,互不干扰,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神掌八大的圆满境一出手就是八重掌影,他以一敌四,明明是以寡击众,看起来却像是人数均等,丝毫不落下风。
他用菩提功催动破衲功,身上衣物宛如钢甲,对手的拳掌刀剑击在上面,发出了金鸣声响,看起来倒像是另类的金钟罩神功。
岳鼎这一回算是享受到了当日岩破天的感受,完全无视对手的攻击,可以尽情放手施为,不怕你打我,就怕你不打我。
双方交手不到六合,这四人就被岳鼎或拍断手臂,或一掌震晕,纷纷击倒,这速度甚至比另外一边丘离的战斗还要快。
丘离这边刚吸干流寇副手的内力,还未来得及打个饱嗝,就见大哥抛过来失去反抗能力的五人,便欣然笑纳,只是这五人的内功修为甚是低下,加在一起才堪堪比得上那名副手,令他有些欲求不满。
岳鼎抬头观看战况,发现虽然多了山子巽这根搅屎棍,但也仅仅将明显的胜负差距变为五五开,局面仍是僵持,而山子巽也被寇首缠住,脱身不能。
但他没有要援助三弟的意思,人总归是需要经过磨练的,何况就明面上来看,仍是山子巽占了优势。
林深河的武道境界虽然比山子巽高上一层,但他的内功不如山子巽,而且在第一照面就被先天真气给击伤,如今反而是被压制的一方,左支右绌,显得十分狼狈,唯有在同伴的帮助下,一点一点的取回优势。
岳鼎一眼看清了战况,当下运足真气,催动破衲功,以双手护住要害部位,接着便似人形战车般撞进了人群中,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他这样的做法虽然粗野,效果确实极其明显,普通刀剑伤不了他,而被他轻轻一磕,立马是骨折断臂的下场,若是正面撞上了,便是骑兵也要连人带马一起飞出去。
一名化劲期的流寇见状,心知必须拦下这辆人肉战车,催动轻功,身如燕飞,以一招双龙抢珠,向着岳鼎的双目挖去。
岳鼎见状,却是躲也不躲,还以一招开山掌,竟是后发先至,在对方的两根手离自己眼窝不到半寸的时候,一掌正中胸膛,掌劲并合炎流,瞬间摧毁心脏,断绝生机。
临死前,流寇脸上仍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等彪悍的人物,在面临双目被戳瞎的危机,还能面不改色,果断的以攻对攻,若是自己快上那么半分……
岳鼎掌劲一吐,就将尸体抛飞出去,压倒一名流寇,随即攻势,如虎入羊群。
他的神掌八打乃是群攻利器,双手一挥,转眼就是四人倒下,走到哪,哪里就清出一片空地,跟一台割草机器似的。
林深河见状,心知大势已去,拼着肩膀硬受一剑,出掌逼退山子巽,大声呼喝:“点子硬,风紧扯呼!”
于是活着的流寇们纷纷作鸟兽散,估计他们也是逃出了经验,不忘出招断后,一时间铁菱、铁蒺藜洒得满地都是,连石灰粉也是漫天飘散。
“你逃得了吗?”
山子巽掏出暗器鸳鸯胆,运足功力投掷出去。其他小喽啰倒也罢了,这名寇首却是不能放过,免得后患无穷。
林深河听到破空声响,心知若被截下,再难逃脱,便回身一掌击出,肉掌与铁石相撞,掌心处传来锥心的疼痛。
但他嘴角出现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却是借着冲击的力道,加速逃跑。
倏忽间,异变骤起,被弹开的暗器后面,又是一枚相同的暗器奇袭而来,他力道用老,来不及应对,就被击中脖子,砸断喉咙,当场断气。
鸳鸯胆本来就是成对的暗器,山子巽一前一后掷出,后面的鸳鸯胆藏在前面的影子当中,从被攻击者的角度看起来,的确只有一个,加上声音重叠,难免会中计。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五十九章 左家小姐(三千票加更)
战斗中,丘离又相继吸收了五六人的内力,考虑吸人内力的功法虽非他的特权,也有许多邪魔外道的门派精通此道,但终究见不得光,于是他在吸干后便辣手毙敌,不留活口,混战中旁人倒也看不出来。
一切结束后,岳鼎担心的问:“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在他的认知中,《吸星大法》是有弊端的功法,修行者要受到各种副作用的折磨,而且印象特别深刻,何况有《北冥神功》作为参照物,越发显得缺点多多。
丘离本人倒是满不在乎:“还行吧,就是没吃饱,这不上不下的,吊人胃口比较难受,而且效率也不是特别高,有七成以上都从窍|岤里散掉了,保留下来的不到两成,这十来个加在一起,还不如我以前功力的一成,而且真气浑浊,远远比不得以前魔化心法来得纯正。”
“这是难免的,等你突破到六重无漏期,能够封闭周身窍|岤,锁住气血,效果应该能大大提升。”岳鼎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可有内力冲突的症状?”
虽说在原著中,只有吸收足够多的内力之后,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毕竟位面不同,难免会出现差别,小心点终究没错。
然而丘离一脸古怪道:“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症状,因为吸收来的内功,属性相同,出自同源。”
岳鼎听闻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时,那名明显带有军人作风的护卫队长走过来,一脸感激道:“多谢三位少侠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某家王启年铭记在心。”
岳鼎抱拳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乃我辈份内之事。”
王启年见对方性格豪爽,颇对自家脾气,顿时好感大增,正欲开口结交,忽闻大小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救命之恩,王将军难道想一句话打发了不成?”
说着调侃的话,只见队伍中央的车厢里,一名女子揭开纱帘,脸带笑靥,这时阳光斜射在她脸上,凸显得眉目格外清雅,肌肤白里泛红,自有一股清灵之气。
王启年苦着脸道:“大小姐,我可没那么想,你别冤枉好人。”
岳鼎定睛瞧去,这位左家大小姐虽是出身军人家庭,身上却瞧不见习武的痕迹,但呼吸悠长,钟灵毓秀,分明修行了极高明的内家心法,而且有相当的火候。
匀称的体型表明她有锻炼过身体,但也仅限于锻炼,就像那些一心求长生的练气士一样,长年隐没山林间,只修大道,不修小术。
她的气质不像是武家子女,倒像是那些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左家大小姐行了一礼,道:“小女子左朱殷,敢问三位少侠的名号?”
岳鼎三人各自报了姓名。
“大恩大德不敢言谢,今日随行没带什么东西,他日若有机会,三位不妨拨冗到我左家,到时必定好生招待,聊表心意。”
林深河拿出一块镀银腰牌给岳鼎:“若到了左家府,岳兄弟只需亮出这块腰牌,只要是我们能帮得上的事情,必当全力相助。”
双方并不同路,在一阵浅谈后,便分道扬镳。
离行前,岳鼎看似无意的一提:“王将军,你看我兄弟三人所骑之马如何?”
王启年不明其意,还以为是有意炫耀,便逢迎道:“马相上品,当属一流,除了未经战场磨砺,尚欠一点锐气外,并无可挑剔的地方。”
他处在军中,自然见过更好的骏马,岳鼎等人的坐骑虽是一流,可终究是市场上买得到的东西,而军中更有最顶级的马中王侯,千金难买。
岳鼎笑了笑,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什么,驾马离开。
王启年摇摇头,笑着对大小姐道:“这岳少侠看着豪迈爽快,不想也有这样的纨绔心思,倒是我看走眼了,能买得起这样的马,想来是某个世家子弟,也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身手。”
左朱殷意味深长道:“王将军你想岔了。”
“哦,难道他不是世家子弟,而是某个修行大派的弟子?可是在巫州除了红世天宫,没什么像样的大门派……也对,他们不是本地人,现在想想,他们的口音都有些江南地区的风格,小姐倒是细心,能注意到这点。”
左朱殷叹气道:“我指的并不是这一点——当然,我也同意王将军关于这点的猜测,我说王将军想错的,是岳少侠说这番话的用意。他并非要炫耀什么,而是在提醒我们,他们三人坐下的马匹不可谓不值钱,加在一起不下万两。”
王启年不明白了:“这不就是想炫耀家财吗?”
左朱殷露出夏虫不可以语冰的无奈表情:“假如你是那伙贼人,一边是有着大队人马保护,看起来没带什么贵重物品,甚至绑架后会遭到军队威胁的烫手山芋,而另一边是只有三个人,却明显带着万两白银的肥羊,换成你,你会做什么选择?”
王启年不是笨蛋,顿时明悟话中意思,对方并非偶然间遇上的流寇,而是带着目的性,完全冲着左家队伍来的。
他连忙下命令道:“将贼人的尸体收集起来,带回左家,我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左司马的家人起歹心!”
左朱殷坐回车厢,脸上浮现感兴趣的表情:“岳鼎,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个精明的人,没想到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粗中有细……希望将来能有缘再见。”
岳鼎三人找到了正在路边茶摊上歇息的老翁,继续赶路。
丘离笑着调侃:“大哥,那小妞明显对你有意思啊,她看我跟三弟的时间,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看你的一半。这还是首次遇上哦,初次见面的女人居然敢无视三弟的魅力。”
岳鼎对此不感兴趣:“她哪怕真对我有意,抱的想法,也是替家里招揽人才,而非男女之情,门当户对从来都是世俗的第一评价标准。”
“……大哥也忒现实了,稍微留点美好的幻想吧,不能断了穷书生臆想大小姐的梦啊。”
山子巽不发表意见,倒是老翁一脸正经的摸着胡须道:“左家的小姑娘,早些年见过,当时还是个丫头片子,但老夫一眼就看出,她将来必定是个胸大屁股圆,好生养的女人,怎么样,你们看见的她,是否验证老夫的猜测。”
丘离震惊道:“老头你身老心不老啊,居然有心思说这荤话,难不成还想老蚌生新珠,一树梨花压海棠?”
老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脸自得道:“想当年,老夫偶然间得了一门双修法门,能夜御七女枪不倒,青楼见了老夫都宁可关门谢客,人送外号‘金枪客’,正显男儿本色。有道是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前辈,请收我为徒吧!您若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为了下半生的幸福和下半身的x福,丘离痛痛快快的扔掉了节操。
山子巽踢了他一脚:“好了,别耍宝,到地方了。”
三人低头看去,一块路边石碑上,赫然写着“隐高镇”三个大字。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六十章 隐高镇
在初时,岳鼎便猜测老翁就是那名帮助自己提高了五十点声望的隐高镇镇长,只是这种事不好明着求证,否则被反问为何知道隐高镇的名字,他想圆谎也圆不过来。
四人顺着道路而行,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如今正是春耕时期,因此没有出现金灿灿的稻穗风景,只有一片坑坑洼洼的泥田。
田地里有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国字脸汉子,以极其娴熟的速度种下秧苗,他的手速极快,简直像是在练习投掷暗器一样,而且力道也很强劲,他不用弓下腰,仅仅是站直身体,拿起秧苗往下方一投,秧苗便稳稳插入泥田当中,既没有因为力道过小而导致歪掉,也没有因为力道过大而溅起泥水。
他沿着田痕,一边插秧一边往后退,一个人的速度比得上四五名娴熟的老农,只一会便将一排秧苗插完,看表情也是极其轻松,就像是在玩耍一样。
中年汉子正欲插第二排秧,转身看见了老翁,面露浅笑,打招呼道:“镇长你终于回来了,艽儿姑娘可是天天念叨着你。”
他即便是微笑,也带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风度,蕴含文采飞扬的气质。
丘离惊讶的看向老翁:“你还是镇长。”
隐高镇的镇长倨傲的翘了鼻子:“正是某家。”
“扔下整个镇不管,自个儿游荡到百万里之外,结果没有盘缠回家,不得不坑蒙拐骗搭别人马车的镇长?”
老翁连连咳嗽,似乎是想要在自家人面前维护镇长的尊严,有意要遮掩过去。
中年汉子没有追问,引起他兴趣的另有其他:“这三位是?”
镇长没有正面回答:“悬命峰空置了那么久,也该找个主人了。”
汉子点点头,随即看向岳鼎三人:“鄙人有个问题想询问三位,请问,人走路是往前进好,往后退好?”
“当然是往唔!”
丘离不假思索的就要回答往前走,结果被山子巽一指戳在腰间,一口气没接上来,于是怒冲冲的瞪向对方,质问是什么用意。
山子巽传音入密:“笨蛋,别急着回答,你没看见对方刚才在做的事吗?”
丘离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中年汉子之前正在插秧,而插秧的动作正是一步步往后倒退的,他若回答向前,便是入彀,绝非令人满意的回答。
两人皆把目光投向大哥,这是主心骨。
岳鼎在微微思索后,回答道:“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好一个退步原来是向前!”散发着文思才气却干着农活的汉子笑了笑,拱手行礼,“忘了自我介绍,鄙人梦玄机,以后若在邻里间遇上纠纷,不妨来找我,在这一亩三分地,鄙人尚能说上几句话。对了,差点忘记说,欢迎来到隐高镇。”
岳鼎三人也纷纷自报姓名,随后告辞离开。
丘离忍不住问老翁:“我说镇长大人,刚才是哪一出,难不成回答不上来,就不让你进村了?”
山子巽分析道:“进村倒是未必会阻拦,但是那处悬命峰,很可能就不会让给我们做山门根基。”
老翁哈哈笑了笑,不置可否。
丘离还想发发牢马蚤,忽闻一阵悠扬的田野歌声传来。
“我有牧童儿,常乐古书典。不将文笔抄,只么便舒展。未曾读一字,要文千万卷。应物须不亏,问答能只遣。
我有牧童儿,执杖驱牛转。不使蹈荒田,岂肯教驰践。泉水落岩崖,青松长石畔。牛饱取阴凉,余事谁能管。
我有牧童儿,骑牛入闹市。不把一文钱,买断乾坤地。种也不施工,收也无准备。当市垛皮鞭,蛰户一齐启。
我有牧童儿,披莎戴箬笠。不能风雨侵,雾露和衣湿。春听百花荣,秋看千株泣。牧童只个心,非是不能入。”
这歌声空旷轻灵,中气十足,听完后令人心情舒畅,耳边尚有余音袅袅。
定睛望去,只见一名黑眉白发,手持长笛,乘着青牛的老道人缓缓而来。
他路遇众人后,先是对镇长作揖打招呼,转向岳鼎三人后,并不询问身份,而是拿出一枝开满梅花的枝条道:“你们说,是开在梅树南边的梅花好,还是北边的梅花好,亦或者东边和西边?”
这下不用山子巽戳腰阻拦,丘离便是想回答也回答不了,只觉这问题根本是没头没脑,好歹也得指明一棵梅树让他亲眼查看才对。
面对道人清澈的目光,岳鼎开口道:“一树春风有两般,南枝身暧北枝寒。现前一段西来意,一片西飞一片东。”
这诗当中并没有指出是哪边更好,但是白发道人却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驾着青牛离开了。
丘离愕然道:“这隐高镇的镇名,莫非是指隐世高人的意思?遇见的一个个都会玩玄之又玄的对答,这也忒高雅,我以后都不敢在镇上走了,万一被人问住,答不上来,岂不是非常丢脸。老头,你可不能藏私,老实交代,后面还什么刁难人的题目,我们可是你亲自带来的人,要是回答不上来,同样也丢你的脸啊。”
镇长乐呵呵道:“放心吧,接下来不会再有难题了,过了这两关,就证明你们已经拥有资格,至少目前是这样,至于将来会怎样,还得靠你们自身努力,不过,老夫很看好你们。”
山子巽若有所思道:“看来刚才的两人都是镇上的大人物,比如德高望重的长老一类,通过他们的考验,也就证明拥有占据悬命峰的资格。”
镇长语重心长道:“准确的说,一共有四人,只不过其中一人就是老夫,你们得到了三票,自然有权通过。别怪他们小心眼,一处门派的强大关系到附近所有村镇的繁荣,不由得我们不郑重行事。”
这道理三人都明白,比如大门派所在地区,往往都会异常繁华,因为很多达官贵人都会想尽办法将弟子送入门派之中,期间又免不了送礼物,有些想得多一些,认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惜花钱在附近购置房屋,你来我往之下,哪怕是穷乡僻壤,也给生生弄成商贸大都会,就像是一个国家的国都一样。
再者,门派若要吸收人才做弟子,首先要考虑的就是附近的百姓,而平日里购粮买菜,免不了要打交道,有能力的门派还要负责保护周围百姓的安全,诸如大门派的附近地区,治安往往都特别出色,毕竟山贼强盗一类的恶棍都会被弟子当做磨刀石消灭掉。
老翁在前面带路,进镇以后,人烟渐渐旺盛起来,遇见的镇民也纷纷打招呼,看来他作为镇长倒是颇得民心,虽说打招呼的时候,乡亲大多要调侃一下。
三人作为陌生面孔,又是由镇长引路,难免引人关注,多数镇民都是投以善意的目光,对上视线的时候,彼此也是以笑颜相对。
岳鼎注意到,这里的镇民个个身强体壮,神采奕奕,印堂发亮,就算是路边卖菜的小贩,也自有一股精气神,拎起一筐筐数十斤重的土豆,跟抓小鸡似的,气都不喘一口。
他们中只有一少部分人练过武技,但肯定都习有养生的法门,街上行走的女子虽然并非个个相貌倾城,但所有人的皮肤却都是光滑细腻,哪怕中年大妈也鲜少有皱纹。
毫无疑问,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厉害的门派,所以才让附近的百姓都受惠,修行过粗浅的内家吐纳术。
“前方就是老夫的家,今日暂且就住这里,明日再带你去那处风水宝地。”
老翁遥指的方向,是一幢双层的小竹楼,颇有苗疆风采。
一名年龄二十出头,金发碧眼的美貌女子叉腰站在竹楼门口,看着四人过来,板着一张脸道:“爹,你总算还记得回家,我前些日子还想着,是不是要给你守孝来着?”
“爹?”
丘离看了看老翁那张将近甲子的脸,以及一头乱糟糟如鸡窝似的黑发,再瞧了瞧金发碧眼的大姑娘,顿时觉得镇长脑袋上绿油油的一片。
第一卷 玉友金昆入江湖 第六十一章 悬命峰
镇长以为丘离是惊讶与他跟女儿的年龄差,于是洋洋得意道:“你之前不是说老蚌生新珠吗?现在便叫你知晓,什么叫宝刀未老。”
“……以前是我不对,前辈你可切莫放在心上,凡事要想开些……果然,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幸福。”丘离一改之前唇舌相争的态度,主动服软道。
“你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怜悯中带着同情?喂,你小子肯定想歪了,老夫头顶青天,可不是头戴绿帽,艽儿百分百是老夫的种,只不过相貌随她母亲罢了。”
镇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因为丘离的脸上就差没明写出“喜当爹”三个字。
山子巽表面上像是在维护镇长,对丘离斥责道:“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该放心底里才对,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丘离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连声说对不起,差点将镇长憋出内伤。
“你们俩混球是没救了,好好学习你们的大哥,看看人家多稳重,一路上对答如流,全靠他过关闯将,这才是干大事的风范。”
岳鼎慨然道:“其实我觉得,维护家庭亲情的不一定是血缘,精神上的联系要更胜过物质,只要彼此心底里觉得是家人,那便是家人了。”
镇长一口气没喘过来,两眼泛白,差点给憋死到黄泉对岸。
“乖女儿,让老爹看看,是不是又变瘦了?”
他想要在女儿身上找安慰,可惜得到的是冷冰冰的回应。
“当然变瘦了,每天要处理某个不负责任离家出走半年多的家伙留下来的大小事务,日日操劳,能不变瘦吗?”
艽儿拉着自家老爹的衣领进入屋子,关上门来,便是一阵喧嚣痛骂,声音嘹亮,偏生嗓音极其动听,明明是骂声却如同灵鸟唱歌一般,而岳鼎三人在门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该做何等反应。
过了一阵后,声音渐轻,大门重新打开,出来的艽儿不像众人担心的那般会被殃及池鱼而导致冷面相对,相反的,她带着亲切的笑容将岳鼎三人迎入家中,奉为上座,待若贵宾,自有一股大家风范,跟先前大骂如泼妇的表现截然相反。
若非镇长此刻正耷拉着脑袋,颓丧的坐在一边,恐怕会令人产生自己认错人了的幻觉。
丘离跟山子巽相互交流眼神,纷纷透露出“女人真是善变”的感慨。
相比镇长这样的老男人,反而艽儿更显得像是一家之主,兴许是作为代镇长处理了镇上事务的缘由,磨练出了一身领导者的气质。
家中并没有见到镇长的妻子,按理说以隐高镇表现出来的人人会养生的水准,这位艽儿的母亲不可能那么早去世,必定有其他的原因。
但岳鼎三人很默契的没有追问,丘离看似没心没肺,专惹人生气,但选的话题往往是那种令人哭笑不得,而非真正恼怒的敏感事。
众人车马劳顿,虽有神功护持,但精神上也积累了不少疲劳,早早的便睡下了。
翌日清晨,用过早餐后,镇长就带着三人向着?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